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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安傳完訊息之後好像就有些無事可做了，他其實對於鄴城的往事並不感興趣，倒是什麽北域南域仙尊之類的還算有趣。
在那個幻境之中也沒什麽不好，一片虛假之中只有他和沈遙兩個真正的靈魂，若是就那樣日覆一日的和他一同慢慢探尋幻境倒也不錯。
結果沒想到裏面還有個家主在，若不是沈遙想要查清這段被掩蓋的事實，他才不想來趟這攤渾水。說不定就是因為那個幻境的原因，現在沈遙才會因為記憶的事情頭疼無比。
思及此，解安面上的陰雲幾乎比九尺之上的天空還要濃重。聞著嗆人的藥香，他才想起來自己方才忘記給季北燕傳送地址了，這麽長時間了對面也沒再問，不能出什麽事吧？
正要再傳音，就感覺前方不遠處傳來了靈力波動，這股靈力並不熟悉，解安神色一凜，臨仙懸在一旁蓄勢待發。
“我說……你的傳送陣……嘔……哪裏學的？”
“我就給你說傳送陣很惡心吧！嘔……你還不讓我吃完再來……”
熟悉的聲音傳來，解安不動聲色地又把劍收了回去，來人除了季北燕外還有先前見過的聞人懿，解安沒多看他，沖季北燕問道：“藥材拿來了嗎？”
季北燕喘了幾口氣，又猛猛給自己灌了幾口水，才道：“帶來了！”
解安一點頭，吩咐道：“藥爐在你腳邊，放裏面就行。”
聞人懿一拽季北燕的衣袖，道：“不行，直接放進去會被靈火燒成灰的，那樣就沒用了，要往藥草裏輸入靈力才有用。”
季北燕聞言照做，扔進去後見沒什麽問題，才道：“你還懂藥修？”
聞人懿一步三晃地走到往生木旁邊，靠著樹懶洋洋地一坐，道：“當然！厲害吧？”
季北燕：“……有什麽好得意的？你的傳送陣我這輩子都不想體驗下一次了。”
解安多看了眼聞人懿，又轉向季北燕，開口：“原來你們兩個還在一塊。”
“對，符離也不常去，我們本想在那邊多待幾天轉一轉的。”說著，季北燕本想坐到解安身側，但看見他旁邊的位置已經躺了個沈遙，便也想學著聞人懿的模樣靠在樹上，卻被他腳下一絆，差點倒在一旁的草坪上，於是怒道：“聞人懿！你幼不幼稚？”
省的自己坐過去後聞人懿又手腳不老實，季北燕幹脆就就坐在了腳下這片草坪上，問道：“這個，沈前輩怎麽了？難道……”
解安一擡手打斷了他，只是簡單解釋道：“有點頭疼的老毛病，牽到了舊傷，不礙事。”
季北燕又往沈遙那邊看了看，沈前輩幾乎半個身子都躺倒在解安的懷裏，神色看著也是一陣安穩一陣蹙眉的，看起來不像是不礙事的樣子。
他跟在解安身邊有很多年了，還是有眼色的，他能看出現在解安的心情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極差了，這股熟悉的陰沈感簡直就像是幾年前的解安。
那段時間解安都不怎麽說話的，有時經常能看見他對著一櫃子的白衣發呆，季北燕有試探著問過：“為何現在改穿玄衣了？”
解安沈默了很久才笑著回他：“習慣很難改掉，要趁早才不會出意外。”
那笑簡直比他哭還難看，季北燕也就是聽了個一知半解，隱隱約約知道是為什麽，又好像不知道是為什麽。自從解安出了趟遠門，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後，他整個人就不太對了。
當解安說以後去哪歷練都要帶著他時，季北燕起初是很高興的，但相處了一段日子後卻發現他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不，是完全不一樣了。穿著、飲食、語氣、神態……甚至用劍的方式都和他以前見過的不同，印象裏他幾乎沒見解安笑過，現在逢人見面說話就會勾起嘴角，說是殼子底下換了個人他都敢相信。
季北燕記得那是解安最後一次盯著那一櫃子的白衣出神，看了很久之後，他說：“你拿走燒了吧。”
這活安排給他了，他也沒膽量去多說什麽，只是把那一櫃子的衣服取出，又一件件疊好。這其中的衣服大小不一，有的上面還殘存著洗不掉的汙漬。後來解安有問過他：“東西燒幹凈了嗎？”
季北燕臉不紅心不跳地幹脆道：“都燒了，一共十四件。”
他分明看見解安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的神色，卻還是牽著嘴角誇了句：“交給你辦事就是放心。”
那你這心確實放的有點早了，季北燕在心裏暗戳戳回答。
他沒真的把那些衣服燒掉，而是在當地找了家生意最好的裁縫鋪，一次性給了很多銀兩，讓他們代為保管著。但凡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解安是很珍視它們的，若是真的就這樣一把火燒了個幹凈，以後有的他哭的，雖然他也有點想看解哥流淚的樣子，但誰叫他善良又心軟呢？
每次在外歷練，解安都好像不要命了似的，一處的瘴氣解決完，馬不停蹄地就要趕去下一個地方，很少見他休息睡覺。若是實在沒瘴氣可除，他便會練劍，不過練得不是他與人交手時使的那套。
他這樣勤奮，理所當然的，他就在人間的修士之中出名了，連帶著我都有了些小名氣，這倒是沾了光。
雖然有了不小的成就，但他還是沒有變回以前的那副模樣，臉上依舊掛著假笑，不過我倒是發現他的假笑練得越來真了，有時候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發自真心的開心。
哦，有一次我倒是看出來了。就是前不久，解安突然說要去鶴城，從來都是他說去哪就去哪，我也從不多問，他倒也很少解釋。不過我記得當時遇見沈前輩時，解哥竟然沒有假笑，眼睛也是很亮。
說真的，十一年都沒見過他眼睛這樣有神，還是我喊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他的笑在那眼神中都真了幾分。現在看來，解哥果然對沈前輩一見鐘情，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啪！”的一聲響在額頭，接著就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痛意，季北燕捂著頭往後倒了幾分，看向面前的罪魁禍首，道：“聞人懿！你幹嘛突然彈我額頭？！”
聞人懿笑了一下，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不等他答話，又快速後退幾步，露出身後的解安，笑道：“解安喊了你好幾聲了，你再不理他，可能就不止是彈額頭這麽疼了。”
季北燕看過去，果然解哥身上的低氣壓已經要化作實質了，那陰沈的眼神激起他後背的一層雞皮疙瘩。
靠！剛剛怎麽突然開始憶往昔了？？！他可是立志要沒心沒肺往前看一輩子的人！
解安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道：“給自己老老實實把避雨術施好。去城裏買些甜點回來，不要太油太甜，買新鮮的，如果要等就等一會，多買幾樣回來。”
季北燕利落地站起來，道：“明白。”
他眼睛不老實地又往解安懷裏看了一眼，心道這樣是要買好留給沈前輩吃的吧。
解安的胳膊虛虛的往前攬了一下，擋住了季北燕的視線，語氣又冷了幾分，道：“別楞著，快去。”
季北燕很快就走了，聞人懿楞了一下，道：“哎！怎麽不帶我？”他又嘟囔了幾句：“真是個小沒良心的，虧我在符離的任務裏那麽護著他。”
聞人懿好像肌無力一樣，必須得有個什麽東西靠著，沒站一會又靠回樹上去了，坐著的姿勢也不像是修道之人，反倒更像哪家跑出來的紈絝少爺。聞人少爺還是個耐不住靜的人，盯了一陣天空後，沒話找話道：“好像要下雨了。”
解安沒搭理他。
“你不施個避雨術嗎？”
“可惜這樹也不長樹葉，擋不了雨。光禿禿的，好醜。”
“……”
聞人懿靠在一旁，看著自己眼前解安的背影，從他們兩人來的時候他就是這個姿勢，一直保持到現在，跟入定了一樣。
他收回了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枝幹某一處，問道：“你知道為什麽這棵樹沒葉子嗎？”
解安這才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依舊沒答話。
聞人懿自言自語道：“聽說這湖底下埋著個仙尊，等沈兄醒了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仙尊的身體上應該會有什麽失傳的秘法吧。”
“話說，你們兩個為什麽會來這？這個湖很有名嗎？”
解安終於還是有些不能忍受他了，開口道：“你以前來過這。”
見他終於搭理自己，聞人懿一楞，而後答道：“你怎的知道？對了，鄴城的茶水和綠豆糕很好吃，比這破湖出名多了，你們沒嘗嘗嗎？”他又笑了起來，“等會小燕子肯定會買綠豆糕回來，因為我就喜歡吃那個。”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比燒雞還好吃。”
解安又不說話了，聞人懿聳聳肩，心說還以為能繼續聊下去呢，分明第一次見這人時瞧著是個挺健談的，怎麽現在這麽悶，還是和沈兄聊起來要有意思的多。
聞人懿自覺無趣，閉了嘴，嗓子卻不安分，哼著調子，好在不是很難聽，解安倒也沒在說什麽。
這一邊，聞人懿看不見的地方，解安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在聽了他哼出的調子後微微一僵，而後瞳孔無聲地放大了一瞬。
片刻後，他輕嘆出一口氣，唇角微勾，一手輕輕地牽起懷中人的手，吻上去後才發現那人的手相當冰涼。好在他身上還帶有以前買的暖爐，用靈力催動後便安置在了沈遙的雙手下面。
……
沈遙感覺自己好像在一片無光的混沌之中行走了很久，這路竟是越走越冷，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從自己口中呼出的熱氣。他不知道自己朝向哪個方向，也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他都有些忘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久到他的手腳開始因為寒冷而發僵，突然，眼前傳來了刺眼的亮光，他下意識閉眼，接著就感覺自己手中好像多出一個暖呼呼的玩意兒。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他暫時還睜不開眼，但他只是略微一感受便知道自己手中是個什麽東西。
是一個裝滿了暖石的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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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燕喘了幾口氣，又猛猛給自己灌了幾口水，才道：“帶來了！”
解安一點頭，吩咐道：“藥爐在你腳邊，放裏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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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燕聞言照做，扔進去後見沒什麽問題，才道：“你還懂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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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燕：“……有什麽好得意的？你的傳送陣我這輩子都不想體驗下一次了。”
解安多看了眼聞人懿，又轉向季北燕，開口：“原來你們兩個還在一塊。”
“對，符離也不常去，我們本想在那邊多待幾天轉一轉的。”說著，季北燕本想坐到解安身側，但看見他旁邊的位置已經躺了個沈遙，便也想學著聞人懿的模樣靠在樹上，卻被他腳下一絆，差點倒在一旁的草坪上，於是怒道：“聞人懿！你幼不幼稚？”
省的自己坐過去後聞人懿又手腳不老實，季北燕幹脆就就坐在了腳下這片草坪上，問道：“這個，沈前輩怎麽了？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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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燕又往沈遙那邊看了看，沈前輩幾乎半個身子都躺倒在解安的懷裏，神色看著也是一陣安穩一陣蹙眉的，看起來不像是不礙事的樣子。
他跟在解安身邊有很多年了，還是有眼色的，他能看出現在解安的心情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極差了，這股熟悉的陰沈感簡直就像是幾年前的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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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一次我倒是看出來了。就是前不久，解安突然說要去鶴城，從來都是他說去哪就去哪，我也從不多問，他倒也很少解釋。不過我記得當時遇見沈前輩時，解哥竟然沒有假笑，眼睛也是很亮。
說真的，十一年都沒見過他眼睛這樣有神，還是我喊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他的笑在那眼神中都真了幾分。現在看來，解哥果然對沈前輩一見鐘情，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啪！”的一聲響在額頭，接著就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痛意，季北燕捂著頭往後倒了幾分，看向面前的罪魁禍首，道：“聞人懿！你幹嘛突然彈我額頭？！”
聞人懿笑了一下，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不等他答話，又快速後退幾步，露出身後的解安，笑道：“解安喊了你好幾聲了，你再不理他，可能就不止是彈額頭這麽疼了。”
季北燕看過去，果然解哥身上的低氣壓已經要化作實質了，那陰沈的眼神激起他後背的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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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安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道：“給自己老老實實把避雨術施好。去城裏買些甜點回來，不要太油太甜，買新鮮的，如果要等就等一會，多買幾樣回來。”
季北燕利落地站起來，道：“明白。”
他眼睛不老實地又往解安懷裏看了一眼，心道這樣是要買好留給沈前輩吃的吧。
解安的胳膊虛虛的往前攬了一下，擋住了季北燕的視線，語氣又冷了幾分，道：“別楞著，快去。”
季北燕很快就走了，聞人懿楞了一下，道：“哎！怎麽不帶我？”他又嘟囔了幾句：“真是個小沒良心的，虧我在符離的任務裏那麽護著他。”
聞人懿好像肌無力一樣，必須得有個什麽東西靠著，沒站一會又靠回樹上去了，坐著的姿勢也不像是修道之人，反倒更像哪家跑出來的紈絝少爺。聞人少爺還是個耐不住靜的人，盯了一陣天空後，沒話找話道：“好像要下雨了。”
解安沒搭理他。
“你不施個避雨術嗎？”
“可惜這樹也不長樹葉，擋不了雨。光禿禿的，好醜。”
“……”
聞人懿靠在一旁，看著自己眼前解安的背影，從他們兩人來的時候他就是這個姿勢，一直保持到現在，跟入定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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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安這才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依舊沒答話。
聞人懿自言自語道：“聽說這湖底下埋著個仙尊，等沈兄醒了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仙尊的身體上應該會有什麽失傳的秘法吧。”
“話說，你們兩個為什麽會來這？這個湖很有名嗎？”
解安終於還是有些不能忍受他了，開口道：“你以前來過這。”
見他終於搭理自己，聞人懿一楞，而後答道：“你怎的知道？對了，鄴城的茶水和綠豆糕很好吃，比這破湖出名多了，你們沒嘗嘗嗎？”他又笑了起來，“等會小燕子肯定會買綠豆糕回來，因為我就喜歡吃那個。”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比燒雞還好吃。”
解安又不說話了，聞人懿聳聳肩，心說還以為能繼續聊下去呢，分明第一次見這人時瞧著是個挺健談的，怎麽現在這麽悶，還是和沈兄聊起來要有意思的多。
聞人懿自覺無趣，閉了嘴，嗓子卻不安分，哼著調子，好在不是很難聽，解安倒也沒在說什麽。
這一邊，聞人懿看不見的地方，解安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在聽了他哼出的調子後微微一僵，而後瞳孔無聲地放大了一瞬。
片刻後，他輕嘆出一口氣，唇角微勾，一手輕輕地牽起懷中人的手，吻上去後才發現那人的手相當冰涼。好在他身上還帶有以前買的暖爐，用靈力催動後便安置在了沈遙的雙手下面。
……
沈遙感覺自己好像在一片無光的混沌之中行走了很久，這路竟是越走越冷，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從自己口中呼出的熱氣。他不知道自己朝向哪個方向，也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他都有些忘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久到他的手腳開始因為寒冷而發僵，突然，眼前傳來了刺眼的亮光，他下意識閉眼，接著就感覺自己手中好像多出一個暖呼呼的玩意兒。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他暫時還睜不開眼，但他只是略微一感受便知道自己手中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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