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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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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是愛?

初戰成功後,明安便改變了給言啟制定的訓練計劃。

日常的跑步訓練和交手被改成了每周兩次,速度也加快了一些。打獵則先規定了每周一次。

言啟做夢也沒想到過自己在末日後還能過上這樣規律的生活。畢竟就連當初在末日基地教那些英語的時候,他的課程都是不定時的。那時的他每天起床後要幹什麽全憑主角團通知,全然不知自己下一秒是去種菜還是去打獵,生死純靠天註定。

改進後的訓練大概持續了兩個月後,言啟的戰鬥力越發提升,受傷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明安便將打獵改作了一周兩次,日常訓練則變成了兩周一次。言啟手上的尾巴毛越攢越多,最後攢出了一個小刀穗,被他用最初拔下的那根綁在一起,讓明安給他的匕首鉆了個洞墜上去,每每打獵前都會摸一下以求安心。

明安沒說什麽,但趁言啟晚上睡覺的時候悄悄用自己換毛季掉下的毛加固了一下,言啟沒發現。

時間一晃而過,荒星的天氣也逐漸轉涼,慢慢地入冬了。

言啟最開始沒發現,直到某天睡覺時冷得一激靈,偏頭去看另一邊床上的明安,發現野獸身上的絨毛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換成了厚毛,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星球並不是常年炎熱,也是有氣候之分的。

冷的有點睡不著,言啟幹脆從窩裏爬了起來,去屋外找尋明安之前剝下來的各種怪物的皮毛。這東西對明安來說沒有用處,只因他的執意要求而留了下來,被他洗幹凈晾幹後堆到一起了。

之前言啟還只想著用這些東西豐富他那到現在都只是樹葉子搭起來,因為他的懶惰始終沒有改變的窩,沒想到現在卻派上了大用場。

挑挑揀揀選了半天,言啟拿出第一次獵到的怪鹿皮披到身上,坐到湖岸邊,仰頭看向紅月高掛的夜空。

自從來了荒星後,言啟就很少有過這樣寧靜的夜晚了。最初一個人在這荒涼的星球上生存的時候,他只想要這短短的黑暗趕快過去,以免不明不白的死在那寒夜之中,後來被明安餵了怪貓的眼球帶回來後,他也總是緊張或是疲憊,很少有什麽也不想,安安穩穩度過夜晚的時刻。

今天是這麽多天來唯一的例外。

或許是不再那麽弱小讓他感到安心,也或許是屋內睡著的明安讓他放心,總之,這會兒看著夜空的言啟難得放空了思緒,不去想明天要吃什麽也不去想下一個要面對的敵人是什麽,久違地懷念起自己在末日中失去的親朋好友來。上一次這麽做的時候他還在懷疑明安把他當角鬥士,以至於回憶中全是親人好友們在他感到委屈或悲傷時安慰他的場景。這次什麽情緒也不帶的回想,憶起來的便全是美好了。

黑夜寂靜,連蟲鳴都十分遙遠,僅有風聲與明安的呼吸聲與言啟作伴,讓他突然對這星球上只有他和明安兩位“文明生物”的事情有了實感,一時間竟覺十分寂寞。

之所以這麽確認,倒也不是言啟憑空猜測。這段時間他常借交流的名義強行給明安教學語言,一來一回之間也知道了明安不少的事情。譬如明安並不是這個星球的原住民,在他之前不久才來到這個星球。又譬如在他出現之前明安就已經走遍了整個星球,未曾在任何地方看到像他一般,或是像明安自己一般的人形生物。換句話說,整個星球上都只有他們倆是彼此能產生交流的對象,至於那些只是怪物的生物們,也無法跟明安這個獸人進行溝通,明安說可能是因為種族的問題。

但言啟來這裏只是意外,明安卻是主動選擇。那艘載明安來的飛船在落地後就被明安收了起來,盡管言啟再好奇也未曾拿出來給他見識一下。言啟聽到後怎麽也想不明白明安為什麽會選擇來到這樣荒涼的星球,但看明安那時的表情也不太敢問,只能在心裏偷偷的想,要是當初他沒有一腳踩進那個蟲洞的話,此刻的明安應該還是一個人吧。那樣,好像有點可憐。

想媽媽了。言啟嘆口氣。幻想中孤獨一人在這星球上行走的明安讓他想到了自己。在末日剛爆發的時候,在他剛穿越來這荒星的時候,他也是這樣一個人,連思念和痛苦的時間都無法享有,只能為活命而不斷忘卻,不斷前行。

此刻看著那代表月亮的紅色星球,言啟突然感到非常脆弱。他想難怪以前學的詩詞裏那些詩人都總用月亮寄托自己的思想之情,此刻他才終於懂了為何。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中秋節,或是別的什麽有圓月高掛的時候,他的父母都愛帶著他坐到能看到月亮的地方,輕輕地為他,為彼此哼一首歌。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想著想著,言啟也壓低聲音輕聲哼唱了起來。不算優美的歌聲中帶著幾分寂寥,傳到屋內自言啟離開就發覺了的明安耳朵裏,使明安輕聲下了床,保持著野獸形態踱步出來,看到坐在岸邊,披著鹿皮傻傻地看著天空唱歌的言啟。

慢步走過去,明安先用頭頂了頂言啟的頭,之後才走到言啟身邊趴下,把言啟卷進自己懷裏。

野獸過高的體溫讓言啟感到溫暖,低下頭看向明安專註盯著他的紅色眼眸,摸了摸明安的毛,邊打手勢邊問:“我吵醒你了嗎?”

“不。”明安的尾巴晃了下,問:“什麽意思?”這句話是言啟在跟他交流卻聽不懂他的話時經常用的,久而久之他也開始用來問一些言啟嘴裏蹦出來的,他認為應該理解的話。

言啟自然能猜到明安是在問歌詞的意思,但又覺得不是很好解釋,只能盡力邊說邊用自己覺得對的手勢比劃,讓明安自己去理解。而說到“輕輕的一個吻”時他犯了難,思索片刻後伸手親了下自己的手背。

明安顯然也懂得這個動作,眨了眨眼睛代表理解,讓言啟倍感舒心。等言啟將整首歌都解答完後,明安才張了口,問言啟:“愛?什麽意思?”

言啟有些難以闡述。

在比劃愛的時候,他只是用手做出了愛心的形狀,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過於抽象的概念。但明安這會兒看著他的眼神又實在專註,似乎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字的意思,讓他一時間有了無論如何都得說出來點什麽的使命感。

思考片刻,言啟想,既然明安知道吻這個動作,那一定也會知道吻所代表的意義,便掏出自己片刻不離手的匕首,在刀柄上親了一下,對明安說:“我吻刀,我愛刀。”

明安瞇起眼睛,問:“吻是愛?”

言啟撓撓頭發,說:“因為愛,才會吻,但愛不止是吻。唉,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才好,愛是一種感情,是更深層次的喜歡,呃,又要怎麽給你解釋喜歡?唉不管了,就是,愛是希望一個人好,愛是希望這個人平靜,愛是希望他幸福,嗯……不過,每個人對愛的理解也不一樣,總之,我是這麽想的。但這說的是對人,對物的話,愛就是非常非常喜歡這個東西的意思,喜歡已經不足以描述自己的感情,所以要說愛。”

雲裏霧裏說了一堆,言啟也不指望明安能夠聽懂。好在明安思考了片刻也沒再問了,只把頭放在言啟腿上打了個哈欠,讓言啟想到自己以前面對自己的貓的時候,也會這樣枕在小貓的肚皮上,他想明安現在多半是被他培養出來了,都會開始吸人了,他們的關系真是越發好了!這個金大腿,真是被他抱牢了!

得意洋洋的笑了一會兒,言啟幹脆也躺下來,枕在明安蓬松的毛發上,不顧明安聽不聽得懂,自言自語般的碎碎念起來。他說有點想媽媽了,小時候媽媽就會這樣抱著他給他唱歌。他說也有點想朋友了,他們以前總愛在晚上壓馬路,然後找一片草地躺倒在一起聊一晚上的天。他說明安,有你真好,謝謝你救我,也謝謝你養我。他說明安,要是我沒有穿越過來的話,這片星球就只有你一個生物,那你會不會很寂寞?他說明安,還好有你,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地方,不被那些怪東西殺死,也要被寂寞殺死了。他說明安,謝謝你,這句話好像怎麽都說不夠,但總還是想說,謝謝你。他說明安,我再給你唱這首歌吧?這首歌是我爸爸跟我媽媽求愛時唱的歌,後來變成了他們結婚時的背景音樂,再後來就變成了唱給我的歌。讓我再唱給你吧。

明安在言啟的碎碎念中閉上了眼睛,言啟便當他默認,一下一下摸著他的毛又唱起歌來,一連唱到淚水忍不住滑落,掉進明安銀白色的毛發裏,唱到困意來襲,就那麽躺在明安的懷裏,哼著歌漸漸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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