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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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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仙尊這麽快就願意放你回來了?”和林挽的聲音一並響起的是沈遙的推門聲。

再一進門,沈遙就看見林挽不知拉著解安又在嘀咕些什麽,還不等自己開口,就見林挽神色一變,一下站起身來,快步沖到自己面前,把自己又推回了門外,門“嘭”的一聲被她重重關上。

沈遙往後看了眼門,沒被摔壞,這才道:“師姐,你這麽大反應解安會擔心的。”

林挽沒搭理他這話,直戳了當地問道:“仙尊給你仙格了???”

仙格,是想要成仙的一個不可或缺的條件。這東西有兩種獲取方式,一種是你的確資質上乘,品性極佳,有此志向,那麽仙格便會自發降臨於你身上,再然後,只要潛心修行數日,數月或數年,便能順利成仙。

第一種方式最廣為流傳,據說仙尊重光便是用這個方法成的仙。但這種方式又太過於考慮天時地利人和、天賦資質命數,所以大多數修士也就是把它當成個夢,晚上打坐時肖想一下就算完事。

第二種方式就很通俗了,現任的仙尊若是覺得自己修為圓滿,將要步入天道,那便可以向自己看中的人給與“仙格”,等到自己成為天尊後,這份仙格便會發揮作用,直接讓持有仙格的修士一步登仙。蓬萊之所以有那麽多人爭先恐後擠破了腦袋都想進來,除開名聲和資源,重光的“仙格”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沈遙笑了笑,道:“嗯,仙尊說我再去做一個任務便能成仙了。”

林挽不可置信道:“你瘋了嗎沈遙??當初不是說等有能力醫好你小妹的腿後便回人間做個散修嗎??好不容易把引道人的任務做完,事到如今怎麽會又變卦?!”

“可是我現在連小妹在哪都不知道。”沈遙後退幾步,道:“我現在能做的太少了。仔細想來,孟子霖在蓬萊修來的藥術等日後見了孟姨和小妹定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我習得的……好像沒什麽用處。”

“我意已決,師姐,就這樣吧。”

林挽看上去是真的被氣的不輕,盯著沈遙好一陣,見他神色出奇的認真,最後只得咬牙切齒地開口道:“……行!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那,我就一個要求,你再不願意也得答應!”

沈遙心裏明白能讓林挽松口已是不易,順著她答道:“師姐請說。”

她一手指向身後的大門,道:“你,把解安帶上,一起去執行那個什麽破任務!”

只是這樣?

“我本就有此意。”沈遙露出一個笑,道:“以後不管去哪,我都會帶著他的。”

.

等兩人被林挽沒好氣地送出蓬萊後,沈遙一面慢悠悠地用隨手拿來的石子花草樹葉布著法陣,一面開口道:“解安,你偷聽我和林師姐說話了吧?”

解安答的倒是幹脆,他道:“是。”

沈遙耐心等了一陣,沒聽到他再說別的,便道:“也好。這樣我就不用再向你說一遍了。”他隨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笑道:“那走吧,這次任務就速戰速決吧。”

解安只是盯著他,看不清眼眸中是什麽情緒。聞言只是一語不發地握住了沈遙的手,攥的要比平日裏更緊一些。

此次任務地點在於平城,說是在西南面的一處鎮子上瘴氣嚴重,影響到了百姓的身體健康,無法生育,男人不舉,女人不育。至於更詳細的,要等到了地方卷軸才會顯現出更多的內容。

沈遙目標明確,腳下一沾地便直奔村長家內。簡單幾句交代清了自己的來意,村長一聽這人竟是來解決自己村上問題的仙人後,趕忙招呼了一幫人為他們清理出一間幹凈落腳的屋子來。

村民都相當熱情,怎麽說都不讓兩人幫忙,二人只好在一旁用靈力偷偷幫他忙托舉著一些物件。

解安的眼神從門外移回門內,道:“不是說這裏的百姓沒有生育能力嗎?我看這裏幾乎每戶都有一個孩子。”

沈遙點頭應道:“卷軸給出的問題不會有假,這些孩子許是得病之前生下的。但有些孩子的歲數未免太小了……”

“哥哥。”

突然,一個杏目細眉,長相頗為秀氣的小姑娘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遙蹲下身來,柔聲問道:“怎麽啦?”

小姑娘盯著他上上下下瞧了一陣,又擡頭打量起身後的解安,最後才收回視線沖著沈遙道:“這裏很好,但是我想回家。”

沈遙一頓,蹙起眉道:“你家在哪裏?”

小姑娘正要開口說些什麽,門外就風風火火闖進來了一名婦女,二話不說就先拉住了女孩的胳膊,呵斥道:“怎麽又亂跑!走、走,回家了!”

婦女又擡起頭來沖著沈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皮膚有些黑,笑起來能看見臉上堆起不少皺紋,瞧著年齡約摸四五十,說起話來還帶有些口音:“對不住、對不住啊,孩子小,愛亂跑。你們是來給村裏治病的吧?以前也來過不少大夫,都說庸醫,最後都跑沒影了,往後就要靠你們啦!”

沈遙笑了笑,沒說話。解安在一旁冷不丁地開口道:“您家的姑娘生的可真漂亮。”

這話一出,沈遙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人都將視線移到了這邊。

婦女一聽這話,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是明顯,話中都難以掩蓋炫耀的意味:“可不是嗎?這村上的人都這樣說呢,說這麽漂亮以後一定能嫁個好人家!你說是不是,小芳?”

被叫做小芳的姑娘聽見這話後,沒去看她的母親一眼,依舊盯著沈遙,而後開口道:“哥哥,我叫席方容。”

婦女大驚失色,面上的表情好像見了鬼一般,放大了聲音,好像這樣就能遮住孩子方才說出口的話一般:“哎!你這孩子,又在這瞎念叨!走,回家去,今天給你燉雞肉!”說著,婦女就要牽著她離開。

她最後又飛快地說了句:“我叫席方容,我家在陽林的木榆鎮,我想回家。”

“小芳!你們別聽這孩子胡說,她平日裏話本讀多了,老喜歡瞎想些什麽哈哈哈哈……”

婦女手上用力,拉著女孩離開了此處。

等到這位婦女離開後,沈遙和解安面色一冷,兩人對視一眼後,解安手中燃起一簇靈焰,傳訊問去還在陽林的季北燕。

沈遙則是從卷軸向林挽發了訊息:“師姐,平城這村上的人是從何時開始無法生育的?”

這次那邊過了好一陣才回覆道:“不晚,就是一年前。”

沈遙看到這條訊息微微睜大了眼睛,方才村長分明告訴他村中人這個病癥已經有五年了!他聽了這個訊息還覺得疑惑,若真是遭遇瘴氣侵害五年之久,蓬萊怎會如今才來處理這事?

那邊解安也走了過來,將一簇橙紅色的靈焰遞在自己耳邊,裏面傳來的是季北燕的聲音:“木榆鎮的席方容?稍等一下啊我問問我娘……有了!我娘說席家三個月前才走丟了一個女兒,也就七歲多一點。解哥,你們問這個做什麽?”

解安簡單回了句“無事”後,便收了靈焰。

沈遙面目嚴肅,環顧了一圈周圍,大家都幹著手上的活,好像從未好奇過這邊方才發生的事情一般。

“村長撒謊了,這個村子的人是在一年前得上怪病的。沈遙低聲用著只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著,手中布下一個幻象陣法,隱去二人身形,道:”那姑娘沒胡說,不能不管,我們走。”

說罷,二人就快步邁出門,只留下兩個假象在原地言笑晏晏。

同一時刻,屋內正搬著一張床的兩人突然感覺到肩上一沈,眼看就要支撐不住,連忙沖周圍喊道:“快來個人搭把手!怎麽一下這麽沈!!”

這村子人口本就不多,一多半的男人都被叫去收拾那間新屋子了,女人們好像都不愛出門似的,只能透過窗戶看見屋內有人影閃動。街上比最初來時顯得更加空蕩蕩。

二人在街上走著,順帶討論著村中這些孩子的問題。遠遠看見的一道瘦弱的人影走了過來,離得稍微近了些才發現這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穿的衣服有些舊了,袖口衣擺都起了毛邊。

步履晃動之間,有風吹散了她額錢的頭發,能清晰看見她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左邊眼睛的上面一直刺穿到嘴角的位置

沈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就要繼續往前走。

沒想到擦肩時卻被這女孩出聲喊住了:“你們……要去哪裏?”

沈遙停下腳步,略一思索後,上前一步開口答道:“姑娘你好,我們是來這個村中給你們治病的。你知道小芳家在哪嗎?”

見沈遙靠近,女孩向後退了幾步,她的頭發不知多久沒有修剪過了,落下來幾乎完全擋住了眼睛,只聽她有些害怕二人似的,小聲開口道:“我知道你們……你們找小芳做什麽?”

沈遙伸出手,手心放著一個有些破爛的小布花,指著不遠處二人來時的房屋,解釋道:“我們今天在那間空房子遇見她了,她掉了這個。我們想去還給她,順便看看他們家裏人的生病情況。”

在沈遙伸出手遞過來的瞬間,女孩又猛地往後退了幾步,好一陣才慢慢地向前伸頭去看他手上的東西,端詳一陣後才開口道:“……真的是小芳衣服上的。”

沈遙笑而不語,心道當然是真的,這可是他在席方容走之前硬拽下來的。

女孩這才伸出手指向了一個與二人正要走的完全相反的方向,道:“沿著這個方向走,第五間屋子就是了……”

沈遙順著看過去,但註意力卻被那個女孩的手吸引住,那雙手上面有很多繭子,一看就是雙經常幹重活的手。

除此之外,隨著她動作而滑落的衣袖之下,是數不清的新舊疤痕。

沈遙收了目光,沖著那姑娘一點頭,道:“多謝。”

而後便和解安一起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二人走的很慢,走出一段距離後,沈遙才停下腳步,向後看了一眼。

已經看不見那個女孩的身影了。

解安站在他身側,開口道:“那個女孩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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