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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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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相擁了一會兒後,明安有些擔心只吃了一小碗魚肉湯的言啟會餓肚子,便低頭去看懷中的言啟,卻見剛剛還紅著臉的人類莫名其妙皺起了眉頭,展現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餓?”明安只當言啟是太餓,捏了下言啟的耳垂,問。

言啟抿著唇與明安對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半晌窩窩囊囊地“哼”了一聲,轉頭繼續盯著大海。

明安:?

完全不明白人類為何突然耍起了小性子,但看言啟也不像很餓的樣子,明安便就著將言啟圈在懷裏的姿勢結結實實把人抱住站起來,從巖石上跳下,落到離海浪更近的砂石灘上。

[玩吧。]明安挑了一塊比較平緩的地方把言啟放下來,用尾巴當安全帶纏住言啟的腰,示意言啟自己去與大海親近親近。他想雖然他不知道言啟為什麽這會兒莫名其妙有些生氣,但用這樣的方式哄言啟應該沒有問題。

言啟:……怎麽兩人都到這種地步了明安還是把他當孩子一樣哄?但是這海水看上去好清澈好舒服……可惡……

糾結了不到五秒,言啟就徹底投降,不再去想獸人是個多壞的家夥,也不再去想自己到底該怎樣面對與獸人之間的關系,幹脆利落地蹲下身子去觸摸冰涼的海水,任由濺起的浪花輕柔地拍打在他的臉上。

他甚至還有點想下水去玩一下,只因現在的天氣還有些涼意才作罷。

明安護在言啟身後,任他開開心心地玩了好半天海水才把人重新抱起來說回家,比劃著跟言啟承諾:[等下次再帶你來看海上的日出。]

言啟聽得一知半解,用疑惑的眼神去看明安。明安則想了想,單手比劃著說:“回去,你[教]我說你[語言]。”對言啟說了一長串言啟一句都聽不懂的愛語之後,獸人對兩人之間的流暢溝通愈發渴望了。

言啟還是沒聽太懂,但估摸著明安現目前的主要目標是帶他回去,便點了點頭。他這會兒也有點想念獨守家中的小花了。自那荒唐的酒果林兩日開始幼貓就沒了親近他的機會,總是委屈地趴在一邊看他,讓他很是心軟。

明安不知言啟心中所想,見著言啟點頭後便帶人往回跑去,沒一會兒就回到了綠洲之上,直到見著言啟一落地就往屋子裏跑去抱幼貓才回過味來,一臉黑線地追過去跟幼貓爭奪言啟的註意力:[教我你的語言!]

抱著幼貓的言啟一臉懵逼:“什麽意思?”

明安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絞盡腦汁用自己覺得正確的方式對言啟說:“你說,什麽意思,我聽,我說。”

言啟琢磨了一會兒,問:“你的意思是,要我教你我的語言?”他盡力去比劃“教”這個字,心裏有些詫異明安這樣突然的提議,但他決定不去深究,畢竟教明安中文這件事是他自與明安產生交流開始就有的執念——盡管明安之前也較為主動地學了很多吧,但也只是在他說出一些話的時候過來詢問其意義,從未像現在一樣為了學習而學習。

面對這樣難得的機會,言啟才不會放過。

見明安點了頭,言啟立刻將懷裏的幼貓放回自己的窩裏,興沖沖地拉著明安往屋外走去。達成目的的明安則回頭看了一眼扒拉著小窩邊沿可憐巴巴地盯著言啟背影的幼貓,朝幼貓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言啟沒看到,他現在滿腦袋都是如何當好獸人的語文老師,根本沒心思去管獸人那幼稚的爭寵行為。

明安任由言啟拉著自己在平常吃飯的地方坐下,對言啟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表現感到非常滿足,相當配合地等言啟沈思一會兒後在言啟的指揮下點燃篝火燒制木棍,造出了幾只言啟稱之為“筆”的東西。

當然,在制作之前,言啟也比劃著詢問過明安有沒有紙筆一類的東西,只是得到了否定的回覆,便只能自己造筆,用厚樹葉當紙了。不過制作的過程裏言啟又想起在那個他只見過一次的翻譯器上怎麽也看不到的獸人的文字,以及最初與明安交換姓名時驟然消失的屬於明安名字的符號,有些好奇獸人之間到底是怎樣使用他看不見的文字的。

但現在他也不急著問,畢竟就算明安給他解釋了,他也是聽不太懂的。

.

紙筆做好以後,言啟便正式開始了自己的教學。

之前為了跟明安快速地進行溝通,他都只是用說字來進行翻譯和教學,不知不覺間將明安培養成了一個勉強能說點兒中文的文盲。而到了這會兒要正經教學的時候,他就不再甘心只讓明安聽懂了。他想,中文的魅力更多還是在於字形之上,既然明安願意學,那他就得抓緊機會認真教。

再者,經歷了末日時期教學他人英文的經歷後,他也實在想念自己的母語。他想念那些千奇百怪的字符所蘊含的意義,也想念那一撇一捺間書寫出來的壯志豪情。同時,他覺得用認字配合說字能更快、更廣的讓明安能說,能理解更多的中文。他有些飄飄然地想自己要是真能讓明安跟他無障礙交流並會讀會寫,那他就會是地球上最強的中文老師了。

畢竟其它的老師再厲害,也沒有辦法去教外星人中文,而他言啟可做到了!別的老師只是桃李滿天下,他可是桃李滿宇宙!

至於這宇宙裏有幾個人,就不必說明白了。

興致勃勃地握住一端碳化的木棍,言啟先將明安已經學會的所有詞匯梳理了出來,之後才一邊寫出更多的常用字,一邊與明安開啟你畫我猜般的教學。同時,為了使明安更直觀地理解一些詞的意思,言啟還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基礎簡筆畫功力,在樹葉以及石塊上畫下一個又一個的火柴人,向明安解釋一些動詞的意思。

明安倒也學的認真,只是偶爾會因為言啟認真起來的可愛模樣有些走神,老忍不住盯著言啟難得嚴肅的臉看個不停,還相當不檢點地去吻自家這個私人教師,給言啟鬧了個大紅臉,懷疑起明安突然提出學習的動機。

——不會就是為了討好他,跟他“約會”吧?!言啟捂著被吻過的臉頰瞪視親完他就去研究樹葉上的文字的明安想,感到有些惱怒,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心動?

“我也太好騙了……”按住自己跳個不停的心臟,言啟喃喃到。

明安則在言啟晃神的時間裏迅速將那些字記了下來,擡頭問他:“愛,寫?”他差不多已經記住了這些字的讀音和意思,卻獨獨沒在裏面找到愛字。

言啟抿唇,對明安的智商之高又有了新的感受,不太情願地在明安認真求學的眼神下一筆一劃地寫下“愛”這個字。他最初刻意避開這個字就是因為自己還覺得別扭,也不想去跟明安掰扯現在已經沒辦法說清楚的“你愛我我愛你”這個問題,卻沒想到明安的眼睛這麽尖。

而終於看到愛字的獸人仍不滿足,緊跟著問:“愛,畫?”他這意思是要言啟再用剛剛的簡筆畫解釋一遍。

言啟嘆了口氣,在愛字旁邊畫了個愛心出來。同時他也沒忘記跟明安普及這符號還可以用來代表心臟。

“為什麽?”明安有些好奇。

言啟皺眉,突然發現在這之前他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陷入沈思之中,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而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回覆的明安遠比言啟想象中還要聰明,自顧自思考了一會兒後捂著自己的胸口對言啟說:“我愛你,我的心臟,跳,快。愛是心臟。”

言啟一楞,看著眼前明安認真地捂著自己胸口的模樣有些移不開眼睛。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從一個外星人嘴裏聽到這樣的解釋,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然理解了為什麽那些浪漫小說裏會說“愛能跨越一切隔閡。”

“你?”明安自顧自解釋完後又將手放到言啟的胸口,問他:“你的心臟?”

言啟紅了臉,楞楞地低頭去看明安按在他胸口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過明安也不需要言啟回答,因為他手下那顆屬於言啟的,都快要從言啟的胸腔裏蹦出來跳進他掌心的心臟已經給了他答案。

還是讓他相當滿意的答案。

輕笑一聲,明安這會兒也不準備繼續學下去了,伸手將還沒緩過神來的言啟抱進懷裏,從言啟衣服裏摸出言啟形影不離的,用他的尾巴毛做了刀穗的匕首塞進言啟手裏,握著言啟的手學著言啟之前的動作在一旁的石地上刻了兩個火柴人。其中一個比另一個高一個頭,還被他無師自通地加上了一對簡筆畫獸耳和一條尾巴。

言啟的臉越來越紅,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明安握著他的手在那兩個簡筆畫小人之間劃拉出一個愛心,又在下面一筆一畫地分別刻上彼此的名字,最後才鄭重地在兩個人的名字中間寫下一個愛字。

有點太犯規了——言啟想,他教明安寫字,用圖畫給明安解釋詞語,可不是為了讓明安做這樣的事。

而且,這麽幼稚的對愛的表達,他可是自從小學後就幾乎沒看到過了……現在哪個成年人還會做這樣的事啊!還專門刻在石頭上!這跟那些缺德鬼把XX愛XX刻在樹上有什麽區別!獸人都不會害臊的嗎!

但是,為什麽他的心會跳的這麽快呢?不過十筆的字,怎麽就讓他的心也跟著重重地跳了十下,寫到他靈魂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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