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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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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五)

箭雨密不透風,床上的南涼側過身子按下機關,床下驟然落空,人影無蹤。

白水毫不猶豫揮劍躲閃,手中銀劍晃成了虛影。風動之間,銀劍劍柄的芍藥璀然綻放。數不勝數的絲線撕開來勢洶洶的箭雨,而後銀線斷開,化作銀針侵襲。

一針一箭,針鋒相對。

轉眼之間,營帳不堪重負,轟然倒塌。白水一劍破開營帳頂部,長身鶴立,手執寒劍。

她擡眼望去,營帳四周圍滿了南部的士兵,整裝待發,弓弩刀劍樣樣齊全,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而南涼正站在不遠處觀望她,臉上帶著耐人尋味的笑容。

“來人啊,有人夜襲,”南涼唇角的弧度擴大,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殺無赦。”

看來,南涼早算到她會來找他。還不算太蠢,但——不夠。

“取此人首級者,賞金千兩,封——”南涼臉上的笑容忽而僵住,想說的話,活生生堵在了喉間。在他身後不過半步的一位士兵無聲勾唇,手上的刀直直刺破南涼身上的寢衣,無聲息間已經抵在他的命脈上。

南涼艱難地咽下口水,已經無比清楚感受到冰涼二字為何物,他此刻真的動也不敢動。身子那處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懸在彎刀上恍若淩遲之刑。哪怕一刀抹死他都比這樣的死法來得痛快。

白水笑靨如花,論掌握消息這一塊,她可是有著絕對的把握,都以為她這些年兩手空空

她悠悠開口:“聽說南領主可是重/欲之人,營帳內夜夜笙歌,如天仙般地快活。那,南領主不妨轉頭看看呢。”

底下眾人靜默不語,搭在弓弩上的手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舉著,你我他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看見自家領主一動不動跟死了一樣,這時,一聲狂叫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他們齊齊疑惑地看向南涼的身後,只見來人黑布蒙面,青筋暴起的手上抓著韁繩,看得出來使了很大的力。

眾人順著韁繩往後看去,是一匹烈馬在狂叫不止,而大物實在是讓人無法忽略。看樣子,這匹馬已有癲狂之狀。只見後肢跪在地上,將身子貼近地面,正不住地摩擦腳下的沙土,試圖在迫切的想緩解些什麽。

“咳咳,”來人抓著細繩,清了清嗓子後開口,用生怕沒人聽見的聲音道:“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都說烈女怕纏郎,可南領主這般英姿,只有此等烈馬才可與之相配啊!”

說罷,便旁若無人的大笑了起來,滿是嘲諷的笑聲毫不遮掩。

被架在刀上的南涼聽見這笑聲,怒火中燒,望向握住韁繩男子的目光中,眸中怒意快要將隨風生吞活剝了去。

白水好整以暇地雙手環胸,心想:果然,帶隨風來是正確的,光憑這張嘴就能噎死不少人。

而眾人的註意力早已被這馬與一側的細韁吸引了過去,細繩貌似拉不住這匹烈馬。士兵們不約而同地朝後退去,生怕韁繩一斷,自己便會死在這匹馬的身/下。

士兵們不自覺地冷汗直冒,白水“好心”替南涼講述,“這匹烈馬中了媚/毒,而這樣的媚/毒,南領主身/下的刀上就有。南領主身經百戰,不如這次也嘗嘗不一樣的感覺。畢竟,又不是只有前面能用對不對,看看會是誰更勝一籌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1】。南領主,你說是不是啊?而且我這人向來大度,定不會只讓南領主獨享這欲/仙/欲/死的滋味。”白水彎唇,語氣中滿是“好意”。

話落,烈馬嘶喊不止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是全數包圍了眾人。

白水自詡不是什麽好人,對付難辦的人,當然要用非凡的手段,能達到目的就好。南涼搶奪諸多女子的清白,該自食惡果試試了。

烈馬仰頭不住嘶叫,在黑夜中格外瘆人,士兵們被這叫聲又驚得朝後退去。這一退,便只留南涼離那匹馬最近了……

這一聽,眾人手中的弓弩有些握不住了,唯恐不小心射/出去,剛好中了韁繩就完了。

南涼極力想控制自己的身體,卻忍不住渾身顫/抖。不知是碰到了刀上的媚/毒還是由於緊張的緣故,他竟隱隱有擡頭之勢。可誰知那涼意也在分毫不差的靠近他。

好,很好。他還以為這白水清冷出塵,不屑於這些惡/俗手段。沒想到,這麽會抓人的命脈。

算她有本事。南涼不情不願地閉上眼,腦海中卻適時地浮現出不忍直視的畫面。

白水瞥見他臉上如慷慨赴死的表情,讚賞的笑道:“看來,南領主已經準備好了,都閉上眼打算開始享受了呢。那便——”

“等等!”南涼無比艱難的從口中擠出幾個字。“諸位,本領主有眼不識泰山,才想起來,這位乃是我等貴客。所有人,把箭放下。放下,放下。”

士兵們互相看看,遲疑地把弓弩和刀劍放下。隨即非常上道地俯身行禮,“恭迎貴客。”其示好之意昭然若揭,那烈馬叫的實在是……

“那南領主可要說話算話哦,我平生最恨謊騙我的人。放心吧,他們不是死得最慘的,但一定是活得最慘的。”白水滿意一笑,擡了擡下巴。

南涼忙不疊點頭,臉上的表情堪稱是五顏六色。

收到視線的隨風會意,“嘖嘖嘖,這麽好的滋味,南領主居然不領情,唉,可惜可惜。”說罷,手下一劍刺出,直直紮入烈馬要/處,劍上的解藥頃刻間匯入烈馬體內。

烈馬汗津津地倒地,重而急/促的呼吸聽得眾多士兵面/紅/耳/赤。

誰也不知道隨風在可惜個什麽勁兒,倒是南涼一肚子的火氣,可滿腔怒火與被壓迫的無奈無處安放,想用力甩甩袖子以表示不滿。

礙於身下的刀還穩穩架著,他最後只是輕輕拂袖,心中用力腹誹:哼,真是可惜你上啊,誰攔著你。

緊接著,周遭的嘶喊消失殆盡,只留下大漠中的瑟瑟秋風過耳。

“那個……能、能不能把刀挪開”南涼真心發問。

白水跳下塌陷的營帳,“我還想找南領主敘敘舊呢,照南領主的性子,應當不會只流連在這麽一個營帳吧。”

南涼咬牙切齒,“我帶你去。”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白水見好就收。

南涼走得十分艱難,從未想過時間可以如此漫長難/耐。營帳內,南涼這一下是真的老實了。

誰知,白水不緊不慢地坐下,“適才南領主給的,實在是不合我心意。南領主先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麽能值得我讓人將刀放下的好東西。”

“不急,長夜漫漫,好好想。”

南涼現在很想仰天長嘆,怎麽這人年紀輕輕,心思竟如此深沈。他眨眨眼睛,無奈之下,只好認真思索幾番。

“你想要鳳臨國的礦脈開采之權”南涼眉頭緊鎖,絞盡腦汁終於冒出一句。

可還未等白水回答他,南涼又再次開口,言語中滿是猶豫。“鳳臨國的礦地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我南部在其中撈了不少好處。若是交給你,南部怎麽辦?況且,你如何讓我相信,你能握得住這礦脈。”

白水掀起眼皮,“如何握得住,不是得看南領主嗎?”

聞言,南涼偏頭對上白水的視線,“你的意思是,你要吞/並南部”

白水莞爾,“怎麽能說是吞/並呢,多不好聽啊。南領主想想,是要孤身對上東西部和戎族,還是與戎族共進退。南部的東西若可以是戎族的,自然,戎族也可分一杯羹給南部。”

南涼沈默。南部再怎麽財力雄厚,可權勢終究不夠。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嶸國再怎麽不如從前,好歹是個像模像樣的國。不像南部,是漂浮不定的浮萍。

兵力不夠,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他自知對這些事情無從下手,要不是他爹留下的幾個老頭子在強/撐著,他早就拿去換礦地開挖了。

他會賺錢,但不會管。由此一來,很多開支都極其不合理,但他又不想將攥在手裏的金銀放開……拖著拖著,便明晃晃成了無理取鬧。也因此,很多部下並不服他,若不是仗著領主這個名頭,他就只是個會賺錢的粗/鄙之人。

無大用。他爹活著時也老這麽罵他。

再者,本來嶸國國主對四部有恩,忘恩負義之事,他南涼做了,南部的子民未必認同此舉。白水既能夜探此地,有辦法威脅他。同樣也能牽制住北部,若是三部都歸入白水麾下,他南部到最後也不過是掌中之物。

於情於理,利益最大化還是一句話:背靠大樹好乘涼。

怪不得白水說他爹識趣,思來想去果然還是這條路最好走。唉,南涼在心底嘆氣,眉頭皺了又松開,松開了又緊緊皺上。

轉眼又想到,他近幾日雖說一直在防備白水帶人突襲,但是也沒想到白水只帶了兩個人就敢闖過來。明明早做好甕中捉鱉的準備,卻還是被她鉆了空子。

一人控制馬匹,一人潛入士兵隊伍,一人入局逼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松口。僅僅三人,那若是來一個師,豈不是他這整個南部都要陪葬,兵荒馬亂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不——不止三人,不知道潛在她手下軍中的人有多少,否則怎麽能做到如此悄無聲息。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白水不管是在消息渠道還是眼光毒辣這一塊,都極有手段。

能把他的喜好探查得如此清楚,而不隨意聽信外界的傳聞。心思縝密,智勇雙全。

與昔日初見時一樣,讓人欽佩,過目難忘。

白水也沒說話,就靜靜的等著南涼做出抉擇。她相信喜好並能做到搜刮錢財之人,必定重利,也知道利在何處,如何獲利。

當初她母皇慈悲為懷,不願強迫四部歸順。雖說嶸國被滅之時,四部舉力相助,但終究因配合不好與利益不統一的問題而沒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雖說四部的兵力、財力分布不均,但若是合力,就沒有這個困擾存在。合力,也才可與國幅遼闊的鳳臨國一戰。再而,吞下鳳臨國這塊肥肉,那將會是方圓百裏都不敢侵擾的存在。

向來都是強者為尊,弱者朝服。

斟酌良久,南涼長嘆,聲音都不自覺鄭重起來。“好,我答應殿下。也請殿下信守承諾,不棄南部。”

“自然。”

白水頷首,折花將彎刀退出收回,南涼腿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著。

折花斜睨了地上的南涼一眼,往他方向吐口水,“呸,孬種。”說完就轉身退到營帳外等候。

南涼氣不打一處來,“你——白水!你就是這麽教你屬下的?!過分 ! ”

白水氣定神閑,慢悠悠道:“不過是見人說人話。”

見到狗,那自然是要罵幾句的。南涼極其自然地將剩下一句話腦補。

“我這有一生死狀和一藥。你一人的命抵整個南部上下子民的命。這樁買賣,南領主穩賺不賠。若有異心,你即刻暴斃身亡。南領主,讓我看看你的忠心,是不是虛有其表。”

南涼認命般緊緊閉上雙眼,已經無力再想,這人身上怎麽帶著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毒藥。

帶著細繭的手指觸上他的唇。南涼睜眼,對上白水戲謔的目光,他偏頭躲開藥丸。

白水蹙眉,還以為他後悔了。誰知南涼說:“取下來,我要看看你現在長什麽樣。”

二人近十年多沒見了,三年前偶然見過一面,是南領主逝世的時候,但那時白水易了容,南涼只記得聲音。

白水也不覺得這幅容貌有何不可見人,她扯下黑布,同時將手中的藥再次抵在南涼唇邊。

黑布褪下,極具辨識度的面容緩緩露出,南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臉。而後順從的張開嘴,舌頭卷起唇間的藥,靈活的舌頭若有若無擦過兩個手指。

馨香撲鼻。

【作者有話說】

註:以下來源於網絡搜索。

【1】原文出自元代珠簾秀的散曲《正宮·醉西施》:“若得歸來後,同行共止,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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