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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人皮架子鼓(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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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人皮架子鼓(六)

只見那鳳凰花竟然慢慢合上了花瓣,而待花瓣完全 合攏後,枯黃的葉子卻在此刻冒了出來。

剛剛還一幅艷麗之景,如今恍然成了枯敗之景……

白水眨了眨眼,這倒讓她想起花葉不相見的傳說,只是,這葉子如此枯黃。

“花葉,花葉,難道是比喻夫妻二人?”一絲疑慮漸漸浮上心頭。若是要往深處想,除了這個,白水想不出還有什麽門道。

忽然,白水擡起眼,眼中閃過一抹驚光,這不就是那民間奇術——二畫嗎?

怎麽會這麽巧,就在何挽的房間旁,是不是可以說明,何挽會作畫,還很厲害。

那,架子鼓上的鳳凰花……

白水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屏風後面,仔細尋找那日進去房間的方位,她轉了一圈,卻沒發現什麽異樣,剛想轉身離開。

這時,白水真覺得人倒黴到了一定程度,誰來都沒用。

她被拖到地面的藤蔓絆住腳了,白水幹脆放棄掙紮,擺爛似的被藤蔓拖了進去。

頭頂上傳來聲響,謝瀾之擡起頭,音量不自覺擡高,“餵,白水?”

這人又搞什麽!

不過這一次,白水進去的卻不是何挽的房間。

是一座更為廣闊的正殿,殿中央,令人眼花繚亂的絲線後,人影若隱若現。

白水擡起手,輕輕撥開絲線。

忽而,一條柔弱無骨的絲線纏上了她的脖子,她見過這絲線的威力,腳下的步子便頓住。

畢竟,她抽出腰間軟劍的速度,可不一定比這絲線絞斷她脖子的速度快。

“白姑娘,未曾想,你與指揮使竟是朋友,今夜,你二人可是在何挽面前做戲。”

溫婉的聲音緩緩從空中傳來,不緊不慢,卻是讓人避無可避。

聞聲,白水勾起一抹笑,俏皮道:“若我二人真是同謀,何姑娘又為何要見我,那藤蔓可是身上長眼睛了?”

她還就不信了,第一次的黑貓是巧合,第二次的藤蔓還能是巧合。

她有問題要問何挽,何挽貌似也有興趣作伴。

這不巧了嗎不是。

纏在脖頸的絲線輕柔離開,殿中絲線徐徐升起,不遠處,一身素衣的何挽輕擡起眼,她說:“白姑娘,你是聰慧之人。畢竟,你可是我鳳臨國國主親封的第一位女大理寺卿,往時都是少卿升遷至寺卿。你既是聖上親封,又是我國先例。其中厲害,我自是知曉的。說來,我確實有事想找你。”

聞言,白水挑了挑眉,心中有些訝異。那番女子主位的習俗,鳳臨國應是以女子為主的,聽這名字也十分合適。

原來,原主竟然是聖上親封的第一位女大理寺卿麽。

只是,想到這裏,白水忽然有些困頓,忙著查案子,她竟忘了她貿然穿來這裏,那原主會去哪裏呢?

可是這身體像她自己的,又不像她自己的。

諸多疑惑浮上心頭。

可還未等她多想,何挽已擡腳走近她。

“白耳是只很有靈性的貓兒,通人心。”

白水目光一凝,何挽這話的意思,是白耳不會無緣無故找上她。所以,何挽是因為白耳才註意到她的。

“不知白姑娘是否與我一樣,雖是初見,卻如重見故人。我好奇是否我忘了些什麽,如同白姑娘一般,忘記了我並未有相公此事。”

白水下意識咬了咬下唇軟肉,這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鳳臨國給她的感覺是,哪裏都很奇怪,但說不出來奇怪在哪裏。

“何姑娘,不瞞你說,我也有此感覺。只是或許真如你所說,我們都忘記了些什麽。”

這是白水的心裏話,不知為何,她對何挽不想有防備。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還是得問些什麽。

於是,白水再次開口,“何姑娘,你可懂鳳臨國的一民間奇術,名為二畫。”

隨即,白水捕捉到了何挽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詫,她便確定了心中所想。

“我知道。而且,我擅長此術。”

白水沒想到何挽會如此坦蕩,似乎她二人只是好友閑聊般輕松愉快。

這時,梁上的白耳一躍而下,穩穩停在何挽懷中,白水對這黑貓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風早已習慣,便見怪不怪。

“何姑娘,你說你並未有相公。請容許我先從我看到的說起,他是宮中的一名太監,幹活時不幸身亡,此事事關內宮。那你今日在見到謝指揮使後,是為自保才避而不見嗎?”

“你可知陛下得一鼓,精巧奇特,鼓面的鳳凰花——”

“喵——”

二人齊齊垂眼看向白耳,何挽輕柔的撫上白耳的黑腦袋,輕輕道:“白姑娘,有些事說來話長,我也是因對你一見如故,才想再見一面。謝指揮使是否告訴你,我私通鎮國大將軍。”

白水嗯了一聲,靜待何挽的下文。

沒想到何挽忽而轉過身去,袖中絲線飄出,殿中絲線纏繞拉扯,從天而降一幅畫。

鳳凰花圖。

見狀,白水基本確定了心中的猜想。但是何挽的動機,還得再探。

“鳳凰花,象征著離別與思念。此時正逢長夏,開的艷麗。若是眼前恍惚,便覺嫣紅似血。所謂二畫,也不過是世人看不透自己心中所想罷了,算不得奇術。”

白水聽明白了,魏貴妃身懷龍種,後宮的女人,大多母憑子貴,宮中爭鬥算不得稀奇。

許是太過緊張腹中胎兒,才有此幻覺。而陛下很可能是關心則亂。話雖如此,那些宮人呢?

白水摸了摸下巴,何挽的語氣中滿是惋惜,離別與思念……

正當白水思索何挽的話中話時,何挽轉過身來,眼中浮出淡淡的憂傷。

“我與他本是從小一同長大,可我視他為兄長,我因這副容貌,招多人曲意相逢。自雙親離奇病逝後,他說,不如成親,待我如初。”

白水不由得直視何挽那雙茶褐色的瞳孔,何挽看她,似在看故人,又似在看自己,迷離而憂愁。

見狀,白水若有所思的看著何挽,等待接下來的故事。她也好奇,到底是怎麽回事,能讓如此清絕的女子悲從中來。

“成親後,如他所言,有夫妻之名,卻無實。我也當找到了個依靠。但是一年前,他說他遇到了此生所愛,是宮裏當差的姑娘。聽他的稱讚,我大致想象的出,那佳人的模樣。我為他高興,卻忘記了問他,那女子是否也心悅於他。”

“半月前,他偷偷傳信於我,說已與那姑娘情投意合,我從他的只言片語中得知,那是他強求而來的緣分。我很氣憤,相處多年,竟不知這人如此品行不端,活生生毀了一位女子的清白。”

“也是在此時,我從張表的口中得知,我至親為何會離奇病逝。”

聽到這裏,白水有些不確定的問出聲:“他,不是太監嗎?”

白水在察看那太監身下時,分明是……

這怎麽……強求……

“呵,”何挽輕笑,眼中涼薄之意盡顯,“那是我斬斷的。他入宮前,特地收買了凈身房的管事,留了孽根。”

白水靜立,眼前女子周身的憂傷如絲線般縈繞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可是二人分明成親,又怎麽說沒有相公,是真的沒有,還是根本就不認這個相公。

“我廢了些力氣,查到了一些事情。不曾想,我視為兄長的人,竟如此不堪入目。屠雙親之仇,我不得不報。”

“所以,”白水開口了,“恰逢十日前,陛下偶得物件,你便乘機了結了他。”

何挽垂下眼,眼中浮起霧氣,聲音有些顫抖,“是,可我並未想到,那女子如此良善,她撞見了我,我本以為,她跑開是要告發於我,我便抽身離開。誰曾想……”

誰曾想,那女子也是位剛烈之人,竟自刻花圖。原來是這樣,白水心口有些堵塞,她不知道這案子背後竟是這般慘狀,恩怨糾纏之深。

只是,如今,若是把案件真情稟報聖上,怕是何挽……

白水不得不承認,聽完這緣由,她有了私心。本來便是那李太監先屠親在前,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而後又強迫女子,死得其所罷了。

只是,這案件牽連極多。

“何姑娘,若我是你,我也會如此的。”

何挽緩緩擡起眼,眼中燭火搖晃不已。眼眶微紅,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把眼淚咽回去,卻招致滴滴豆珠急落。

她低聲道:“我知殺人不對,可我不能讓雙親死不瞑目。何況,在宮中當差籍籍無名的宮女更是無人問津,生死不過彈指間。他汙了人家女子的清白已是大錯,縱使他對我不差,可我只知,這是他偽善面容的遮羞布罷了。”

佳人落淚,白水不忍,輕擡起手,小心翼翼的擦去何挽面上的淚水,輕聲安慰:“世間本就諸多不公,算不得誰對誰錯。”

縱使這件事情難辦,白水也決定了,搏一搏。她既然來了,就要為公正說一句話。

“白姑娘。”何挽泣不成聲,白水把滑下的何挽順勢攏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白耳在何挽懷裏拱著毛茸茸的腦袋,嘴中哼哼唧唧,似在安慰主人。

陰影之下,低垂著眼的何挽嘴角勾起笑,淚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襯得那雙眸子更加清澈透亮。

她知道,她離勝算又多了一分。

但,還遠遠不夠。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的。

無論是在這裏的人,還是在外面的人。

都別想逃。

白水看著懷中低聲哭泣的人兒,眸色輕閃,她說:“何挽,那你可知,那鼓是從何而來?”

她向來喜歡站旁觀者之位,事由人所做,人被事牽連。當局者,怕是不好破局。

饒是白水對何挽一見如故,可二人畢竟才見過兩次,何挽能夠這麽看似全盤托出,不可能沒有目的。不過,白水更想知道的是,何挽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懷中人的身子僵了僵,哽咽道:“我不知,只是,我見其樣貌奇特,便在上面繡了朵鳳凰花,借此……”

後面的話,何挽不說,白水也猜的到了,和她的猜想有些出入,但是大致走向不錯。

得知那架子鼓來歷不明,便利用二畫的奇術,使鼓面神似滲血,那李太監為接近乾元殿當差的宮女,勢必會去找她。

所以,何挽便有了動手的機會。

所以,驚得魏貴妃動了胎氣,未必是何挽的目的,許是無心之失。

“白水——白水!”

謝瀾之煩人的聲音將白水的思緒喚回來,“何挽,我先出去,我知你有能力自保的,先不要出來。你或許可以相信我。”

絲線漸漸合攏,白衣滑下臺階。

“白水,你又去哪兒了?可看出什麽?”

白水收回思緒,淡淡道:“我剛剛在想事情,想的入神了,這裏倒是沒什麽異樣。”

謝臭臉這人做事信不得,可不能讓他知道。

她的案子,當然是她來。

這時,一道厚重有力的踹門聲搶在謝瀾之開口前響起。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何挽(埋進柔軟中):嗚嗚……

白水(無聲抱緊懷裏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沒辦法,讓女孩子哭的事情我白水做不到。

謝瀾之:餵,餵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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