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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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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2

還真叫沈遙說對了,這確實是聞人懿第一次出任務。

兩人昨晚回鎮中央找了家客棧住下,翌日一大早便動身去往鎮上比較知名的一家醫館,路上沈遙見聞人懿買了一堆早點,忍不住開口道:“別買那麽多,吃不完就浪費了。”

每路過一個小攤,攤主都會熱情的吆喝,聞人懿簡直來者不拒。

聞人懿答道:“放心,吃的完。咱們今天還要走很多路吧?來點?”說著,遞過來了一大袋早點。

沈遙在眾多油膩的炸物中瞧見一個前些日在鶴城飯館吃過的糕點,挑了出來,送入口中。想起昨晚的事,沈遙開口問道:“你是哪年來蓬萊的?”

聞人懿答道:“好像是昭平222年吧。怎麽?”

“那你也來了有九年了,九年,沒給你派過一次任務?”沈遙不可置信地問道,吃完手中的糕點,又開口說:“這個不好吃,太甜,不如我前些天在鶴城吃的那個。”

“沒給我派過這樣的任務,一般都讓我去送宗文,幫著藥膳閣澆水晾藥材,再就是讓我自己修煉去。你怎麽這麽挑食?這甜嗎?”聞人懿買的東西已經被他自己吃了大半。

沈遙又問道:“那引道人的任務呢?這個是基本任務吧?”

“沒有,他們說我帶不了。”

“……”

倒也是。

聞人懿思維跳躍的很快,問道:“你呢?是因為什麽任務被洗了靈臺?”

“……不知道,都被洗幹凈了怎麽還會記得。到醫館了。”

說著,二人就到了鎮上最大的一家醫館,普世堂。

一進醫館,就聽見有人喊道:“新來的去南面的臺子領號,按號排隊就診!”

醫館門面不大,人倒是不少。聞人懿找了個看起來是管事的姑娘,問道:“這位姑娘,近幾年醫館中可有突然增多頭暈乏力,發熱嘔吐,或是失眠多夢的患者?”

那姑娘大概是在忙著寫藥方。她沒擡頭,嘴中倒是快速地道:“你說的這些癥狀的患者,一直都有。打聽這些做什麽?”

這確實難辦,瘴氣對普通百姓造成的影響,最直觀的體現就是生病,光是這樣問,很難得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那姑娘看這兩人站在這裏,也不領號排隊,便催促道:“二位還有事嗎?若不是來看病的就請回吧,這醫館不是什麽好地方,被傳染上病就不好了。”

沈遙還想再問些什麽,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細看過去,紮著羊角辮,穿著青衣,身後還背著一個小背簍,那人竟是青苓。

“青苓,還記得我嗎?”沈遙沖著那身影問道。

“記著!”青苓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他,語氣有些興奮道:“哥哥怎麽在這裏?”

聞人懿湊了過來,盯了這姑娘一陣,對沈遙開口道:“你妹?”

“……不是。”沈遙對於聞人懿的問題有些無語,“和我長得哪裏像了?”說完不再理會聞人懿,對青苓道:“你不是在鶴城嗎?怎麽跑來臨安了?”

青苓給她看背簍裏的草藥,開口道:“師傅說這邊的鋪子缺藥材,叫我來送。”

沈遙拿起她背簍裏的藥草看了看,認不出來。遞給一旁的聞人懿,問道:“這什麽?”

聞人懿端詳片刻,搖搖頭,道:“不知道。”

“幫著藥膳閣澆水晾藥材?”沈遙反問他。

聞人懿嘴角抽了抽,辯解道:“……嘖,那藥材都長一個樣,不都是一根桿子加幾片葉子。”

“難怪沒給你派過任務。”說完,又問青苓:“這是什麽藥材?”

聞人懿不服氣,道:“你看!你也不知道,還好意思說我?”

沈遙沒理他,聽見青苓說道:“哥哥不認識嗎?這是首烏藤,能治多夢失眠,筋骨疼痛。這東西在鶴城都用不著,沒想到這邊還挺缺。”

聽她這樣說,沈遙心中大概有數了,首烏藤在這邊緊缺,八成就是瘴氣帶來的影響。

聞人懿也想到了這藥草應當與瘴氣有關,但還是有哪裏不對,他問道:“但是這個癥狀不對啊,失眠怎麽和筋骨疼痛同時出現了?”

一般來說在受到瘴氣初期侵擾時的癥狀便是多夢失眠,等嚴重些才是發熱,再往後就是渾身劇痛臥床不起,最嚴重的情況,便是身體由內向外開始腐爛,到最後只能看見一個人躺在床上,但是內裏的五臟六腑乃至骨頭都已經化成屍水了。

當然,最後一種只是傳說,沒聽說過哪裏的瘴氣這般濃郁的。若是真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恐怕要重光仙尊親自下場才能解決了。

“不是同時出現。”那個管事的姑娘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取走了青苓背簍裏的首烏藤,回答道:“用這個藥方的,大多是晚上失眠,白日筋骨發痛。這挺正常的吧?白天幹活累,傷著筋骨了,晚上就會痛的睡不著。”

聞人懿奇怪道:“不對吧,白日太勞累,晚上應該很快就能入睡才對。”

那姑娘上下打量他一番,開口:“你應該是哪家的小少爺吧。不少尋常人幹了一天的重活,不管是搬東西,還是說店裏吆喝的小兒,其實壓根等不到晚上休息,半下午那陣身體就開始遭不住了,就是累啊酸啊疼啊。那也沒辦法,硬捱著到晚上回去,想著能好好休息了,卻連動一下都覺得疼的不得了。”

“疼的睡不著,就開始胡思亂想,明天的生意會比今天好,還是比今天差?家裏的米面糧油都還夠吃多久?孩子去書堂的學費是不是該交了?事情越想越多,越想越愁,等著有些困意了,睡不了多久,就得起來開始忙碌了。如此循環下去,白天永遠是酸疼疲勞的,晚上永遠是失眠多慮的。”

聽這姑娘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聞人懿這才有些幹巴巴地回道:“是這樣嗎……我看這裏還蠻繁華的,沒想到竟是過得如此辛苦,沒人來管管嗎?”

姑娘聳聳肩,道:“沒人來管。想要知道一個城鎮到底如何,來醫館看看便知。”她看向館內嘈雜的人群,喃喃道:“若是哪天醫館能成為此條街上最清凈的鋪子就好了。”

說完,她從身後的櫃子中取出一個小布袋給了青苓,又從自己的荷包裏點了些銀錢遞給她,摸了摸她的頭,柔聲笑道:“辛苦你又來一趟啦,這幾枚銅錢你自己收著,路上回去買點吃的。”

青苓高高興興收了錢,道:“謝謝姐姐!”

那姑娘又沖著沈遙等人說道:“還有問題嗎?”

沈遙有問題,回道:“請問首烏藤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缺貨的?”

“大概兩三年前吧。”

沈遙點點頭,道:“知道了,多謝姑娘解惑。”

三人出了醫館,聞人懿看著對街來往的人群,說道:“我想快些查清這瘴氣來由了。”

沈遙回道:“好,現在天色尚早,等下就從昨晚紙鶴斷掉的地方繼續查吧。”說完又問青苓:“鶴城離這裏遠嗎?你怎麽回去?”心想若是太遠就布個陣法把她送回去吧。

青苓搖頭,指著南面不遠處的一片林子說道:“不遠,過了那裏便是鶴城了。”

原來這兩地之間離得這樣近,以青苓的身份倒也不用擔心她的安危,沈遙擡頭看了看太陽,估摸著大概在晌午之前她就能回到鶴城了。

稍加思索,沈遙從衣袖中摸出一些銀兩給她,看著她不解的神色,笑著解釋道:“咱們見面的那家茶館還記得嗎?幫我把這個茶錢給老板,多出來的,就當你的跑腿費了。”

青苓收了錢,道過謝,背著藥框就往著南面的林子小跑離開了。

“走吧,看看這瘴氣是誰身上帶著的因緣。”沈遙說道。

陣法直接傳到昨天兩人止步的地方,這陣天色還早,離日落還有好幾個時辰。

“昨天到這有些晚了,都沒註意到這是山腳。”聞人懿朝著街兩旁張望了一下,又問沈遙:“你不再搞個紙鶴?咱們接下來往哪走?”

沈遙從衣袖裏掏出一截小臂大的木頭,道:“今天不用紙,免得還沒到地方,就被瘴氣給損了。”

聞人懿看著他手中的木頭,納悶道:“你哪來的一截木頭?”

“路上看著合眼緣,就撿來收著了。”沈遙又從衣袖裏拿出一把匕首,開始在木頭上刻陣法,邊刻邊說道:“等著看吧,今天這個陣更厲害,保準不會被滅掉。”

等他刻完,又從衣袖中拿出一串昨日買的糖葫蘆塞進嘴中。

聞人懿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裏面只有一把自己的佩劍和卷軸,外加幾個早上沒吃完的包子,這幾樣東西就已經讓他衣袖滿滿當當了。

沒能忍住心中的疑惑,他問道:“為什麽你的衣袖可以放那麽多東西?”

沈遙正往那木頭裏註入靈力,聽見他這樣問自己,便將衣袍掀開給他看,語調都帶上了些得意:“我在衣袍上繡了陣法,收進去的物件只會占用一點位置!”

衣袍內側,被沈遙用金色的絲線繡上了陣法的符文,乍一看上去,到像是畫物而非繡物。

聞人懿還真沒想到能這樣,道:“厲害!改天給我也繡一個怎麽樣?”

沈遙收了衣袍,讓那木頭往瘴氣濃郁的地方滾去,自己跟在後面,笑著回道:“做夢。你又不是我心上人,怎麽還指望著我給你幹針線活。”

聞人懿跟上去,道:“沒誰稀罕當你心上人。不繡就不繡,陣法傳給我,我自己繡。”

沈遙答應,如他所願傳給他。反駁道:“這話就過分了,我自認相貌還是不錯的。我長得不好看嗎?”

聞人懿沒搭這茬話,看著卷軸裏的陣法,問道:“什麽樣的陣法你都能創出來嗎?”

沈遙不置可否的哼哼兩句。

“我家裏有份流傳下來的陣法圖,你要嗎,那東西對我沒什麽用?”聞人懿隨口問道。

沈遙驚道:“當然要,你家還有這種好東西?”

聞人懿從袖中掏出一個冷掉的包子吃著,道:“怎麽,我家過去少說也輝煌過。從我身上看不出來嗎?”

那還真的看不出來。

即便如此,沈遙還是很給面子的答道:“看的出來、看得出來。別吃你那冷包子了。等任務結束,你把陣法圖給我,我給你創個存物保鮮的陣法怎麽樣?”

“成交!”

黃昏時刻,一切都如昨日一般,瘴氣瞬間濃郁又瞬間消散。那截木頭在沈遙強力的陣法支撐下依舊運轉如初,在瘴氣驟增的那一刻快速滾到了一座山腳下,便停住不動了。

眼前這座山,幾乎有蓬萊的連雲山高。天色暗了下去,黑夜更襯著這座山有些滲人,漆黑的影子仿佛帶有不祥的意味。聞人懿從衣袖中抖出自己的佩劍,沈遙將手中的最後一串糖葫蘆吃完,把竹簽順手向後一扔,瞬間自燃消失不見。

沈遙看了眼這龐然黑山,道:“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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