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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指紋苦笑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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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指紋苦笑棺(十一)

也未等白耳回答那句“你知道我在現代已經死了,對嗎”,白水又問了句。

“主子讓我跟著你。她又要趕制贈予西域使臣的繡品,還要繡戲服,手下的針忙得要冒火了。”白耳嘴邊翹起的白色胡須抖了抖。

白水第一次在貓的臉上看出無奈與想翻白眼的表情,她忍不住彎唇,“行了,正好我卻個人手,你幫我盯著裴雲。”

“那個白鬼?怎麽了?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不確定,等我捋清楚吧,你小心點。”

白耳舉起毛茸茸的爪子,十分自信的拍拍胸脯,“行。主人最近沒空,你有啥小魚幹啥的也不要藏著掖著嗷。”

“行行行,我負責給你找小魚幹。”

白耳滿意的點頭,隨即敏捷跳下卷宗高堆起的桌子,晃著尾巴便走了出去。

眼前閃過交疊的腳丫子和衣擺,一個上竄,白耳尖銳的爪子抓住墻,躍上高墻,白耳將臉埋在綠油油的菟絲子中。

下方不遠處,兩人直身站立,似在交談什麽。

白耳認得那二人,稍矮一些的是仵作三二一,高瘦白嫩的是裴雲。

“少卿,那癔毒是腐蝕五臟之物,雖量少,但只要再吃上幾日,久之便會神志不清,癲狂不止,最後只能靠殺/人獲得快感。我已在她面前用特制的銀針試過,她沒有起疑心。”

光亮圓潤的黑佛珠在蔥白的指間滑動,裴雲眸中無半點情緒起伏,“京州戲臺的事,謝瀾之動手了?”

“是,詔獄中的仵作同我說,已斷了許多人頭。謝瀾之持皇權特許,向來先斬後奏。”

“讓他們別汙了太女名譽,要死就乖乖死。對了,戲臺中要新招一批戲子,再放些我們的人進去。”

“大人,麒麟殿的人近日似乎有動作,京州戲臺中已有白芍記號的戲子出現,我們先前潛入的人已不算少,麒麟殿的人若在其中,我們不好動手。況且,謝瀾之貌似也在與麒麟殿碰面。”

手中的佛珠略有些粗糙,裴雲擡眸,不動聲色地將黑檀木佛珠上一處裂紋收入眼底,“這麒麟殿的主子也不知是何性子,我多番交涉,也只得寥寥數語,都是皇家人,謝瀾之未必得手。那便先不要妄動,我請示太女一番。”

“是”

話音剛落,佛珠猝然碎裂。

“再尋一串。”

三二一俯首恭敬應下。

“嘩啦”

二人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白耳餘光瞥見二人投射過來的目光,它將手中纏手的菟絲子扒拉開,作勢要去撲菟絲子中的東西。

一只白色蝴蝶從菟絲子叢中翩翩飛起,飛出高墻,白耳扭頭下墻去追。

“少卿,一只黑貓而已。”二人收回目光。

“嗯,別讓什麽野貓亂鉆進來。臟。”

夏季的天氣陰晴不定,時而烈日暴曬,時而烏雲滾滾。白耳剛從墻角旮旯鉆進白水椅下,寺外的白磚上便落下點點豆大的圓痕。

下雨了。

“白水,那個白鬼和仵作似乎在商量給誰下什麽毒,還提到了太女,謝瀾之和什麽殿。他倆說話聲音小的跟貓似的。”

三二一和裴雲竟走的這般近,不過也正常,她上任前,大理寺本就統歸裴雲管理,寺中人與他走近甚至是聽命於他也是常理。

不過,什麽毒,這又是要幹嘛,殺/人滅口?唉。

白水暗暗嘆氣,她左手手背輕擡,撐住側臉,盯著高高堆起的卷宗愁眉不展,鳳臨國表面上風平浪靜,可背地裏的冤案還真不少。

她這幾日雖重心在外出查案,但是她一有時間便將要覆審的卷宗細細理清。

寺中人手雖不多,但例如寺丞、錄事和司直等必不可少的職位上都有人,所以經過她們處理後再送往她手裏的,已是多番查探卻仍舊無果或是需要她覆審是否有遺漏的案件。

七歲女童被鬼魂引路沈塘卻找不到屍體,謫仙閣中花魁離奇死於金屋,人頭骷髏做成的香爐無人燃香卻自燃……

樁樁件件都有待細查,但白水眼前最是疑惑的仍是那幅美人圖。

能將太女的神態描繪如此細致入微,此人一定十分熟悉太女,如此苦戀太女,應該對太女的行蹤也十分了解。

畢竟,能解相思之苦的,是見面。

白水將裴雲呈給她的卷宗鋪展開,她專註盯著卷宗上的女屍圖,一時沒留意白耳已經回來。

白耳靈活的跳上桌子,它沒看見白水隨手放在離桌邊不過一寸的茶杯。

“啊咿呀咿呀喲”

白耳前爪掛在濕濕的桌邊,後爪在空中亂撲著,白水被它弄出的響動拉回思緒,她將白耳抱上桌子,恨鐵不成鋼道:“白耳,我大理寺沒那麽有錢啊,天天來碰我茶杯幹嘛呢你——哎呀,卷宗……”

白耳一臉嫌棄的看著白水,帥氣高傲地甩了甩身上的茶水,留下一臉水珠的白水目光幽暗的望著它。

白水懶得再看它,連忙將手邊濕了半邊的卷宗提起,濕漬恰好在將那沒皮屍圖覆蓋。

寺外昏暗的光線悄悄透進來,將屍圖中央的透明痕跡顯現出。

“京州戲臺,蘇”

白水嘴唇蠕動著將那痕跡連成的字低聲念出,她視線上移,將“京”字上方的圖樣再次確認了一番。

一朵芍藥。

和她手臂上的倒是有些相似……

鳳臨國多年前收覆的十七州之首——京州,京州戲臺的戲曲倒不是京州最出彩的特點,而最搶手是戲臺上的戲子,一人值千金。

戲子所畫的妝面中,青黛描妝最是惹人憐惜,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十七州繞鳳臨國而存,只是,這京州的地理位置也在十七州之首,僅僅在西北戎族與鳳臨國約定邊界後不過百裏。

記起前些日子看過的地圖,她將卷宗緩緩放下,眉心跳了跳,“蘇,皇姓。會是太女嗎?”

白水將桌下倒貼的一個盒子抽出,將第三本書翻開查看,這是原主記錄的鳳臨國邊域防護策略。

“京州戲臺有戲子,一子可敵數人。戲子身藏攻敵守衛之術,置於邊界,可迎遠道之友,可防咫尺之敵。”

白水擡眼,目光飄向遠處,寺中雨線傾瀉而下,雨聲轟鳴,驟雨翻滾中,綠葉被爽快沖洗幹凈沾上的泥塵,雨水為青翠欲滴的嫩葉鍍上一層柔和的水光,明麗清新。

白耳也發現了白水擰眉思索的對象,它瞥了瞥“京州戲臺”幾個字,“你要是去這地兒,差不多出國了。”

白耳說的不無道理,如果她要過去,空出來的時間裏,不知道寺內又會有何風波。

西亭府在城郊外,一來一回倒也還好,這京州的距離,這時讓她看到,難不成是調虎離山之計。

“等等,白耳,你說你主子要繡戲服?什麽戲服?”

“京州戲子要用的戲服啊,那個什麽太女向皇帝老頭提議,讓戲子進京表演以示迎接西域使臣之禮,主子繡坊的活便多了不止一倍,我真服了……”

又是京州,又是太女,如此甚好。戲子進京,那她可以借此機會探一探這戲臺到底有何不同,還有,這太女和京州戲臺的關系。

白水提筆寫了封信,給白耳眼神示意讓它先離開,隨後將信塞入白耳鉆進來的洞裏,再將花瓶重新堵好洞口。

剛回到椅子上,三二一便走了進來。

“大人,下了雨,天氣涼了些,給您換杯溫茶。”

白水揚眉,“嗯,正好,適才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她倒是沒想到三二一心細至此,會看領導眼色行事,辦事又妥當,也怪不得能成為皇帝身邊的人。

見白水將溫茶飲下,三二一順手將桌上的茶漬清理幹凈,而後準備退下。

“三二一”

白水叫住他,似乎是心血來潮的隨口一問,“你這名字是誰取的?”

“回大人,是我娘,我娘姓三,我排行家中老二,我爹是他娘親的第一個孩子,便喚三二一。”

白水彎眉淺笑,“挺順口的,想來我這名字應是我娘親喝水時想到的。”

“水是最平凡之物,也是最難得之物。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1】。大人待人隨和似水,不與世爭,卻是寺中不可缺少之人。”三二一垂眸莞爾。

聞言,白水目光一滯,緩緩垂下眼,又隨意笑了笑,擺手讓他退下。

希望她的娘親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她又怎麽會知道呢。

畢竟,沒人會再對她解釋。嗯……也說不定,若是她能回去的話,倒是可以將這番解釋到墓碑前說說看,看看會不會有人因為同意她而出來冒個泡。

其實,她剛來大理寺時,聽見三二一這個名字的瞬間有些恍惚。

因為,三二一,木頭人,不許動。

她還以為是哪個現代老鄉給她對暗號呢。

思緒萬千,白水嘆了口氣,又重新將目光投入層層疊疊的卷宗之中。

誰知,剛走不久的三二一又覆返,身後跟著一位衣著打扮不凡的女子。

聽見腳步聲,白水以為又是三二一,頭也不擡的詢問,“怎了,可還有事?”

“見過白大人,我家娘娘聽聞白大人不過三日便將那鼓的兇手查明,今日得閑,有請白大人進宮一敘。”

三二一側過身,對白水說:“大人,這是魏貴妃宮中的一等宮女暮歲姑娘。”

【作者有話說】

文中引用說明:

註:【1】“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出自老子的《道德經》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出自老子的《道德經》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出自老子的《道德經》第八章。

重要的事情覆制粘貼三遍嘿嘿[比心]

2025.11.8改了一句話,小細節做得不好,深感抱歉!(一百八十度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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