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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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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酒瘋

一連吃了三個鳥蛋後言啟感到有些膩了,搖搖頭拒絕了明安又剝好的蛋,從自己兜裏掏出一個之前順手塞進去的酒果打開往嘴裏送,動作快到明安都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那甘甜但令人上頭的汁水一飲而盡,以更傻的醉鬼模樣對著自己笑。

“嗝——”喝幹酒果的言啟打了個飽嗝,感受到熟悉的暈眩感再次席卷而來,對這“神果”的起效速度感到非常滿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醉酒程度比之前更甚了。

“明安,好!”言啟搖搖晃晃地去拍坐在一邊的明安的肩膀,不自覺模仿起那些他在酒局上見過的中年老板,相當油膩地誇獎明安:“你這個小同志,做的很好啊!今年的最佳員工獎,就頒給你了!”

明安一臉莫名其妙,完全看不懂言啟演的這出是什麽意思,伸手攬住言啟的腰不讓他因喝醉而一頭栽倒。

被自己的話語勾起末日前那些回憶的言啟則演上了癮,自顧自地用嘴“噔噔噔”的給明安獻上一首純人聲頒獎典禮常用曲,相當鄭重地用播音腔對著明安說:“讓我們用熱烈的尖叫聲和掌聲,恭喜我們的最佳員工,明安先生!鼓掌!!”說完就放開扶著明安肩膀的手,海豹一般地拍起手來。

明安好險沒抓住他有些發軟的身子,幹脆兩只手捏住他的腰,皺眉訓斥:[小心點!]

正所謂酒壯慫人膽。被吼了一聲的言啟不僅沒害怕,還相當硬氣地批評明安:“怎麽跟領導說話的!註意你的態度!”說完仍不滿足,拍拍明安捏著他腰的手,拿一雙圓眼睛睜的大大地去瞪明安:“怎麽不跟我一起鼓掌!這可是我特意向總部申請來的名額!你知道這對於新人員工來說是多麽大的榮譽嗎!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連新人獎都沒拿過勒!還不謝謝我!”說完又鼓起掌來,不過這次是鼓給他自己聽的。

明安相當無奈地扶著眼前的醉鬼,開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把人拎回去睡覺。而怎麽等都不見明安鼓掌的言啟越發不滿,兩只手捧住明安的臉,質問他:“你什麽意思?不滿意?”

明安被他的動作弄的一楞,危險地瞇起眼睛,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太放縱言啟了,竟然能讓他面對自己的人形幹出這樣的事情……

“不鼓掌,那就尖叫吧!”好在言啟領導也不是那種絲毫不懂變通的老頑固,見著明安始終不肯鼓掌後迅速換了個方式,首先示範起來:“哦呼!!”然後又一巴掌拍到明安肩膀上催促他:“該你了!哦呼!!”

明安:“……”

“該你了!!該明安了!!”言啟這會兒就變得有點固執了,又去拍明安的肩膀催促他:“該你尖叫了!明安!哦呼!!”

明安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了跳,但多少也猜出了點這醉鬼用那堆亂七八糟的外星語在要求他做什麽事,張開嘴發出一聲響亮的獸吼,驚飛了方圓五十裏的所有飛禽。

“仙人勒……”言啟也被明安的吼叫聲給震驚了,不自覺說出方言,“你龜兒還有勒種本事!”

不等明安對他曾用來偷罵過自己的話發出疑問,言啟一把扯開明安捏在自己腰間的雙手握住,對明安說:“你還是黑兇!搞得好!我去給你搞個獎品回來!”說完就放開明安的手歪歪扭扭地往湖邊走。

明安一楞:言啟剛剛,沒拉著他就自己往其他地方走了?這可是極夜以來頭一遭!這酒果居然這麽厲害,能讓言啟醉到連恐懼都忘了?

震驚歸震驚,明安也沒忘了時刻盯住路都走不穩的言啟,有些心驚膽戰地看著這醉鬼以將要一頭栽進水裏的姿勢在離湖岸四五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蹲下來薅了一把草,背對著他坐在原地搗鼓起來。

明安輕輕吐出一口氣,又在下一秒為自己竟然會緊張言啟掉進水裏感到有些羞恥。

不知明安所想的言啟則在他糾結的時刻撐著地艱難地站起身來,轉過身往回走,沒走兩步就一個腿軟跪在了地上,嗷地叫出聲來。

明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起身走向怎麽也爬不起來的言啟,準備把人抱回屋裏去。

“等等!”不久前還乖乖地任他搓揉問什麽答什麽的言啟此刻相當叛逆,攔住明安要抱他的手,自己扶著明安的手臂試圖站起,只可惜折騰了半天也仍然沒有成功,只是從兩條腿跪在地上變成了單膝跪地的樣子,還把自己累的不行。

明安有些看不下去了,決定直接把人抱起。

“都說等等了!”言啟啪地一下拍向明安再次伸過來的手,就著自己的動作絲滑地換了個劇本,從褲子口袋裏掏出自己剛剛拿草編出來的指環,一手抓著明安的手掌一手將指環往明安手指上套,試了好幾根才終於將指環套上明安的小拇指。

而不等明安有什麽反應,言啟就抓著明安的手深情地說:“明安先生,你是否願意永遠做言啟先生的金大腿、庇護者、好媽媽,無論富裕還是富裕、無論健康還是健康,都永遠照顧他、尊重他、保護他、對他愛護有加直至生命盡頭?”

明安疑惑地看一眼自己小拇指上的指環,又疑惑地看一眼正在等待他回答的言啟。他想自己真是搞不明白言啟這小腦瓜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也絲毫沒聽懂言啟說了些什麽。不過這套戒指的動作嘛……

明安瞇了瞇眼,結合先前言啟向他“求婚”的事,略一思索就得出這仍舊是言啟在向他求愛的結論。他想既然言啟也懂得咬耳朵代表著求婚,那給他送戒指也一定和母星上那些送獵物和寶石給自己求婚對象的族人是一個意思。

如果言啟此刻能聽懂明安的心聲,一定會一邊責罵自己發這樣的酒瘋一邊相當感動明安居然無師自通地明白了地球的部分文化。

只可惜,他不能。

他甚至還醉著,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又做了些什麽,完全沈浸在自己莫名其妙的劇本裏面,催促明安:“說願意!願——意——”

明安被言啟纏的沒辦法,幹脆張嘴學著他的語調跟他重覆:“願意。”

“不行!”言啟還不滿意,“要說我願意!我——願——意——”

明安自然只能跟著重覆:“我願意。”

言啟終於滿意了,捏著明安的手臂一個用力站起來,靠在明安懷裏以防自己摔倒,相當正式地說:“很好!現在我宣布,我們已經是締結契約的守護者與被守護者了!掌聲響起!尖叫聲在哪裏?!哦呼!!”

明安:“……”

“尖叫!”言啟相當不滿明安的沈默,又去拍他的手,“剛剛才教過你!尖叫!明安!哦呼!!”

明安能怎麽辦呢?明安只能順著懷裏醉鬼的意思發出獸吼。

“真棒!”言啟給明安豎起大拇指,誇他:“明安!真棒!”誇完就從明安懷裏鉆出去張開雙臂瘋跑起來,一邊跑還一邊大叫:“明安!真棒!!”

明安決定等會兒就把那些酒果全都扔了。他想他再怎麽想要言啟擺脫分離焦慮,也沒想要言啟這麽瘋的擺脫。明明這人剛開始只喝了那幾個的時候除了行為和說話有點遲鈍外都跟平常的樣子沒什麽不同的,這會兒卻完全判若兩人了,實在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而且,就言啟喝的這個量,估計會讓他從醉三天變成醉一周……

一想到言啟接下來還會這麽瘋幾天,明安就覺得自己的頭更痛了,閉著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而言啟就在他這一眨眼沒盯著自己的功夫摔了個狗吃屎,趴在草叢裏天旋地轉地呼喊他:“明安——嘶——明安——!”

明安睜開眼,無語地看向趴在草堆裏喊他名字的言啟,想,光扔那些果子還不夠,樹也得砍了。

頭痛歸頭痛,明安到底還是沒有讓言啟就那樣在草叢裏一直趴著,走上前去把人抱起來,問他:[還亂來嗎?喝醉了都不會安生一點的嗎?]

言啟在他懷裏捂著自己磨破皮的手肘泫然預泣:“痛……”

“痛?”明安拿開言啟捂著手肘的手看了一眼,在發現只是一點輕微破皮後就沒再管了,冷聲教訓言啟:[該你痛,痛才長記性。]

“明安,壞……”等了半天也不見明安治療自己手肘的言啟小聲罵了一句。

明安……明安不跟醉鬼計較。

把懷裏哼哼唧唧的言啟抱回床上,明安大手一揮將床頭那幾個剩餘的酒果順著窗子全都扔到湖裏去,化成野獸模樣將言啟圈在懷裏,招呼他:“睡。”

仍處於醉酒興奮狀態的言啟一點也不聽話,看著明安的獸頭來了勁,相當不安分地搓揉起明安的頭,嘴裏還夾著聲音一直念叨:“誰是這地方最乖的貓貓呀!哎喲!是你呀!”

饒是明安再放縱言啟這會兒也有點忍不了了,眼一瞪就想用爪子按下言啟作亂的手,但還沒擡起就見言啟又嗷嗚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說:“哈哈!這下我是你的老大了!”

得,這是真把他的話聽進去不後悔不放棄了,都趁醉二次求婚了。明安把醉鬼從自己頭上扒拉下來,強硬地制止住言啟還要作亂的手,用爪子捂住言啟的眼睛,想,這人聽話居然還選著聽的。

唉,但又能怎麽辦呢?畢竟是自己撿回來的東西,也是因為太愛他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養到現在也不能扔了不是?

嘖。明安輕嘖一聲,無奈地想:先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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