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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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
說是這麽說，但真的做起來卻沒那麽容易。
雖然誤會得到了解除，但明安想要懲罰言啟的心思是一點也沒消散，硬生生讓言啟痛了三天才大發慈悲地用異能將言啟身上的傷痕給消除了。而當他的手按在言啟的肚子上瞬間將言啟的疼痛瞬間消除的那一刻，言啟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相當難以接受他擁有這樣的能力卻只用那藍果子幫自己抹傷口，害的他又哄了人好半天，還忍不住去想言啟是不是沒什麽腦袋，畢竟他用異能幫言啟療傷可不是一兩次了，再遲鈍，也不至於痛了三天才來質問他怎麽不早點用異能吧？
言啟自然沒那麽沒腦子。
盡管一開始對明安只是用果子給自己敷傷口的行為感到哀怨，但言啟很快就調整了心態，利用起自己難以忍受的痛楚來。他想，以獸人的智商來說，要學會中文並不是什麽難事，讓獸人心甘情願的學，才是最大的難點。
他和明安的關系並不平等——言啟再次提醒自己。在這段時間的溝通中，言啟很快就意識到明安更希望他能聽懂獸星語而不是自己能聽懂中文。畢竟對於明安來說，他才是那個掌握更高話語權的人，而這樣的人沒有義務去學習自己寵物的語言。
言啟並不對此有什麽想法，因為這放到地球上也是一樣。那些養貓養狗的人雖然也想要聽懂自己寵物的叫聲代表著什麽，但訓練中卻只是讓自己的寵物聽懂自己的命令。言啟想明安也是如此。
不過，這也並不代表明安就一點他的語言都不願意學。
趁著自己仍然處在虛弱期，言啟相當聰明地利用起自己的疼痛和明安對他的心疼，通過賣慘和日覆一日的假裝傷心纏著明安，把一些常用的簡單詞匯強行灌入了明安的腦袋裏，成功讓明安建立起了一個基礎的語庫，並在這幾天下達某些指令時選擇用中文而非獸語來確保之前那樣的誤會不再發生。
言啟對此很是驕傲，但也並不滿足，畢竟那些只用來招呼他吃飯，叫他喝水、睡覺、上藥的基礎語句可沒法使他們建立起真正的溝通。而這一點對明安來說無傷大雅，對他卻有很大的影響。
所以，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把更多、更難的詞句教給明安，而是要讓明安意識到，與他溝通是有好處的。
但怎麽才能讓明安意識到這一點呢？言啟有些愁了。
對言啟來說，他學習其他國家的小眾語言除了興趣使然外就只是用來裝逼，但這一點對明安來說可沒用。先不提明安一看就不像愛裝的樣子，就算他愛裝，也沒法在這只有他們兩個文明生物的地方裝——總不能去對著那些奇形怪狀的外星野獸說中文吧？他們會羨慕才有鬼了。
這一點行不通，言啟只能把心思放到其它的地方上去，比如，翻譯到底有什麽作用，最初又是怎麽誕生的。
這一點要想明白非常簡單，因為人與人之間跨過自己的文化產生交流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對方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我有想要和對方交換的東西”。而這東西可以是物質，也可以是文化或知識，甚至可以是感情。
言啟細數自己擁有的東西。
物質……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獸人給的。文化……他倆現在這個情況，好像沒什麽交換文化的必要。知識……就憑明安手上那個翻譯器，以及送給他的那把匕首，就能看出獸人的科技水平比地球高了不止一倍。感情……呃，明安目前只把他當作寵物，也只需要他能聽懂命令。
想了半天又繞回了原點，言啟感到深深的挫敗，轉過頭去看門外又坐在岸邊釣起魚來的明安，將明安剛剛為了哄他而拿來的肉幹扔進了嘴裏。
突然，一個想法從他的腦子裏蹦了出來。他想，明安現在之所以只把他當寵物，是因為覺得他還在明安的庇佑之中，是一個沒什麽用的吉祥物，自然不會覺得他倆是平等的，也不會認為他身上會有什麽東西是可以用來交換的。
但這一點並非不能改變！只要他能讓自己變得有用起來，讓獸人覺得與他順暢溝通會方便很多，那就可以改變獸人的想法！而想達到這一點，他就必須得變強！
一個翻身，言啟從自己睡了三天的明安床上爬了下來，雙眼發光地走到明安身邊拍了拍明安的胳膊，說：“去打獵！”他要戰勝更多的外星野獸，要讓明安看到他不只是一只寵物，還是可以信賴，可以並肩作戰的盟友！
明安瞥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瘦小的胳膊，駁回了他的請求：“不打獵。”
“？？為什麽？！”言啟瞪大雙眼。明明獸人之前問都不問他就把他扔去跟沙蟲打架，這會兒他都主動提出了，獸人卻反對？
“你才健康。”明安語氣平靜，“不打獵，你太弱，受傷，你哭。”
言啟的臉唰得通紅，後悔起把“強、弱”兩個字教給了明安，不服地嚷嚷起來：“我不弱！我殺死了蟲！！”
“蟲，弱。”明安用尾巴拍了下言啟的腿，示意他聲音小一點，以免嚇跑他的魚，繼續說：“你打弱蟲，受傷，你弱。”
言啟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悶悶地氣了一小會兒後才繼續爭取：“那是第一次，我沒經驗！我不弱！我可以！”
明安只聽懂了言啟最後的爭取，搖了搖頭起竿將終於咬鉤的魚拉起來單手扔到言啟手上，看著言啟因突如其來的重量被壓了個踉蹌差點摔倒，再次點評：“弱。”
言啟抱著尾巴亂甩的魚咬牙：“那以後不帶我打獵了？”一邊問還一邊想，還好這幾天讓明安理解了現在、以後這種時間詞，不然他這會兒還得抱著魚比劃比劃。
“現在不，以後。”明安把魚從言啟手中拿了回來，自得地使用起這兩個詞，“你現在弱，不打獵。以後強，帶你打獵。”
“不打獵怎麽變強？”言啟緊跟在明安身邊，跟著他的腳步一同往他們平常吃飯的地方走，嘴裏喋喋不休：“不打獵，我弱，打獵，我變強。”
明安把魚放到一邊，拍了拍言啟的臉：“現在不打獵，打我。”
言啟一楞：嗯？明安這意思，是要訓練他？
.
揉了揉言啟的頭發，明安一把將人提起，帶去了言啟上次打沙蟲的地方。那裏躲藏著的蟲子因明安之前的洩憤躲的遠遠的，到現在也沒回來，空留下一望無際的黃沙。
將言啟放到地上，明安簡單說了句：“跑。”就化為獸型用尾巴輕輕打了一下言啟的腿，喉嚨中發出一聲獸吼，催促起站在原地怔楞的言啟。
言啟立刻回過神來，撒丫子往前跑。
黃沙細軟。雖不似沙漠那樣容易讓人陷入，卻也不像柏油路那樣平坦。讓沒什麽準備的言啟剛跑出去兩米就差點崴了腳，被明安用尾巴托了下才沒摔倒。
跑了一小會兒，言啟就沒什麽力氣了，心裏也忍不住去想後面的不過是明安，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傷害，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但明安這會兒可不慣著他，見著他明明還有力氣卻偷懶，一尾巴就甩了上去，讓言啟驚叫一聲，捂著有些輕微刺痛的腰咬牙加快速度，中途還被明安用尾巴帶著拐了個彎，在這沙地上留下圓形的足跡。
一直跑到快要力竭，言啟終於撐不住了，一把抓住明安又輕輕打了他一下的尾巴，喘著粗氣緩慢地向前走了幾步，一頭栽了下去下去。明安見狀也不再折騰他，任由他攥著自己的尾巴，用頭頂著言啟給他翻了個身以免吸入太多黃沙，獸瞳中透露出揶揄的笑意，張嘴點評：“弱。”
言啟還抓著明安的尾巴尖沒撒手，聽到這話狠狠捏了下，卻見明安沒有任何不適，只能訕訕放開，調整了好一會兒才張嘴反駁：“我這不是弱！我是好久沒這麽跑過了！不適應而已！”
盡管沒能聽懂，明安也能猜出言啟是在找借口反駁他，瞇著眼睛笑而不語，蹲在言啟身邊愜意地用尾巴尖輕拍言啟的大腿等他休息。結果言啟躺著躺著突覺正是個很好的教學時機，又伸手去捏明安的尾巴，跟他說：“我不弱，我現在累。”他指著自己還沒徹底平覆下來，正在激烈起伏的胸口，以及明顯疲軟的表情，又重覆一次：“我累——”
明安這幾天已經習慣了言啟時不時就來這麽一出，點頭表示理解，立刻就看到言啟的眼睛又變得亮閃閃的，乖乖閉嘴平覆呼吸去了。
休息了好半晌，言啟終於感覺流失的力氣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便轉過頭去問明安：“回嗎？”
明安想了想，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他：“現在，累？”
言啟尋思他應該是在問自己還累不累，便舉起手來比了個手勢，回答說：“有點兒。”
明安又問：“打我？”
言啟噌地一下坐了起來：“你是說讓我這會兒跟你過招？打你？”
明安自然只聽懂了最後兩個字，點點頭。
言啟有些興奮，立刻舉起拳頭，想了想又從懷裏掏出匕首，比劃著問明安：“直接打，還是用武器？”
明安用鼻子碰了下言啟拿著匕首的那只手，在言啟興奮地點頭後化作人形站了起來，沖言啟勾了勾手指。
言啟舉著匕首就沖了上去。
雖然並不害怕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會傷到明安，但言啟還是沒把匕首的刀鞘去掉，只想著能敲到明安一下就算勝利。明安看出來後卻不太滿意，側身閃躲間捏著言啟的手徑直按下了匕首刀柄上的紅寶石，讓匕首變成了有倒鉤，被藍色火焰包裹的樣子，甩著尾巴對言啟說：“打我。[只要蹭掉我一根毛，就算你贏。明天就帶你去打獵。]”
言啟只聽懂了【打獵】兩個字，但從明安搖晃的尾巴中推斷出明安的意思應該是讓他至少打到尾巴，這樣就會帶他去打獵，好勝心一下就起來了。
只可惜，光有鬥志也沒什麽用。剛才恢覆一點體力的言啟沒出幾招就有點舉不動匕首了，但明安至始至終連位置都沒怎麽變，甚至手都沒擡一下。那根耀武揚威的尾巴也什麽傷害都沒受到，還玩笑似的在躲避間拍了好幾次言啟的臉。
“不打了！”言啟舉手投降，把匕首覆原放回衣服裏，彎腰撐著自己的腿喘氣，“不打了，太累了……”
明安挑眉，拿尾巴戳了下言啟的臉頰，剛想又說個弱字，就見著言啟突然一個轉頭，用嘴咬住了他的尾巴尖，擡起頭來含糊地笑著說：“哈！我贏了！”
人類的牙齒並不尖利，因此沒讓明安感到不適，只覺得分外好笑，慢悠悠地輕松把自己的尾巴從言啟的牙齒下抽出來，在言啟身上擦了擦抹掉言啟的口水，說：[賴皮。]
不用聽懂，言啟也知道明安大概是在罵他耍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意洋洋地反駁：“兵不厭詐！這是戰術，你是不會懂我們這樣狡詐的人類有多聰明的！”說完還去指明安的尾巴：“我打到你了，帶我打獵！”
明安不接他茬，相當冷酷地拒絕：“弱。不打獵。”
雖然知道大概率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但言啟還是有點兒不太甘心，撇了撇嘴心說明安也一樣賴皮，嘴裏也忍不住小聲用方言罵了一句：“龜兒子……”
明安的眼睛一下就瞇了起來，相當玩味地重覆那一聽就不是什麽好詞的話：“龜兒子？”語調之標準，活脫脫一個貓耳重慶人。
言啟這時可沒心思開心，只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又忘了明安那耳朵不是裝飾了！忙不疊搖頭擺手：“沒說你！沒說你！”
明安頷首：“不說我。說你？言啟，龜兒子？”
言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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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麽說，但真的做起來卻沒那麽容易。
雖然誤會得到了解除，但明安想要懲罰言啟的心思是一點也沒消散，硬生生讓言啟痛了三天才大發慈悲地用異能將言啟身上的傷痕給消除了。而當他的手按在言啟的肚子上瞬間將言啟的疼痛瞬間消除的那一刻，言啟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相當難以接受他擁有這樣的能力卻只用那藍果子幫自己抹傷口，害的他又哄了人好半天，還忍不住去想言啟是不是沒什麽腦袋，畢竟他用異能幫言啟療傷可不是一兩次了，再遲鈍，也不至於痛了三天才來質問他怎麽不早點用異能吧？
言啟自然沒那麽沒腦子。
盡管一開始對明安只是用果子給自己敷傷口的行為感到哀怨，但言啟很快就調整了心態，利用起自己難以忍受的痛楚來。他想，以獸人的智商來說，要學會中文並不是什麽難事，讓獸人心甘情願的學，才是最大的難點。
他和明安的關系並不平等——言啟再次提醒自己。在這段時間的溝通中，言啟很快就意識到明安更希望他能聽懂獸星語而不是自己能聽懂中文。畢竟對於明安來說，他才是那個掌握更高話語權的人，而這樣的人沒有義務去學習自己寵物的語言。
言啟並不對此有什麽想法，因為這放到地球上也是一樣。那些養貓養狗的人雖然也想要聽懂自己寵物的叫聲代表著什麽，但訓練中卻只是讓自己的寵物聽懂自己的命令。言啟想明安也是如此。
不過，這也並不代表明安就一點他的語言都不願意學。
趁著自己仍然處在虛弱期，言啟相當聰明地利用起自己的疼痛和明安對他的心疼，通過賣慘和日覆一日的假裝傷心纏著明安，把一些常用的簡單詞匯強行灌入了明安的腦袋裏，成功讓明安建立起了一個基礎的語庫，並在這幾天下達某些指令時選擇用中文而非獸語來確保之前那樣的誤會不再發生。
言啟對此很是驕傲，但也並不滿足，畢竟那些只用來招呼他吃飯，叫他喝水、睡覺、上藥的基礎語句可沒法使他們建立起真正的溝通。而這一點對明安來說無傷大雅，對他卻有很大的影響。
所以，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把更多、更難的詞句教給明安，而是要讓明安意識到，與他溝通是有好處的。
但怎麽才能讓明安意識到這一點呢？言啟有些愁了。
對言啟來說，他學習其他國家的小眾語言除了興趣使然外就只是用來裝逼，但這一點對明安來說可沒用。先不提明安一看就不像愛裝的樣子，就算他愛裝，也沒法在這只有他們兩個文明生物的地方裝——總不能去對著那些奇形怪狀的外星野獸說中文吧？他們會羨慕才有鬼了。
這一點行不通，言啟只能把心思放到其它的地方上去，比如，翻譯到底有什麽作用，最初又是怎麽誕生的。
這一點要想明白非常簡單，因為人與人之間跨過自己的文化產生交流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對方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我有想要和對方交換的東西”。而這東西可以是物質，也可以是文化或知識，甚至可以是感情。
言啟細數自己擁有的東西。
物質……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獸人給的。文化……他倆現在這個情況，好像沒什麽交換文化的必要。知識……就憑明安手上那個翻譯器，以及送給他的那把匕首，就能看出獸人的科技水平比地球高了不止一倍。感情……呃，明安目前只把他當作寵物，也只需要他能聽懂命令。
想了半天又繞回了原點，言啟感到深深的挫敗，轉過頭去看門外又坐在岸邊釣起魚來的明安，將明安剛剛為了哄他而拿來的肉幹扔進了嘴裏。
突然，一個想法從他的腦子裏蹦了出來。他想，明安現在之所以只把他當寵物，是因為覺得他還在明安的庇佑之中，是一個沒什麽用的吉祥物，自然不會覺得他倆是平等的，也不會認為他身上會有什麽東西是可以用來交換的。
但這一點並非不能改變！只要他能讓自己變得有用起來，讓獸人覺得與他順暢溝通會方便很多，那就可以改變獸人的想法！而想達到這一點，他就必須得變強！
一個翻身，言啟從自己睡了三天的明安床上爬了下來，雙眼發光地走到明安身邊拍了拍明安的胳膊，說：“去打獵！”他要戰勝更多的外星野獸，要讓明安看到他不只是一只寵物，還是可以信賴，可以並肩作戰的盟友！
明安瞥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瘦小的胳膊，駁回了他的請求：“不打獵。”
“？？為什麽？！”言啟瞪大雙眼。明明獸人之前問都不問他就把他扔去跟沙蟲打架，這會兒他都主動提出了，獸人卻反對？
“你才健康。”明安語氣平靜，“不打獵，你太弱，受傷，你哭。”
言啟的臉唰得通紅，後悔起把“強、弱”兩個字教給了明安，不服地嚷嚷起來：“我不弱！我殺死了蟲！！”
“蟲，弱。”明安用尾巴拍了下言啟的腿，示意他聲音小一點，以免嚇跑他的魚，繼續說：“你打弱蟲，受傷，你弱。”
言啟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悶悶地氣了一小會兒後才繼續爭取：“那是第一次，我沒經驗！我不弱！我可以！”
明安只聽懂了言啟最後的爭取，搖了搖頭起竿將終於咬鉤的魚拉起來單手扔到言啟手上，看著言啟因突如其來的重量被壓了個踉蹌差點摔倒，再次點評：“弱。”
言啟抱著尾巴亂甩的魚咬牙：“那以後不帶我打獵了？”一邊問還一邊想，還好這幾天讓明安理解了現在、以後這種時間詞，不然他這會兒還得抱著魚比劃比劃。
“現在不，以後。”明安把魚從言啟手中拿了回來，自得地使用起這兩個詞，“你現在弱，不打獵。以後強，帶你打獵。”
“不打獵怎麽變強？”言啟緊跟在明安身邊，跟著他的腳步一同往他們平常吃飯的地方走，嘴裏喋喋不休：“不打獵，我弱，打獵，我變強。”
明安把魚放到一邊，拍了拍言啟的臉：“現在不打獵，打我。”
言啟一楞：嗯？明安這意思，是要訓練他？
.
揉了揉言啟的頭發，明安一把將人提起，帶去了言啟上次打沙蟲的地方。那裏躲藏著的蟲子因明安之前的洩憤躲的遠遠的，到現在也沒回來，空留下一望無際的黃沙。
將言啟放到地上，明安簡單說了句：“跑。”就化為獸型用尾巴輕輕打了一下言啟的腿，喉嚨中發出一聲獸吼，催促起站在原地怔楞的言啟。
言啟立刻回過神來，撒丫子往前跑。
黃沙細軟。雖不似沙漠那樣容易讓人陷入，卻也不像柏油路那樣平坦。讓沒什麽準備的言啟剛跑出去兩米就差點崴了腳，被明安用尾巴托了下才沒摔倒。
跑了一小會兒，言啟就沒什麽力氣了，心裏也忍不住去想後面的不過是明安，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傷害，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但明安這會兒可不慣著他，見著他明明還有力氣卻偷懶，一尾巴就甩了上去，讓言啟驚叫一聲，捂著有些輕微刺痛的腰咬牙加快速度，中途還被明安用尾巴帶著拐了個彎，在這沙地上留下圓形的足跡。
一直跑到快要力竭，言啟終於撐不住了，一把抓住明安又輕輕打了他一下的尾巴，喘著粗氣緩慢地向前走了幾步，一頭栽了下去下去。明安見狀也不再折騰他，任由他攥著自己的尾巴，用頭頂著言啟給他翻了個身以免吸入太多黃沙，獸瞳中透露出揶揄的笑意，張嘴點評：“弱。”
言啟還抓著明安的尾巴尖沒撒手，聽到這話狠狠捏了下，卻見明安沒有任何不適，只能訕訕放開，調整了好一會兒才張嘴反駁：“我這不是弱！我是好久沒這麽跑過了！不適應而已！”
盡管沒能聽懂，明安也能猜出言啟是在找借口反駁他，瞇著眼睛笑而不語，蹲在言啟身邊愜意地用尾巴尖輕拍言啟的大腿等他休息。結果言啟躺著躺著突覺正是個很好的教學時機，又伸手去捏明安的尾巴，跟他說：“我不弱，我現在累。”他指著自己還沒徹底平覆下來，正在激烈起伏的胸口，以及明顯疲軟的表情，又重覆一次：“我累——”
明安這幾天已經習慣了言啟時不時就來這麽一出，點頭表示理解，立刻就看到言啟的眼睛又變得亮閃閃的，乖乖閉嘴平覆呼吸去了。
休息了好半晌，言啟終於感覺流失的力氣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便轉過頭去問明安：“回嗎？”
明安想了想，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他：“現在，累？”
言啟尋思他應該是在問自己還累不累，便舉起手來比了個手勢，回答說：“有點兒。”
明安又問：“打我？”
言啟噌地一下坐了起來：“你是說讓我這會兒跟你過招？打你？”
明安自然只聽懂了最後兩個字，點點頭。
言啟有些興奮，立刻舉起拳頭，想了想又從懷裏掏出匕首，比劃著問明安：“直接打，還是用武器？”
明安用鼻子碰了下言啟拿著匕首的那只手，在言啟興奮地點頭後化作人形站了起來，沖言啟勾了勾手指。
言啟舉著匕首就沖了上去。
雖然並不害怕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會傷到明安，但言啟還是沒把匕首的刀鞘去掉，只想著能敲到明安一下就算勝利。明安看出來後卻不太滿意，側身閃躲間捏著言啟的手徑直按下了匕首刀柄上的紅寶石，讓匕首變成了有倒鉤，被藍色火焰包裹的樣子，甩著尾巴對言啟說：“打我。[只要蹭掉我一根毛，就算你贏。明天就帶你去打獵。]”
言啟只聽懂了【打獵】兩個字，但從明安搖晃的尾巴中推斷出明安的意思應該是讓他至少打到尾巴，這樣就會帶他去打獵，好勝心一下就起來了。
只可惜，光有鬥志也沒什麽用。剛才恢覆一點體力的言啟沒出幾招就有點舉不動匕首了，但明安至始至終連位置都沒怎麽變，甚至手都沒擡一下。那根耀武揚威的尾巴也什麽傷害都沒受到，還玩笑似的在躲避間拍了好幾次言啟的臉。
“不打了！”言啟舉手投降，把匕首覆原放回衣服裏，彎腰撐著自己的腿喘氣，“不打了，太累了……”
明安挑眉，拿尾巴戳了下言啟的臉頰，剛想又說個弱字，就見著言啟突然一個轉頭，用嘴咬住了他的尾巴尖，擡起頭來含糊地笑著說：“哈！我贏了！”
人類的牙齒並不尖利，因此沒讓明安感到不適，只覺得分外好笑，慢悠悠地輕松把自己的尾巴從言啟的牙齒下抽出來，在言啟身上擦了擦抹掉言啟的口水，說：[賴皮。]
不用聽懂，言啟也知道明安大概是在罵他耍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意洋洋地反駁：“兵不厭詐！這是戰術，你是不會懂我們這樣狡詐的人類有多聰明的！”說完還去指明安的尾巴：“我打到你了，帶我打獵！”
明安不接他茬，相當冷酷地拒絕：“弱。不打獵。”
雖然知道大概率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但言啟還是有點兒不太甘心，撇了撇嘴心說明安也一樣賴皮，嘴裏也忍不住小聲用方言罵了一句：“龜兒子……”
明安的眼睛一下就瞇了起來，相當玩味地重覆那一聽就不是什麽好詞的話：“龜兒子？”語調之標準，活脫脫一個貓耳重慶人。
言啟這時可沒心思開心，只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又忘了明安那耳朵不是裝飾了！忙不疊搖頭擺手：“沒說你！沒說你！”
明安頷首：“不說我。說你？言啟，龜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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