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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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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3

沈遙聽後,皺起眉頭。

昭平220年……?那不就是今年嗎?怎麽會有十年左右?況且現在是四月而非九月!

他心中疑惑,又想到自己是在藥膳閣醒來,而並非自己的寢居,再是那揣著暖石的姑娘聽見自己說話活脫脫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沈遙的眉頭蹙的更深了。

不會吧……

他心中突然有了個荒謬的猜測。

沈遙一下從位置上站起身來,道:“今天多謝二位招待,方才想起我還有一要事要去求證,容我在此和二位就此別過。”

“啊?這麽急?我們可以幫上忙嗎?”季北燕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要走,又不好問太多,只得這般問道。

沈遙笑著回道:“不必麻煩。”說著,就近騰出來一塊空地,又從窗外的枝丫上隨手摘來幾片樹葉,很快便擺出一個傳送陣。

解安一手撐著頭看著他擺陣,開口:“沈前輩真是修為了得,不必借用陣石就能擺出這樣靈力濃郁的陣法。”

布陣設陣往往都需要專門的陣石來作為引子,用的陣石越少,說明此人對陣法的了解越透徹。像這種陣法其實並不是修道人最常用的方法,一來身上總帶著那麽幾塊石頭,很不方便。二來基本上所有的陣法都是通過匯集周遭靈氣啟動的,對周圍的環境要求很高,若是在靈氣匱乏或是瘴氣很重的地方,就只能由自身提供靈力。

“過獎過獎,實不相瞞我在這方面比較有天賦。”沈遙一只腳已經踏入陣內,又沖桌上二人一擺手,笑道:“那,我就先走一步,有緣再會。”

解安點點頭,靠著座椅舉起右手揚了幾下,道:“再會。”季北燕也跟著揮手道:“沈前輩再見。”

話畢,沈遙完全入陣,陣法啟動,整個人一瞬消失。畢竟不是暖石一那類被灌於靈力之物,樹葉承受不住運轉陣法的靈力,迅速枯萎化為灰燼,一點點隨風散去。

飯館內不止有他們一桌修士,隔壁桌一人目睹了聲遙布陣和離開的全過程,帶著些不確定的語氣問道:“……我記得,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做到不用陣石布陣吧?”

解安看著最後一片樹葉的殘灰被風吹散,開口回答他:“對,你沒記錯,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做到。”

那人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楞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喊道:“所以……所以他就是那個蓬萊的陣法天才?!”

.

“這不是咱們蓬萊的陣法小天才嗎?怎麽舍得從人間回來了?”

沈遙剛從陣中走出來,就聽見林挽頗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好巧不巧,這傳送陣竟是連到宗文院來了。

“林師叔,你可別再用這名號損我了。”沈遙一面嘴上回著,一面隨手揣起來個暖爐找了處沒有宗文積壓的空地坐下。

“喊我什麽?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林挽抄起手中的卷軸就要往沈遙身上砸。

“哎,錯了錯了,是師姐,林師姐。”

他也不知道林挽是何時來的蓬萊,反正比大多數人早就對了。按理來說,大家見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林師叔,但她本人卻極為抵觸這種叫法,她給出的理由是,不好聽,太顯老。眾人無法,拗不過她,只能一致改口,叫林師姐。

“算你識相。”林挽收了力度,把卷軸拋給他,“給,你的卷軸,下人間也不知道帶上,醒來擺個陣就跑,真能折騰,想聯系你都沒法子。”

沈遙擡手接住,隨手收了起來,擡眼環視了一圈屋內,看見了個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個他剛醒來時見到的小姑娘。他瞧著那姑娘,扭頭問道:“你說實話,是不是你讓這姑娘喊我師叔的?”

被點到的姑娘往林挽身後躲了躲,林挽白了沈遙一眼,沒好氣道:“別嚇白芷,這可是我新收的小師妹。怎麽著,你比她早來這麽長時間,叫你聲師叔怎麽了?”

沈遙失笑:“胡鬧,輩分全亂套了。”而後又正了神色,語氣認真起來,“說吧,我睡了多久。”

林挽整理宗文的手一頓,道:“知道的還挺快……看來不算是白去了趟人間。”

沈遙雙手一攤,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確切來說,不是‘睡了多久’,而是你昏迷了多久。”林挽批完一份文書,看著他,繼續說道:“現在是昭平231年,你昏迷了十一年。”

“……”

其實沈遙大概猜到了,但他沒想到自己昏睡了這麽久,明明這趟下人間去,他沒覺得哪裏和之前有不同,竟然過去了十一年。

雖說對於修道之人來說,閉關個十幾二十年的都算是正常,但沈遙自從十歲來了蓬萊,這麽些年始終沒能適應這裏對於時間的認知。他一直認為,時間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就算自身的生命被延長,也不是能隨意揮霍時間的借口,反而更應當珍惜的每一個不可多得的瞬間才是。

倒是可惜了這十一年。

良久的靜默,林挽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便聽見沈遙低低的說了聲:“……是嗎,那確實挺久的。”沒等林挽接話,他又話鋒一轉,“即便如此,我也還年輕著呢,別讓你那師妹喊我師叔了。”

林挽忍住想要扔卷軸的沖動,不應這個話題,問道:“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麽昏睡嗎?”

沈遙搖頭,道:“不記得,大概是犯了什麽錯吧。這種事不是以前也有嗎?誰犯了事,或是因為什麽走錯了自己的道,仙尊就會清洗那人的靈臺,保證道心穩定。”

靈臺人人都有,從出生起,就有一支無形的筆在那上面開始記錄。密密麻麻刻著每個人的一生,做過什麽事,遇見過什麽人,全都清清楚楚。修道之人的靈臺要比普通人大一些,畢竟多出的時間在那放著。洗靈臺通俗點說就是把那些字擦掉或者別的怎麽樣,俗稱失憶。

末了,他又問道:“所以,我是犯了什麽錯?還是走歪了道?”

林挽的宗文批的差不多了,她把筆放在一邊,道:“不是什麽大事。你接了個引道人的任務,前面還幹的好好的,後面不知道戳著你哪片逆鱗了,鬧騰著不在蓬萊當仙,要下人間去。眼瞧著修了那麽長時間道就要沒了,仙尊惜才,給你洗了靈臺,免得你日後修道不穩,走火入魔。”

他不喜蓬萊更喜人間,只要是和他熟悉一點的都知道,但是沒想到還會因為這事而擾亂自己的道數,這倒是有些稀奇。

沈遙還以為能聽見多驚天動地的故事呢,結果就這麽講完了,追問道:“沒了?”

林挽看都沒看他,道:“沒了。”

“那我為什麽昏睡了那麽久?”沈遙問道。他是真的有點好奇這個,蓬萊不止他一人洗過靈臺,那些人大多昏睡幾個月,也就醒了,最多不過一兩年。

“誰知道,可能是你做了什麽美夢吧,動不動那兩個眼睛就睜開了,都能看見裏面的興奮勁。白芷最開始給你熬藥送暖石的時候沒少被嚇著。”

沈遙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是挺滲人的。

“行了,再有什麽問題,問仙尊去。我要歇息了。”林挽把宗文收在一起,把白芷招呼過來,準備離開。

沈遙奇道:“這才戌時,你歇息的也太早了吧,宗文院不是向來亮燭火到深夜?”

“得了啊,再等兩天應該就要給你派任務了,到時候看看是誰的房屋會半夜還燃著燭火。”說完,林挽就帶著白芷從傳送陣離開了。臨走前,白芷還不忘給沈遙道別,道:“沈師叔再見。”

沈遙啼笑皆非,心說師叔就師叔吧。

這下,宗文院就剩沈遙一個人了,他沒了剛剛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面上有些嚴肅。

方才他更想問的是自己的記憶還能不能找回來,他並不記得自己失去了哪段記憶,潛入靈臺細細看過一遍後,發現從他出生起一直到陷入昏睡前,都沒有哪裏連不上。

按理來說靈臺上該有一段空白,但或許因為是仙尊的手筆,所以並未讓他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哪裏出了差池。

沈遙不死心,用靈力在自己的靈臺上又查了一遍,無果,繼續查。等他查到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因為洗了靈臺而沈睡,還是單純的只是因為那次任務受了重傷而昏迷時,終於叫他查出來一絲倪端。

再進一步去探查,卻發現這似乎是他自己留的一道靈力,試探著碰了下這道靈力,一句話出現在他靈臺上:

莫尋。

這兩個字轉瞬即逝,等沈遙想要再仔細琢磨時,這道靈力已經消失的一幹二凈了。

……這是他過去留給自己的?是叫他不要尋找記憶?

片刻後,沈遙將靈力從自己的靈臺上收了回來。既然過去的自己都這樣說了,那他就不過多糾結了。

他向來是這樣一個人,某些方面執迷不悟固執的厲害,有些時候又意外的看的開。反正這是他自己留下的,信不過別人,總要信得過自己。

沈遙站起身,把暖爐裏的暖石換成新的,揣在手裏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宗文院。回自己寢居去了。

……

第二日一早他便被仙尊傳喚了。

沈遙睜著有些惺忪的雙眼,草草把衣服一穿,便出了門。

仙尊所在的地方,是蓬萊的連雲山頂峰,重光殿。此地禁法術,所以他沒辦法一個陣法通過去,只能徒步走上去。

約莫一刻鐘,他才晃上來。

“重光仙尊。”沈遙向他行了一禮。

“醒來感覺如何,道心可還穩?”仙尊坐在中央的座椅上,一只手拖著額頭,另一只手不知在翻著哪一年的古籍,溫聲問道。

“昨日林師姐都告訴我了,多虧了您出手,道心一切正常。”

“那便好,後續執行任務時要多加註意,有什麽問題就來找我,你可是現下整個蓬萊最有望升“仙”的人了。”仙尊沒擡頭,手中的古籍又翻過一頁。

沈遙笑著應下,又說道:“我確實有兩個問題。”

“說。”

“我為何會昏睡那麽久?我的記憶還能回來嗎?”

他還是不太相信昨日林挽說的做美夢,能信才有鬼了。

仙尊這才擡眼,盯著沈遙看了一陣,才說道:“方才我探了下你的靈臺,昏睡那麽久大概是因為你自身在修覆記憶的不連貫之處,每個人花的時間都不同,這是正常的,能保靈臺清明。”

竟然不是仙尊替他修覆的嗎?沈遙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仙尊低下頭繼續翻閱手中那本書,繼續道:“至於你的記憶,等你升到“仙”時,自然就恢覆。一段舉足無輕的記憶,對你無利,不必太過在意,好好修煉。”

.

一下山,沈遙就打了個噴嚏。本來蓬萊溫度就低,那山頂更是涼的刺骨,還好帶了兩塊暖石放在衣袖裏。

在蓬萊轉了幾轉,林挽忙著處理宗文沒空搭理他,孟師兄又出了外事,他無人聊天,也無事可做,便準備擺個傳送陣下人間。昨日那個鶴城就挺不錯的,他今天身上帶足了銀兩,正好能把昨天的茶錢付了。

陣還未擺完,就感覺衣袖中的卷軸有些異樣,拿出來打開一看,是林挽傳來的訊息:

“來宗文院,有任務派於你。”

沈遙緩緩傳回去一個問號:

“?”

不是說過兩天才給我派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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