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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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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時10

沈遙一下變了神色,靈臺之上的對話絕對隱秘,他是如何得知的?

解安的神色也沈了下來,面色不善地看著前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臨仙的劍柄。

家主見狀,笑道:“哎呀,我就是這麽隨口一猜。用不著這樣看著我吧?”

見沈遙不語,家主兩手一攤,道:“我真的只是開玩笑。”見沈遙還是不說話,他嘆了口悠長無比的氣,“仙尊在上,我方才真的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而已,誰叫你們兩個進來後一句話都不說。”

看看,這人還怪上沈遙了。

沈遙也無意將氣氛搞的太僵,皮笑肉不笑地接了句:“可你自己就是仙尊,這話還算數嗎?”

“算數,當然算數。”他正準備再說些什麽,突然一陣風襲來,就聽頭上的樹叢之間傳來聲響,接著,就見一把破破爛爛的傘“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不偏不倚,正好碰灑了家主剛沏好的那壺茶,茶水很快沿著桌邊滴落進土壤中。

“我的茶!”家主大人有些奔潰地道。

沈遙沒去看他的茶,解安也沒看,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把傘端詳起來。沈遙湊過來看了一陣,道:“這傘有些熟悉。”

解安手中的這把傘幾乎都要看不清傘面的顏色,傘紙也被水泡的皺皺巴巴,糊作一團。他聞言讚同道:“和我們那把有些像。”

家主大人還在為他的茶傷心:“這可是我最後一點茶葉了!”

解安把傘遞到沈遙手中,道:“前輩幫我拿一下,說不定這傘和我們那把有什麽聯系。”

沈遙剛接過傘,就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靈力波動,低頭看去,這波動竟然來自於手上這把傘。

旁邊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傳來了解安疑惑的聲音:“我們的那把傘不見了。”

沈遙心下有些奇怪,看著手中這把破爛傘想了想,將一股靈力註入進手中這把傘中,和傘內的靈力對接成功。沈遙在傘面撐開之前將它往前方伸出一段距離,免得濺自己一身水。

“嘭”的一下,傘面張開,上面的雨水倒是沒濺到沈遙和解安身上,但是他們對面坐著的家主不滿地嚷嚷起來:“沒下雨你們兩個打什麽傘?水都噴到我桌子上了!”

沈遙此時沒心思搭理他,含糊著隨便回了一句。接著註意力就全被傘內面的訊息吸引,那上面用靈力寫著一行字:

回溯只有五次,看清一切。

不過這句話的出現並沒有給沈遙帶來多大的沖擊,他早就隱約覺得回溯不可能是毫無止境的。真正讓他驚訝的是,這傘上的靈力和字跡竟然都是他自己的!

解安也看出這手筆來自沈遙,眉頭微蹙道:“我們這是第四次。”

“什麽第四次?”家主緬懷完了他的茶水,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身後,湊在兩人頭上方跟著看傘上的內容。

沈遙心中一驚,他完全沒能感知到這人過來了。他下意識地將靈力連接斷開,傘上的字很快消失,接著這把傘便自動合起來了。

家主見狀,極為不滿地道:“遮遮掩掩,這是做什麽?”

沈遙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這樣做好像有些不妥,正欲開口瞎編一個理由,就見那家主又笑起來道:“合起來也沒用,我都看見了。”

沈遙:“……”

這個家主真的有點幼稚。

沈遙看著他一步三晃地又坐回了對面,泰然自若地又給三人重新倒了杯茶。先前沈遙二人面前的那杯茶還未入口,便滴進去了傘面上的水,肯定是喝不成了。

話說現在還未下雨,這傘上哪來的水?

沈遙一低頭,手中的傘不知何時消失了。解安卻突然從袖中拿出他們的那把傘,道:“現在找到了。”

這時機未免太巧,沈遙現在只覺得腦中零碎的信息很多,但總是連不到一起,更深的東西好像被這鄴城終日的陰雲一同遮蔽了一般,看不真切。

“我說,你們不是來找我的嗎?有什麽問題,問我不就好了。”家主端起茶杯,單手托著下巴,沖兩人笑瞇瞇地開口:“我怎麽說也是個家主,還是個仙尊,整個鄴城還能有我不知的事情嗎?”

他這番話說的頗有道理,沈遙略一思索,面上也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好香的茶,剛剛不是說那是最後的茶葉了嗎?現在這個是?”

家主道:“哎?原來你們剛剛有聽到我說話啊。方才那個茶確實就剩最後一點了,其實你們現在喝的這個茶也只剩壺中這麽些了。”

解安默默把茶杯推到沈遙面前,道:“我不愛喝茶,給你吧。”

現在喝茶的人從“你們”變成“你”了。

家主又不滿了,他道:“總感覺這位小友對我有些意見啊。”

沈遙笑道:“沒有的事,他確實不愛喝茶。這麽說來,我確實有一事很好奇。”

家主比了個手勢道:“請講。”

沈遙道:“為何家主會讓我們二人進主殿?”

他原先是想問這鄴城的雨來源,想到昨日知曉甚多的櫻師姐都難進這殿內,不得有些好奇他們二人是因為何種理由才會被放進來做客。

家主盯著沈遙瞧了一陣,咧嘴一笑道:“因為我看你有緣。”

這算什麽回答?沈遙可不接受這個答案,但繼續追問下去他卻什麽都不肯說,只是一直帶著他那個懨懨的笑容,話始終說不到點子上。

“好吧好吧。”見沈遙一直不肯放棄,家主無奈地道:“這樣吧,你們再問一個問題,我保證一點都不隱瞞,絕對知道多少說多少。”想起什麽似的,他又懶懶散散地接上一句:“仙尊在上。”

沈遙心道這句話你說不說其實都一樣,而後開口問道:“鄴城的雨是怎麽回事?”

問完話,他靈臺之上就響起解安的聲音:“我怎麽覺得他還會糊弄過去?”

實不相瞞,沈遙也這樣覺得,但還是回道:“那他這次要是再胡說,我們就先把他的茶盞全都掀翻,再和他打一架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靈臺內傳來解安的笑聲,沈遙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茶壺底下的火焰有些大了,家主用手調整著壺下的靈火,拉長調子“哎”了一聲後:“我以為上回小櫻給你們講的已經夠清楚了。”

火焰忽大忽小,終於調到一個滿意的程度後,他擡起頭來,眼中盛滿了狡黠地笑意,開口道:“再仔細說說哪裏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做補充解釋。”

看著沈遙和解安兩人平淡依舊的面容,家主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我說你們兩個,怎麽不驚訝一下啊?”

沈遙是挺驚訝的,正是因為太驚訝了,所以面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至於解安,他好像一直都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沈遙覺得大概沒有真正能讓他“大驚失色”的事情出現了。

沈遙輕咳一聲,驚訝道:“什麽?你怎麽會知道我們遇見過櫻師姐?”

解安也配合著出聲道:“對啊,你怎麽會知道?”

家主:“……”

沈遙又道:“我是真的很驚訝……好了,這些不重要,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在回溯?你是幻境的制造者?”

家主沒能看見兩人無比驚訝的神情,略感遺憾。不過聽到沈遙的問題,他又一下來了精神,慢悠悠地開口道:“我怎麽說也是個仙尊,和這裏的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他們並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是憑著生前的一股執念在行動而已。同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回溯,包括上次你們見到的小櫻也一樣,整個幻境中就只有我,和你們二位外來客記得這些。”

“至於幻境制造者,當然不是我了。你們兩人看著修為都不差,說說,在這幻境中感覺出了什麽?”

沈遙答道:“整個幻境中似乎都有很稀薄的瘴氣存在,幾乎微弱到可以忽略。”

解安補充道:“但還是可以感受到,你們家這宅子裏的瘴氣要更濃一些。”

家主打了個響指,道:“答對了。這個幻境就是由瘴氣形成的。”

沈遙疑惑道:“可這幻境內的瘴氣並不濃郁,甚至比普通的地方還要稀薄一些,這種程度也能制造出幻境嗎?”

家主笑瞇瞇道:“凡事皆有可能嘛。再說了,幻境的形成最主要還是因為執念,本家那麽多人的執念比瘴氣要高出許多,倒也足以支撐這個幻境的形成,瘴氣不過是讓這個幻境更有危險了一些。”

沈遙想起祠堂的那些牌位,那些恐怕都是死於這場大雨的世家的弟子。聽家主的意思,幻境也是因為他們的執念而起,至於幻境帶來的危險,除了不斷回溯以外,他倒是沒覺得哪裏危險。

眼下想破解幻境只有化去他們的執念這一個辦法,前三次回溯都是以暴雨的襲來作為結局,估計此次也不會例外。他們的執念,是想要治雨,還是避雨,亦或是……將鄴城的百姓救出呢?”

幻境出現的一切,都是制造者腦海中存於的事物。鄴城那麽多百姓,沒見到哪個人是面目模糊不可見的,如此清晰的人像,絕不可能是毫無意義的角色。

這些百姓,都是世家弟子中有著清晰印象的人。

家主又笑了起來,那笑容看著有些不懷好意,開口道:“你剛剛問了兩個問題,我可是都如實回答了,接下來還想問些什麽?”

沈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道這茶確實不錯,又喝了一口後才笑著開口:“家主大人先前說下一個問題會毫無隱瞞的回答我們對吧?”

家主不明白他為何又要把這句話重覆一遍,有些疑惑道:“對啊。”

沈遙笑著指了指身旁的解安,道:“那我的問題問完了,現在輪到解安來問了。”

家主:“……不能這樣吧?”

沈遙疑惑道:“為什麽不能?不是說好了回答‘我們’嗎?”他又轉向解安問道:“‘我們’是指我和你對吧?”

解安笑著答道:“當然,說的就是前輩和我,想必家主是考慮到我們兩個都有問題想問才這樣說的吧。”

家主幽幽地道:“我沒考慮到。更沒考慮到你們兩個這樣會摳字眼。”他一口氣把自己面前的茶水一口氣喝了個幹凈,喝出來了飲酒一般的豪放,他對著解安一擡下巴,開口:“罷了!我向來說話算數,有什麽問題,盡管問!”

沈遙覺得這人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突然激動個什麽勁。

解安瞇著眼擡頭不知在看什麽,片刻後,他才輕輕地“啊”了一聲,用手中的臨仙朝幾人正上方的樹冠一指,開口道:“我想問問,這是棵什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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