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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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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啟的心

大雨仍然淅淅瀝瀝地下著,似乎想要在這一個月裏將整個荒星都浸濕。全星球都被嘈雜的雨聲填滿,滴滴答答。

言啟抱著幼貓躺在房間內唯一的床上,等待外出打獵的明安歸來。最近的日子總是這樣,充滿了無聊和等待,留給言啟無盡的自我交流時間,讓他不由得開始審視自己與明安之間的關系。

太近了。這是言啟的第一想法。就算在極夜期那段離不開明安的時間裏,他都未曾覺得自己與明安有這麽近過。流不盡的雨水是比黑暗還要堅固的屏障,讓他滯留在只有他和明安兩人存在的空間裏,讓暧昧升溫,叫心臟狂跳。

“怎麽會這樣呢……”言啟捂著眼睛,小聲哀嚎。這段時間裏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整理好了心情,能夠較為平常心的面對明安的親密了,卻沒想到被這場雨給徹底打亂。

但認真說起來,明安最近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而除了時不時的輕吻外,他們現在跟最初同住時的狀態也沒什麽不同。

細數這快一年的相處,言啟發現,他和明安在距離上最親密的時光其實是極夜期,其次是明安的發情期。但那時的他都能毫無心理障礙地黏著明安或是接受明安總是熱烈到讓他感到窒息的吻,現在沒這麽親密後,為什麽反而卻不行了呢?

難道是因為那句“我愛你”嗎?言啟不想承認。

話說回來,除了極夜期喝下酒果的那次外,言啟都沒再對明安說過這句話。他唯一做的也只有未曾否認過明安那篤定的“你愛我。”的推斷。有時候,言啟會有點心虛的想,他這算不算吊著愛戀自己的人的那種渣男,但他這樣自省完後又會想到明安沒有經過他同意的侵襲以及這段時間裏總找他討要的親吻,於是心虛也消失了。

畢竟,也沒有哪個被吊著的人能得到這些東西吧?!真要認真計較的話,好像是他才更虧一點吧?!

但為什麽他說不出拒絕呢?

言啟煩躁地去揉幼貓的頭。

親吻也好,擁抱也罷,哪怕是抓到明安大晚上地將他從自己的窩裏抱到床上去,他好像都沒有真正的生過氣也沒有堅決地拒絕過。而在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總是用“如果拒絕就會難以承受獸人暴怒的後果”為借口,完全忽略了明安直到現在也沒有真正對他生過氣的事。

哪怕他一開始將明安當作戲弄自己的超級大壞蛋,哪怕他在極夜期末尾極不清醒的時間裏對明安幾近折騰,明安都未曾真正意義上對他發怒過。

所以,他其實一直都有機會也有可能跟明安說清楚他倆之間應該是純潔的關系,但他為什麽不說呢?要將其怪罪於語言不通嗎?可他一直以來都在盡力地教明安中文,而明安從始至終也未曾抗拒過跟他學習。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是他自己也抱有一點私心,所以才那樣任由事情發展。

沒錯,他是遲鈍,但也沒遲鈍到被親吻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當他放棄一味的逃避,認真思考後就能清楚的發現,那些所謂的在明安的發情期裏“只是與明安互幫互助”也好,“從未將明安當成過可以成為伴侶的對象”也好,說到底都只是他用來說服自己“我對明安沒有那種感情”的借口。

因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偏執的認為,只要他認為自己沒有對明安生出感情,那就能相對平靜的接受一切結果。特別是看著明安一個人回到自己的星球,而他留在荒星上孤獨終老這一點。

但明安說要帶他回去,還要帶他見自己的父母。

如果這時候他還要堅持說自己沒動心也沒有感受到觸動,那也太嘴硬了一點。這是他自己都騙不過自己的一點。他不得不承認,當那句話從明安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的所有屏障都被擊破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明安那句話從深層意義上來說是要給他一個家。一個有家長,有愛人,有永遠相伴的承諾的家。

在他還在為自己會被明安留下而感到惶惶不安的時候,明安早就將他劃進了自己人生的後半段裏,對於此,他無法不心動。

就算是謊言,他也沒辦法不感到快樂。

畢竟那可是他自世界末日後最想得到的東西——在那滿是斷橋殘垣的殘破土地上,在那滿是勾心鬥角,危機四伏的世界裏,他最想要的就是能夠可以毫無想法的去依靠,去信賴的家人。

現在的明安對他而言已經是這樣的人了,而這樣的明安還想要給他更多的東西。

“完了……”言啟將幼貓舉起來放在自己臉上,用幼貓肚子上毛茸茸的軟肉緩解自己過快的心跳,“原來,我已經淪陷了嗎……”

他越想就越覺得這段時間與明安的相處有點奇怪了,這麽一看,他們不就跟結婚了十來年的老夫老妻一樣嗎?!在他還沒想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他的大腦和身體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樣的生活嗎?!

難怪明安會自然而然地親吻他,擁抱他呢。他們都表現得都跟金婚一樣了,明安肯定會覺得那樣的親密是隨便就可以做的哇!反而是他在那邊猶猶豫豫不情不願地,看上去就像那種因為害羞才不想要直白地接受的對象一樣……

原來他不知不覺間給自己塑造了這樣的人設嗎……言啟對自己有點無語了。難怪明安看到他不情不願的樣子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還要笑呢,原來是因為在明安的眼裏他也只是在害羞嗎……

這算什麽?傲嬌嗎?他可不是這樣的人!!

“頭發。”

在言啟感到自己的腦袋越來越亂的時候,明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耳邊。緊接著言啟感到臉上一空,睜眼便發現剛還趴在他臉上任他蹂躪的幼貓已經被明安抓著後頸提了起來,而明安發梢的雨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你怎麽又不好好穿雨衣?!”言啟從床上爬起,認命地去拿櫃子裏的毛巾。那件牛皮雨衣還穿在明安身上,唯有帽子沒戴在明安頭上,讓明安的頭發和耳朵一起被淋了個徹底。

“耳朵不舒服。”明安將幼貓扔回窩裏,解下身上沾滿雨水的雨衣掛在墻上,把扛回來的獵物扔到廚房裏去後才走出來坐到床邊的兔皮毯子上。他最近但凡出去打獵都會帶著濕淋淋的頭發回來讓言啟幫他擦幹,而為了讓他在地上坐的更舒服一點,言啟就用那兔皮毯做了張小小的地毯擺在了床邊。

明安很享受言啟這樣為他著想的細節,就像他同樣享受言啟一邊抱怨著一邊為他擦幹頭發的動作一樣。

“那給你帽子上開兩個洞吧。”言啟一邊替明安擦頭發一邊思索,“這樣最多會淋濕你的耳朵,也會讓帽子沒那麽容易脫落。”

明安嗯了一聲,倒也不說好或不好,腦中飛速思考還有什麽其它的辦法能讓言啟這樣主動地照顧他。

言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幫他擦完頭發後就下床去將毛巾晾起來,走到廚房去看明安獵回來了什麽東西。

明安則跟在他身後同他走進走出,活像圍繞在主人腳邊打轉的小貓小狗。

言啟有點無語,又感到有點甜蜜。他覺得這雨一定是把他的腦子也淋壞了,不然他怎麽會在下雨的第一天還覺得“我不要打破我們現在這種平和的狀態”,又在現在這樣突然地去思考他跟明安之間的關系,自顧自地為他們那所謂的“金婚”感到快樂呢?

一定是因為太無聊了。言啟在心裏點點頭。人一旦無聊起來,就會去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情情愛愛之事,他也不例外。

不過,既然今天想通了,那就不要再扭扭捏捏的了。至少以後都不要再一邊接受明安的親吻,一邊想這不是他們該做的事了。

他才不是那種優柔寡斷之人!言啟想,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他也要做那個敢愛敢恨的人!他才不是發現自己的感情後也不願承認的那種膽小鬼……呃,之前他不承認是因為他沒有真正的發現!才不是因為他膽小!

再說了,他現在又不需要跟明安表白然後讓明安接受他,他只是讓他跟明安之間的“戀愛”關系合理化而已!算起來還是明安這個沒被他正式承認的“男朋友”賺了勒!嘖,比起外星人,人類還是太寬容了。

輕哼一聲,言啟指揮明安將獵回來的奇怪生物剝皮切塊,自己則走到一旁起鍋燒水。最近因為下雨,他還發現了一些之前沒見過的,從溢滿的湖水中茂盛地生長出來的水生植物,用來煮湯十分鮮美。明安這個純肉食動物對其興趣不大,但他非常喜歡,所以明安每次回來的時候也會順便給他摘一大堆。

“言啟。”在言啟將鳥蛋打散的時間裏,處理好獵物的明安突然叫了一聲言啟的名字。

“嗯?”言啟端著碗轉過身去。

明安站在原地,歪頭盯著言啟看了一會兒,突然走上前去將他困在自己與竈臺之間,掐著他的下巴就深吻了下去。

言啟被這突如其來的深吻嚇到差點把自己手上的蛋液打翻,內心驚疑不定——怎麽他才決定順應自己的本心接受明安,明安就一反常態地過來對他進行深吻?難不成獸人還有他不知道的讀心術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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