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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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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那不知名的野獸就要走到自己跟前來了,言啟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豆大的淚滴一顆顆砸在他下巴跟前的土地上,霎時間留下兩個印子,卻又立刻給蒸發掉了,一點兒蹤影都沒留下。

盡管淚水模糊視線,言啟還是看到自己的眼淚給飛走了,一下哭得更兇了。他想老天爺可真會玩啊,竟讓他在臨死之際連滴淚都留不下來,哭這麽場無用功,真是慘到沒邊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他現在不哭也沒啥用,那還是哭一下吧,就當給自己哭喪。

怪就怪那些頑固的老長輩,老說什麽不結婚不生孩子死了都沒人哭一下,這下好了,自己先給自己哭上了,也就不愁沒人哭了。收屍也不怕沒人收屍了,畢竟等那野獸一張口,他沒多久就會變成屎了,到時候一降解,還能成為滋養這片土地的肥料,想一想也算是響應了環保安葬號召,不可謂不光榮。而那野獸或許也是被他散發的道德金光給閃了一下,優雅的步伐都變得猶豫了起來,於是言啟想,這下也算是哭對了,難怪那麽多人說眼淚是武器呢,這不,發揮作用了不是?

一邊哭,言啟一邊拿自己的眼睛去瞄離他只有一米遠,散發著淡淡熒光的野獸。雖說它沒再繼續靠近,而是突然呆在那靜靜地看著他,也不代表他就安全了。先不說他這弱雞一樣的身子根本跑不過這不知物種的龐然大物,就算他跑的過,他現在這個自己給自己結結實實埋土裏只露個頭手在外面的樣子也跑不了。

他才不信那野獸會講武德等他把自己挖出來再跟他來場公平對戰,至於現在它為什麽沒直接過來把自己的腦漿當飲料喝……言啟只能猜這野獸是在思考怎麽吃他才好,畢竟他在小時候第一次吃螃蟹時也研究了半天那紅殼玩意兒才下手,他猜野獸估計也是在想到底是該一口給他吞了,還是把他當活章魚一樣慢慢啃。

不過不管怎麽吃對他來說都是一回事,因為他只要被吃,就會死。

真戲劇啊。言啟想。沒想到他幸運了大半輩子,最後竟然落得這般悲慘的結果。想當初他靠著那道蒙對的數學題考上夢校的時候,就連他媽都覺得是祖墳冒青煙了。而畢業後他又幸運地靠著前一名的放棄成功補錄上了招聘名單,再次讓他家的祖宗受到了無盡香火的洗禮。

但這份幸運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消退,讓他陷入如今這般境地的呢?言啟陷入思考。難道是因為本命年沒聽他媽的話穿紅內褲嗎?但也不應該啊?那天他拒絕了他媽的提議,就這麽穿著普通的內褲去辭職的時候,還難得的在連綿的陰雨天中見到了太陽。那樣溫暖又明亮的陽光,簡直把他腳下的馬路都照成了康莊大道。

雖然他很快就發現那不是太陽了。

那他媽是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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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整個世界就亂套了起來。

一顆又一顆的隕石終於如了小行星降臨派的願,轟轟烈烈地砸在了世界各地,連南極都沒有放過。而緊跟著這群隕石來的就是愈來愈頻繁的天災人禍,讓人類如曾經消失在地球上的各類物種一般急速消退,只留下一小撮火星,茍延殘喘地尋找著再度燃起文明火種的機會。

彼時的言啟還沒有徹底失去自己的幸運,不僅稀裏糊塗的在這末日中存活了下來,還誤打誤撞加入了一個兼備各種人才的末日重建小分隊,以自己會多種語言的優勢擔任了隊內的翻譯家,為招募人才、下達領隊命令做出了巨大貢獻,甚至助力了末日後第一個幸存者基地的建立。

但就在言啟以為一切都會向好發展的時候,那被他無視的厄運卻還是降臨在了他的頭上,讓他在外出搜尋資源時一腳踩進了突然出現的蟲洞裏,連聲救命都來不及說,迅速消失在了同行的隊友眼前,落到了現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荒蕪星球上。

原來本命年的報覆也是會延遲的嗎——當言啟在這黃沙漫地,完全陌生的星球醒來的時候,他想——早知道就該聽媽媽的話,把紅內褲穿上了。要是他那天認認真真地尊重自己的太歲大人,沒準連世界末日都不會發生了。

真對不起地球。言啟欲哭無淚。都怪他沒有尊重太歲,才導致太歲發怒引來了那場末日浩劫。

所以,讓他一個人流落這鳥不拉屎的星球,都是報應吧。在萬念俱灰之下,言啟只能這麽認為了。不過好在他那消失殆盡的幸運卻因他的自省暫時回到了他的身上,讓他雖然艱難,但卻順利地在這星球上找到了可以飽腹的食物以及可以飲用的水源,甚至摸到了入夜後會散發溫度的土壤,讓他可以將自己埋在裏面,不至於凍死在雖然短暫,但卻陰冷的黑夜之中。

但這幸運也終究只是暫時。畢竟,當這野獸突然出現在風平浪靜了好幾天的夜晚之前,言啟也從未想到,自己用來保命的天才之舉,竟然將成為自己親手給自己挖掘的墳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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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呼吸打在言啟的臉上,讓言啟從胡思亂想中驚醒。

一轉頭,言啟便發現那呼吸的主人竟是剛剛還離他有一米遠的野獸。而這一靠近,也讓言啟終於見到了野獸的真容。

不明物種的野獸全身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看起來有些像豹子,尾巴和耳朵卻更類貓,以一種火焰狀的形態存在。身軀被一層銀白色的絨毛覆蓋,眼睛是驚人的赤紅色,黑色的瞳仁此刻呈豎線狀,似乎正在仔細觀察他。

言啟感覺自己埋在溫土下的身體冒出了冷汗,一動也不敢動地任由野獸用鼻子輕嗅他身上的味道。但在這令他毛骨悚然的幾分鐘過去之後,野獸卻沒有如他所想般直接張口咬下他的頭,而是稍退一點坐在了他的頭旁,將自己的爪子放在了他的頭頂扒拉起來。

完了。言啟緊閉雙眼,想,這下要被開瓢了。早知道就不想什麽把腦漿當飲料喝的瘋話了,誰知道外星生物還真會這麽幹啊!這還不如直接被吞了呢,至少死的痛快!還有,沒事亂回憶什麽往昔啊回憶!連哭都哭不認真的!這下好了,一不哭野獸就等也不等地湊上來了,一看就是覺得這食物終於沒聲音了好下嘴了!

“阿彌陀佛哈利路亞安拉胡阿克巴,佛祖在上上帝在上真主在上,我言啟就不求什麽活著了,只求死得痛快……”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野獸的下一步動作,言啟終於忍不住出了再次哭了出來,抽泣著叫出各類神的名字,祈禱自己能安然死去。

或許是祈禱奏了效,也或許是言啟搭配著嘶啞哭喊的胡言亂語實在難聽,總之,剛剛還拿爪子扒拉了半天言啟頭發的野獸突然停止了動作,像是極其困惑又極其無語地盯著言啟看了半晌,又往後稍微退了一點。

感受到野獸後退的動作,言啟大著膽子睜開一只眼睛悄悄去看,卻發現野獸身上的淡藍色光團越變越大越變亮,將野獸整個包裹在裏面,成為一團刺眼的白色,讓言啟不適地再次閉上了眼,連嚎哭都停了下來。

而就在閉上嘴的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自己整個人被抓著兩只手腕,硬生生地從自己辛苦埋結實的溫土裏被提了出來,連腳都懸空了。

顫顫巍巍地睜開眼,言啟低下頭去,看到剛剛還在野獸頭上的火焰貓耳此刻出現在了一個有著銀白色頭發的人形生物頭上,在他的註視下奇異地變成了一對跟猞猁相差無幾的實體獸耳,尾巴也從火焰狀變成了裹著銀白色絨毛的實體類貓尾。

言啟目瞪口呆,沒想到這野獸居然還能變成獸人,但還沒等他仔細觀察下獸人的模樣,獸人就突然將他在空中轉了個身,用尾巴勾住他身上沾滿灰塵的工裝褲褲腰,連帶著他的內褲一起扒拉了下來,露出他的尾椎骨和小半邊屁股。

“我操!!!!”言啟驚了,大叫一聲胡亂掙紮起來,甩掉了獸人勾住他褲子的尾巴,一腳踢在了獸人堅實的腹肌上,轉過頭瞪視獸人,大著膽子吼:“士可殺不可辱!你幹脆一口吞了我,給我個痛快!”

獸人半點沒被他的動作影響到,任由他在空中不斷掙紮,又將尾巴尖探入他的褲子裏,在他的尾椎處摸了半晌,似乎在確認什麽。而言啟在這過程裏很快就喪失了剛剛的爆發力不再胡亂動了,不舒服地粗喘起來。

好在獸人的尾巴始終也只在他的尾椎處摸索,沒有其它出格的動作,並在他又要掉出眼淚地時候終於又將他轉了回來從空中放了下來,捏著他手腕的手也放開了。

正值這星球晝交替之際,言啟含著眼淚仰頭,看到獸人身後的天空中代表晝日的橙星緩緩升起,驅趕掉雖短暫,但寒冷又黑暗的夜色,為這星球重新帶來光明。獸人的模樣也在這光明中逐漸顯現,讓言啟看到他銀白色短發下面色冰冷,如天神一般的一張臉,以及那張臉上代表野性的貓眼。還有他穿在身上,看不出材質,卻與人類的衣物相差無幾的黑色制服。

言啟眨眨眼,把模糊掉自己視線的淚水眨掉,忍不住在心裏驚呼:天菩薩,這是給他碰見獸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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