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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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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七)

昭明宮。蘇承昭從噩夢中驚醒,在一眾宮女的聲音裏,蘇承昭肅聲開口:“灼華呢?”

宮女們支支吾吾:“殿下,昨日您帶回灼華姑娘後便吩咐我們不得近身,今早我等都未見灼華姑娘,許是她到何處去了。奴婢這就派人去尋。”

聞言,蘇承昭袖中的拳頭蜷起,心口再無傳來應答,只剩下一陣空落落的感覺。

蘇承昭在心底暗暗罵了句蠢貨。她早叫灼華不要沖動,還沒探清全貌,連對方的勢力大小都還未掌握便敢只身前往。只是,灼華的死不由得讓蘇承昭對白水再次慎重起來。於她,灼華並非凡物,能暗中做成許多尋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但她蘇承昭只需要聽話的狗,而不是藏於她體內,可以無時無刻窺探她的鬼東西。死了也好,至少還留下一個有用的消息:灼華的死與白水脫不了關系。無論是白水單槍匹馬便能將灼華殺死,亦或是聯結多方勢力弒殺灼華,白水對鳳臨國來說都是一個麻煩。

何況戎族如今虎視眈眈……不過,蘇承昭暗覺事情有些不對勁。顧承的能力她是知道的,以往打仗從未有如此明顯的戰敗之勢。此次莫不是有其他緣由。

昨夜灼華在詔獄中忽而發生異樣,還神叨叨地說看到了白水。難道是白水對她有什麽常人無法感知到的影響。若真是如此,二人很有可能會是同類。蘇承昭輕嘆了口氣,轉念一想:白水能憑空對灼華造成影響,可未必能對她也如此。

“不必了。大理寺卿可祭父回來了?”

“聽說今早便已經回來了。”

“更衣,去詔獄。”

而此刻的魏鈺宮中,歸零終於放下手中的木魚,起身雙手合十行禮。魏鈺掀起眼皮,眼中笑意柔柔。這副模樣若是在他人眼中恐怕會驚詫這魏貴妃因多次喪子已經麻木了,畢竟在前幾次的落子中,魏鈺還會淚珠連連,悲痛萬分。

可身側的暮歲卻知道,魏鈺對於腹中胎兒從未有過憐惜之情,不過是牽制皇帝的手段罷了。而且,她家公主最是厭惡孩子。準確的說,是厭惡與皇帝的孩子,可偏偏那皇帝又愛這孩子愛得要緊……

“歸零法師這靜心經果然不同凡響,適才我心中沈悶,無心聽經,便說只讓法師誦經一日便可。如今靜心聽完,才知道這佛經的精妙之處。也怪不得皇後娘娘會常年待在佛堂之中,靜心沈思。歸零法師再留幾日吧,我近來也沒什麽事,和法師潛心學習佛法奧妙,不知法師意下如何?”

“阿彌陀佛,娘娘誠心可見,待貧僧轉告於皇後娘娘。”

魏鈺面上仍是那副友善的笑容,擺手讓歸零退下。“那便有勞歸零法師。”

待到人走遠,魏鈺臉上已是半分笑意全無。

“公主,我會讓人細查。”

“兄長昨日趕來,只陪我說了些話又匆匆帶人離去。我知道,他們無一人願意踏進這鳳臨國。暮歲,快了吧。我已經許久未見我的故土了,不知在我死前,還能不能見到。”魏鈺望著長長的宮殿,宮墻柳重重疊疊,將她歸鄉的路一步一步掩埋。

看不到盡頭的宮墻將女子綁在深宮之中,禁錮她們的身心,縱使愛過恨過,又有何用。不過是被養在金籠的鳥雀,身不由己。都說中原幅員遼闊,魏鈺只望得見密不透風的紅墻黃瓦,生生將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暮歲瞧見魏鈺傷哀,心下也不好受。她自小服侍魏鈺,二人一同長大。暮歲見過自家公主在馬背上的颯爽英姿,見過她百步穿楊的驕傲自信模樣,也見過她獨自在深宮中的顧影自憐。本是最爭強好勝的明媚姑娘,在這沈悶的皇宮中變得平淡溫和。

暮歲蹲下身子,握上魏鈺無力垂下的手,柔聲道:“快了,公主。寰玉公主是受天地福澤而降生的,必定會順遂無虞。”話畢,暮歲眼眶有些發/澀。那是受她們西域萬千子民愛戴的寰玉公主啊,才不是什麽鳳臨國的魏貴妃。魏鈺這個名字不過是皇帝為了自己開心而取的,她家公主根本就不喜歡。

“國主至今下落不明,我怎麽放心的下。暮歲,我不喜歡這裏。”魏鈺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如此明晃晃地談論喜惡,哪怕在皇帝面前,也都是一幅乖順溫和模樣。

“國主會平安的,公主,我們再等等。”

低低的嘆息聲終究被殿外的秋風帶走,飄散於空。不知不覺間,長夏的燥熱已經完全被微涼的秋風驅散,饒是再遲鈍的人兒也感受到一個訊號:秋天到了。

白水端坐在桌前,她掐算著日子,人也該醒了。只是白水並不確定那個對於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會如何抉擇。想起那張臉,白水眼前忽而閃過一片白/花/花的場景,來來往往的人衣著頭發都很怪異,但無一例外都是孱弱又無奈的神態。

白水難耐地閉上眼,腦海中的場景越發清晰起來。她知道,那裏的人將那個地方叫做——醫院。但她只記得這麽多了,她記得她見過這個場景,而且絕對不會陌生,但是為什麽。

她忘了。她記得她忘了,但不記得她忘了什麽。

白水向後靠去,臂間的芍藥疤痕又開始細細的疼,從花蕊處蔓延,爬進肉裏,骨頭裏,密密麻麻,無處躲藏。

“大人,太女宣你入詔獄。”

聞聲,白水睜開眼,眼中的難耐被一掃而空。“嗯,我知道了。三二一回來後,讓他把右室鎖上。”

白水起身離開大理寺,走到詔獄門口時,不出白水所料,謝瀾之也在。

謝瀾之低眼看向拾級而上的白水,墨眸幽深。今早傳來密令:南鎮撫司受令分管北鎮撫司的要務。謝瀾之猜不透皇帝的想法,但他該做的且能做的只有遵令。陛下讓他協助太女查清幼童之事,其他要務可分至南鎮撫司處理。

南鎮撫司在數年前便已經不再管事,雖然外界傳言南鎮撫司是因犯了陛下忌諱那件事情而失寵。但為皇帝辦事無數的謝瀾之知道絕對不可能這麽簡單,南鎮撫司貌似失寵,或許只是皇帝給眾人的一個幌子,私底下必定動用南鎮撫司去做了其他事情。

不過也好,本來北鎮撫司掌管的大小事務頗多,這樣一來,謝瀾之便有空閑去調查白水以協助顧承之事。

謝瀾之再擡眼時,白衣已經與他擦肩而過。“白大人,詔獄中有戎族幼童,太女受旨取血查驗。”謝瀾之跟在白水身後輕聲開口。

皇帝對昔日伴讀白止風的情感非同一般,而白水既然是白止風的女兒。那會不會陛下在見到白水第一面的時候,便看出了端倪。

傳聞白止風行事自由隨心,舉止放蕩不羈,頗有閑散仙人的風度。這一點白水那副懶洋洋的姿態倒是隨了去。

鳳臨國子隨母姓已是家喻戶曉之事,因此謝瀾之在得知白水是白止風的女兒後,便派人搜查白姓女子。正是這一搜查,謝瀾之發現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整個鳳臨國都沒有白姓。

姓氏千千萬萬,極少有人會註意到此事。再往深處查,謝瀾之對白止風這個人的來歷極其懷疑。不知為何,卻沒有白止風此人的來歷記載在冊。

這個問題分兩種情況,一是帝後的手法,二人同白止風是好友,白止風的來歷他二人再清楚不過。但從那日二人的表情來看,白止風在離開皇宮後的行蹤便斷了。

一個人來前去後的蹤跡全無,只剩下一段留在皇宮內的時光。如此漏洞百出的一個人,謝瀾之不相信會蒙騙得過太上皇,還讓此人當太子伴讀。

第二種情況便是白止風不是鳳臨國的人。不止如此,白水的娘親也不是。這一家子多多少少都有點不正常。

走在前面的白水對謝瀾之的話置若罔聞,謝瀾之在後邊提醒她走到最裏面的一個牢房。

這個牢房非常大。大牢房裏面套著多個小牢房。白水擡腳踏入的瞬間,原本在角落低垂著頭的伶人們紛紛擡起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水。

白水腳下的步子非常穩健,目不斜視。仿佛遠處正對著她一個又一個被綁在架子上的幼童只是一堆無關緊要的柴薪,仿佛視離她不過十步的京州戲子們只是草芥。

幼童身前的蘇承昭目光如炬,靜靜看著白水向她走來。於蘇承昭而言,白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來,她讓灼華換下白水就是因為看上了白水有大用。只是,如今二人站在對立面,蘇承昭很期待白水接下來會做什麽。

對。就是期待。白水很特別,很有本事的一個女子。武功高強,心思縝密,為人謙虛隱忍,懂得藏鋒蓄力。最重要的一點,也是蘇承昭今日想找到的答案——情義二字。

成大事者,斷舍頗多,利益至上,不為情所困。白水此人,看似淡漠,但事實真的會如此嗎?

白水停住步子,語氣依舊平淡如水,在所有人的目光裏,垂眼對蘇承昭拱手恭敬行禮。“太女千歲。”

蘇承昭斜睨了她一眼,不鹹不淡地開腔:“白水,知道本宮今日為何喚你過來嗎?”

白水擡眼,淺淺勾唇。“不知。但想來,應是有要事。”

蘇承昭輕笑,嫣唇張揚。“你昨日回鄉祭拜,不知宮中發生的事也正常。這群京州戲子以下犯上,害得魏貴妃損孕,龍顏大怒。”說話間,蘇承昭挑起短刀,狀似無意朝一幼童的心口剜去,一圈一轉便輕巧將拳頭大小的心臟挖了出來。

幼童強忍痛意的嗚咽從低低變得沈重,再而無聲,純凈藍色的血液爭先恐後地破口而出。

蘇承昭擡手將那塊肉遞到白水嘴邊,“你看,多漂亮啊。”

白水勾唇,神色淡淡。“是,很漂亮。所以,太女找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這些是戎族的幼童吧。”

她面上帶笑,袖中緊握的拳頭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作者有話說】

[合十]從國慶前就沒有申榜了,因為我發現為了趕榜單的字數,我會把握不好情節,是我個人能力的問題。

比起申榜,我更想認真寫好這個故事,沒人看也無所謂。我希望我能尊重自己的想法去寫,這是我的初心,我只是想寫而已。僅此而已。

是我把她們帶出來的,那我要把她們完完整整的帶回去。我要對她們負責。[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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