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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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迥然不同
翡翠園內，暖流疊出不窮，與外頭的冰天雪地，迥然不同。
楚嶠穿著一件男士襯衣，光著腳踩著溫熱的地板上，正對著書桌前的筆記本電腦發呆。
自從出事後，她便被聞銘帶回這裏，讓陳姨帶著營養師精心養著。
可除了回來的那晚，她在這裏連續住了一周，也未曾見過男人。
她內心總覺得不對勁，那日她來得匆忙，時至今日，連套正經的冬日睡衣都沒購置。這完全不像聞銘雷厲風行的辦事風格。為此她猜測，對方定是在外頭有急事忙著處理。
楚嶠擔心他會和李施硬碰硬，在是否坦白真相中徘徊，那日她出手傷了李施後，確實有了後知後覺的害怕。
可許多人過於信奉“親眼所見便是真”，就如同李施說的那般，出了那個房門，就算她是清白的，也不一定有人願意相信。何況那個人是聞銘，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他會信嗎？楚嶠沒有信心。
當然比起所謂的坦白，令她真正陷入深思的還有他們的以後。
漫長的兩三個月過去了，聞銘真的消化好自己的心情，能原諒她的隱瞞，原諒外公給聞家人帶來的切實傷害嗎？如果不能，那她的解釋只會顯得越發的空白無力，甚至多餘。
面對接踵而來的這些事，楚嶠心裏越發沒底。
她只是在情緒掙紮的漩渦間，給對方打過幾次電話，強烈表態自己想要出門去上班，想要回歸到真正屬於她的生活圈。
可對方要麽電話不接，要麽接通後，面對她跌宕起伏的情緒，也只是耐著性子解釋，“我沒限制過你自由，你可以居家辦公，需要什麽，我讓林石給你送回去…”
每次他的態度柔軟得不像話，她便成了那個幼稚的、無理取鬧的成年人。
這接二連三地溝通下來，她也只能被迫變得祥和，索性放棄同對方對抗。
日子就在看似風平浪靜中度過，持續了半個月後，聞銘依舊沒有出現，比起他先來的，是對方的前妻沈知瑛。
在翡翠園見到她時，楚嶠剛跟黎川聊完工作電話，準備下樓活動筋骨，順便去續一杯熱咖啡。
這會兒，她已經換上了前些天林晚棠特意給她送來的新睡衣，穿著一雙米白色棉拖，慢悠悠地步行下樓。
正坐在樓下客廳刷著手機看工作郵件的沈知瑛，聽見腳步聲，擡眸看她的剎那，顯然一點兒也不震驚。
今日她是為了女兒的事情來的，盡管他們瞞著她，可現在資訊消息發達，他們離婚的消息還是跨越海岸，傳到了對方的耳朵裏。
聽那裏的保姆說，沈詩詩最近正鬧著要回國看看。
沈知瑛見她突然駐足，站在臺階上，不由得率先開了口，“你今天休息？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嗯？不打擾，我剛好在樓上辦公。你來找他？”楚嶠下了臺階走到對方面前坐下，她試圖掩飾尷尬，“那個他，最近好像出差了。你要是急事，還是打電話催催。”
“我知道。”沈知瑛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聽說你出事了？”
聞言，楚嶠的心口突然一陣。
她沒想到那晚的事情會傳出去，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被困在這裏，雖說可以上網，可確實沒有在媒體上找到任何報道和消息，眼下外頭怕是人傳人，充斥著她和李施的流言蜚語，就連沈知瑛都知曉了。
沈知瑛似乎看穿了她的猜想，她留意到對方不由得抓緊陶瓷杯的手，她淡淡地補了一句，“這事，被聞銘花了心思封鎖了下來，旁人都不知情。”
“那你？”楚嶠欲言又止。
“他找了人，在黑夜裏打了李施，後來被查到了，是我去幫忙保釋的。”
沈知瑛解釋說，“再加上先前億發集團承接了冰泉不少辦公樓和廠房的修建，涉及的金額至少有小幾億元，原本項目剛過驗收，可不久前，聞銘突然改了主意，刻意為難李施，要求進行工程整改。億發的董事和股東現在都對李施不滿。我猜想能讓他如此大動幹戈的，想來也只有為你。”
她原先只是猜測，直到她去警局替對方保釋的那天，經過她的逼問，才知道是楚嶠在李施那兒吃了虧。
至於事態如何，具體出了何時，對方口風嚴謹，不透露任何，她也無從得知。
沒想到聞銘為自己做到這種份上，聽完這話，楚嶠心跳不止。
不久前，她便預感對方可能會做蠢事，可事情過去了大半個月，從未有人敢將這事告知她。好在聽沈知瑛的語氣，人還算平安無事。
楚嶠嘴角僵持許久的笑容，終於消散，她松了口氣，有了抹誠摯的笑意，“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沈知瑛說，“我也是個商人，我和他之間有共同利益，所以我出手幫他，是理所應當，也是等價交換。”
見對方如此坦蕩，楚嶠遲疑了兩下，也問出了困頓在她內心許久的疑問。
她緩緩地開口，“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當年你能選擇的男人那麽多，可你偏偏選擇他合作，並且願意幫襯、托舉他，走到現在的位置？”
大概沒想到楚嶠會這麽問，沈知瑛突然笑了，她無奈地說道，“我有把柄在他手上。”
楚嶠驚了驚，她覆述一遍，“把柄？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他在威脅你？”
“不不不，那倒不至於。”沈知瑛說，“事到如今，你我他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他早晚會告訴你我的事，不如我現在主動講講。”
聞言，楚嶠儼然來了興趣，她屏住了呼吸，滿臉認真地等待下文。
直至沈知瑛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出口，她原本冷清平靜的瞳孔倏然間因震驚而放大，雙唇微動，話到嘴邊，卻又忍了回去。
只聽見空氣裏傳來一段簡述和坦白，沈知瑛笑意盈盈，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生下小詩以後，慢慢地喜歡上了女人。當然，這並不是最根本的原因。讓我下定決心的是，我談過不少對象後，碰到了一個真情實意且想要廝守一生的伴侶。”
……
半個小時後，沈知瑛沒見到人，便匆匆地回去了。
離開前，聞銘曾給她回了通電話，說是人還在外地，沈詩詩那邊，他會自己去解釋。
得了他的準信，沈知瑛心頭懸著的石頭，也放下了，便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
她心想著對方估計是去視察在外地建設的那個廠房，想給億發找點麻煩。畢竟給李施找點小麻煩容易，可若是想要順勢讓億發集團把總經理給換掉，確實需要費一大波心思。
她走之前，極其淡定地同楚嶠道別，儼然像是剛坐在沙發上，和楚嶠心平氣和講自己那些覆雜的戀愛史的人不是自己。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先走一步。”她說。
“好。”楚嶠還處於震驚之中，只能佯裝見多識廣地寒暄兩句，“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去的。”
見她如此嚴肅正經，沈知瑛再次笑了。
她說，“雖然愛上女人，並不是件丟臉的事情，相反應該坦蕩。但出於對家庭和女兒名聲的保護，我不得不這麽做。不過，楚嶠，我信你是個言而有信之人。”
“無論如何，謝謝你。沈知瑛，謝謝你曾給過他旁人難以觸手可得的機會，讓他有了今天的成就。”楚嶠真誠地同對方道謝。
她一路在職場走來，也算是經歷不少心酸之事，自然懂得能遇到貴人，能被人托舉的可貴和奢侈。
已經走到門口的沈知瑛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駐足，轉過身來回應楚嶠的感謝。
彼時，白色利落的幹練套裝散發著女人的果敢和英氣，她同楚嶠說，“他最該感謝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畢竟有些人就算是潑天的富貴到手，也未必有承接住的能力。”
話落，沈知瑛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楚嶠站在原地，陷入深思，直至先前不安的情緒被徹底撫平。
她終於理解為何自始至終聞銘對沈知瑛都有股不吝嗇的欣賞，就連她自己也快要“愛上了”這個敢作敢當的女強人。
她活得那般磊落、果敢和坦蕩，有著能為自己所有選擇兜底的信念和狂妄，對所有人都具備熱烈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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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園內，暖流疊出不窮，與外頭的冰天雪地，迥然不同。
楚嶠穿著一件男士襯衣，光著腳踩著溫熱的地板上，正對著書桌前的筆記本電腦發呆。
自從出事後，她便被聞銘帶回這裏，讓陳姨帶著營養師精心養著。
可除了回來的那晚，她在這裏連續住了一周，也未曾見過男人。
她內心總覺得不對勁，那日她來得匆忙，時至今日，連套正經的冬日睡衣都沒購置。這完全不像聞銘雷厲風行的辦事風格。為此她猜測，對方定是在外頭有急事忙著處理。
楚嶠擔心他會和李施硬碰硬，在是否坦白真相中徘徊，那日她出手傷了李施後，確實有了後知後覺的害怕。
可許多人過於信奉“親眼所見便是真”，就如同李施說的那般，出了那個房門，就算她是清白的，也不一定有人願意相信。何況那個人是聞銘，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他會信嗎？楚嶠沒有信心。
當然比起所謂的坦白，令她真正陷入深思的還有他們的以後。
漫長的兩三個月過去了，聞銘真的消化好自己的心情，能原諒她的隱瞞，原諒外公給聞家人帶來的切實傷害嗎？如果不能，那她的解釋只會顯得越發的空白無力，甚至多餘。
面對接踵而來的這些事，楚嶠心裏越發沒底。
她只是在情緒掙紮的漩渦間，給對方打過幾次電話，強烈表態自己想要出門去上班，想要回歸到真正屬於她的生活圈。
可對方要麽電話不接，要麽接通後，面對她跌宕起伏的情緒，也只是耐著性子解釋，“我沒限制過你自由，你可以居家辦公，需要什麽，我讓林石給你送回去…”
每次他的態度柔軟得不像話，她便成了那個幼稚的、無理取鬧的成年人。
這接二連三地溝通下來，她也只能被迫變得祥和，索性放棄同對方對抗。
日子就在看似風平浪靜中度過，持續了半個月後，聞銘依舊沒有出現，比起他先來的，是對方的前妻沈知瑛。
在翡翠園見到她時，楚嶠剛跟黎川聊完工作電話，準備下樓活動筋骨，順便去續一杯熱咖啡。
這會兒，她已經換上了前些天林晚棠特意給她送來的新睡衣，穿著一雙米白色棉拖，慢悠悠地步行下樓。
正坐在樓下客廳刷著手機看工作郵件的沈知瑛，聽見腳步聲，擡眸看她的剎那，顯然一點兒也不震驚。
今日她是為了女兒的事情來的，盡管他們瞞著她，可現在資訊消息發達，他們離婚的消息還是跨越海岸，傳到了對方的耳朵裏。
聽那裏的保姆說，沈詩詩最近正鬧著要回國看看。
沈知瑛見她突然駐足，站在臺階上，不由得率先開了口，“你今天休息？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嗯？不打擾，我剛好在樓上辦公。你來找他？”楚嶠下了臺階走到對方面前坐下，她試圖掩飾尷尬，“那個他，最近好像出差了。你要是急事，還是打電話催催。”
“我知道。”沈知瑛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聽說你出事了？”
聞言，楚嶠的心口突然一陣。
她沒想到那晚的事情會傳出去，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被困在這裏，雖說可以上網，可確實沒有在媒體上找到任何報道和消息，眼下外頭怕是人傳人，充斥著她和李施的流言蜚語，就連沈知瑛都知曉了。
沈知瑛似乎看穿了她的猜想，她留意到對方不由得抓緊陶瓷杯的手，她淡淡地補了一句，“這事，被聞銘花了心思封鎖了下來，旁人都不知情。”
“那你？”楚嶠欲言又止。
“他找了人，在黑夜裏打了李施，後來被查到了，是我去幫忙保釋的。”
沈知瑛解釋說，“再加上先前億發集團承接了冰泉不少辦公樓和廠房的修建，涉及的金額至少有小幾億元，原本項目剛過驗收，可不久前，聞銘突然改了主意，刻意為難李施，要求進行工程整改。億發的董事和股東現在都對李施不滿。我猜想能讓他如此大動幹戈的，想來也只有為你。”
她原先只是猜測，直到她去警局替對方保釋的那天，經過她的逼問，才知道是楚嶠在李施那兒吃了虧。
至於事態如何，具體出了何時，對方口風嚴謹，不透露任何，她也無從得知。
沒想到聞銘為自己做到這種份上，聽完這話，楚嶠心跳不止。
不久前，她便預感對方可能會做蠢事，可事情過去了大半個月，從未有人敢將這事告知她。好在聽沈知瑛的語氣，人還算平安無事。
楚嶠嘴角僵持許久的笑容，終於消散，她松了口氣，有了抹誠摯的笑意，“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沈知瑛說，“我也是個商人，我和他之間有共同利益，所以我出手幫他，是理所應當，也是等價交換。”
見對方如此坦蕩，楚嶠遲疑了兩下，也問出了困頓在她內心許久的疑問。
她緩緩地開口，“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當年你能選擇的男人那麽多，可你偏偏選擇他合作，並且願意幫襯、托舉他，走到現在的位置？”
大概沒想到楚嶠會這麽問，沈知瑛突然笑了，她無奈地說道，“我有把柄在他手上。”
楚嶠驚了驚，她覆述一遍，“把柄？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他在威脅你？”
“不不不，那倒不至於。”沈知瑛說，“事到如今，你我他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他早晚會告訴你我的事，不如我現在主動講講。”
聞言，楚嶠儼然來了興趣，她屏住了呼吸，滿臉認真地等待下文。
直至沈知瑛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出口，她原本冷清平靜的瞳孔倏然間因震驚而放大，雙唇微動，話到嘴邊，卻又忍了回去。
只聽見空氣裏傳來一段簡述和坦白，沈知瑛笑意盈盈，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生下小詩以後，慢慢地喜歡上了女人。當然，這並不是最根本的原因。讓我下定決心的是，我談過不少對象後，碰到了一個真情實意且想要廝守一生的伴侶。”
……
半個小時後，沈知瑛沒見到人，便匆匆地回去了。
離開前，聞銘曾給她回了通電話，說是人還在外地，沈詩詩那邊，他會自己去解釋。
得了他的準信，沈知瑛心頭懸著的石頭，也放下了，便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
她心想著對方估計是去視察在外地建設的那個廠房，想給億發找點麻煩。畢竟給李施找點小麻煩容易，可若是想要順勢讓億發集團把總經理給換掉，確實需要費一大波心思。
她走之前，極其淡定地同楚嶠道別，儼然像是剛坐在沙發上，和楚嶠心平氣和講自己那些覆雜的戀愛史的人不是自己。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先走一步。”她說。
“好。”楚嶠還處於震驚之中，只能佯裝見多識廣地寒暄兩句，“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去的。”
見她如此嚴肅正經，沈知瑛再次笑了。
她說，“雖然愛上女人，並不是件丟臉的事情，相反應該坦蕩。但出於對家庭和女兒名聲的保護，我不得不這麽做。不過，楚嶠，我信你是個言而有信之人。”
“無論如何，謝謝你。沈知瑛，謝謝你曾給過他旁人難以觸手可得的機會，讓他有了今天的成就。”楚嶠真誠地同對方道謝。
她一路在職場走來，也算是經歷不少心酸之事，自然懂得能遇到貴人，能被人托舉的可貴和奢侈。
已經走到門口的沈知瑛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駐足，轉過身來回應楚嶠的感謝。
彼時，白色利落的幹練套裝散發著女人的果敢和英氣，她同楚嶠說，“他最該感謝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畢竟有些人就算是潑天的富貴到手，也未必有承接住的能力。”
話落，沈知瑛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楚嶠站在原地，陷入深思，直至先前不安的情緒被徹底撫平。
她終於理解為何自始至終聞銘對沈知瑛都有股不吝嗇的欣賞，就連她自己也快要“愛上了”這個敢作敢當的女強人。
她活得那般磊落、果敢和坦蕩，有著能為自己所有選擇兜底的信念和狂妄，對所有人都具備熱烈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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