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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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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時6

解安略一思考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何意,答道:“是那把傘。”

沈遙一點頭,道:“正是。我們在上一次行動時不慎將它掉在了這裏,沒想到此次還在這裏,並且破損沒有覆原,而你我卻每一次都重新……”

話至此處,沈遙突然頓住,腦中閃過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想法。

他們和這把傘一樣作為外來物,真的是重新來過了嗎?

解安突然道:“你有沒有覺得這雨一次比一次來的早了?”

沈遙道:“有!”

先前他就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第一次,他和擇菜的大娘聊了好一陣,天上才開始淅淅瀝瀝的飄起雨,第二次,他只簡單和大娘叮囑了幾句便離開,卻在行至路中時就很快就下起雨。而這一次,他和解安分明一睜眼就馬不停蹄地傳送過來,即便算上在柴房中待的時間也不到半刻鐘,而外面卻已經開始下雨。

時間在一點點向最後的淹沒時刻逼近。

“餵!你們兩個!在這裏待著做什麽,和我一起去主殿幫忙!”

一道女聲在二人身後響起,打斷了沈遙的思路。回頭望去,是一名穿著弟子服的女子,個子相當高,發髻高高挽起,眼神淩厲地掃了眼兩人,又道:“咦?你們兩人倒是面生,是這期外院才進來的門生嗎?”

沈遙臉不紅心不跳地答道:“正是。”

那女子沒多問,只是微微點頭,道:“跟我來,家主那邊正缺人。”說罷便轉身邁步離開,絲毫沒有要等他們兩人的意思。

他們正發愁沒人領路,自然是要抓住這個機會的,沈遙拉著解安三兩步便趕到了那女子身旁。

沈遙是真的“拉”著解安,他好像對這幻境裏面曾經發生過什麽毫不感興趣一般,總是有些興致缺缺的,一點不急著破解。或許是沒了靈力覺得有些無聊吧。

沈遙想了想,開口道:“我名沈遙,他名解安,師姐怎麽稱呼?”

那女子瞥了一眼他,腳下步履不停,道:“我單名一個櫻字。”

沈遙笑道:“櫻師姐好。”

櫻師姐走的很快,他和解安始終慢了半步。離得近些後才發現她的弟子服似乎和自己身上穿的有些不一樣,做工要更精致華貴,衣袍邊緣自下到上鑲上了細長的金邊,在往上則是銀邊。

沈遙心中猜測這位女修在世家的地位應當很高,修為大概也不會低。

好在二人現在因為此地陣法的緣故,靈力顯得及其低微,倒也沒被發現出什麽不對。

櫻師姐帶著兩人跨過一個又一個院門,時不時遇到岔口,左拐右拐腳下不停,越走越快,面上的眉頭也是越蹙越深,看著心情差極了。

沈遙步步緊跟,生怕一個不註意這人就會消失在視線中,另一邊還得不時地回頭看一看解安有沒有落遠。這人像是來此地參觀一般,左右瞧著,步子悠閑宛若散步。

每隔一段時間,解安就會落遠,沈遙無法,只得牽住他往前走,否則不出兩個拐角,再扭頭就看不見他的人影了。

再一次把解安拉到自己身側,沈遙心下奇怪,這地方從外面看著沒多大啊,一個主殿需要走這麽久嗎?

他雖然很想和解安討論,但是礙於這位櫻師姐在場,在小的聲音恐怕都會被聽見。

按理來說,靈力交融過後的兩人應當是可以直接在靈臺上進行交流的,無需顧忌他人。靈臺算的上是一個人最重要也最安全的地方,上次靈力交融雖然順利,但融合度還是有些淺,而且距離交融那日也過去了不少時間,現在他的靈力中要很仔細才能感知到屬於解安的那一絲靈力。

幹脆找個機會再融合一次吧,辦起事來倒也方便。

這樣想著,就聽解安突然開口道:“櫻師姐,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櫻師姐聽見這話步子一頓,轉身反駁道:“怎麽可能?!”

解安指著一旁的院門,道:“這門上有道劃痕,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路過這裏了。”不等沈遙發問,他就笑著解釋道:“第二次路過時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呢,這路上有不少處我們都走過好幾遍了。”

沈遙打量一圈四周,他還真沒看出這地方是自己之前走過的,在他眼裏這些院子都長得差不多,無非就是一個棵樹加一圈房屋。

他聽見櫻師姐輕輕“嘖”了一聲,而後道:“家主也真是的,非要由著小家主的性子來改建,這內院的路我走一次迷路一次。”

嘆了口氣,她又自言自語道:“我何時走過這樣多的路,要不是怕影響到他的陣法,我早就傳過去了。也是運氣不好,難得碰見了人,結果還是從外院新進來的,能識得幾個路?”

聽她的意思,應該是在迷路途中遇見了同樣正在迷路的沈遙二人。

解安指了指不遠處一座高於其它的建築,問道:“你說的主殿是這個嗎?”從幾人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見幾個翹起的屋檐邊角,上方雕著的東西隔著雨簾有些看不清,檐角下方倒是能看見吊著一盞黑紅色的燈籠。

櫻師姐點頭道:“對,雖然這樣看著很近,但是路上真的不好走。”

解安露出一個笑,話是說給櫻師姐聽的,眼睛卻望著沈遙,道:“我已經搞明白這裏的地形了,跟著我走吧。”

沈遙看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面上不經也帶上一抹笑意,道:“好,我跟著你。櫻師姐也一起吧?解安很厲害的。”

櫻師姐看起來有些不太樂意被一個小輩領路,但眼下她確實找不到正確的路,只得點頭答應,嘴中還念念有詞道:“就算你成功了,那也是建立在我的失敗之上的……”

解安聽她這樣說,沒搭話,笑著聳了聳肩便走在前面領路去了。沈遙倒是以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這位櫻師姐,原以為這是一位不茍言笑的嚴肅前輩,沒想到其實只是因為找不到路心裏著急才板著張臉,現在看來倒是和尋常姑娘並無不同。

這院中之所以容易迷路,除了長得像以外,還有個原因便是每個院內門的數量是不一樣的。譬如他們現在所在的這間院子是有東南西北四個大門在的,但是他們來之前的上一個院子只有東南北這三個方向有門。

所以即便知道方向,也很難走過去。現在回想起來,方才櫻師姐領路時雖然走的方向一直在向主殿靠近,但是卻一直在主殿周圍徘徊,以至於最少繞了也有三圈。

眼下解安領路,還是先前那般悠閑的步調,櫻師姐時不時就要超過他,但又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後來只得乖乖跟在他身後,順便拉上沈遙天南海北的聊起來。

沒想到,這師姐原來還是個話癆,不過她說話時還是帶著那股傲氣就是了。

雖然解安對於他自己一個人在前領路表現出了很明顯的不滿,但沈遙覺得這是個套信息的難得機會,他心中暗暗道歉。退至解安身後,轉而問起櫻師姐:“師姐,我們還是第一次被叫去給家主幫忙,通常都需要做些什麽?”

“看來外院真的什麽都不給你們講啊,去了也不幹什麽,就是給家主提供些靈力。”

沈遙眼角抽了抽,心說這還叫不幹什麽?給他人提供靈力可比自身消耗靈力要累多了。

雖然他知道提供靈力是要做什麽,但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問道:“為何要給家主提供靈力?他都是家主了,自己的靈力還不夠用嗎?”

櫻師姐瞥他一眼,又看了看了走在前面的解安,反問道:“你確定你和他現在都是內院的門生了吧?”

沈遙嘴上很快答道:“非常確定。”

心裏接了未說出口的下半句:不是。

好在櫻師姐沒讓他們掏出什麽物件來證明自己是內院的門生,她得了確認後便開口道:“照理來說應該是完全夠用的。他是一家之主,又是掌管咱們南域的仙尊,靈力必然是極為充沛的。”

沈遙心下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先前就聽聞了北域的仙尊,現下又冒出來個南域的仙尊,照這個說法,豈不是還會有東域和西域的仙尊?

她又繼續道:“但他終歸是新上任的仙尊,除了本家的事要處理之外,也有許多仙尊要幹的事情。每天靈力的輸出倒也不少,再加上這半年來,雨都沒停過,他就沒再回過那九尺天上。”

沈遙想起她先前還提過一位小家主,問道:“那位小家主呢?為何不讓他來繼承家主之位?”

“你可真是問到點子上了,這事也算不上秘密,內院之中沒人不知道。”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家主對他弟弟那叫一個遷就,白日裏說想要改一改這內院的布局,當天晚上就下來了文書要改;說想要一把好劍,家裏面老祖宗一樣供養著的萬年樹就那麽硬生生折下來一截,半點不見心疼;說要外出歷練,什麽法寶都挑最好的塞給他,這不,從小家主出去到現在得有四年了吧?一點沒管家裏的事,全是他哥在操心。出去那麽多年也不知道回來一趟,不過倒是會天天給他哥寫信,哼,也算是有心。”

越說到後面,她的語氣越發激動,先前還稱作“家主”,後來直接用“他哥”來替代了。她雖然語氣起伏很大,但面上卻不顯怒色,更像是一種談起往事的調笑無奈之感。

沈遙聞言奇道:“兩位兄弟的關系這般要好,倒也算是佳話一番。”

櫻師姐道:“的確如此,可不少外人都覺得這兩兄弟不過是表面關系,經常會傳出一些暗地裏兩人為奪家主之位大打出手、反目成仇之類的謠言。但我們內院的人心裏都清楚,這對兄弟的關系是真的好。家中雙親早逝,小家主可以說是他兄長一手帶大的了。”

聽她這樣說,這家主倒真是擔得起一句長兄如父。

兩人又隨著解安拐過一個小院,距離那中心的宅子瞧著更近了一些。沈遙道:“不過,你們家家主貴為仙尊,就不能喊那什麽,北域的仙尊來幫忙嗎?再不濟喊些修士來也好,北邊多旱,這水拿去給他們用豈不是正好。”

櫻師姐聽見這話後,面上依舊看不出太大變化,但沈遙敏銳的感覺到她周身的氣場一下變得淩冽肅殺起來,就連走在兩人前半步的解安都回頭多看了她一眼。

她開口,幾乎稱得上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算什麽北域仙尊,分明就是個吃裏扒外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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