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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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反擊
聞銘和沈知瑛最新的談判是在楚美夢回嵐城治療的第三天。
他見一切手續都安排妥當後，才放手打算和沈家搏一搏。
那日在醫院陽臺，烈日映照下的女人面容，充斥在近日他的夢境中，令他反覆動容。
歲月不饒人，也不等人。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才決心沖刺、反擊，允許自己為既得的幸福加把勁努力。
郊外的別墅內。
沈知瑛剛沐浴完，穿著真絲睡裙，吩咐星河城的傭人提前醒了半瓶紅酒，她慵懶地坐在沙發上，享受著寧靜的夏夜。
她手中的高腳杯還未捂熱，便見往日西裝革履的丈夫，穿著一套休閑的家居裝，來見她。
“消失了這麽久，總算記得回家了？”沈知瑛話裏看似調侃，又似諷刺。
沒有人猜透她到底想要表達些什麽，憑空而生的醋意？亦或者身為同盟夥伴的失望？興許她自己也道不清。
“聽說你前段時間去英國見小詩了？我就算過來，也是撲空。”聞銘回。
這段時間，他雖大部分心思都撲在楚家身上，但關於沈家的事情，還是派人盯緊，就連他自己都暗中了解沈知瑛的動態。
提起女兒，沈知瑛瞬間來了脾氣，她口吻慍怒地說，“你還好意思提小詩，她從小就跟在你身邊長大，就算你不考慮我們之間的情分，也該想想那孩子知道你和楚嶠的事情，得有多難過！”
“小詩，她知道了？你告訴她的？”聞銘也有些緊張。
盡管不是親生女兒，可他並不希望對方會因為“父母鬧離婚”之事，影響她的人生和性格。
否則他就會成為形似楚嶠生父那樣的情感劊子手。
“我瘋了？才會告訴她。”沈知瑛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的怒意越發明顯，“你怕不是忘了前段時間，你在國外接受新聞采訪時說的話吧？我向來只喝酒，喝咖啡的次數寥寥無幾。興許旁人不知道，可小詩是我女兒，你覺得她會毫無察覺嗎？”
“是啊，小詩已經長大了。”聞銘意識到這一點，心裏湧現不知名的愧疚。
“銘哥，咱們之前談好的，我從未阻止過你和她在一起，但我提醒過你的，凡事適可而止。”沈知瑛有意給他警告。
“我知道，在這件事上，確實是我理虧，對不起沈家，但她和我們都不一樣，她的人生或長或短地，全然無法掌控。我不想委屈她永遠活在暗道裏，我希望能和她大方地在人前牽手、吃飯、親吻和擁抱。”聞銘從未如此懇求過沈知瑛。
哪怕當年那個雨中的窮小子，也從未在她面前低過頭。而是等待她主動拋出誘餌，然後上鉤。
“你就如此愛她？一個過去拋棄過你的女人，有什麽值得留戀和回頭的？”沈知瑛不理解，她看向聞銘，就宛若在看一個怪物。
她何嘗沒有認真地愛過男人，可像她這樣凡事優秀、家世優越，長相不錯的女人，到頭來，得到的結果，和那些一生僅會追求情愛的普通女人，毫無差別。
這無疑令她心寒。
在她眼裏，唯有家族榮光和利益，才能長久。
“如果感情有框架，全靠得失和理智權衡，那一定不是愛情。”聞銘隨意拿起桌面上閑置的另一只酒杯，獨自倒了點半杯紅酒，抿了些許。
有些真心，總是要在理智保留不多的情況下，才能全盤拖出。
“那行。既然你非要這樣做，孩子的事情呢？你怎麽想的，我不希望還是聽到的答案還是舊的那個。”沈知瑛盤著腿，依舊鎮定地坐在沙發上，目光卻直視著對面的男人。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其餘的條件，可談。”
許是被逼急了，聞銘臉上也有了不耐煩，他話裏多了一抹威脅之意，沖著她說道，“你別忘了當初我們為什麽結婚，難道僅僅是為了要生個繼承人？”
“你威脅我？”沈知瑛原以為他是個很好的同盟。
她以為只要有利益，就能緊緊地鎖住男人這批野狼。
可惜她錯了，連帶著沈家都看錯了人。
但至今，她都沒想到，有一天他們之間撕破臉面，竟然會是為了那可笑的愛情。
“瑛姐，你知道的，在我心裏，你和父親一直是恩人。”聞銘緩緩地說道。
彼時，他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許酒後紅暈，耳際以及眼眶也都微微泛了紅。
沈知瑛察覺到對方鬢角已有了冒頭的白發，聯想起這段時間冰泉和楚家的事情都不太平，恍然間，不知為何，她竟也有了惻隱之心。
楚嶠，她是見過的。
那樣的美人，放在什麽年代，什麽樣的圈子裏，都足以令男人著迷。
當她意識到眼前的這位，也不過是位會老的普通男人，她突然間有些失望。
沈知瑛松了口，她認真地重新再問他一遍，“當真，什麽條件都可以？”
“除了要小孩，其他的，我盡力。”聞銘說道，“我想買單離場了，瑛姐，求你成全我。”
“好。”
沈知瑛說，“冰泉你手頭的股份，我是動不得了。畢竟得和我父母的職業避嫌，何況那些老董事，也不一定願意買單。這樣，我有三個條件，你若是答應了，我願意放你走。”
“說來聽聽。”聞銘立即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深邃的瞳孔裏倏然間有了光。
“第一，我要你永遠不對外告知小詩的真實身份，你要永遠承認她是你的女兒；第二，我要你前些年在安城投資的那家食品公司所有的股份；第三，沈家的生意，你要照舊扶持，你依舊要成為我沈家永遠的助力……”
沈知瑛慢條斯理地列出自己的要求，儼然有了談判時的嚴謹和認真。
“為什麽是安城那家股份？其他的房產和現金流，你都放棄？”聞銘深感詫異。
他原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提一些讓他凈身出戶之類的要求，沒想到僅是如此。
“聞銘，你覺得我還缺錢嗎？我們沈家要的是源源不斷的名望，而不是你那幾套房產和現金。”沈知瑛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譏諷，“當然，我知道你安城那家食品公司現今身價暴漲，已經上市了，分我一杯羹，來換一場真愛的自由，應該不過分吧？”
“你不愧是父親親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果真是敏銳的商人。”聞銘難免感慨。
他點了點頭，“你要的不多。這些，我全部都可以答應你。我承諾，只要在名利場一天，沈家將來不論如何，我都會盡力庇佑。”
“好。聞銘，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沈知瑛想起了自己那遠在國外的女兒，心裏還是有些難過，她再次囑咐道，“小詩那邊，也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我一直將她視為親生女兒，如果她真的要恨，就讓她恨我吧。”聞銘知道以沈詩詩的脾性，到時候難免會再節外生枝。
可他總不能因為畏難，便放棄爭取自由。
“既然咱們談妥了，我父親那邊，我會慢慢去幫你爭取，努力說服他老人家。在那之前，你最好別輕舉妄動，我父母和我們年輕人終究是不同的，他們可比咱們狠心果決多了。”
出於這些年他們榮辱與共的情分，沈知瑛最終還是忍不住給了他最後的勸告。
聞銘輕嘆了口氣，他回：“瑛姐，有你這句話，我信。”
夜更深了些，在彌漫著空調冷氣的室內，聞銘忽覺頭疼。
這些天，他東奔西走地親自到南方城市去請專家號，又奔走於各類工作會議，繁重的事物足以令他倍感疲軟。
眼下又在沈知瑛這兒喝了點小酒，談妥了事情，懸浮許久的心也松了不少，身體的機能仿佛在頃刻間有了敏銳的感知。
沈知瑛見他腿腳輕浮於地，走起路來並不穩當，她好心留他過夜：“今晚，要不就住這兒吧，你房間阿姨每天都有打掃。”
“不了，林石留了車子，還在樓下等我。”聞銘說道，其實本質上，他始終對沈知瑛有所提防，生怕對方做出點過分的事情來。
“行吧，那今晚你答應的事情，記得有空著手去辦，尤其是股份的事情，我需要先看到結果。”沈知瑛囑咐道。
出了星河城，黑色的轎車便極速駛出別墅區。
林石見老板坐在車後，單手扶額，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有些擔憂，忍不住觀察老板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詢問道，要不要請李醫生上門？
“不用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聞銘擺手拒絕。
頭痛是他多年來的老毛病了，前些年工作繁重，沒日沒夜的像個機器人運轉，還時常需要應付酒局，為此留下不少毛病。
這頭疾便是其中的後遺癥之一。
“李醫生，他最近已經從國外出差回來，請他過來瞧瞧吧，否則明天還有個早會，董事會的那幾位都會來。”林石作為總經理特助，自然對於領導的行程安排極其熟悉。
每次都是他先過一遍，請示過老板意見後，再做最後的敲定。
“行吧，那你聯系一下他。”聞銘也不再那般執著，還是選擇聽勸。
第二日，天剛亮。
他頭疼剛有所舒緩，正準備起床洗漱，去集團開早會。
沒想到，醫院突然來了通電話。
謝院長在裏頭支支吾吾地，說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
聞銘便意識到肯定是楚家出事了。
他在電話裏頭問，“是不是我老丈人出手了？”
“是，他突然叫停了楚美夢的治療，這件事，我很為難。”謝院長深知兩邊都不好得罪，只能主動打電話來告知，並且同時試探聞銘的態度。
今天他剛醒，沈望便親自聯系了他，表明要停止對楚美夢提供額外的醫療支持，讓他打發了特意從南方挖來的專家。
要知道，他想繼續留崗繼任的話，沈家的態度也很關鍵。
眼下，聞銘和沈家似乎意見相悖，兩人之間有些嫌隙，至於為何，他們這些外人無從知曉。這也是他無法定奪決策的原因。
比起聞銘，他更得罪不起沈望，可他也擔心萬一這兩人，後期又私下消氣和好了，那他作為外人，豈不是變得難堪？
謝院長只能主動聯系聞銘，他在電話裏委婉地說道，“您瞧這事鬧得，讓下面的人也很為難。要不，您回去好好哄哄老人家，讓太太也出點力，都是自家人，凡事好商量。”
“楚美夢的治療不能停，今天該怎麽檢查和治療，一切照舊。沈老那邊，我會去溝通。不會讓你為難的。”聞銘同對方做了保證。
盡管如此，作為混跡多年名利場的人來說，謝院長還是聽出了聞銘對沈望稱呼的差異。
他頓了一會兒，才繼續同聞銘說，“那麻煩盡快。我們也好做安排。”
得到謝院長的消息後，聞銘也坐不住了。
若非今日集團的早會十分重要，他怕是耐不住性子，直奔沈家。
可現下，他只能按部就班地先去冰泉解決工作上的事情。畢竟他總需要先保住他的權勢和財富，才能成為楚家人堅定的靠山，以及醫療費用的承擔者。
聞銘知道他沒得選。
與此同時，楚嶠也陰差陽錯地收到了主治醫生的電話通知。
原先謝院長擔心事情處理得不及時，會得罪沈家，便特意提前透露了點風聲給幾位專家團隊，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雖然楚美夢的治療方案很早就敲定好了，日常調配的點滴液，靜配室也早就安排、處理妥當。
斷然不會因為這無比尋常的一天，就產生太大的變化。
可這群專家近日來，工作重心大都圍著楚美夢轉，手頭兼顧的病人較少，出於醫院專科運轉的考慮，謝院長還是提前同他們打了招呼。
於是，楚美夢的主治醫生在頗有顧慮的情況下，主動聯系了楚嶠，希望她能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接到電話的楚嶠，正趕去醫院陪外婆母親用早餐的路上。
她想起不久前沈望親自登門對她的警告，手抖了抖，一不留神，闖了紅燈，和前面的車撞到了一起。
彼時，車流湧動的十字路口，那輛二手豪車，起了濃濃煙霧。
街道上，突然嘩聲一片，緊接著便是路人的呼喊聲、警笛聲，以及救護車聲。
楚嶠的雙眼恍惚，倏然間，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
她赤腳徘徊在黑夜中，在無措、仿徨之際，聽到外公在裏頭叫喚她的小名。
“嶠嶠，來，和外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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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醫院陽臺，烈日映照下的女人面容，充斥在近日他的夢境中，令他反覆動容。
歲月不饒人，也不等人。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才決心沖刺、反擊，允許自己為既得的幸福加把勁努力。
郊外的別墅內。
沈知瑛剛沐浴完，穿著真絲睡裙，吩咐星河城的傭人提前醒了半瓶紅酒，她慵懶地坐在沙發上，享受著寧靜的夏夜。
她手中的高腳杯還未捂熱，便見往日西裝革履的丈夫，穿著一套休閑的家居裝，來見她。
“消失了這麽久，總算記得回家了？”沈知瑛話裏看似調侃，又似諷刺。
沒有人猜透她到底想要表達些什麽，憑空而生的醋意？亦或者身為同盟夥伴的失望？興許她自己也道不清。
“聽說你前段時間去英國見小詩了？我就算過來，也是撲空。”聞銘回。
這段時間，他雖大部分心思都撲在楚家身上，但關於沈家的事情，還是派人盯緊，就連他自己都暗中了解沈知瑛的動態。
提起女兒，沈知瑛瞬間來了脾氣，她口吻慍怒地說，“你還好意思提小詩，她從小就跟在你身邊長大，就算你不考慮我們之間的情分，也該想想那孩子知道你和楚嶠的事情，得有多難過！”
“小詩，她知道了？你告訴她的？”聞銘也有些緊張。
盡管不是親生女兒，可他並不希望對方會因為“父母鬧離婚”之事，影響她的人生和性格。
否則他就會成為形似楚嶠生父那樣的情感劊子手。
“我瘋了？才會告訴她。”沈知瑛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的怒意越發明顯，“你怕不是忘了前段時間，你在國外接受新聞采訪時說的話吧？我向來只喝酒，喝咖啡的次數寥寥無幾。興許旁人不知道，可小詩是我女兒，你覺得她會毫無察覺嗎？”
“是啊，小詩已經長大了。”聞銘意識到這一點，心裏湧現不知名的愧疚。
“銘哥，咱們之前談好的，我從未阻止過你和她在一起，但我提醒過你的，凡事適可而止。”沈知瑛有意給他警告。
“我知道，在這件事上，確實是我理虧，對不起沈家，但她和我們都不一樣，她的人生或長或短地，全然無法掌控。我不想委屈她永遠活在暗道裏，我希望能和她大方地在人前牽手、吃飯、親吻和擁抱。”聞銘從未如此懇求過沈知瑛。
哪怕當年那個雨中的窮小子，也從未在她面前低過頭。而是等待她主動拋出誘餌，然後上鉤。
“你就如此愛她？一個過去拋棄過你的女人，有什麽值得留戀和回頭的？”沈知瑛不理解，她看向聞銘，就宛若在看一個怪物。
她何嘗沒有認真地愛過男人，可像她這樣凡事優秀、家世優越，長相不錯的女人，到頭來，得到的結果，和那些一生僅會追求情愛的普通女人，毫無差別。
這無疑令她心寒。
在她眼裏，唯有家族榮光和利益，才能長久。
“如果感情有框架，全靠得失和理智權衡，那一定不是愛情。”聞銘隨意拿起桌面上閑置的另一只酒杯，獨自倒了點半杯紅酒，抿了些許。
有些真心，總是要在理智保留不多的情況下，才能全盤拖出。
“那行。既然你非要這樣做，孩子的事情呢？你怎麽想的，我不希望還是聽到的答案還是舊的那個。”沈知瑛盤著腿，依舊鎮定地坐在沙發上，目光卻直視著對面的男人。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其餘的條件，可談。”
許是被逼急了，聞銘臉上也有了不耐煩，他話裏多了一抹威脅之意，沖著她說道，“你別忘了當初我們為什麽結婚，難道僅僅是為了要生個繼承人？”
“你威脅我？”沈知瑛原以為他是個很好的同盟。
她以為只要有利益，就能緊緊地鎖住男人這批野狼。
可惜她錯了，連帶著沈家都看錯了人。
但至今，她都沒想到，有一天他們之間撕破臉面，竟然會是為了那可笑的愛情。
“瑛姐，你知道的，在我心裏，你和父親一直是恩人。”聞銘緩緩地說道。
彼時，他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許酒後紅暈，耳際以及眼眶也都微微泛了紅。
沈知瑛察覺到對方鬢角已有了冒頭的白發，聯想起這段時間冰泉和楚家的事情都不太平，恍然間，不知為何，她竟也有了惻隱之心。
楚嶠，她是見過的。
那樣的美人，放在什麽年代，什麽樣的圈子裏，都足以令男人著迷。
當她意識到眼前的這位，也不過是位會老的普通男人，她突然間有些失望。
沈知瑛松了口，她認真地重新再問他一遍，“當真，什麽條件都可以？”
“除了要小孩，其他的，我盡力。”聞銘說道，“我想買單離場了，瑛姐，求你成全我。”
“好。”
沈知瑛說，“冰泉你手頭的股份，我是動不得了。畢竟得和我父母的職業避嫌，何況那些老董事，也不一定願意買單。這樣，我有三個條件，你若是答應了，我願意放你走。”
“說來聽聽。”聞銘立即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深邃的瞳孔裏倏然間有了光。
“第一，我要你永遠不對外告知小詩的真實身份，你要永遠承認她是你的女兒；第二，我要你前些年在安城投資的那家食品公司所有的股份；第三，沈家的生意，你要照舊扶持，你依舊要成為我沈家永遠的助力……”
沈知瑛慢條斯理地列出自己的要求，儼然有了談判時的嚴謹和認真。
“為什麽是安城那家股份？其他的房產和現金流，你都放棄？”聞銘深感詫異。
他原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提一些讓他凈身出戶之類的要求，沒想到僅是如此。
“聞銘，你覺得我還缺錢嗎？我們沈家要的是源源不斷的名望，而不是你那幾套房產和現金。”沈知瑛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譏諷，“當然，我知道你安城那家食品公司現今身價暴漲，已經上市了，分我一杯羹，來換一場真愛的自由，應該不過分吧？”
“你不愧是父親親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果真是敏銳的商人。”聞銘難免感慨。
他點了點頭，“你要的不多。這些，我全部都可以答應你。我承諾，只要在名利場一天，沈家將來不論如何，我都會盡力庇佑。”
“好。聞銘，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沈知瑛想起了自己那遠在國外的女兒，心裏還是有些難過，她再次囑咐道，“小詩那邊，也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我一直將她視為親生女兒，如果她真的要恨，就讓她恨我吧。”聞銘知道以沈詩詩的脾性，到時候難免會再節外生枝。
可他總不能因為畏難，便放棄爭取自由。
“既然咱們談妥了，我父親那邊，我會慢慢去幫你爭取，努力說服他老人家。在那之前，你最好別輕舉妄動，我父母和我們年輕人終究是不同的，他們可比咱們狠心果決多了。”
出於這些年他們榮辱與共的情分，沈知瑛最終還是忍不住給了他最後的勸告。
聞銘輕嘆了口氣，他回：“瑛姐，有你這句話，我信。”
夜更深了些，在彌漫著空調冷氣的室內，聞銘忽覺頭疼。
這些天，他東奔西走地親自到南方城市去請專家號，又奔走於各類工作會議，繁重的事物足以令他倍感疲軟。
眼下又在沈知瑛這兒喝了點小酒，談妥了事情，懸浮許久的心也松了不少，身體的機能仿佛在頃刻間有了敏銳的感知。
沈知瑛見他腿腳輕浮於地，走起路來並不穩當，她好心留他過夜：“今晚，要不就住這兒吧，你房間阿姨每天都有打掃。”
“不了，林石留了車子，還在樓下等我。”聞銘說道，其實本質上，他始終對沈知瑛有所提防，生怕對方做出點過分的事情來。
“行吧，那今晚你答應的事情，記得有空著手去辦，尤其是股份的事情，我需要先看到結果。”沈知瑛囑咐道。
出了星河城，黑色的轎車便極速駛出別墅區。
林石見老板坐在車後，單手扶額，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有些擔憂，忍不住觀察老板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詢問道，要不要請李醫生上門？
“不用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聞銘擺手拒絕。
頭痛是他多年來的老毛病了，前些年工作繁重，沒日沒夜的像個機器人運轉，還時常需要應付酒局，為此留下不少毛病。
這頭疾便是其中的後遺癥之一。
“李醫生，他最近已經從國外出差回來，請他過來瞧瞧吧，否則明天還有個早會，董事會的那幾位都會來。”林石作為總經理特助，自然對於領導的行程安排極其熟悉。
每次都是他先過一遍，請示過老板意見後，再做最後的敲定。
“行吧，那你聯系一下他。”聞銘也不再那般執著，還是選擇聽勸。
第二日，天剛亮。
他頭疼剛有所舒緩，正準備起床洗漱，去集團開早會。
沒想到，醫院突然來了通電話。
謝院長在裏頭支支吾吾地，說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
聞銘便意識到肯定是楚家出事了。
他在電話裏頭問，“是不是我老丈人出手了？”
“是，他突然叫停了楚美夢的治療，這件事，我很為難。”謝院長深知兩邊都不好得罪，只能主動打電話來告知，並且同時試探聞銘的態度。
今天他剛醒，沈望便親自聯系了他，表明要停止對楚美夢提供額外的醫療支持，讓他打發了特意從南方挖來的專家。
要知道，他想繼續留崗繼任的話，沈家的態度也很關鍵。
眼下，聞銘和沈家似乎意見相悖，兩人之間有些嫌隙，至於為何，他們這些外人無從知曉。這也是他無法定奪決策的原因。
比起聞銘，他更得罪不起沈望，可他也擔心萬一這兩人，後期又私下消氣和好了，那他作為外人，豈不是變得難堪？
謝院長只能主動聯系聞銘，他在電話裏委婉地說道，“您瞧這事鬧得，讓下面的人也很為難。要不，您回去好好哄哄老人家，讓太太也出點力，都是自家人，凡事好商量。”
“楚美夢的治療不能停，今天該怎麽檢查和治療，一切照舊。沈老那邊，我會去溝通。不會讓你為難的。”聞銘同對方做了保證。
盡管如此，作為混跡多年名利場的人來說，謝院長還是聽出了聞銘對沈望稱呼的差異。
他頓了一會兒，才繼續同聞銘說，“那麻煩盡快。我們也好做安排。”
得到謝院長的消息後，聞銘也坐不住了。
若非今日集團的早會十分重要，他怕是耐不住性子，直奔沈家。
可現下，他只能按部就班地先去冰泉解決工作上的事情。畢竟他總需要先保住他的權勢和財富，才能成為楚家人堅定的靠山，以及醫療費用的承擔者。
聞銘知道他沒得選。
與此同時，楚嶠也陰差陽錯地收到了主治醫生的電話通知。
原先謝院長擔心事情處理得不及時，會得罪沈家，便特意提前透露了點風聲給幾位專家團隊，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雖然楚美夢的治療方案很早就敲定好了，日常調配的點滴液，靜配室也早就安排、處理妥當。
斷然不會因為這無比尋常的一天，就產生太大的變化。
可這群專家近日來，工作重心大都圍著楚美夢轉，手頭兼顧的病人較少，出於醫院專科運轉的考慮，謝院長還是提前同他們打了招呼。
於是，楚美夢的主治醫生在頗有顧慮的情況下，主動聯系了楚嶠，希望她能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接到電話的楚嶠，正趕去醫院陪外婆母親用早餐的路上。
她想起不久前沈望親自登門對她的警告，手抖了抖，一不留神，闖了紅燈，和前面的車撞到了一起。
彼時，車流湧動的十字路口，那輛二手豪車，起了濃濃煙霧。
街道上，突然嘩聲一片，緊接著便是路人的呼喊聲、警笛聲，以及救護車聲。
楚嶠的雙眼恍惚，倏然間，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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