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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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兩人都睡得很沈。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鹿的懷裏，邱心月還睡著，呼吸平穩，眉頭舒展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床頭櫃上，邱心月的手機忽然響了。
響了一聲。
又一聲。
鹿皺了皺眉，沒睜眼。
手機還在響。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索著拿起手機，遞到邱心月臉邊。
邱心月也沒睜眼。
伸手接過，貼在耳朵上。
“餵……”
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那頭傳來Linda的聲音，有點急。
“你在哪？”
邱心月的睫毛動了動。
“……怎麽了？”
Linda沈默了一秒。
“看熱搜。”
又頓了頓。
“一會再給你打。”
電話掛了。
邱心月拿著手機，慢慢睜開眼睛。
陽光有點刺眼，她瞇了瞇。
鹿也醒了，看著她。
“怎麽了？”
邱心月沒說話。
只是打開手機，點進熱搜。
屏幕上跳出來的第一條——
她楞住了。
邱心月盯著手機屏幕，楞住了。
熱搜第一條。
「邱心月傷情未愈深夜夜會神秘女友」
配圖好幾張。
第一張，是酒吧門口的小巷。兩個人走在一起，鹿扶著她的胳膊，靠得很近。燈光昏黃，但臉拍得很清楚。
第二張，還是巷子。她靠在鹿身上，仰著頭笑。
第三張——
邱心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酒吧裏。
她拉下口罩，擡起鹿的下巴，吻上去。
那張照片清晰得可怕。
角度正好，光線正好，連兩個人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吻鹿的那個瞬間，鹿楞住的那個瞬間。
錘死了。
邱心月人傻了。
她拿著手機，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裏一片空白。
旁邊傳來鹿迷迷糊糊的聲音。
“怎麽了？”
邱心月轉過頭。
鹿躺在床上，頭發亂亂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著她。
一臉茫然。
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邱心月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看著那張臉。
心跳咚咚的。
邱心月盯著手機屏幕。
手指往下滑。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上周才出院就著急見面這是有多愛」
「那個是誰啊 長得好好看 有人扒出來嗎」
「配一臉配一臉配一臉我說累了」
「邱心月太a了那個吻我人沒了」
「姐姐的傷還沒好就這麽拼 是真愛吧」
「所以之前那些緋聞都是假的這個才是正主？」
「有人認識那個女生嗎氣質好好看著好乖」
「只有我註意到她扶著邱心月嗎好細心」
「從酒吧出來那段那個扶著的姿勢嗑死我了」
「邱心月拉口罩吻人的那一刻我直接尖叫」
「這是什麽神仙cp 我宣布我入坑了」
「所以之前住院她也在陪床吧肯定是」
「好配好配好配兩個人站一起的畫面太養眼了」
「那個女生看著好溫柔 邱心月在她旁邊都不一樣了」
「快點公開吧求求了我等不及要嗑正主了」
邱心月一條一條看著。
那些評論像是潮水一樣湧過來。
她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緊。
旁邊，鹿還躺在床上，看著她。
迷迷糊糊的。
“怎麽了？”
邱心月轉過頭。
看著那張臉。
那雙桃花眼半睜著，頭發亂亂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
什麽都不知道。
邱心月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麽。
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沒事。”
她關掉手機，放回床頭櫃。
躺回去。
靠在鹿懷裏。
鹿楞了一下。
然後伸手，輕輕環住她。
“再睡一會兒？”
邱心月沒說話。
只是把臉埋在她肩上。
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但那些評論，還在腦子裏轉著。
童筱正在工位上整理這周的稿子。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鍵盤聲和偶爾翻動文件的聲音。
忽然。
“臥槽！”
一聲大喊。
所有人都擡起頭。
童筱也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隔壁工位的同事——小林，正盯著手機，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麽了？”有人問。
小林看著手機，又擡起頭，掃了一圈辦公室。
目光落在童筱身上。
“……鹿！”
就一個字。
大家楞了一下。
然後紛紛低頭，開始刷手機。
一分鐘後。
辦公室裏炸了。
“我去！”
“這什麽情況？！”
“邱心月？那個邱心月？！”
“照片也太清晰了吧，這個角度——”
“所以鹿老師一直跟邱心月在談？！”
“我的天，這是什麽神仙組合……”
“等等，上周邱心月受傷住院，鹿老師去陪床了？”
“你看這張，扶著走的那個，好細心啊……”
“還有那個吻！我的媽呀那個吻！”
童筱坐在工位上，聽著周圍炸開的議論聲。
她沒有低頭看手機。
只是坐在那兒，手指慢慢攥緊了鼠標。
屏幕上還是剛才打開的稿子。
那些線條、分鏡、對話框，都模糊成了一片。
旁邊有人湊過來。
“童筱，你不是鹿老師的編輯嗎？你知道這事嗎？”
童筱擡起頭。
看著那張興奮的臉。
張了張嘴。
“……不知道。”
那人點點頭，又轉回去繼續刷手機了。
童筱低下頭。
看著鼠標。
看著屏幕。
看著那個已經看不進去的稿子。
周圍的聲音還在繼續。
興奮的，驚訝的，八卦的。
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她沒動。
只是坐在那兒。
好久好久。
——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慢慢拿起手機。
點開熱搜。
第一條。
「邱心月傷情未愈深夜夜會神秘女友」
她點進去。
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滑過去。
酒吧門口的小巷，兩個人走在一起，鹿扶著她的胳膊。
酒吧裏，邱心月拉下口罩，擡起鹿的下巴，吻上去。
那張照片。
那麽清楚。
鹿楞住的表情，邱心月吻上去的姿勢。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心慢慢往下沈。
沈到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放下手機。
靠在椅背上。
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但她好像聽不見了。
只是坐在那兒。
看著天花板。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是這樣。
辦公室裏還在炸著。
童筱坐在那兒，腦子裏空空的。
手機忽然響了。
周敏。
她接起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掛了。
童筱站起來，走進總編輯辦公室。
周敏正靠在椅背上，表情覆雜。
“看到了？”
童筱點點頭。
周敏看著她，頓了兩秒。
“你現在馬上去鹿家一趟。”
童筱楞了一下。
“……要說什麽？”
周敏揉了揉眉心。
“問問她到底什麽情況。”她說，“鹿的身份被爆出來是早晚的事。現在狗仔可嚇人，什麽都能扒出來。”
她頓了頓。
“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公司這邊也會看著辦。”
童筱站在那兒，沒動。
周敏看著她。
“怎麽？”
童筱張了張嘴。
“……知道了。”
她轉身走出去。
——
半個小時後。
童筱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
走廊裏很安靜。
她盯著那扇門，表情沈重。
腦子裏轉著幾個可能。
第一個好點——鹿不在家。
躲出去了，或者還在那個人那兒。
那她就白跑一趟，發個消息就行。
第二個……
她不敢想。
如果鹿在家。
如果她正跟那個人在一起。
如果開門的是那個人。
如果——
童筱站在那兒，手擡起來，又放下。
又擡起來。
又放下。
腦子裏亂得很。
那些照片還在眼前晃。
那個吻。
鹿楞住的表情。
邱心月擡起她下巴的樣子。
童筱深吸一口氣。
按下門鈴。
等了一會兒。
沒人應。
她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人。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走廊裏只有門鈴的回音。
童筱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鹿不在。
第一個可能。
好的那個。
但她心裏，沒有輕松一點。
鹿在家。
門鈴響第一聲的時候，她正準備從沙發上起來。
手腕被握住了。
邱心月拉著她，沒松手。
鹿楞了一下，回過頭。
邱心月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那只手有點緊。
門鈴又響了一聲。
鹿想抽回手。
邱心月沒放。
“別去。”
聲音很輕。
但鹿聽出來了。
在抖。
鹿看著她。
邱心月還是沒擡頭。
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指節微微泛白。
門鈴響了第三聲。
第四聲。
第五聲。
每一聲都像敲在什麽上。
鹿站在那兒，看著她。
邱心月低著頭，肩膀繃著，頭發遮住了半邊臉。
看不見表情。
但鹿知道。
她不想讓自己去。
不想讓自己面對那些。
門鈴聲停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邱心月還是沒松手。
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她忽然開口。
聲音啞啞的。
“想把時間倒回昨晚。”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邱心月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裏，有慌亂，有後悔，還有一點別的什麽。
從來沒有見過的脆弱。
“但回不去了。”
鹿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沒說話。
只是在她旁邊坐下。
輕輕握住那只還在抖的手。
門鈴聲停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邱心月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握著鹿的手腕。
過了很久。
她慢慢松開手。
拿起手機，解了鎖。
遞到鹿面前。
屏幕上的頁面，停在那則爆料上。
「邱心月傷情未愈深夜夜會神秘女友」
配圖九張。
鹿楞住了。
她接過手機，開始往下滑。
第一張，酒吧門口的小巷。她扶著邱心月，靠得很近。
第二張，還是巷子。邱心月靠在她身上，仰著頭笑。
第三張，酒吧裏。邱心月拉下口罩，擡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那張照片，角度正好，光線正好。她楞住的表情，邱心月吻上去的姿勢，都清清楚楚。
鹿的表情慢慢凝重起來。
她繼續往下滑。
評論區的熱評一條一條跳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上周才出院就著急見面這是有多愛」
「那個是誰啊 長得好好看 有人扒出來嗎」
「配一臉配一臉我說累了」
「邱心月太a了那個吻我人沒了」
鹿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還有新的內容。
後續的視頻也來了。
她點進去。
是酒吧裏那個吻的視頻。
幾秒鐘的片段，從另一個角度拍的。
邱心月拉下口罩，擡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她在視頻裏楞住的樣子，被拍得清清楚楚。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這個吻！我的天！」
「兩個人好配啊 那個楞住的表情好可愛」
「所以她們到底什麽關系快告訴我！」
「邱心月那個動作 太攻了」
「那個女生是誰啊 好想認識她」
「有人扒出來了嗎急急急」
「網友太強了這個視頻都拍到了」
鹿看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
那些“磕瘋了”的話，那些“好配”的感嘆，那些“想知道她是誰”的追問。
表情越來越凝重。
邱心月坐在旁邊，看著她。
看著那張側臉，那雙盯著屏幕的眼睛。
沒說話。
只是等著。
等鹿看完。
等她知道——
一切都回不去了。
鹿還盯著手機屏幕。
那些評論，那些視頻，那些“磕瘋了”的狂歡。
一條一條滑過去。
手機又響了。
Linda。
邱心月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很急。
“怎麽辦？”
Linda問。
“讓你小心點，這麽錘，怎麽公關？”
邱心月沒說話。
只是握著手機，低著頭。
Linda嘆了口氣。
那頭沈默了幾秒。
“這幾天先避避。”她說，“別出門，別回應。”
頓了頓。
“你不會在她那吧？”
邱心月頓了一下。
然後輕輕的。
“嗯。”
Linda又嘆了口氣。
很長的一聲。
“為了她好，”她說，“趕緊回家。”
電話掛了。
邱心月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低著頭。
沒動。
鹿看著她。
看著她垂著的睫毛，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放在腿上的手。
那雙手，慢慢攥緊了衣服。
指節泛白。
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鹿的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她看著邱心月。
看著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危險、帶著掌控、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臉。
現在低著頭，攥著衣服，不敢看她。
鹿嘆了口氣。
很小聲。
她伸出手。
把邱心月輕輕摟進懷裏。
邱心月僵了一下。
然後靠在她肩上。
鹿抱著她。
聲音很輕。
“不怪你。”
邱心月的肩膀動了動。
沒說話。
只是攥著衣服的手，慢慢松開了。
邱心月換了衣服。
是Linda讓人送來的——一件寬松的衛衣，牛仔褲，棒球帽和口罩。
她站在玄關，手裏拿著帽子和口罩。
沒戴。
只是看著鹿。
鹿靠在沙發邊，也看著她。
沈默了一會兒。
邱心月忽然開口。
“我喜歡你。”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邱心月看著她。
第一次。
那麽認真。
認真得不像那個總是帶著危險氣息的人。
“你願意，”她說，“我們就公開。”
鹿楞住了。
站在那兒，看著邱心月。
看著那雙貓一樣的眼睛，此刻裏面沒有促狹，沒有調笑，沒有掌控。
只有認真。
只有等待。
邱心月看著她的反應，彎了彎嘴角。
很輕。
“沒關系，”她說，“你慢慢想。”
她戴上帽子，壓了壓帽檐。
轉身。
拉開門。
楞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童筱。
她站在那兒，手還擡著，像是正準備再按一次門鈴。
看見門打開，看見邱心月站在裏面，她楞住了。
邱心月也楞住了。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門檻，互相看著。
鹿看見邱心月的背影頓住，往前走了兩步，探出頭。
也楞住了。
三個人。
一個站在門裏，一個站在門口，一個站在門外。
誰都沒動。
誰都沒說話。
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鹿感覺地球要爆炸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門口那兩個人。
一個戴著棒球帽，手裏攥著口罩，剛從她家走出來。
一個站在門外，手還擡著，臉上帶著楞住的表情。
邱心月。
童筱。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又各自移開。
鹿的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又轉了一圈。
然後她嘆了很大一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深，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所有亂七八糟都嘆出去。
邱心月像被那聲嘆氣驚醒了。
她轉過頭，看著鹿。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裏，慌亂慢慢褪去，浮起一點別的什麽。
“我走了。”
聲音很輕。
她頓了頓。
“剛剛說的……”
又頓了頓。
“你想想。”
說完，她拉上口罩，壓了壓帽檐。
從童筱身邊走過。
頭也沒回。
電梯門打開，又關上。
走廊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鹿和童筱。
隔著門檻。
一個站在裏面。
一個站在外面。
誰都沒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人都睡得很沈。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鹿的懷裏，邱心月還睡著，呼吸平穩，眉頭舒展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床頭櫃上，邱心月的手機忽然響了。
響了一聲。
又一聲。
鹿皺了皺眉，沒睜眼。
手機還在響。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索著拿起手機，遞到邱心月臉邊。
邱心月也沒睜眼。
伸手接過，貼在耳朵上。
“餵……”
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那頭傳來Linda的聲音，有點急。
“你在哪？”
邱心月的睫毛動了動。
“……怎麽了？”
Linda沈默了一秒。
“看熱搜。”
又頓了頓。
“一會再給你打。”
電話掛了。
邱心月拿著手機，慢慢睜開眼睛。
陽光有點刺眼，她瞇了瞇。
鹿也醒了，看著她。
“怎麽了？”
邱心月沒說話。
只是打開手機，點進熱搜。
屏幕上跳出來的第一條——
她楞住了。
邱心月盯著手機屏幕，楞住了。
熱搜第一條。
「邱心月傷情未愈深夜夜會神秘女友」
配圖好幾張。
第一張，是酒吧門口的小巷。兩個人走在一起，鹿扶著她的胳膊，靠得很近。燈光昏黃，但臉拍得很清楚。
第二張，還是巷子。她靠在鹿身上，仰著頭笑。
第三張——
邱心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酒吧裏。
她拉下口罩，擡起鹿的下巴，吻上去。
那張照片清晰得可怕。
角度正好，光線正好，連兩個人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吻鹿的那個瞬間，鹿楞住的那個瞬間。
錘死了。
邱心月人傻了。
她拿著手機，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裏一片空白。
旁邊傳來鹿迷迷糊糊的聲音。
“怎麽了？”
邱心月轉過頭。
鹿躺在床上，頭發亂亂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著她。
一臉茫然。
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邱心月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看著那張臉。
心跳咚咚的。
邱心月盯著手機屏幕。
手指往下滑。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上周才出院就著急見面這是有多愛」
「那個是誰啊 長得好好看 有人扒出來嗎」
「配一臉配一臉配一臉我說累了」
「邱心月太a了那個吻我人沒了」
「姐姐的傷還沒好就這麽拼 是真愛吧」
「所以之前那些緋聞都是假的這個才是正主？」
「有人認識那個女生嗎氣質好好看著好乖」
「只有我註意到她扶著邱心月嗎好細心」
「從酒吧出來那段那個扶著的姿勢嗑死我了」
「邱心月拉口罩吻人的那一刻我直接尖叫」
「這是什麽神仙cp 我宣布我入坑了」
「所以之前住院她也在陪床吧肯定是」
「好配好配好配兩個人站一起的畫面太養眼了」
「那個女生看著好溫柔 邱心月在她旁邊都不一樣了」
「快點公開吧求求了我等不及要嗑正主了」
邱心月一條一條看著。
那些評論像是潮水一樣湧過來。
她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緊。
旁邊，鹿還躺在床上，看著她。
迷迷糊糊的。
“怎麽了？”
邱心月轉過頭。
看著那張臉。
那雙桃花眼半睜著，頭發亂亂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
什麽都不知道。
邱心月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麽。
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沒事。”
她關掉手機，放回床頭櫃。
躺回去。
靠在鹿懷裏。
鹿楞了一下。
然後伸手，輕輕環住她。
“再睡一會兒？”
邱心月沒說話。
只是把臉埋在她肩上。
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但那些評論，還在腦子裏轉著。
童筱正在工位上整理這周的稿子。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鍵盤聲和偶爾翻動文件的聲音。
忽然。
“臥槽！”
一聲大喊。
所有人都擡起頭。
童筱也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隔壁工位的同事——小林，正盯著手機，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麽了？”有人問。
小林看著手機，又擡起頭，掃了一圈辦公室。
目光落在童筱身上。
“……鹿！”
就一個字。
大家楞了一下。
然後紛紛低頭，開始刷手機。
一分鐘後。
辦公室裏炸了。
“我去！”
“這什麽情況？！”
“邱心月？那個邱心月？！”
“照片也太清晰了吧，這個角度——”
“所以鹿老師一直跟邱心月在談？！”
“我的天，這是什麽神仙組合……”
“等等，上周邱心月受傷住院，鹿老師去陪床了？”
“你看這張，扶著走的那個，好細心啊……”
“還有那個吻！我的媽呀那個吻！”
童筱坐在工位上，聽著周圍炸開的議論聲。
她沒有低頭看手機。
只是坐在那兒，手指慢慢攥緊了鼠標。
屏幕上還是剛才打開的稿子。
那些線條、分鏡、對話框，都模糊成了一片。
旁邊有人湊過來。
“童筱，你不是鹿老師的編輯嗎？你知道這事嗎？”
童筱擡起頭。
看著那張興奮的臉。
張了張嘴。
“……不知道。”
那人點點頭，又轉回去繼續刷手機了。
童筱低下頭。
看著鼠標。
看著屏幕。
看著那個已經看不進去的稿子。
周圍的聲音還在繼續。
興奮的，驚訝的，八卦的。
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她沒動。
只是坐在那兒。
好久好久。
——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慢慢拿起手機。
點開熱搜。
第一條。
「邱心月傷情未愈深夜夜會神秘女友」
她點進去。
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滑過去。
酒吧門口的小巷，兩個人走在一起，鹿扶著她的胳膊。
酒吧裏，邱心月拉下口罩，擡起鹿的下巴，吻上去。
那張照片。
那麽清楚。
鹿楞住的表情，邱心月吻上去的姿勢。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心慢慢往下沈。
沈到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放下手機。
靠在椅背上。
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但她好像聽不見了。
只是坐在那兒。
看著天花板。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是這樣。
辦公室裏還在炸著。
童筱坐在那兒，腦子裏空空的。
手機忽然響了。
周敏。
她接起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掛了。
童筱站起來，走進總編輯辦公室。
周敏正靠在椅背上，表情覆雜。
“看到了？”
童筱點點頭。
周敏看著她，頓了兩秒。
“你現在馬上去鹿家一趟。”
童筱楞了一下。
“……要說什麽？”
周敏揉了揉眉心。
“問問她到底什麽情況。”她說，“鹿的身份被爆出來是早晚的事。現在狗仔可嚇人，什麽都能扒出來。”
她頓了頓。
“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公司這邊也會看著辦。”
童筱站在那兒，沒動。
周敏看著她。
“怎麽？”
童筱張了張嘴。
“……知道了。”
她轉身走出去。
——
半個小時後。
童筱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
走廊裏很安靜。
她盯著那扇門，表情沈重。
腦子裏轉著幾個可能。
第一個好點——鹿不在家。
躲出去了，或者還在那個人那兒。
那她就白跑一趟，發個消息就行。
第二個……
她不敢想。
如果鹿在家。
如果她正跟那個人在一起。
如果開門的是那個人。
如果——
童筱站在那兒，手擡起來，又放下。
又擡起來。
又放下。
腦子裏亂得很。
那些照片還在眼前晃。
那個吻。
鹿楞住的表情。
邱心月擡起她下巴的樣子。
童筱深吸一口氣。
按下門鈴。
等了一會兒。
沒人應。
她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人。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走廊裏只有門鈴的回音。
童筱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鹿不在。
第一個可能。
好的那個。
但她心裏，沒有輕松一點。
鹿在家。
門鈴響第一聲的時候，她正準備從沙發上起來。
手腕被握住了。
邱心月拉著她，沒松手。
鹿楞了一下，回過頭。
邱心月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那只手有點緊。
門鈴又響了一聲。
鹿想抽回手。
邱心月沒放。
“別去。”
聲音很輕。
但鹿聽出來了。
在抖。
鹿看著她。
邱心月還是沒擡頭。
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指節微微泛白。
門鈴響了第三聲。
第四聲。
第五聲。
每一聲都像敲在什麽上。
鹿站在那兒，看著她。
邱心月低著頭，肩膀繃著，頭發遮住了半邊臉。
看不見表情。
但鹿知道。
她不想讓自己去。
不想讓自己面對那些。
門鈴聲停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邱心月還是沒松手。
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她忽然開口。
聲音啞啞的。
“想把時間倒回昨晚。”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邱心月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裏，有慌亂，有後悔，還有一點別的什麽。
從來沒有見過的脆弱。
“但回不去了。”
鹿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沒說話。
只是在她旁邊坐下。
輕輕握住那只還在抖的手。
門鈴聲停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邱心月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握著鹿的手腕。
過了很久。
她慢慢松開手。
拿起手機，解了鎖。
遞到鹿面前。
屏幕上的頁面，停在那則爆料上。
「邱心月傷情未愈深夜夜會神秘女友」
配圖九張。
鹿楞住了。
她接過手機，開始往下滑。
第一張，酒吧門口的小巷。她扶著邱心月，靠得很近。
第二張，還是巷子。邱心月靠在她身上，仰著頭笑。
第三張，酒吧裏。邱心月拉下口罩，擡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那張照片，角度正好，光線正好。她楞住的表情，邱心月吻上去的姿勢，都清清楚楚。
鹿的表情慢慢凝重起來。
她繼續往下滑。
評論區的熱評一條一條跳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上周才出院就著急見面這是有多愛」
「那個是誰啊 長得好好看 有人扒出來嗎」
「配一臉配一臉我說累了」
「邱心月太a了那個吻我人沒了」
鹿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還有新的內容。
後續的視頻也來了。
她點進去。
是酒吧裏那個吻的視頻。
幾秒鐘的片段，從另一個角度拍的。
邱心月拉下口罩，擡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她在視頻裏楞住的樣子，被拍得清清楚楚。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這個吻！我的天！」
「兩個人好配啊 那個楞住的表情好可愛」
「所以她們到底什麽關系快告訴我！」
「邱心月那個動作 太攻了」
「那個女生是誰啊 好想認識她」
「有人扒出來了嗎急急急」
「網友太強了這個視頻都拍到了」
鹿看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
那些“磕瘋了”的話，那些“好配”的感嘆，那些“想知道她是誰”的追問。
表情越來越凝重。
邱心月坐在旁邊，看著她。
看著那張側臉，那雙盯著屏幕的眼睛。
沒說話。
只是等著。
等鹿看完。
等她知道——
一切都回不去了。
鹿還盯著手機屏幕。
那些評論，那些視頻，那些“磕瘋了”的狂歡。
一條一條滑過去。
手機又響了。
Linda。
邱心月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很急。
“怎麽辦？”
Linda問。
“讓你小心點，這麽錘，怎麽公關？”
邱心月沒說話。
只是握著手機，低著頭。
Linda嘆了口氣。
那頭沈默了幾秒。
“這幾天先避避。”她說，“別出門，別回應。”
頓了頓。
“你不會在她那吧？”
邱心月頓了一下。
然後輕輕的。
“嗯。”
Linda又嘆了口氣。
很長的一聲。
“為了她好，”她說，“趕緊回家。”
電話掛了。
邱心月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低著頭。
沒動。
鹿看著她。
看著她垂著的睫毛，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放在腿上的手。
那雙手，慢慢攥緊了衣服。
指節泛白。
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鹿的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她看著邱心月。
看著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危險、帶著掌控、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臉。
現在低著頭，攥著衣服，不敢看她。
鹿嘆了口氣。
很小聲。
她伸出手。
把邱心月輕輕摟進懷裏。
邱心月僵了一下。
然後靠在她肩上。
鹿抱著她。
聲音很輕。
“不怪你。”
邱心月的肩膀動了動。
沒說話。
只是攥著衣服的手，慢慢松開了。
邱心月換了衣服。
是Linda讓人送來的——一件寬松的衛衣，牛仔褲，棒球帽和口罩。
她站在玄關，手裏拿著帽子和口罩。
沒戴。
只是看著鹿。
鹿靠在沙發邊，也看著她。
沈默了一會兒。
邱心月忽然開口。
“我喜歡你。”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邱心月看著她。
第一次。
那麽認真。
認真得不像那個總是帶著危險氣息的人。
“你願意，”她說，“我們就公開。”
鹿楞住了。
站在那兒，看著邱心月。
看著那雙貓一樣的眼睛，此刻裏面沒有促狹，沒有調笑，沒有掌控。
只有認真。
只有等待。
邱心月看著她的反應，彎了彎嘴角。
很輕。
“沒關系，”她說，“你慢慢想。”
她戴上帽子，壓了壓帽檐。
轉身。
拉開門。
楞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童筱。
她站在那兒，手還擡著，像是正準備再按一次門鈴。
看見門打開，看見邱心月站在裏面，她楞住了。
邱心月也楞住了。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門檻，互相看著。
鹿看見邱心月的背影頓住，往前走了兩步，探出頭。
也楞住了。
三個人。
一個站在門裏，一個站在門口，一個站在門外。
誰都沒動。
誰都沒說話。
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鹿感覺地球要爆炸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門口那兩個人。
一個戴著棒球帽，手裏攥著口罩，剛從她家走出來。
一個站在門外，手還擡著，臉上帶著楞住的表情。
邱心月。
童筱。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又各自移開。
鹿的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又轉了一圈。
然後她嘆了很大一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深，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所有亂七八糟都嘆出去。
邱心月像被那聲嘆氣驚醒了。
她轉過頭，看著鹿。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裏，慌亂慢慢褪去，浮起一點別的什麽。
“我走了。”
聲音很輕。
她頓了頓。
“剛剛說的……”
又頓了頓。
“你想想。”
說完，她拉上口罩，壓了壓帽檐。
從童筱身邊走過。
頭也沒回。
電梯門打開，又關上。
走廊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鹿和童筱。
隔著門檻。
一個站在裏面。
一個站在外面。
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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