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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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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林3

剛合上門,就聽見身後解安問道:“我以為這個任務只要我們兩人就夠了。”

沈遙默默地在心裏控訴了一下季吟天,而後轉身笑著答道:“就這麽想和我單獨待在一起?”

依照他對解安的理解,往往像此類及其直白表露情緒的話語他都會避而不談或是直接轉移話題,沈遙深知解安並不好哄,只好抱著莫名其妙的心虛這樣答道。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沈遙並未直視他,問完這句話後便準備將外袍拖下,解安房間的床榻不小,完全足以躺下兩個人。

“想。”

沈遙拖下衣袍的動作一頓,有些楞楞地回頭問了一句:“……什麽?”

不知是不是因為燭火即將燃盡的原因,屋內的光線有些發暗,襯的解安微卷發梢下的耳朵有些微微泛紅。解安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之色,而後便像是洩憤一般揚手滅了燭火,四下一瞬陷入一片黑暗。

而後便聽見解安悶悶地聲音傳了過來:“我沒說話,你聽錯了。前輩白日跋涉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黑暗之中除了視覺以外的感官都被下意識的放大開來,解安說完後沈遙便感覺到他從自己身側走過,帶起一陣清冽的松香。床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再然後就只剩下呼吸聲。

沈遙一下覺得有些牙酸,無奈又好笑。心道多難得能聽解安叫自己一聲前輩,可見真是相當不高興了。

他方才的確是把那聲“想”聽了個真真切切,即便是修道之人,那一瞬間卻還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畢竟這般直白的表露對於他所熟知的解安而言還是太難得了。

沈遙摸著黑把自己收拾完後,來到床邊,輕輕拍了拍躺在床正中央的解安,低聲道:“哎,往裏面靠靠。”

眼睛差不多適應了黑暗,再借著窗中露出的夜光一瞧,解安果然沒睡,一雙眼睛在聽見動靜後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沈遙看。

“怎麽?不願意給我讓點位置?方才不是你讓我好好歇息的嗎?”沈遙見他沒動作,又調笑著問了一句。但其實這時他心裏已經有些發怵,不能生氣成這樣吧?

解安又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朝外側翻了個身,那意思相當明確,是讓沈遙睡床內側的意思。

以往只要是二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沈遙在外,解安在內,還從未這樣顛倒過位置。更何況,現下不論怎麽看都是解安往內側挪一挪更方便二人就寢吧?

但思來想去,沈遙還是決定不要再提出多餘的要求了,雖說從解安身上跨過翻越到內側的場景可能會有些不雅,但好在現在有烏雲把月光遮住了大半,倒也沒誰能看清,沒人看見那就算不上丟人。

打定主意後沈遙沒再浪費時間,天知道這烏雲能把月亮遮住多久。

他先將一條膝蓋跪在床榻外側,同時一只手按在了最邊緣的空隙上,大概是因為解安側著身的緣故,沈遙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溫熱的打在手上,無故地帶來一股癢意。

就在他將另一只手和腿也移到床榻上後,不等著整個人向內側倒去,他就感覺到身下的人翻了個身,左手腕的那股癢意來到了臉上。

窗外的烏雲很隨性沒有主見的被風吹遠,月光順著床頭的窗戶流進來,將眼前的人照了個清清楚楚。

解安和他的距離分明沒有很近,但卻是莫名讓人覺得視野被全部侵占,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沈遙一時凝噎,沒說出話來。

解安早已經解了發帶,隨意地束在小臂上,他擡手撥開了沈遙垂落在自己頸側的發絲,只簡單道了句:“沈遙,好癢。”

沈遙懷疑是陽林今日做菜的門生放了太多鹽,不然怎麽會覺得如此口幹舌燥?一定是這樣的,沒錯,畢竟季北燕今日來了這裏就把水果吃個不停。

等沈遙終於順利躺在床榻內側後,才開口問道:“剛剛不是還在喊前輩?”

解安答道:“……一時喊錯。”

沈遙失笑:“當初可是你一定要直呼我名的,若只是這些年見得少便改了口,我怕是會傷心的。”

接著沈遙便明顯感覺到身側的人想要坐起來,他一手按住解安,閉著眼開口道:“好好歇息,別折騰,我沒真的傷心,和你開玩笑都聽不出來了?我知道你方才在生氣。”

解安聽了這話就又乖乖地躺了回去,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自己方才是在故意賭氣。

斟酌片刻,沈遙緩緩開口道:“季北燕就像家主所言,沒什麽多餘的心思,這次任務帶著也就帶著了,他作為將來的季家家主,定然是要多游歷幾番的,我不會特意去照顧留意他,我放在第一位的肯定是你,這點你大可放心。”

沈遙倒是真的沒想到,這麽些年過去,解安缺乏的安全感並沒有被補上,反倒是自己這幾年並沒能和最初約定的一樣一直留在他身邊,這份無處可歸的漂泊感在他身上顯現的淋漓盡致。

“只不過是看在季家把我們家解安養的這麽好,我就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下來這事了。”

說完,他也並不等著解安的回覆,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後便陷進了柔軟的被褥之中。沈遙心裏清楚,早在解安給自己讓位上床的時候,就已經沒在生氣了。

困意來的毫無前兆,沈遙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自己的一根手指被人小心翼翼地勾住,動作輕微,好像生怕驚醒了他似的。

沈遙下意識反手握住了那只溫度有些高的手,腦袋昏沈沈地想著: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還和以前一樣喜歡在夜裏偷偷勾他的手指呢?

……

等沈遙第二日打開門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蹲在門口的季北燕,見兩人出了門,還貼心地遞過來幾個用油紙裏三層外三層包著的包子:“前輩和解哥的早飯。”

沈遙笑著婉拒道:“多謝,但我向來不用早膳,給你解哥吧。”

解安倒是拿走了一個,但卻沒吃,只是收進袖中,簡單朝季北燕點了點頭。

“我娘讓我早些來這裏等著前輩,說我若是來晚了你們就不帶我去。”季北燕收回了剩下的包子,站起身來走到解安身側,接著解釋道:“我覺得她在唬我,不信她的,還要硬把我轟出來。”

“前輩,我都收拾妥當了,咱們現在出發嗎?”

沈遙哈哈一笑,答道:“你娘真是愛開玩笑,我們怎麽會直接走呢哈哈哈哈……”說著,他擡手朝著季北燕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一縷淡青色的靈力流了進去。

“沒錯,現在就走。我在你身上留了一縷我的靈力,傳送陣就不會把我們分散開了。”說罷,沈遙便從袖中掏出一顆小石頭,隨手丟在地上,磕碰之間擦出幾道靈力波動,就在石子停下的那一刻,陣瞬間成型!

季北燕見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還不等著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周遭的景象就已經換了模樣,三人齊齊出現在了一條小巷中,不遠處還傳來熙攘的人聲。

沈遙第一個踏步前去,叮囑道:“這裏人多,別跟丟了。”

身後的季北燕還沒反應過來,盯著沈遙的背影猛眨了好幾下眼睛,“……等等?剛才前輩就只用了一顆陣石??就一顆?!”

解安見他這副模樣,略微勾起嘴角,聲音裏面是藏不住的得意:“早就給你說過沈遙很厲害。”說完,便一轉身,快幾步去追沈遙了。

沈遙聽了季吟天的建議,直接將傳送位置定在了烏安鎮上,原先沒指望能一步傳來鎮中心,沒想到運氣好,出了小巷便是一條繁華的街道,即便是白日裏也有著不少人,幾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他細細感受了下自己手心剛運轉過的陣法,又摸出來一顆比方才更小的石子出來,細長秀麗的眼睛瞇了起來。

剛才他幾乎沒有在傳送陣中感受到陣石的存在,下一次或許可以換個更小的石子試一試。

人流太急,他不過一時沒動,便引起了不少來往人群的不滿,眼瞧著一人的肩膀就要撞上自己,沈遙只好認命地開始隨人潮流動。

他一面向前走著,另一面半側著頭朝身後道:“昨日季吟天告訴我了這處地方,我覺得或許會……”

沈遙一回頭,和一位挑著菜筐的大爺面面相覷。自己的身後哪裏還有解安的影子?但人太多,不好逆走,沈遙不得已,只好緩緩地向前移動著,不時還得扭著頭向後尋著解安和季北燕的身影。他這般頻頻回頭,免不得吸引了後方一片人頭的註意,他每回一次頭,就有數十道視線齊刷刷地看向沈遙,硬是把他看的有些渾身不自在,還不如一直看著前面的各種後腦勺舒服。

沈遙只得暫時放棄尋找他們二人,總歸在他們身上都有留下自己的靈力,倒也不擔心會走丟。

但不知這路是怎麽走的,他分明是向往人少的地方擠一擠,好能暫時讓自己停下來再變換位置,結果卻是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等沈遙好不容易擠出人群,還沒來得及觀察這是到了哪家店鋪門口,便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在面前響起:

“你自己幹了這檔子沒羞沒臊的事情也就算了?現在揪著這小姑娘不放又是要作什麽?!”

擡眼看去,說這話的人正是季北燕,他一只手向後伸去,護著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而他對面,則是一個體格彪悍的壯漢,胸前的衣服大敞,露出胸膛上猙獰的數道傷疤,聽了季北燕的話,這壯漢以更大的嗓門回喊道:“我那是掏了銀兩的!我看你也被這妖物給騙了!你見過哪家的小孩長得這般奇怪?我走南闖北在這片做了這麽些年生意,還真沒見過哪家的小孩子會是一頭白發!”

那壯漢又一扯衣襟,衣服硬生生叫他撕裂了大半,上半身幾乎要□□,他指著胸前的傷疤,面目猙獰道:“就憑她那白發!我就知道她定然是那晚襲擊我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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