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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指紋苦笑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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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指紋苦笑棺(八)

何挽的呼喚將白水的思緒拉了回來。

白水安排了些事情後,見一婢女在何挽身旁低語,何挽的面色漸漸凝重。

“我知道了。”說完,何挽快步走到白水身邊,略有遲疑道:“白水,再過幾日,西域使臣即將到訪,我怕是抽不開身,能否……”

“無妨,你先忙。不必憂心,灼華不一定有事。若是你信得過我,可先將二位放在我這裏。”

何挽離開後,有人擡了口棺材從寺後的小院進來。

“行了,退下吧。”白水揮揮手。

棺材並不大,她親手將那兩具屍/體裝進後,還貼了幾張符。

是她曾經和一位道長學的,封煞氣,慰生魂。防死物,也防活物。

雖然白水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想來,在古代這符應該有些用。

弄完這些後,白水也並未做任何偽裝便徑直去了西亭府,也假裝沒看見身後跟著的人。

白天的西亭府倒是和晚間的截然不同,旭陽高照下,亭臺樓榭,寧靜中透著渺遠的意境。

她從後院海棠林的高墻上跳下,看到白耳早已蹲在井邊等著她。

“白耳,你說的方位是在這裏?”

“大概是。”

“你退開。”

白水手中劍花翻轉,劍風疾動,地上厚重的枯枝敗葉與黑泥被掀開。

既然此處是人血餵養導致的花開滿林異象,不是海棠樹有問題,便是這底下藏了些什麽。

在鳳臨國,還真是不能用常規思維去思考。

表面上國泰民安,其中古怪早已滲透。

眼前漸漸露出的東西不禁讓白水擰眉,她的神色有些凝重,眼中的驚訝與疑慮漸漸被趣味所代替。

她的感覺沒有錯。

鋼材。

但從這東西延伸的路徑來看,遠遠不止她揮開的範圍。

白水蹲下來仔細查看,還用劍戳了戳,她白耳跟著她一同走到這物件上方。

在鋼材上雕刻如此繁麗的海棠花花紋,想來,鳳臨國的工匠未必有這水平。

那就只有一個方向,和人皮架子鼓,藍牙耳機一樣,都是現代帶過來的東西。

但是物品的主人不詳。

“這,是個長方形?”

聞聲,白水上下掃了一眼,“好像是。”說完,她又環顧四周,她們所在的方位離那口井的位置並不遠。

想起昨日林中發出喊叫聲前,她好像說了句“6”,隨後便響起了一聲微弱的機械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麽堅硬的材質,說不定有什麽機關在內。

那老爺知道這東西嗎,造千指窟的人知道嗎——等等,手指上的皮膚。

何挽曾說,府中下人均不得露出手指,千指窟中放置著無數割下來的指尖皮膚。

要什麽呢?

“指紋。”白水口中冒出兩個字。

白耳丈二摸不著頭腦,疑惑道:“啥?什麽指紋?這玩意要指紋才能開?”

白耳的話提醒了她,白水站起身來,尋著那物件的形狀削開黑泥。

黑泥散落,眼前的物品終於露出了全貌。白耳用爪子扒拉了好幾下,“這形狀,怎麽那麽像棺材……”

白水提著劍繞了一圈,白耳說的沒錯,這個尺寸很像棺材,不銹鋼的棺材不用想都知道,絕對不是古代之物。

鋼棺的密封性賊好,還有防火這一古代的木棺材沒辦法達到的效果。

至於為何會在此處,只能問一問這西亭府真正的主人了。

“你要將它挖出來嗎?”

白水撓撓頭,開棺這種事情,自然是晚上做才有意思。

再說了,不知這棺材的主人是誰,莫名其妙開人家棺總是不大禮貌。

她將頭上的木簪拔了出來,輕輕旋動,簪中滑落下幾滴濃稠液體在棺材上方。

“白耳,走。”

“哈?不處理一下?就這樣留下痕跡?”

白水沒回答它,利落地轉身。青色的發帶在金色的陽光下翻轉起,靈動張揚。

背後的人也未知是敵是友,在明或是在暗處,她身邊眼線頗多,既是如此,那便讓他們碰碰面好了。

如今已經找到了少卿,這案子她不是一定要破,但她這人是個好奇心極強與做事負責的人,既然讓她探到些矛頭,她便想把它做好。

隨後,白水循著路線再次走到放有她遺照的房間。

白天光線好,這樣看,照片上的人倒是有點兒人樣。

白水擡起手,修長的中指先碰上了遺照的眼睛。

忽而,“哢嚓”一聲,橫桌後的黑墻悄無聲息的移動起來,後方是一臉漆黑。

白耳跳上白水的肩頭,白水沒有遲疑,剛踏進去,玄門自覺關閉,正如當日她進來此房間後驟然關閉的木門。

“直走。”

白水照做,這條路與她先前和何挽走過的不一樣,之前那條路九曲十八彎,濃密花香與濕稠血腥味混雜,十分難聞。

這條路倒是只有淡淡的花香,空氣幹燥,而且路很平很直,也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懸屍。

路的盡頭是一顆夜明珠鑲嵌的海棠金絲鳳冠,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亮眼。

鳳冠位置與白水的身高大抵一致,借著鳳冠頂上夜明珠的光亮,白水又看見一株海棠花圖樣,比那日她二人遇見的還要大。

“白水,這怎麽進去?”白耳很適時的發出疑問。

白水擡起手,“我也想問,當日是你主人開的石門,怕是只有她知道法子。”

手指順著栩栩如生的海棠刻花細細描繪,觸及花蕊時,鳳冠上的金絲抖動了一下,隨即鳳冠後的石門緩緩擡起,待高度卡在那顆夜明珠之處便不動了,而石門擡起的高度恰好與白水的身高大差不差。

甚至連發髻的高度都計算的精準無二。

白水抽出腰間的軟劍,擡腳走進。

這竟是另一條通向那千指窟的小路,只是如今是白天,頭頂不知是何處,竟有天光洩露。

那夜她二人進來是靠著窟內那些夜光琉璃的亮光,才看清窟內的光景。

中央的海棠樹在陽光下明艷動人,花香淡雅不似夜間的濃香四溢。

見狀,白水仔細嗅聞後發現空氣中並未有迷香,她擡腳靠近海棠樹。

站在樹下,白水揚起頭繞了一圈,在枝幹橫繞的海棠樹背後,有類似一支長棍的東西懸掛在海棠樹頂,長棍兩側架在高遠的枝幹中,中間有根極細的金線收緊著。

看清方位後,白水手中軟劍離掌騰空而起,輕旋之間,金線忽斷。

一幅巨大的美人圖傾瀉而下,鋪開面容。

饒是白水活了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如此厲害的畫作。

美人五官十分立體,眉眼淩厲,橫眉如劍,蛇眼斜視,眼中是勢在必得的掌控,傲視群雄,渾身散發的矜貴氣質,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撲面而來。

三千青絲盡數挽起,海棠金累絲紅寶石步搖在奢華精致的雙鳳朝陽金雕鳳冠後側輕輕晃起小小的幅度。

衣著極其華麗,這番服飾仿佛是為那張風華絕代的臉量身定做般,毫無保留的襯出那雙蛇眼的動人心魄。

作畫之人極其熟悉畫中人,神態,動作,服飾等每一處都極其細致入微。

“這人是?”

白水深深吸了口氣,平靜道:“太女,蘇承昭。”

她盯著滿樹的海棠與圍繞其中的太女圖,腦中響起一句話。

“白水,我記得海棠花有一別名,斷腸花,花語是游子離鄉,苦戀無果。”

游子,離鄉。苦戀,無果。

光憑這幅圖,有線索=無線索,苦戀太女的人不在其數,茫茫人海中,她要如何去找這背後的人。

但是,好在可以縮小範圍去尋找,現在那人貌似在暗處,她若是想要找出那人,必須要逼那人出手或是她以身入局。

但,倒是可以先從太女這邊淺探,只是,這位太女可不簡單,若是稍有破綻,人頭不保。

如今這畫與那棺材都已暴露出痕跡,只要等那人尋她便可。

白水小心地砍了一小截海棠枝,隨後回到進來時的石門處。

在她頭頂的位置,仍有一株海棠刻花。

“白水,你剛剛怎麽進來的?”

!

那一瞬間,仿佛千盞琉璃中的皮膚都醒了過來,齊齊看向底下的女子。

白水腦中碎片的線索頓時洶湧而來,這時,她的身後響起了琴聲。

斷斷續續,淒慘離別意。

顫抖的素手急忙按上海棠刻花,石門擡起,白水身體比腦子快,率先跨了出去。

石門緩緩落下,將白耳圓圓的眸子與她身後的女子分割開。

白水雙手扶住橫桌,眼中的驚詫無處躲藏。

那人要找的,不會是她吧?

白耳說的對,她能進去是因為她摸了那朵花,為什麽?

是因為,她手上的指紋嗎?

為什麽,為什麽要找她,那人造的千指窟是為了找一個能對應的指紋?

“不對,不對,如果那石門要我的指紋才能開,那個造窟的人怎麽進去?”

“嘖,何挽,何挽也可以啊,她不是也可以開那石門嗎?”

白水閉上雙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原以為,收集手指上的皮膚這事不過是某人的怪癖,沒想到卻是有意為之。

“白水,你沒事吧?”

“沒事”,剛說完,白水睜開眼,她的眸子正正對上遺照中的自己。

對了,剛剛她是中指摸了遺照上的眼睛,而後橫桌後面的黑墻便開始移動。

“我真服了,不會真是找我吧。”

“害”冷靜下來,白水嘆了口氣,決定接受這個猜測,“也好,這樣,也省得我去找。”

陽光漸漸灼烈,府中建築的影子漸漸斜動。

白水認真將手頭的線索與思路捋了捋,正準備離開。

白耳見白水皺眉凝神思索,一時沒敢出聲,見她哼出一口氣,眉頭舒展開,它試探性的開口,“白水,其實,我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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