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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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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



燈火通明的別墅,到了夜深空茫茫的寂冷,幽風可以從四面八方襲來,再猛然間逃離,去尋找著一絲出路的可能。

當花子輕手輕腳地進入了別墅大廳,只瞧見一排巴洛克式風格的沙發群,白發男人背對著她,在看電視劇和吃棉花糖。

零食包裝袋丟了一個又一個,在沙發腳堆積起來……

他這個人太瘦了,和十年前一樣松松垮垮的身形,完全撐不起那身華美的睡袍,只發現他似乎裹得更緊了,是感覺冷嗎?

不理解這大深夜的為何不去睡,不會是在等她吧?

聽見了她發出的動作,於是超絕不經意地轉過身來,那領口袒露的大片胸口風流卻不失韻味,但是他面上是一個居家好男孩的模樣,笑起來無甚攻擊性。

“ciao~”他打著招呼。

曾擁有的那些共同的回憶,一下子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她已經搞不清楚到底哪些才是真實的,哪些曾經存在過的,還是只是因為太過久遠了,始終隔著夏日粼粼波光的水面,被密集旋轉的藍紫花團所遮掩住的,盛大的幻覺?

是否那些水流也會途經下水管道,靜靜的,深深的,不知悲哀,也無疲倦……

可她已經無法說服自己它們只是死物了,她還回得去嗎?要回去嗎?

有人在等待著她嗎?

已經無法相信了啊。

花子懶於應付他:“我去睡了。”

她走向自己的臥室。

但是白蘭卻沒打算放過她,他饒有興致道:“過來陪我坐坐嘛,我們好不容易有時間在一起。”

花子暗自嘆氣,只能過去了,她深知白蘭有多難纏。

當她陷入沙發一角,扭頭卻發現白蘭完全沒有在看電視劇,他正慵懶地撐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好奇、怪異、沒有笑容。

他很少沒有笑的時候。

所以才會格外難以忍受。

花子沈不住氣了:“你看什麽?”

真的很不自在。

“我怎麽感覺小花變了很多呢。”

“誰都會變吧?”

“可我還是很喜歡小花呢。”

花子不置可否,轉向吵鬧的閃爍不定的電視機,無聊的肥皂劇情,重覆的恨海情天,無非就是男男女女放不下的那點執念,又何必呢?到頭來還不是兩敗俱傷,誰也落不到好果子吃……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間,眼前突兀地一黑,他將她徹底壓在了沙發裏,看不清面目,卻發出了聲音:

“你從來都不會拒絕我……”

可是自下向上看,是一團又一團的繡球花漫過膿紫的湖水,溢出了,飽滿了,互相摩擦的窸窣作響……

全是毒素。

他知道這種防腐作用。

他知道那種偽裝花語。

唯獨不知道她是毒。

花子將腦袋撇向一邊。

她厭惡他的靠近。

“可現在為什麽……”甜滋滋的語氣,棉花糖的香味,牙蛀蟲的疼痛。

“是因為你那個前男友嗎?小花還真是花心呢~”

花子身體抖了一下,下意識地緊張起來,他果然還是知道了!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早就挖得一點都不剩了吧?畢竟誰都不是傻子。

白蘭的手指一節一節爬上她的臉龐,細細描摹著她的輪廓,然後猛地掰回她的下巴,正對著他陰翳的眼:

“現在連看我都不願意了嗎?”

他的氣息在她唇上:

“還是你覺得我真的沒有脾氣呢?”

花子笑了:“怎麽?你在意?”

她十足挑釁。

於是他用吻回應了她——

無視她的掙紮,吻還在向下,在脖子上輾轉反側,引起一陣陣地顫栗。

她想要推開他,雙手卻被他按住在頭頂糾纏!

花子慌了,這時候腦子裏卻全是五條悟,不夠具體,恍恍惚惚,只是知道這個人阻隔在他們之間,讓她完全無法思考別的東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然而口無遮攔是她最好的武器:

“我還愛著他哦~”

驟然間止息的白蘭,拿眼瞧她,紫眸流轉著華美的光澤,如同頭頂那盞水晶大吊燈,幽幽密密,神神鬼鬼。

花子重覆著甜笑的手段,對男人來說屢試不爽:“就如同曾經愛著你一樣呢!”

這般刺激的言語,可想而知能對對方造成多大的傷害,與其說是愛,還不如說是占有欲的體現,他撫摸著她的脖子,像條滑蛇纏繞其上,他也笑了,像是熟知她的把戲:

“有一點小花還是沒變,還是一樣想要操控我……曾經我最討厭這點,但現在看來,未嘗不是你在意我的體現……”

“我可以容忍……”

她笑容更甜了:“我們做過很多次哦。”

“咳咳……!!!”

話音剛落,就被扼住了呼吸,於是疼痛不再是疼痛,失控不再是失控,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快,和難以抑制的爽利,小嘴巴啦啦巴啦啦還在說:

“你想殺了我嗎?哈哈哈哈……”

“你做得到嗎?”

“做不到吧?哈……”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仍是白蘭的冷視,收緊的力道,恍若破碎的紫水晶。

她卻仍要瘋笑個沒完:

“是你先背叛我的不是嗎?一次又一次,你以為我會忘記?哈哈哈哈……”

驟然間地放手——

她喉嚨癢到發狂,大口咳嗽。

而白蘭卻打量著自己的手掌,像是陷入了回憶當中,悵然所失。

“如果你是指那些女人,我從未把她們放在眼裏。”

花子譏諷道:

“如果你把我放在眼裏,又怎麽會看向她們?”

“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他依舊高高在上,不在意她,也不屑於假裝這點。

傷害她對於他來說,如同結束她的呼吸一般簡單,沒有第二種結局。

花子輕笑一聲,湊他眼前。

她睜大雙眼,笑意如蜜般流出:

“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白蘭註視她良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可他偏偏要說: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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