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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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只有兩節課,向葵今天正好沒有兼職,她知道這個時間賀敬不會在家,便想去醫院看看章達。

醫院離學校很近,走路過去也不過十五分鐘的路程,當然前提是她沒有被劉其祥圍追堵截。

顯然她低估了劉其祥對她的熱情,不過一下課,老師都還沒出教室,劉其祥就已經沖了進來,坐在她旁邊,笑瞇瞇地看她:“你是不是要做兼職?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麽樣?”

“什麽。”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陪我啊。”劉其祥笑,“保證比你做過的任何兼職都要值錢,怎麽樣?”

“陪你幹什麽?睡覺?”她冷笑一聲。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

她擡手,在劉其祥頭上猛地一推,“你真當我是出來賣的?給錢我就讓人上?”

“不是,向葵,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向葵已經起身走開,劉其祥追了上去:“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啦,我就是開個玩笑嘛,別生氣。”

他就跟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往外走,嘴裏也始終不停:“對了,你知道嗎?我哥最近有了個新歡,特別會討他歡心,我見過一次,總覺得眼熟。”

“怎麽?你也看上了?要不要和你哥去搶女人?”

劉其祥訕訕一笑:“我哥還不得宰了我。”

“那你就不怕我宰了你?”向葵停下步伐,“可以不要跟著我了嗎?”

“那我明天去接你上學,聽說你今天差點遲到,現在這麽冷……”

“停!”向葵忍住罵臟話的欲望,“住嘴!你敢去試試看!我就搬家!”

好不容易才擺脫劉其祥,向葵走到醫院,問到了章達的病房,坐電梯上三樓。

電梯門闔上的瞬間,她隱約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外一閃而過,她笑一聲,大概是看錯。

章達還沒有醒過來,病房裏連看護都不在,她推門進去,看到病床上的章達,原本總是笑呵呵的他這會兒一動不動地躺著,頭上裹著厚厚的一層紗布。

病房裏除了加濕器的噗嗤聲便再也沒有別的聲響,安靜得有些可怕。她找了個椅子坐下來,一眼就看到病床旁的一籃子新鮮水果,還沒有拆過,應該是有人剛剛送過來的。

向葵想到剛剛在電梯裏看到的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向葵輕輕扯唇,她把話說得那麽絕,其實心裏還是放不下嗎?放不下這個第一次在她心裏留下異樣情愫的少年。

其實陷入感情裏的人都一樣吧,以為可以決絕地斬斷和過往的一切聯系,可是那些刻骨的記憶依舊留在心底,是永遠都無法割舍的。

看護不知道去了哪裏,一直都沒有回來,她無事可做便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聽到有人推門,她回頭。

進來的是一個約莫三十幾歲的女人,穿得很樸素,頭發不長,紮在腦後,盡管素顏依舊看得出很漂亮。

她皺眉:“你就是護工?怎麽離開這麽久?要是病人有什麽事怎麽辦?”

女人似是一楞,隨後微微低頭,似是應了一聲。

向葵哼一聲,看到她手裏的熱水瓶,起身拿過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清了清嗓子說:“以後別走開這麽久。”

女人應一聲,收拾了一下病房,又看了一下章達的狀態,隨後找了個離她最遠的地方坐著。

兩個女人在一個病房裏沈默不語,向葵想繼續玩手機,忽然聽到女人輕聲問她:“你是向葵?”

向葵楞了一下:“賀敬和你說起過我?”

女人沒說話。

“你,不是護工?”向葵擡眼看她,不知為何總覺得她這張臉有些眼熟,卻又說不上來在哪裏見過。

“嗯。”她終於多說了幾個字,“我是章達的姐姐,我叫章正芝。”

向葵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應,沈默了一會兒悶聲說:“不好意思,剛剛不知道你是……”

“沒關系,你也是關心小達。”

向葵覺得自己有些犯糊塗了,賀敬是章達的叔叔,可是章達卻有這麽大的一個姐姐,她猶豫許久,到底出聲問道:“你和賀敬,是親戚?”

“我們……”她頓了頓,“是朋友。”

向葵只覺腦中一道光閃過,她想她應該明白了些什麽,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卻隱忍不發,只是笑了笑:“是嗎?”

寥寥幾語過後,兩人之間愈發尷尬,仿佛連呼吸聲都放輕了一般。

向葵研究了一會兒章達的五官,她說怎麽剛剛覺得章正芝眼熟,原來是和章達長得像,也怪不得王安惠對章達念念不忘,章達其實長得很不錯,當初她還想呢,怎麽賀敬就和章達一丁點都不像,一張臉普通得放到人群裏都認不出來。

她將視線移開,透過窗戶往外看去,窗戶有些臟,明顯可見雨水幹了的痕跡,一塊一塊斑斑點點,讓人渾身不舒服。

窗外是一顆很大的銀杏樹,樹葉幾乎已經全都掉光,只有一根枯枝上有僅剩的幾片葉子搖搖欲墜,忽然一陣大風刮過,最後幾片葉子也隨著寒風在空中蕩蕩悠悠地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她忽然想起了最後一片常春藤葉,莫名地笑了下。

她的笑聲在病房裏顯得這樣明顯,章正芝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

真年輕,真漂亮。

除了這六個字,章正芝好像無法再用別的形容詞來形容她。

正當好的年紀,她的每一處都美好得讓人自慚形穢。

章正芝低頭,正好看到自己扭著放在一起的雙手,有些泛黃,皮膚並不那麽粗糙卻滿是年齡的痕跡。

她比賀敬年輕兩歲,不過二十八,卻像是三十幾歲的女人,滄桑得無法入眼。

她低著的頭,越發低了。

門口的走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向葵瞬間就聽出來,起身,賀敬正好推門進來,在看到向葵的時候微微一楞:“你來了?”

“噢。”她應一聲,大步迎上去,拉著他的手揚起頭來,他應該剛剛工作完過來,衣服上沒有木屑但聞得出濃厚的木頭味道,手洗得幹凈,可頭發裏有一兩片木屑,她踮起腳,用另一只手替他撣去,而後笑了笑,“我等你很久了。”

賀敬應一聲,微微擡眼,看到了原本坐在角落的章正芝已經站起來,雙手拘束地握在一起,尷尬地沖他笑了一下。

賀敬握住她的手往裏面走了走,出聲想要介紹,向葵已經說話:“我們已經認識了,章姐姐說是章達的姐姐,對吧?你怎麽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害我把她當成護工了呢。”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瞪他一眼。

賀敬下意識地摸摸她的頭頂:“是我沒想周全。”

向葵拿過自己的水杯遞給他:“要不要喝口水?”也不管他有沒有應,直接將杯沿送到了他的唇邊,看他喝一口才收回來。

“你吃過晚飯沒?”賀敬問她,“餓不餓?”

向葵連連點頭:“我下午七八節沒課,直接到醫院來了,什麽都沒吃就喝了點水,餓死了,你陪我去吃東西好不好?”

她用一雙小鹿般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他怎麽會說不好,起身帶她走,臨走前想和章正芝說話,向葵已經搶先:“章姐姐,章達麻煩你啦,你也沒吃吧?我們等會兒給你帶回來!”說著拉賀敬出去,不讓他有時間可以回頭。

等病房門關上,向葵臉上的笑瞬間收攏,抱著賀敬胳膊的手也松了開來,大步往前走,頭也不回。

賀敬有些莫名其妙,看著她的背影沈默了一秒之後瞬間跟了上去。

女人可真是一個奇怪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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