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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同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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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同鴨講

深吸一口氣,言啟在野獸的註視下用手擦了擦紅果子,一口咬了下去。

甘甜的汁水噴湧而出,卻無法讓言啟放松心情。他一邊嚼著嘴裏的果肉一邊凝神去看手中的果實,只覺得那果子的鮮紅汁水像極了即將從他身體裏迸出的鮮血,那粉色的果肉也像是即將出現在地上的,屬於他的,將被新的敵人一腳踩出來的腦花。

“嘔……”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的言啟幹嘔一聲,怎麽也吃不下手中的果子了,握著刀的另一只手愈發用力,在掌心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野獸則在他身旁重新變回了人形,從兜裏掏出個之前拿上的仙人掌果實用指甲開了蓋,餵言啟喝了一口。

言啟咽下嘴裏的仙人掌汁,任由明安從他手上拿走了自己沒吃完的那個果子,握在手裏用力一捏,讓那些鮮紅的汁水流進開了蓋的仙人掌裏。

言啟不明所以,楞楞地看著明安搖了搖手中混合在一起的汁水喝了一口,又皺了下眉把果汁遞給他示意他喝。

什麽意思?!言啟接過仙人掌,只覺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獸人皺眉的樣子明顯就是不太喜歡這東西,但不喜歡就不喜歡唄,為什麽還要遞給他喝?這是把他當垃圾桶了嗎?!

言啟簡直又想哭了。先是被當作寵物,後面又被當成角鬥士,現在好了,在被推出去鬥獸前還要擔任一下垃圾桶的職責……人怎麽能這麽命苦啊,倒黴熊不是停播了嗎?

輕輕抿了一口混合的汁水,言啟驚訝的發現這東西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喝,只是過分偏甜了一些,不如他之前做出來的“檸檬汁”那麽清爽,有點像加了糖漿的草莓汁。

小口小口抿完手中的果汁,言啟又悄悄去看站在一旁的明安。獸人顯然對他飲下自己制作的東西感到十分滿意,表情都變得柔和了一些,一邊看著言啟一邊舔掉了手上殘留的汁水。

言啟的汗毛又立起來了。

俊俏的獸人舔舐汁水的動作看上去性感極了,但在言啟的眼裏卻只是冰冷的警告。“不按他說的做就會像那顆果子一樣被捏爆然後吃掉”的想法跳出來占據了他的整個腦袋,讓他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捏緊了手中的小刀向後退了一步,躲過了明安準備抱起他的動作。

“來吧,速戰速決!”將手中的果囊扔進嘴裏嚼了嚼吞下,言啟再度擺出迎戰的姿勢,催促明安引出他的對手。他可受不了再這麽不安下去了,與其在那邊擔心到底會遇到怎樣的惡戰,還不如幹脆來個痛快!是死是活都這麽幾刀!

沒能聽懂言啟話語的明安只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再度向前一步把人抓起來單手抱在懷裏,偏頭躲過了言啟慌亂中差點劃到他的小刀。

看來目標不在這裏——言啟咽了口唾沫,緊張地抓住明安的衣服。但他這樣的動作反而取悅了獸人,腳步輕快地帶著他往回走,甚至還頗有閑心地在路上摘了幾個果子扔進了言啟懷裏。

慢悠悠地晃到小屋門口後明安才把言啟放下,拍了拍他的頭就坐到河邊釣魚去了。被留在原地的言啟則抱著滿懷的奇異果實在疑惑間松了口氣,心想今天應該不會再去打什麽怪東西了。

但也不一定。言啟一邊將懷裏的果子放到前幾天明安摘回來的仙人掌果實旁一邊想,萬一只是暫時讓他休息一會兒呢?天色都在變暗了明安都還在那釣魚而不是像之前一樣早早回房間休息,完全有可能是為了等天徹底暗下來後帶著他去打夜戰!

太可惡了。言啟咬牙。獸人明明應該知道他在黑暗裏根本看不清什麽東西,還要這樣來折騰他,實在太可惡了!早知道如今會有這樣的局面,倒還不如當初就被那怪貓給吃了算了!做什麽要來吃這份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是好是壞的苦呢?擁有希望之後的絕望可比單純的絕望還要令人痛苦多了!

瞟一眼還在釣魚的明安,言啟面色凝重地俯身把剛剛放下的果子又撿起來放進衣兜裏了,還多拿了幾個仙人掌的果子。他想,若是等會兒獸人還是要將他帶去打獵的話,那幹脆就找機會逃走好了。去他的金大腿,去他的庇護所!他才不要再這樣揣揣不安地過了!他要離家出走!

.

紅星升上天空,黑暗再次籠罩了整個荒星。

視線驟然變差,言啟的心跳聲也大了起來,警惕地坐在門口睜大了眼盯著明安仍然在悠閑釣魚的模糊輪廓,有些焦躁地捏緊了手中的小刀。

明安則在那邊輕嘖一聲收了魚竿,有些煩躁。今天他的魚運實在不算好,早上釣了只小魚起來後就什麽收獲都沒有了。

把魚竿扔到一邊,明安轉過身去,一眼就看到言啟坐在原地捏著刀瞪圓了眼睛盯著他的模樣,心臟軟得不行。他實在沒想到這小生物居然這麽乖,看他在那釣魚居然還要坐在一邊保護他,看來前天抱他回來的時候被他咬也是這外星生物特殊的感謝方式。

想到這明安的心情頓時就好了不少,也不再計較那些不長眼的魚不咬鉤了,一把將言啟抱起往屋內走。一邊走還一邊想起言啟稍早些時刻把臉埋進他毛裏的動作,尋思言啟應當是很喜歡他的獸型,便大發慈悲地將言啟放到了他自己的床上,隨即變作獸型輕盈地跳上床去,爪子一摟讓言啟撲進了自己的絨毛裏。

貼著野獸的言啟渾身僵硬,手中的刀也一直沒放下。他實在摸不清明安的想法,剛剛被明安抱起來的時候他還在想終於是時候要去戰鬥了,但明安卻只是把他抱緊屋子裏還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挨著他睡下……

難道這也是一種訓練方式?言啟感到疑惑。他想難不成獸人是打算趁他睡著後再把他丟出去,好叫他知道該時刻保持警惕?他以前就看到過一些小說裏這樣訓練死侍,那些殘忍的教練員為了讓自己的工具更好用總愛在對方放松的時刻將其扔進野獸堆裏,這樣鍛煉出來的人哪怕在沈睡中也能立刻調整狀態準備應戰。

太狠了。言啟暗自思索,再度咬緊牙關緊緊捏住小刀。他想還好這星球的夜晚並不算長,不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算獸人還是要把他扔出去鬥獸,那清醒狀態下的他再怎麽都比沈睡中更有把握求生。再者,要是能順利熬到天亮再出去,他也就不必冒著看不清東西的風險了。

思及此,言啟深吸一口氣,瞪大了眼睛在野獸逐漸平緩的呼吸聲中認真回想曾經看過的那些科幻片和動作片,保持著警惕的狀態直到野獸在亮起的天色中悠悠轉醒,打了個哈欠用舌頭舔了下他的臉後站起來越過他下了床。

擦掉臉上野獸留下的口水,言啟也一骨碌爬了起來,深吸一口氣緊盯著在地上伸了個懶腰後化作人形轉過頭來盯著他的明安。

【去吃飯?】明安張嘴問言啟,突然發現言啟似乎一夜未睡,至今還握著那把刀警惕地坐在原地,渾身上下都繃緊了弦。

看來帶他出去打獵真是打對了。明安忍不住揉了揉言啟的頭發,心想。打了個獵回來後小生物明顯找回了應有的野性,甚至還會守在他身邊替他守夜,實在讓他感到欣慰。

真是太乖了。明安勾起嘴角。小生物明明是看重他的強大才向他尋求庇護的,這會兒卻反過來想要保護他,實在太過可愛。但就是太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眼睛都給熬紅了,瞅著像獸星上那些柔軟的野兔一樣。

笑著搖了搖頭,明安伸手奪走了言啟手中的刀放進自己兜裏,按著言啟的肩膀把人推到床上躺下,溫柔地捂住言啟的眼睛,輕聲又慢速地說了句話。

獸人應該是在叫自己睡覺——言啟很快就反應過來明安的意思。但睡覺就睡覺,做什麽把他的刀都收了?往壞處想是要讓他赤手空拳地去作戰,往好處想就只有準備再幫他把刀打磨一下了。我的天,如果說這把能刺穿怪蟲的刀在獸人眼裏都不算鋒利的話,豈不就意味著他要面對更堅硬的對手?

越想越煩躁,一絲睡意也無的言啟假裝閉了眼,趁明安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出房間後就再度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邊註意著門外的動靜一邊翻起床邊的小櫃子,在其中翻出一把比他的刀要大一小圈的銀灰色匕首。

匕首整體的顏色像是明安獸型的毛色,刀鞘上刻畫著言啟看不懂的花紋。將匕首拔出後言啟試了試,發現這刀刃果然比他自己的小刀還要鋒利些許,輕易就劃傷了他的指腹,瞬間流出鮮血。

嘶了一聲,言啟將手指塞進嘴裏含住,一轉身就看到剛剛出去的明安在他身後靜靜地盯著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瞬間汗毛直豎,在心裏責怪起自己的大意——明安可是獸人!那雙頂在他頭頂的耳朵又不是裝飾,怎麽可能聽不到他在屋內幹什麽?怕是他一下床就被明安發現了,他卻還在屋裏自以為安全的搞東搞西!

吞了下口水,言啟緊張地盯著看不出情緒的明安,心臟狂跳,捏著匕首的手有些微微顫抖,放在嘴裏的手指也拿了出來,任由沒止住的血繼續外流。他想自己手上拿的武器八成是明安常用的,這下逮到他私拿,指不準就會發怒把他扔出去了。

驚恐間,明安向前邁了一步,令言啟更加緊張地後退了一點,整個後背都貼在了櫃子門上。但走到他身邊的明安並未如他想象中那樣將他一把提起扔出去,反而蹲了下來握住他的手指為他止了血,還從他的手上拿過了那把匕首插回了刀鞘中。

言啟屏住呼吸,看著明安按了下刀柄中央那顆看似裝飾的紅色寶石。

瞬息間,匕首的刀鞘變形消退,在露出匕首刀刃的同時化為倒鉤附在了刀刃旁,在明安的再一次按動下冒出藍色的火焰。

見著言啟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變形的匕首,明安長按寶石讓刀鞘恢覆了原樣,把匕首塞回言啟手中,示意他自己操作一下。這把匕首是他以前用的最趁手的武器之一,現在拿給言啟用正好。

對匕首的好奇蓋過了內心的緊張,言啟學著明安的樣子愛不釋手的按了好幾下寶石,之後才雙眼發光地比劃著問明安:“這給我嗎……?”

明安點了點頭,站起來沖他伸出手,說:【去吃飯。】

盡管對明安仍抱有警惕,但拿到新武器的喜悅還是讓言啟稍微放松了一點,對接下來要面對的挑戰沒那麽擔心了。只是很快他又思考起獸人的贈予是否意味著將要帶他去面對普通小刀沒那麽容易解決的對象,緊張間無視了明安伸出來的手,自己扶著櫃子站了起來。

明安看了眼自己再度落空的手,沒說什麽,側身讓言啟先出去,自己則跟在言啟身後低頭看著言啟翹起的頭發,打算擡手幫他撫平。

但還沒等明安壓下那搓頭發,感受到明安動作的言啟就嚇得一激靈,帶著驚恐的神色轉過身來,身體微微顫抖地將收起的匕首再度拿出來握住了。

明安瞇起眼睛,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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