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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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明安果真帶言啟回皇宮去吃了飯。
盡管因為仍舊沒有帶翻譯器而聽不懂獸人們的談話，言啟還是明顯感覺到飯桌上的氛圍要比昨天好多了，從“去小時候就跟我們家不對付的親戚家吃飯”變成了“去關系還可以但是走動比較少的親戚家吃飯”——雖然依舊尷尬，但也算得上溫馨。
對於從末日開始就不再有家人的人類來說，這樣已經很足夠。
不過，氛圍變好歸變好，這也並不代表明安的家人們都完全理解並同意了明安的決定。在吃飯的間隙，他們仍舊沒放棄讓明安改變主意，但明安在這件事上實在犟的很，不管家人們怎麽說也不願意將自己的“犧牲”告訴言啟，更不用說放棄了。
於是一頓飯過去幾個獸人又小吵了一架，讓坐在椅子上的言啟無奈扶額，一邊覺得這場景實在親切一邊又感到令人腳趾摳緊的尷尬。
當晚，他倆仍然沒在皇宮留宿。而直到這樣混亂地鬧了兩三次後，明安的家人們才無可奈何地接受了明安的決定，不再予以置評了。
這中途言啟自然什麽都不知道，他只是欣慰地看著飯局上的爭吵越來越少，而明安家人的語氣也越來越好，以至於到最後，明安還帶著他在皇宮留了下來，住進了明安在皇宮中的住所。
而只顧著在明安的住所裏好奇查探的言啟並不知道，他們之所以住在這兒，是因為將要在皇宮舉辦婚禮——大藝術家四皇子在最初聽到明安說要辦一個大婚禮的時候就將此事全權攬了過來，並為早日在婚禮上展示自己的藝術裝置而拼命充當明安與其它家人間的舒緩劑，終於成功讓他們之間的矛盾被壓了下去，也將明安打算的婚禮時間提前了。
明安當然不會反對，只是忘了告訴言啟這安排。而言啟一無所知地整日翻閱明安小時候的照片，聽明安講那些驚險刺激的戰爭故事，直到在某天清晨被不斷湧入明安住所的人套上各式各樣的禮服才終於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問明安：“這是要幹什麽？”
“我們今晚要舉辦婚禮。”明安親自替言啟扣上禮服的袖口，平淡地回覆。語氣中還有些疑惑，像是很不解言啟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怎麽不知道？！”言啟猛地瞪大雙眼。
“我沒告訴你？”明安突然也有點心虛。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最近光顧著給言啟講自己的故事並享受於言啟對他生活的好奇了，好像還真忘了跟言啟說這件事。
“你沒告訴我！”言啟咬牙切齒。雖然他知道明安有這個打算，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更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婚禮當天才知道這件事。而這時候他也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麽總被明安嫌棄的幼貓會在一大早同那堆禮服一起被送過來並進行打扮，感情是明安在大喜之日決定大赦天下啊！
“……對不起。”明安迅速道歉，討好地吻了吻言啟的嘴角，“這幾天光顧著讓你參與我以往的人生了，把這件事忘了。但你願意的，對吧？”
言啟抿唇，半晌窩窩囊囊地嘀咕了一句：“我要是說不願意，你又不會同意……”雖然他確實也沒有不願意吧……
明安瞇起眼睛，從鼻腔裏擠出一個“嗯？”字。
言啟趕緊舉手投降：“我願意，非常願意。我只是被嚇到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們的習俗啊規矩啊什麽的……”
“沒什麽規矩。”明安捏了下言啟的耳垂，“到時候吻我一下就夠了。”
“說什麽呢！”言啟有點臉紅，“我才不信什麽規矩都沒有。”
“真的。”明安很認真，“那些規矩都是我們星球的人結婚用的，與外星人通婚不用遵守那些東西。”
頭一次變成外星人的言啟撓了撓臉頰，又問：“那你們星人跟外星人結婚，有什麽規矩嗎？”
明安搖頭說沒有，但想了想又問言啟：“你們星球上有什麽嗎？”
言啟楞住，沈默半晌說：“有是有，但是現在不太好實現。要按照最古老的儀式的話，得有我們雙方父母在場……算了，沒什麽。不遵守規矩也挺好的，我每次去參加別人的婚禮，都覺得很麻煩。”
明安伸手把言啟抱進懷裏，吻了下他的頭發：“我是你的家人，我的家人也會是你的家人。”
言啟把頭埋在明安的頸邊，輕輕地說了一個好，與明安安靜地抱了一會兒後又擡起頭說：“不要傷感了，大喜的日子，不可以傷心！”
“好。”明安捧著言啟的臉，溫柔地笑。
.
婚禮在當晚舉行。
獸星人崇敬日月，因此各種重要的儀式都會選在日出或月圓時舉行。習慣了早晨中午參加婚禮的言啟知道這個習俗後便好奇地問明安為什麽選在晚上而不是日出時，明安則說因為他們第一次相遇是在夜晚，讓言啟的心又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如明安所要求的那樣，來參加婚禮的人非常多，烏泱泱擠滿了整個皇宮花園。來自軍團的人和皇宮的人各成一派分坐兩邊，中間則留出條通道，預備著讓明安牽著言啟走過鋪滿花瓣的石板路，走到花園的禮臺上去。
通往花園的連廊上，護衛先抱著影貓走到了自己位置上去，言啟則在後面遠遠地瞟了一眼花園中央，被數量眾多的賓客嚇了一大跳，差點路都走不穩了，緊張地抓住明安的衣服下擺質問他：“怎麽這麽多人！”
“不夠多。”明安的尾巴晃了晃，輕輕拍了下言啟的背，“按照我的想法，要讓全星球的人看到才好。”
言啟：……
“害怕？”許是言啟的表情看上去實在太過緊張，明安停住了帶人繼續向前的步伐，拉著言啟先坐在了連廊的椅子上。
“有點……”言啟咽了口唾沫，看向明安。獸人為了婚禮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平常總穿的戰鬥服都換成了同他一個款式的華美而又簡約的墨藍色禮服。月光灑在明安白銀色的短發上，像為他披了一層星光織成的薄紗。他看向言啟的眼睛專註而又明亮，讓言啟不由得想到荒星的夜晚會爬上天空的赤色月亮，他想之前怎麽沒發現，那居然像極了明安的眼睛。
“別怕。”明安低頭，輕吻了下言啟的唇，“不會很久，很快就可以結束。我只是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很幸福，也想讓大家都知道我為什麽幸福。”
言啟感覺自己耳朵有些發燙，很別扭地說：“我發現你會說中文後，不僅話多且油腔舌調，還特別會說情話……”
“我學會的，都是你腦袋裏的東西。”明安輕笑，“你會感受到這些，我才能學會這些。”
言啟這下更是羞得不知道說什麽了，扯了扯明安的手，讓他趕緊帶著他繼續走，早點把儀式結束掉。
“對了，一會兒我以前的老師會為我們證婚。”明安站起來，突然轉過頭對言啟說，“你記得嗎，我跟你說過，我們結婚後會舉辦一個共契儀式，之後你的壽命會變得更長一點。”
“嗯。”言啟點頭，末了又有點緊張地問：“這個儀式需要我做什麽嗎？你上次把我翻譯器取下後就再沒還我，我什麽都聽不懂，不知道該怎麽配合哇！”
“沒什麽很覆雜的。”明安說，“你的翻譯器我拿去叫人升級了，以後你就可以看懂我們的文字，等會兒我會告訴你該怎麽做的。”
“……好吧。”言啟又點了點頭，不再糾結了，任由明安帶他終於走進了花園，在悠揚的獸星祝歌中走過擁擠的人群，走過花園裏形狀各異的，出自四皇子之手的雕塑，緩步走向被好好裝扮了一番的花園禮臺。
臺下的賓客專註地盯著走到禮臺中央的兩人，讓言啟感覺自己的背上冒出了一層薄汗，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
他實在太緊張了。不管是結婚這件事，還是被這麽多人盯著這件事。
明安倒是全程都掛著淡淡的微笑，只有牽著言啟手的力度微微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正如明安所說，他們的婚禮並沒有什麽覆雜的規矩。比起地球上那些婚禮儀式，更像是一個新聞發布會，宣告二人的關系。言啟強迫自己盡量冷靜，聽著明安用他聽不懂的話說：[獸神在上，請您見證我與愛人的結合，祝福我與愛人的餘生，保佑我國子民和平幸福。]之後臺下響起不同大小的獸吼，一聲聲，宛若雷鳴。
“現在，吻我就可以了。”明安也吼了一聲，之後湊到言啟耳邊輕聲說。
言啟轉過身面向明安，踮起腳尖，攬住明安的脖子吻了上去。臺下的獸吼聲仍然沒有結束，但言啟的耳朵裏只有自己和明安交織在一起的心跳聲，一首浪漫的進行曲。
一吻過後，臺下的獸吼終於結束了。站在禮臺中央的老醫生向前一步，遞給明安兩只閃著銀光的戒指。
那是共生契約需要用的道具，本來並不是這種樣式，但明安太過滿意言啟以前送他的，在今天他也沒有摘下的草戒，便拜托老醫生將其打造成了戒指的模樣。
“現在我們要進行共契儀式了。”明安將戒指套在言啟的無名指上，又讓言啟為他戴上了另一枚。關於戴戒指的位置也是他最近在學習言啟的語言時學到的，最初還因為那含義有些不滿言啟送他的草戒只是帶在小拇指上，讓言啟哄了他好半天。
“好。”言啟為明安也戴上戒指，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你可能會感覺有點小痛，身體也會有點發熱。”明安沒有松開言啟的手，繼續說：“不用害怕，很快的。”
“嗯。”言啟點點頭。
[老師，我們準備好了。]言啟點頭後，明安轉過頭去向老醫生示意。
[你已經決定好了，我就不再勸你了。]老醫生嘆了口氣，伸出一只手抓住兩人牽在一起的，各戴了一只戒指的手，[我希望並祝福你以後不會後悔這決定。]
[他不會讓我後悔的。]明安笑了一下，[老師，開始吧。]
[嗯。]老醫生也不再說什麽了，握住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閉上了眼睛。
明安也讓言啟同他一起閉上眼。
老醫生用獸語念著禱告，握住兩人的手開始散發藍光。
共生契約這名字聽起來邪乎，但其實只是老醫生的一個高階治愈異能，能讓被選擇者共享生命。這異能運作後，擁有更長壽命的一方會將生命力傳輸到更短壽命的一方的身體裏，兩人相差的時光有多長，更長壽命的那一方就會傳輸多少過去。
不過這異能看起來雖厲害，實際上也沒怎麽被用過，因為施受者一方必須是獸人，而獸人的生命很少有差距極大的，只有幾個與外星人結合的獸人過來求過老醫生，因為這異能最大的好處是雖然共享壽命但並不會傷害傳輸壽命者的身體，要比用基因重組的技術讓外星人變成獸人輕松的多。
但是正如三公主所說，所有求老醫生用過這異能的獸人要麽是伴侶的壽命更長，要麽就是差距不算太大，鮮少有明安這樣要付出快一半生命的情況。所以明安的家人才那麽反對，而明安也不願意告訴言啟真相。
不過那都是前言了，不必再贅述。
總而言之，等言啟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暖流洗禮了一遍後，儀式終於結束了。他在明安的提示聲中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視力好像好了不少，身體也像是更強壯了一些。
瞬間，一些曾看過的小說裏共享生命什麽的事湧入言啟腦海，讓他有些擔心明安的狀況，緊張地去看明安，見到明安仍然如之前一般沒有出現任何異樣，這才放下了心。
“儀式結束了。”明安看著言啟，眼中盛滿了溢出的滿足與愛意，對言啟說：“我愛你。”
言啟也笑：“我也愛你。”
“等會兒，我要帶你去個地方。”在臺下的歡呼聲中，明安捏著言啟的耳垂，情難自已地吻了吻言啟的嘴角，說。
“去哪？”言啟也回吻明安，好奇地問。
“帶你去看我的大海。”明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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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明安果真帶言啟回皇宮去吃了飯。
盡管因為仍舊沒有帶翻譯器而聽不懂獸人們的談話，言啟還是明顯感覺到飯桌上的氛圍要比昨天好多了，從“去小時候就跟我們家不對付的親戚家吃飯”變成了“去關系還可以但是走動比較少的親戚家吃飯”——雖然依舊尷尬，但也算得上溫馨。
對於從末日開始就不再有家人的人類來說，這樣已經很足夠。
不過，氛圍變好歸變好，這也並不代表明安的家人們都完全理解並同意了明安的決定。在吃飯的間隙，他們仍舊沒放棄讓明安改變主意，但明安在這件事上實在犟的很，不管家人們怎麽說也不願意將自己的“犧牲”告訴言啟，更不用說放棄了。
於是一頓飯過去幾個獸人又小吵了一架，讓坐在椅子上的言啟無奈扶額，一邊覺得這場景實在親切一邊又感到令人腳趾摳緊的尷尬。
當晚，他倆仍然沒在皇宮留宿。而直到這樣混亂地鬧了兩三次後，明安的家人們才無可奈何地接受了明安的決定，不再予以置評了。
這中途言啟自然什麽都不知道，他只是欣慰地看著飯局上的爭吵越來越少，而明安家人的語氣也越來越好，以至於到最後，明安還帶著他在皇宮留了下來，住進了明安在皇宮中的住所。
而只顧著在明安的住所裏好奇查探的言啟並不知道，他們之所以住在這兒，是因為將要在皇宮舉辦婚禮——大藝術家四皇子在最初聽到明安說要辦一個大婚禮的時候就將此事全權攬了過來，並為早日在婚禮上展示自己的藝術裝置而拼命充當明安與其它家人間的舒緩劑，終於成功讓他們之間的矛盾被壓了下去，也將明安打算的婚禮時間提前了。
明安當然不會反對，只是忘了告訴言啟這安排。而言啟一無所知地整日翻閱明安小時候的照片，聽明安講那些驚險刺激的戰爭故事，直到在某天清晨被不斷湧入明安住所的人套上各式各樣的禮服才終於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問明安：“這是要幹什麽？”
“我們今晚要舉辦婚禮。”明安親自替言啟扣上禮服的袖口，平淡地回覆。語氣中還有些疑惑，像是很不解言啟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怎麽不知道？！”言啟猛地瞪大雙眼。
“我沒告訴你？”明安突然也有點心虛。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最近光顧著給言啟講自己的故事並享受於言啟對他生活的好奇了，好像還真忘了跟言啟說這件事。
“你沒告訴我！”言啟咬牙切齒。雖然他知道明安有這個打算，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更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婚禮當天才知道這件事。而這時候他也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麽總被明安嫌棄的幼貓會在一大早同那堆禮服一起被送過來並進行打扮，感情是明安在大喜之日決定大赦天下啊！
“……對不起。”明安迅速道歉，討好地吻了吻言啟的嘴角，“這幾天光顧著讓你參與我以往的人生了，把這件事忘了。但你願意的，對吧？”
言啟抿唇，半晌窩窩囊囊地嘀咕了一句：“我要是說不願意，你又不會同意……”雖然他確實也沒有不願意吧……
明安瞇起眼睛，從鼻腔裏擠出一個“嗯？”字。
言啟趕緊舉手投降：“我願意，非常願意。我只是被嚇到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們的習俗啊規矩啊什麽的……”
“沒什麽規矩。”明安捏了下言啟的耳垂，“到時候吻我一下就夠了。”
“說什麽呢！”言啟有點臉紅，“我才不信什麽規矩都沒有。”
“真的。”明安很認真，“那些規矩都是我們星球的人結婚用的，與外星人通婚不用遵守那些東西。”
頭一次變成外星人的言啟撓了撓臉頰，又問：“那你們星人跟外星人結婚，有什麽規矩嗎？”
明安搖頭說沒有，但想了想又問言啟：“你們星球上有什麽嗎？”
言啟楞住，沈默半晌說：“有是有，但是現在不太好實現。要按照最古老的儀式的話，得有我們雙方父母在場……算了，沒什麽。不遵守規矩也挺好的，我每次去參加別人的婚禮，都覺得很麻煩。”
明安伸手把言啟抱進懷裏，吻了下他的頭發：“我是你的家人，我的家人也會是你的家人。”
言啟把頭埋在明安的頸邊，輕輕地說了一個好，與明安安靜地抱了一會兒後又擡起頭說：“不要傷感了，大喜的日子，不可以傷心！”
“好。”明安捧著言啟的臉，溫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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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在當晚舉行。
獸星人崇敬日月，因此各種重要的儀式都會選在日出或月圓時舉行。習慣了早晨中午參加婚禮的言啟知道這個習俗後便好奇地問明安為什麽選在晚上而不是日出時，明安則說因為他們第一次相遇是在夜晚，讓言啟的心又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如明安所要求的那樣，來參加婚禮的人非常多，烏泱泱擠滿了整個皇宮花園。來自軍團的人和皇宮的人各成一派分坐兩邊，中間則留出條通道，預備著讓明安牽著言啟走過鋪滿花瓣的石板路，走到花園的禮臺上去。
通往花園的連廊上，護衛先抱著影貓走到了自己位置上去，言啟則在後面遠遠地瞟了一眼花園中央，被數量眾多的賓客嚇了一大跳，差點路都走不穩了，緊張地抓住明安的衣服下擺質問他：“怎麽這麽多人！”
“不夠多。”明安的尾巴晃了晃，輕輕拍了下言啟的背，“按照我的想法，要讓全星球的人看到才好。”
言啟：……
“害怕？”許是言啟的表情看上去實在太過緊張，明安停住了帶人繼續向前的步伐，拉著言啟先坐在了連廊的椅子上。
“有點……”言啟咽了口唾沫，看向明安。獸人為了婚禮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平常總穿的戰鬥服都換成了同他一個款式的華美而又簡約的墨藍色禮服。月光灑在明安白銀色的短發上，像為他披了一層星光織成的薄紗。他看向言啟的眼睛專註而又明亮，讓言啟不由得想到荒星的夜晚會爬上天空的赤色月亮，他想之前怎麽沒發現，那居然像極了明安的眼睛。
“別怕。”明安低頭，輕吻了下言啟的唇，“不會很久，很快就可以結束。我只是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很幸福，也想讓大家都知道我為什麽幸福。”
言啟感覺自己耳朵有些發燙，很別扭地說：“我發現你會說中文後，不僅話多且油腔舌調，還特別會說情話……”
“我學會的，都是你腦袋裏的東西。”明安輕笑，“你會感受到這些，我才能學會這些。”
言啟這下更是羞得不知道說什麽了，扯了扯明安的手，讓他趕緊帶著他繼續走，早點把儀式結束掉。
“對了，一會兒我以前的老師會為我們證婚。”明安站起來，突然轉過頭對言啟說，“你記得嗎，我跟你說過，我們結婚後會舉辦一個共契儀式，之後你的壽命會變得更長一點。”
“嗯。”言啟點頭，末了又有點緊張地問：“這個儀式需要我做什麽嗎？你上次把我翻譯器取下後就再沒還我，我什麽都聽不懂，不知道該怎麽配合哇！”
“沒什麽很覆雜的。”明安說，“你的翻譯器我拿去叫人升級了，以後你就可以看懂我們的文字，等會兒我會告訴你該怎麽做的。”
“……好吧。”言啟又點了點頭，不再糾結了，任由明安帶他終於走進了花園，在悠揚的獸星祝歌中走過擁擠的人群，走過花園裏形狀各異的，出自四皇子之手的雕塑，緩步走向被好好裝扮了一番的花園禮臺。
臺下的賓客專註地盯著走到禮臺中央的兩人，讓言啟感覺自己的背上冒出了一層薄汗，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
他實在太緊張了。不管是結婚這件事，還是被這麽多人盯著這件事。
明安倒是全程都掛著淡淡的微笑，只有牽著言啟手的力度微微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正如明安所說，他們的婚禮並沒有什麽覆雜的規矩。比起地球上那些婚禮儀式，更像是一個新聞發布會，宣告二人的關系。言啟強迫自己盡量冷靜，聽著明安用他聽不懂的話說：[獸神在上，請您見證我與愛人的結合，祝福我與愛人的餘生，保佑我國子民和平幸福。]之後臺下響起不同大小的獸吼，一聲聲，宛若雷鳴。
“現在，吻我就可以了。”明安也吼了一聲，之後湊到言啟耳邊輕聲說。
言啟轉過身面向明安，踮起腳尖，攬住明安的脖子吻了上去。臺下的獸吼聲仍然沒有結束，但言啟的耳朵裏只有自己和明安交織在一起的心跳聲，一首浪漫的進行曲。
一吻過後，臺下的獸吼終於結束了。站在禮臺中央的老醫生向前一步，遞給明安兩只閃著銀光的戒指。
那是共生契約需要用的道具，本來並不是這種樣式，但明安太過滿意言啟以前送他的，在今天他也沒有摘下的草戒，便拜托老醫生將其打造成了戒指的模樣。
“現在我們要進行共契儀式了。”明安將戒指套在言啟的無名指上，又讓言啟為他戴上了另一枚。關於戴戒指的位置也是他最近在學習言啟的語言時學到的，最初還因為那含義有些不滿言啟送他的草戒只是帶在小拇指上，讓言啟哄了他好半天。
“好。”言啟為明安也戴上戒指，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你可能會感覺有點小痛，身體也會有點發熱。”明安沒有松開言啟的手，繼續說：“不用害怕，很快的。”
“嗯。”言啟點點頭。
[老師，我們準備好了。]言啟點頭後，明安轉過頭去向老醫生示意。
[你已經決定好了，我就不再勸你了。]老醫生嘆了口氣，伸出一只手抓住兩人牽在一起的，各戴了一只戒指的手，[我希望並祝福你以後不會後悔這決定。]
[他不會讓我後悔的。]明安笑了一下，[老師，開始吧。]
[嗯。]老醫生也不再說什麽了，握住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閉上了眼睛。
明安也讓言啟同他一起閉上眼。
老醫生用獸語念著禱告，握住兩人的手開始散發藍光。
共生契約這名字聽起來邪乎，但其實只是老醫生的一個高階治愈異能，能讓被選擇者共享生命。這異能運作後，擁有更長壽命的一方會將生命力傳輸到更短壽命的一方的身體裏，兩人相差的時光有多長，更長壽命的那一方就會傳輸多少過去。
不過這異能看起來雖厲害，實際上也沒怎麽被用過，因為施受者一方必須是獸人，而獸人的生命很少有差距極大的，只有幾個與外星人結合的獸人過來求過老醫生，因為這異能最大的好處是雖然共享壽命但並不會傷害傳輸壽命者的身體，要比用基因重組的技術讓外星人變成獸人輕松的多。
但是正如三公主所說，所有求老醫生用過這異能的獸人要麽是伴侶的壽命更長，要麽就是差距不算太大，鮮少有明安這樣要付出快一半生命的情況。所以明安的家人才那麽反對，而明安也不願意告訴言啟真相。
不過那都是前言了，不必再贅述。
總而言之，等言啟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暖流洗禮了一遍後，儀式終於結束了。他在明安的提示聲中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視力好像好了不少，身體也像是更強壯了一些。
瞬間，一些曾看過的小說裏共享生命什麽的事湧入言啟腦海，讓他有些擔心明安的狀況，緊張地去看明安，見到明安仍然如之前一般沒有出現任何異樣，這才放下了心。
“儀式結束了。”明安看著言啟，眼中盛滿了溢出的滿足與愛意，對言啟說：“我愛你。”
言啟也笑：“我也愛你。”
“等會兒，我要帶你去個地方。”在臺下的歡呼聲中，明安捏著言啟的耳垂，情難自已地吻了吻言啟的嘴角，說。
“去哪？”言啟也回吻明安，好奇地問。
“帶你去看我的大海。”明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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