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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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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言啟瞟一眼明安皺起的眉頭,抿著嘴沈默。

被他認為是藥效但實則是醉酒的感覺讓他頭腦發昏思緒緩慢,一時間無法消化明安的情緒,也無法判斷自己該做出怎樣的回答。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問題是不能逃避的。

“我愛你……?”避開明安緊盯著自己的眼神,雖然遲鈍但好歹還能正常思考的言啟摸著下巴再次重覆了一遍明安的問題,開始分析明安這問題的來源以及意義。

他依稀記得自己第一次跟明安提到“愛”這個字是晚上在外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時候,那時明安就對這個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讓他絞盡腦汁解釋了好半天,但至今也不知道明安到底有沒有聽懂。

不過那歌倒是讓明安留下了印象。言啟想,昨晚明安為了哄他居然還含糊不清地把那歌唱了好幾遍。雖然按照明安的字匯量,整首歌都變成了對他說“我愛你”吧……

言啟突然有點害羞,本就通紅的臉變得更紅了,讓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那裏面帶著一股想要沖破他的身體展示給明安看的氣勢瘋狂跳動。

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言啟強行壓制住自己不明不白的心動,再次把註意力放到明安的問題上。他想明安之所以疑惑他愛不愛明安是因為他吻了明安,而“吻是愛”這個念頭也是他在解釋愛這個字的時候灌輸給明安的……唔,這麽一想,明安感到疑惑倒也是正常。

不過為什麽現在才問?言啟有些好奇。是什麽讓明安等了這麽久才來問他這個問題?明明距離他上一次“吻”明安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啊?明安可不像是會悶聲等待的性格,這人聽到他罵人都會立刻問清楚意思然後拿來嘲笑他的!

難道是自己在那之後也“吻”過明安?言啟突然有些心虛。他想自己這段時間一直跟明安形影不離,晚上睡覺也是抱著明安睡的,極有可能在迷糊之間就把明安的獸頭當作貓貓頭下意識地親了一親……這麽說來,明安這樣疑惑也是他的錯。

理清了這一點,言啟也就不再糾結了,專註思考起該怎麽回答明安的問題。

雖然並不知道明安到底懂不懂愛這個字的意思,但言啟還是不想就這麽隨便的回答。畢竟對於他來說,愛這個字是神聖而又珍貴的,他不會,也不想輕易地說出。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他到底愛明安嗎?

言啟頂著一張醉臉嚴肅了起來。

憑心而論,明安對他確實很好。即便是在兩人產生誤會的那段時間,明安也只因為他的躲避而生過一次氣,但從來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對他發過脾氣,也一直好吃好喝地供著他,看他害怕了還會哄他,還會送他匕首,訓練他,帶他打獵,讓他在這荒蕪又危險的星球上過上了比末日時還要舒服的生活……

但這就足以讓自己愛上他了嗎?言啟有些迷茫。

雖然明安確實長了一張帥臉,也曾讓他心動過幾次,但言啟並不能確定自己已經愛上了明安。畢竟一直以來他都只把明安當作自己的金大腿和夥伴看待,從未,也沒有那個膽子對明安生出什麽心思,而在他的想法裏,明安一直以來也只把他當寵物或者自己的幼崽,不會也不屑於將他當做自己的伴侶。

誒。不對。言啟突然敲了一下自己的頭。他怎麽能如此武斷地認定明安口中的那個“愛”字就是愛情的愛呢?他也太狹隘了吧!明明子女和父母之間的愛也是愛,朋友和朋友之間的愛也是愛,寵物和主人之間的愛也是愛!他憑什麽就這麽自大地覺得明安是在問他有沒有把自己當作伴侶一樣地去愛呢?萬一明安只是在問他:“愛不愛我這個媽媽”呢?!

這麽一想就好回答了。言啟點了點頭。雖然他搞不明白自己對明安到底有沒有愛情,但卻能確定自己是信賴明安,把明安當作親人一般的存在的。言啟想,這也是愛。

一想明白,言啟就不再糾結了,仰頭與對面仍然皺眉看著他的明安對視,鄭重而又清晰地回答明安:“我愛你。”

明安一怔,眉頭稍微放松了一點,沈默片刻後問他:“你?”

言啟想明安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在說胡話,便順著他回答:“我,言啟。”

明安又問:“我?”

言啟說:“你,明安。”

明安的眉頭又放松了一點:“你愛我?”

言啟點點頭,下意識補充到:“我愛你,言啟愛明安。”是對家人的愛,對“主人”的愛,對朋友的愛,言啟沒有說完。他想那些字還沒教給明安,明安估計聽不懂,幹脆就先省略好了。誒,話說回來,要怎麽跟明安解釋家人和朋友啊?

明安輕嘖一聲,語氣不再帶有疑慮,看著言啟下定義:“你愛我。”

言啟說嗯:“我愛你。”

明安的眉頭完全舒展開來。

.

看著明安不再皺眉,言啟也松了一口氣,想要站起身來活動活動自己因盤腿久坐而有些酥麻的雙腿。

撐著床,醉鬼言啟完全忘了自己的大腦都還是昏沈的,剛一起身就腿一軟向前栽倒在明安身上,被明安接住抱在了懷裏。

“腿……腿麻了……”言啟姿勢詭異地下意識攬住明安的脖子嘶了兩聲,突然發現明安的脖子因寒風而變得冰冰涼涼的,剛好可以用來降一降他臉上的溫,便順從自己的本心將臉貼了上去,滿意地長嘆一口氣。

明安看著自己懷裏的人類,微微勾起嘴角,卻又在下一刻皺眉嚴肅起來,裝著生氣的樣子批評言啟:[剛表白就撒嬌!成何體統!]而且他都還沒回應言啟的求愛呢!言啟說完就算,也不知道問問他是什麽想法嗎?

就算他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言啟也不能不問啊!

完全無法轉動腦袋去猜明安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的言啟連明安語氣中的“嗔怒”都沒聽出來,只當明安是在慣例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出去吃飯,便回答到:“餓。”

明安:“……”

嘆了口氣,明安用尾巴敲敲言啟的頭當作警告,決定不再跟醉鬼計較,一手抱著言啟一手拿起言啟放在床頭的鳥蛋走到他們平常吃飯的地方。

用異能點燃篝火,明安將言啟放在地上,蹲下來捏了捏言啟的臉,說:[我去拿鍋,你一個人在這可以嗎?]

言啟眨巴著眼睛看一眼面前的篝火又看一眼明安,伸手抓住明安的尾巴。

打定主意要讓言啟擺脫分離焦慮的明安沒有心軟,直接將尾巴抽出來,嚴肅地盯著言啟下命令:[我馬上回來,你一個人坐這兒。]說完順便把鳥蛋塞到言啟的手裏阻止他又要伸手抓尾巴的動作,指了指小屋。

言啟迷茫地看著手中的鳥蛋,餘光瞟到明安準備離開的動作,立刻就想站起來跟上去,可才踉踉蹌蹌地起了個身就被明安按著肩膀坐了回去,只能委屈地看著明安,問:“你去哪?為什麽我不能去?”

明安又指了指小屋,神情嚴肅:“我快。”

言啟再醉也能明白這是堅決不讓他跟上去的意思,只能蔫蔫地點了點頭,乖乖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明安往小屋的方向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連明安模糊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明安則迅速回到屋內從櫃子裏翻出個小鍋,隱藏了身形躲在窗子旁邊向外看去,見到言啟緊抱雙膝一個勁地盯著小屋大門看的樣子。

看上去有些可憐,但並沒有立刻大哭,也算是有進步。

明安決定等兩分鐘再出去。

屋外一片漆黑,言啟憑著眼前唯一能散發光亮的篝火盯著小屋的方向看,毫不意外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大了起來,和篝火燃燒的聲音糅雜在一起,成一首不成曲調的歌謠。

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言啟不斷地重覆著“明安馬上會回來,明安馬上會回來……”安慰自己,咬牙強行讓自己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或許是酒果的汁液起了效,也或許是知道明安馬上會回來,坐在原地的言啟驚訝地發現自己雖然仍舊緊張害怕,卻沒有出現之前那種一旦離開明安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的狀況,身體也沒有像早些時候那樣顫抖了,立刻有些喜出望外。他想原來明安帶回來的這東西還真是拿給他緩解緊張用的!

但為什麽他喝了以後明安沒有直接嘗試著把他一個人留在床上自己出門來看效果而是要問他愛不愛自己?言啟又開始疑惑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言啟幹脆放棄,繼續盯著小屋的方向看,終於在又將感到心慌前見到明安拿著小鍋走過來的身影,重重地長嘆一口氣。

明安瞟見了,卻沒有立刻走到言啟身邊去,而是拿著小鍋先舀了一鍋湖水,之後才走到言啟身邊將鍋架在篝火上,蹲下來摸了摸言啟的頭誇他:“言啟,真棒。”順便拿走言啟手上的蛋放進了鍋裏。

騰空了手的言啟順手就又把明安的尾巴抓在了手裏,同樣笑瞇瞇地重覆著誇讚自己:“言啟,真棒!”

明安失笑,沒再阻攔言啟抓著他尾巴揉捏的動作,俯下身去往篝火裏添加木柴。言啟則盯著明安獸耳上的兩撮簇毛有些失神,突然想:明安的聰明毛真長,真是一只聰明的貓貓!

看著看著,酒勁上頭的言啟就覺得有點嘴癢,鬼使神差地趁明安擡起頭來前俯身一口咬在明安的獸耳上用牙齒輕輕摩挲,又在感受到明安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後立刻松開嘴坐了回去,以一副相當無辜的神情看著擡起頭來的明安,手裏依然攥著明安的尾巴尖。

明安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果不其然摸到了人類殘留的口水,頓時神情覆雜地看向假裝自己什麽也沒做的言啟,心下震驚。

——剛求完愛就求婚,這連離開他都做不到的膽小鬼生物,在這方面膽子這麽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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