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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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林5
季北燕思索了一陣，才開口道：“有點耳熟。”
沈遙手上捏了個訣，季北燕腰間的劍鞘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舉起，而後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頭。
“哎呦！前輩！”
劍鞘打完那一下便自發的套回了劍身，沈遙道：“學堂上肯定沒認真聽。距離我最後一次去學堂少說也有快十年了，也不知現在對“天狐”的講解有沒有變動。解安，給我講講可以嗎？”
解安的面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聽到這個要求後也只是短暫的一頓，眉眼稍微舒展了一些，上前一步，和沈遙靠的更近，開口道：“好。”
“天狐的誕生和尋常精怪並無不同，但他們能走的道要更加長遠，這條道不同於人的尋道求仙之路那般覆雜艱辛，若是能堅持潛心修煉數年，憑借他們靈氣中含有的那份“天道”，便可以順利從精怪妖物修成妖仙，也就是天狐。”
“此類精怪並不常見，除天狐以外，還有上蛟、引鹿、玄鴉。這三種妖仙迄今不過各有一位，反倒是天狐的位置自從二百年前便一直空缺著，他們的存在都快成傳說了。”
季北燕道：“這麽說來，這位丘姑娘就是天狐？”
“不。”沈遙擡手解開了丘身上的束陣，道：“她本來的修為應當距離化成天狐不遠了，但是受了重傷，損失了不少靈氣，現在已與尋常精怪無異，不然也不會是這樣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
丘活動了下手腕，盯著面前三人，一語不發。
小二恰好在此時將飯菜端上桌來，沈遙將一副碗筷遞到她面前便沒再分給她多餘的眼神，轉而問起季北燕：“打聽的如何？”
季北燕答道：“那男人叫趙三金，是個富商，在烏安鎮有不少家金鋪，整個陽林都有他的生意。他和當地的官員關系不差，不少人都說經常看見他們一起出入雅閣。”
在沈遙動筷子開始用膳並且順手夾給了解安不少後，丘也不再跟食物賭氣，吃的毫不客氣。只要是沈遙多夾過幾筷子的飯菜，她勢必要狠狠地往自己碗裏挖一大勺。
沈遙全當沒看見，吃的差不多後便開始饒有興趣地給解安夾菜。
解安：“……我吃不了這麽多。”雖然這樣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吃下每一口。
沈遙手上動作不停：“你還在長身體。季北燕你也先吃點再說吧，你面前那盤燒雞就要沒了。”
經他提醒，季北燕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燒雞，分明完完整整，可是再將盤子稍微旋轉半圈，就看見了一個被吃了一大半的燒雞。
“！”
悲傷的氣息無聲地覆蓋了整個飯桌，丘從飯碗中擡起頭，看看季北燕滿臉落寞傷痛的用筷子夾著那盤幾乎被自己吃的只剩層皮的燒雞，翠綠的眼睛閃過一絲無措。
沈遙在一旁帶著歉意地說：“我和解安剛才吃了一些，畢竟每次都看你吃的那麽香，實在有些好奇。”
解安直接道：“別再戳那盤雞皮了，我給你重新要了一份。”
季北燕又肉眼可見地覆蘇了，明媚著答了句：“多謝解哥！那我繼續講。”
“說來，趙三金今日鬧事就是在雅閣門前，我打聽了很多人，聽到最多的說法是他前些日子看上了雅閣內的一名女子，據說那名女子是近些年雅閣的招牌，彈琴書畫唱曲樣樣都拿手，見她一面，都需得提前七日去老板娘那交賬。”
沈遙道：“這雅閣是個做什麽的地方？”
“就是有錢人家去消遣娛樂的地方，放心，絕對不是什麽煙花之地，我娘最討厭這種地方，有季家在陽林設府，沒人敢有這份膽子去對著幹。”
沈遙了然，示意他繼續。解安聽到這話，多看了季北燕一眼，看不出眸中是什麽情緒。
季北燕接著道：“趙三金這人明面上的口碑不錯，但私下謾罵他的人也不少。大概就是七日前的事情，他又去雅閣見了那名頭牌女子，據說當晚還叫了不少酒。具體那晚發生了什麽，沒人說出個了然，大多都是些猜測。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晚上雅閣的一間奢侵起了火，趙三金從裏面沖出來，身上還流著血，嘴裏嚷嚷著“妖女”“邪物”之類的話，那名頭牌女子也沒了下落。”
“再然後，便是今日了，他指認這位丘小姐便是先前那名雅閣的頭牌。”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去問了雅閣的老板娘，她說那名頭牌的頭發不是白的，是黑色的。”
季北燕看了看那乖巧可愛的小姑娘，斟酌著開口問道：“前輩，那名女子真的是丘小姐嗎？”
“嗡——”
沈遙從袖中拿出卷軸，上面浮現出幾行字：
現有一精怪潛藏於人間，引火災，襲商賈，現有三修者了此事由。
問曰：救否
答曰：否
此精怪擅入人間，並無悔過之心，當滅。
果然，這便是解安的最後一次劫數任務。沈遙蹙起眉頭，鑒於先前任務的先例，他還是覺得這卷軸所言不可全信，於是他手腕一翻將卷軸收了回去，開口：“那麽，丘姑娘，你是故事中那位雅閣的頭牌嗎？”
小二端來了第二盤燒雞，季北燕一面瞧著丘姑娘，一面筷子不斷地往嘴裏送。
丘瞇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人，開口：“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沈遙道：“不太相信呢。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啟末經過，你也猜到我是蓬萊的修士，實不相瞞，你和我要執行的任務有不小的關系，我真的沒有惡意。”
丘“嘖”了一聲，道：“說的就好像你們和人間的散修有什麽區別似的。那名頭牌就是我，我可以告訴你們全部的經過，相應的，如果趙三金帶著修士找上門來了，你得確保我的安全。”
“當然，天尊在上。”
丘翠綠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來，道：“就只有一句口頭保證？”
不等著沈遙再說些什麽，一旁的季北燕擱下筷子道：“丘姑娘，我們都願意把你從那哄鬧的市集帶回來，這誠意已經夠足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這位沈前輩願意把你稍走，你現在八成已經落在那幫官府的修士手裏了？更何況，沈前輩還管了你一頓飯，我看你吃了不少，好幾天沒吃飯了吧？戒備心也得分對人啊姑娘。”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見那姑娘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季北燕悄悄松了一口氣。
丘姑娘不是天狐一族嗎？怎麽這麽不機靈，沒看見解哥臉色陰沈的可怕嗎？他方才差點都要喘不上氣了。
解安看著她，冷聲道：“別得寸進尺。”
丘的眼睛在沈遙左右兩邊的人身上轉了幾個來回，最後對上了解安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接著，她將自己身上的那些防備的刺盡數收了回去，笑了一聲，道：“開玩笑的啦，不得不說，沈前輩身邊的人還真是有意思，而且……膽子不小，敢問您的大名？”
沈遙心道季北燕的確有時候挺有意思，但膽大就算了，那更像是一種未經世事打磨的滿腔熱血。
“姓沈，單名一個遙字。您不必喊我前輩，我還年輕著呢，真要算起來，我該叫您一聲前輩才是。”
“嘖，我不愛聽，就叫姑娘罷。”
丘兩腿盤坐於凳椅上，開口：“那晚本來和先前沒什麽不同，趙三金也算是我的老顧客了，這人長得一般，沒什麽記憶點，不過他每次會額外給我很多銀兩，現在想來，他也就只有這一個優點。”
說到這，丘冷笑一聲，眼中彌漫上了森然寒意，她接著說道：“那日他叫了不少酒，說我不用彈琴也不用唱曲，只用陪他喝酒聊天，這樣簡單的要求我沒什麽不樂意的，我看出來他想灌醉我，手不老實的很。”
“呵，真叫人惡心。你們人間的酒在我眼裏和清水無異，我已經很明顯的拒絕他了，他倒是還不死心，又不知從哪拿出來一瓶酒倒給我，我只是一聞就知道不對勁。”
“那酒中的靈氣濃郁到了詭異的地步，但神奇的是，我竟分辨不出那是何種功效的靈力，這可不像是他的腦子能想出來的主意，所以我沒喝，告訴他今天就到這裏。他執意要我喝，我的耐心已經不如早些年好了，當時不慎用力大了些推了一把，他就發瘋了一樣要把那一壺酒都撒到我身上。”
“我可不想碰到那東西，只好施了個小術法，沒想到他中招之後，當即就暈倒過去。我也不能放下他不管，老板娘會罵我的。誰知我剛一靠近他，他就直接將一張符貼到了我額頭上，那符也奇怪得很，並沒有對我直接造成傷害，反倒是在吸走我靈核內部的修為。”
聽到此，沈遙蹙起眉，還有這種功效的符紙？
“慌亂之中，我碰倒了燭臺，酒灑的一地都是，一瞬間火就燒了起來。我修為受損，再加之那符一直取不下來，無心去維持黑發，這才被他窺見了本相。”
丘說到這，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又開口：“那人絕對知道些什麽，不然怎麽會正好將那符紙貼於我的靈核之上！那酒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遙皺起眉頭，問道：“那符紙你最後是如何取下來的？”
“還能如何？當然吸足了靈力後自動脫離的咯。”
四人齊齊轉頭，猛地尋聲看去，趙三金正闊步走進小店，身後還跟著幾個身著黑衣的修士，赫然是解安前不久才看見過的官府修士！
沈遙暗道不好，他雖在四人周圍布下了隱匿陣，但卻忘記考慮了身邊的人！
解安眉頭一壓，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眼神犀利地刺向店家，店家瑟縮在一個角落，見有人看過來，身子鎖的更小，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還有家人要養。”
解安看他一陣，什麽都沒說，收回視線，一手撫上劍柄，面色不善地打量著來人。
“哐啷！”
丘一腳將飯桌踹向趙三金，她這一擊又快又狠，沈遙及時施了陣法，這才讓其餘三人的衣服免受了菜湯之苦。
趙三金就沒這麽好運了，雖然那飯桌並沒能順利砸到他身上，但還是無可避免的被澆上了一身油膩。他指著身側一人破口大罵道：“你就不能像他一樣用陣法護住我嗎？！我跟你們老板可是舊識！！”
被指著的黑衣男子一手付於身後，一手擡起頗為嫌棄將趙三金的手指移開了一些，嗓音冷淡，自上而下的看著他，答道：“抱歉，我擅長的不是陣法。”
“還有，請不要用手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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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前輩！”
劍鞘打完那一下便自發的套回了劍身，沈遙道：“學堂上肯定沒認真聽。距離我最後一次去學堂少說也有快十年了，也不知現在對“天狐”的講解有沒有變動。解安，給我講講可以嗎？”
解安的面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聽到這個要求後也只是短暫的一頓，眉眼稍微舒展了一些，上前一步，和沈遙靠的更近，開口道：“好。”
“天狐的誕生和尋常精怪並無不同，但他們能走的道要更加長遠，這條道不同於人的尋道求仙之路那般覆雜艱辛，若是能堅持潛心修煉數年，憑借他們靈氣中含有的那份“天道”，便可以順利從精怪妖物修成妖仙，也就是天狐。”
“此類精怪並不常見，除天狐以外，還有上蛟、引鹿、玄鴉。這三種妖仙迄今不過各有一位，反倒是天狐的位置自從二百年前便一直空缺著，他們的存在都快成傳說了。”
季北燕道：“這麽說來，這位丘姑娘就是天狐？”
“不。”沈遙擡手解開了丘身上的束陣，道：“她本來的修為應當距離化成天狐不遠了，但是受了重傷，損失了不少靈氣，現在已與尋常精怪無異，不然也不會是這樣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
丘活動了下手腕，盯著面前三人，一語不發。
小二恰好在此時將飯菜端上桌來，沈遙將一副碗筷遞到她面前便沒再分給她多餘的眼神，轉而問起季北燕：“打聽的如何？”
季北燕答道：“那男人叫趙三金，是個富商，在烏安鎮有不少家金鋪，整個陽林都有他的生意。他和當地的官員關系不差，不少人都說經常看見他們一起出入雅閣。”
在沈遙動筷子開始用膳並且順手夾給了解安不少後，丘也不再跟食物賭氣，吃的毫不客氣。只要是沈遙多夾過幾筷子的飯菜，她勢必要狠狠地往自己碗裏挖一大勺。
沈遙全當沒看見，吃的差不多後便開始饒有興趣地給解安夾菜。
解安：“……我吃不了這麽多。”雖然這樣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吃下每一口。
沈遙手上動作不停：“你還在長身體。季北燕你也先吃點再說吧，你面前那盤燒雞就要沒了。”
經他提醒，季北燕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燒雞，分明完完整整，可是再將盤子稍微旋轉半圈，就看見了一個被吃了一大半的燒雞。
“！”
悲傷的氣息無聲地覆蓋了整個飯桌，丘從飯碗中擡起頭，看看季北燕滿臉落寞傷痛的用筷子夾著那盤幾乎被自己吃的只剩層皮的燒雞，翠綠的眼睛閃過一絲無措。
沈遙在一旁帶著歉意地說：“我和解安剛才吃了一些，畢竟每次都看你吃的那麽香，實在有些好奇。”
解安直接道：“別再戳那盤雞皮了，我給你重新要了一份。”
季北燕又肉眼可見地覆蘇了，明媚著答了句：“多謝解哥！那我繼續講。”
“說來，趙三金今日鬧事就是在雅閣門前，我打聽了很多人，聽到最多的說法是他前些日子看上了雅閣內的一名女子，據說那名女子是近些年雅閣的招牌，彈琴書畫唱曲樣樣都拿手，見她一面，都需得提前七日去老板娘那交賬。”
沈遙道：“這雅閣是個做什麽的地方？”
“就是有錢人家去消遣娛樂的地方，放心，絕對不是什麽煙花之地，我娘最討厭這種地方，有季家在陽林設府，沒人敢有這份膽子去對著幹。”
沈遙了然，示意他繼續。解安聽到這話，多看了季北燕一眼，看不出眸中是什麽情緒。
季北燕接著道：“趙三金這人明面上的口碑不錯，但私下謾罵他的人也不少。大概就是七日前的事情，他又去雅閣見了那名頭牌女子，據說當晚還叫了不少酒。具體那晚發生了什麽，沒人說出個了然，大多都是些猜測。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晚上雅閣的一間奢侵起了火，趙三金從裏面沖出來，身上還流著血，嘴裏嚷嚷著“妖女”“邪物”之類的話，那名頭牌女子也沒了下落。”
“再然後，便是今日了，他指認這位丘小姐便是先前那名雅閣的頭牌。”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去問了雅閣的老板娘，她說那名頭牌的頭發不是白的，是黑色的。”
季北燕看了看那乖巧可愛的小姑娘，斟酌著開口問道：“前輩，那名女子真的是丘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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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救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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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精怪擅入人間，並無悔過之心，當滅。
果然，這便是解安的最後一次劫數任務。沈遙蹙起眉頭，鑒於先前任務的先例，他還是覺得這卷軸所言不可全信，於是他手腕一翻將卷軸收了回去，開口：“那麽，丘姑娘，你是故事中那位雅閣的頭牌嗎？”
小二端來了第二盤燒雞，季北燕一面瞧著丘姑娘，一面筷子不斷地往嘴裏送。
丘瞇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人，開口：“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沈遙道：“不太相信呢。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啟末經過，你也猜到我是蓬萊的修士，實不相瞞，你和我要執行的任務有不小的關系，我真的沒有惡意。”
丘“嘖”了一聲，道：“說的就好像你們和人間的散修有什麽區別似的。那名頭牌就是我，我可以告訴你們全部的經過，相應的，如果趙三金帶著修士找上門來了，你得確保我的安全。”
“當然，天尊在上。”
丘翠綠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來，道：“就只有一句口頭保證？”
不等著沈遙再說些什麽，一旁的季北燕擱下筷子道：“丘姑娘，我們都願意把你從那哄鬧的市集帶回來，這誠意已經夠足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這位沈前輩願意把你稍走，你現在八成已經落在那幫官府的修士手裏了？更何況，沈前輩還管了你一頓飯，我看你吃了不少，好幾天沒吃飯了吧？戒備心也得分對人啊姑娘。”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見那姑娘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季北燕悄悄松了一口氣。
丘姑娘不是天狐一族嗎？怎麽這麽不機靈，沒看見解哥臉色陰沈的可怕嗎？他方才差點都要喘不上氣了。
解安看著她，冷聲道：“別得寸進尺。”
丘的眼睛在沈遙左右兩邊的人身上轉了幾個來回，最後對上了解安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接著，她將自己身上的那些防備的刺盡數收了回去，笑了一聲，道：“開玩笑的啦，不得不說，沈前輩身邊的人還真是有意思，而且……膽子不小，敢問您的大名？”
沈遙心道季北燕的確有時候挺有意思，但膽大就算了，那更像是一種未經世事打磨的滿腔熱血。
“姓沈，單名一個遙字。您不必喊我前輩，我還年輕著呢，真要算起來，我該叫您一聲前輩才是。”
“嘖，我不愛聽，就叫姑娘罷。”
丘兩腿盤坐於凳椅上，開口：“那晚本來和先前沒什麽不同，趙三金也算是我的老顧客了，這人長得一般，沒什麽記憶點，不過他每次會額外給我很多銀兩，現在想來，他也就只有這一個優點。”
說到這，丘冷笑一聲，眼中彌漫上了森然寒意，她接著說道：“那日他叫了不少酒，說我不用彈琴也不用唱曲，只用陪他喝酒聊天，這樣簡單的要求我沒什麽不樂意的，我看出來他想灌醉我，手不老實的很。”
“呵，真叫人惡心。你們人間的酒在我眼裏和清水無異，我已經很明顯的拒絕他了，他倒是還不死心，又不知從哪拿出來一瓶酒倒給我，我只是一聞就知道不對勁。”
“那酒中的靈氣濃郁到了詭異的地步，但神奇的是，我竟分辨不出那是何種功效的靈力，這可不像是他的腦子能想出來的主意，所以我沒喝，告訴他今天就到這裏。他執意要我喝，我的耐心已經不如早些年好了，當時不慎用力大了些推了一把，他就發瘋了一樣要把那一壺酒都撒到我身上。”
“我可不想碰到那東西，只好施了個小術法，沒想到他中招之後，當即就暈倒過去。我也不能放下他不管，老板娘會罵我的。誰知我剛一靠近他，他就直接將一張符貼到了我額頭上，那符也奇怪得很，並沒有對我直接造成傷害，反倒是在吸走我靈核內部的修為。”
聽到此，沈遙蹙起眉，還有這種功效的符紙？
“慌亂之中，我碰倒了燭臺，酒灑的一地都是，一瞬間火就燒了起來。我修為受損，再加之那符一直取不下來，無心去維持黑發，這才被他窺見了本相。”
丘說到這，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又開口：“那人絕對知道些什麽，不然怎麽會正好將那符紙貼於我的靈核之上！那酒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遙皺起眉頭，問道：“那符紙你最後是如何取下來的？”
“還能如何？當然吸足了靈力後自動脫離的咯。”
四人齊齊轉頭，猛地尋聲看去，趙三金正闊步走進小店，身後還跟著幾個身著黑衣的修士，赫然是解安前不久才看見過的官府修士！
沈遙暗道不好，他雖在四人周圍布下了隱匿陣，但卻忘記考慮了身邊的人！
解安眉頭一壓，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眼神犀利地刺向店家，店家瑟縮在一個角落，見有人看過來，身子鎖的更小，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還有家人要養。”
解安看他一陣，什麽都沒說，收回視線，一手撫上劍柄，面色不善地打量著來人。
“哐啷！”
丘一腳將飯桌踹向趙三金，她這一擊又快又狠，沈遙及時施了陣法，這才讓其餘三人的衣服免受了菜湯之苦。
趙三金就沒這麽好運了，雖然那飯桌並沒能順利砸到他身上，但還是無可避免的被澆上了一身油膩。他指著身側一人破口大罵道：“你就不能像他一樣用陣法護住我嗎？！我跟你們老板可是舊識！！”
被指著的黑衣男子一手付於身後，一手擡起頗為嫌棄將趙三金的手指移開了一些，嗓音冷淡，自上而下的看著他，答道：“抱歉，我擅長的不是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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