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允許別人沒那麽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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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允許別人沒那麽愛自己
三月下旬，萬物覆蘇，生命悄然間有了新的跡象。
與春天一起到來的，還有林晚棠正式入職億發集團的消息。
楚嶠剛聽說這事，便主動邀約對方上門，準備買些零食酒水，稍微慶祝下她找到工作的這個喜訊。
自從上次兩人在咖啡館關於離婚的事情產生意見分歧後，林晚棠心裏總是忐忑不安，擔心好友覺得自己軟弱不堪，甚至踐踏了她的好意。
於是她從不敢主動聯系她，就算是聊天也只敢談些不痛不癢的淺顯話題。
那天在億發大廈的偶然碰面，她在忐忑中主動，也不敢提起家中的近況。
畢竟丈夫徐行的生活與先前毫無變化，始終沈浸在自己的精神狀態中，油鹽不進。
接到楚嶠的邀約，她內心還是十分欣喜的。
出門前特意打扮了下，還自己卷了一波頭發，化了個淡妝。
約好見面的日子是在周末。
花花被爺爺奶奶從幼兒園接過去照顧，林晚棠也能趁機松口氣。
傍晚時分，她到楚家時，餐桌上已有點好的熱騰騰的外賣，楚嶠還特意從超市買了一瓶紅酒。
整頓飯下來，兩人喝了點紅酒，微醺間，聊了些淺顯的工作和家事。
不遠處電視機旁的白玫瑰花開得正艷，餐桌雖是陳年舊布的設計，卻也將屋內映襯極為雅致。
楚嶠見好友的視線流連在玫瑰花上，她似是有意尋找話題，便主動開口，“那花，他送的。”
林晚棠自然知道她話裏的“他”是誰。
只不過親耳聽到她主動提及聞銘，她還是覺得稀奇。
林晚棠的視線立馬從玫瑰花上回收，轉而落到正對面人身上，她小心翼翼地詢問，“你們，在一起了？”
“交易而已。你還記得我外婆生病手術的事情吧？當時我也同你探討過這個問題，後來我去求了他。”楚嶠放下手中的筷子，突然一本正經地問道，“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嶠嶠。”林晚棠也停了下來，她看向楚嶠的眼裏帶著心疼，“站在世俗的社會良德層面，我確實不希望你做這樣的事情，但我是你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萬事順遂。”
“你知道嗎？我有多瞧不起自己。那天在書房，偶然撞見了沈知瑛的女兒，她指著我質問我的身份時，我整個人就像是腳踩冰窖，身子壓制在烤爐內，在冰火兩重天中，備受煎熬。我甚至連介紹自己名字的勇氣都沒有，就狼狽出逃。”
楚嶠眼眶紅了大半，“我無比地清楚自己有多卑劣和無恥。年幼時，我也曾偷偷地怨嘆，並輕視過我母親，我痛恨她不夠果敢決絕，在發現自己是第三者時，沒有盡早脫身，反而為了自證愛情，執意讓我出生。可現在回過頭去看，我有什麽資格去評判她的感情？我不配。”
“嶠嶠，這世界上，感情之事最是沒有真理。我們既要允許別人沒那麽愛自己，也要允許自己不被接納、允許有低谷期。你現在只是亂了，不是壞了。我覺得你還是盡早抽身吧，我不想你這般內耗。”林晚棠勸慰她。
作為多年的好友，她太清楚對方的性格和人品，楚嶠的情感就像是精美的陶瓷，經不起消耗，只要稍微一碰，就會破碎。
她想幫她，但又無能為力。
過了許久，楚嶠抽了幾張紙巾，慢吞吞地擦拭著自己的眼淚。
她擡起頭來，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臉上的神色也有所緩和。
她問林晚棠，“徐行還老樣子嗎？”
“嗯，我現在也顧不上他了，只想先找份事情做，把家養好，家裏沒有後顧之憂的話，若這是他想要的生活方式，那就隨他去吧。”
提起徐行，林晚棠也難免心緒不佳，她的心沈了沈。
當她的生活被財米油鹽填滿，寄托於無用丈夫的情感訴求便被削弱，愛不愛的，已在悄然間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夜慢慢地黑了下來，她們兩人喝多了酒，胡亂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老城區隔音效果極差，聞銘敲了兩下門，見無人反應，他擔心楚嶠出事，便熟稔地從鞋架上取了鑰匙，獨自開鎖瞧個究竟。
周末的時間，她除了宅家，似乎也無處可去。
待他打開門關處的燈，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餐桌，餘有紅酒汙漬的杯沿，以及躺在沙發上熟睡的兩位女人，他提著的心才松了下來。
聞銘徑直地繞到臥室去，從裏頭取了兩件輕薄的毯子，分別蓋在她們身上，然後收起自己襯衣的袖口，走到餐桌前，收拾這飯後餘羹。
林晚棠從迷糊中醒來之際，率先闖入她眼簾的便是男人忙碌的背影。
她生怕打擾到身旁人的美夢，躡手躡腳地起身，走到聞銘身旁，輕聲說道，“我來吧，怎麽能讓你幫忙幹這些。”
“小事，你要不再睡會兒？我也快收拾好了。”聞銘沒有任何的矯情，他依舊幹著手中的活，將一次性碗筷都收好丟進大垃圾袋，然後將碗筷端到廚房洗水池清洗。
見他如此輕車熟路地，儼然不是第一次上門幹過這種活。
林晚棠才想起，從前他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也有過需要幫忙幹家務活的童年。
年歲匆忙，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以至於她很難將眼前沈穩富裕的男人，和過去的聞銘聯想到一塊兒。
“不了，我也得回去了，該去我婆婆家接小孩了。嶠嶠她一時半會估計醒不了，你要不也先回去吧？”林晚棠思索了一會兒，才說了這話。
一個小時前，發生在餐桌上的那場交談，令她難忘。
且不論聞銘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單憑他已婚這點，便是情感的雷區。
聞銘將最後一雙筷子規整到收納盒內，他終於停下手頭的事情，轉過身來，認真同林晚棠交談，“我想再待會兒，等她。”
他的話，並沒有讓林晚棠感到意外。
於是林晚棠輕嘆了口氣，帶著認真，“聞銘，有些話，可能我來說會有些冒昧。但嶠嶠她的內心本身就比較敏感和脆弱，你如果真愛她，就捧她幫她，但是別沾染她，你若是不愛她，那就放她一馬，別招惹她，令她難堪。否則她這輩子都會因為跟你在一起這件事變得痛苦。”
“晚棠，我愛她。沈家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快解決好的。我不會讓她背負這樣的身份太久。”聞銘知曉眼前這位在楚嶠內心的份量。
他放下自己的身段，口吻裏裹挾著一絲祈求，希望她能給他留在楚嶠身邊的機會。
對視間，林晚棠感受到對方眼裏傳達出來的堅定，她被某種不知名的情愫震懾，最終還是別開了自己的視線。
她對他進行最後的勸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嶠嶠她，等不了太久。”
待楚嶠醒來時，原先睡在自己身旁的好友已經消失不見。
她不知何時挪到床上睡著了，睡眼惺忪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伸出手四下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結果一點人影都沒有。
她才從錯愕中驚醒，在一片漆黑中，準備尋找自己的手機。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隨著臥室的門被打開，客廳的光亮散漫了進來。
同時出現的還有男人高大的身影。
只見聞銘倚在門口，雙手交叉在胸前，柔聲細語地催促她起床：“快九點鐘了，我買了餛飩，你起床吃點。”
這一幕，令楚嶠產生錯覺，好似多年前，他們還蝸居在慶海的出租屋。
他時常會在夜裏十點鐘，結束完家教的兼職，然後在學生街給她帶回來一份熱騰騰的夜宵。
楚嶠想，如果時光逆轉，回到最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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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萬物覆蘇，生命悄然間有了新的跡象。
與春天一起到來的，還有林晚棠正式入職億發集團的消息。
楚嶠剛聽說這事，便主動邀約對方上門，準備買些零食酒水，稍微慶祝下她找到工作的這個喜訊。
自從上次兩人在咖啡館關於離婚的事情產生意見分歧後，林晚棠心裏總是忐忑不安，擔心好友覺得自己軟弱不堪，甚至踐踏了她的好意。
於是她從不敢主動聯系她，就算是聊天也只敢談些不痛不癢的淺顯話題。
那天在億發大廈的偶然碰面，她在忐忑中主動，也不敢提起家中的近況。
畢竟丈夫徐行的生活與先前毫無變化，始終沈浸在自己的精神狀態中，油鹽不進。
接到楚嶠的邀約，她內心還是十分欣喜的。
出門前特意打扮了下，還自己卷了一波頭發，化了個淡妝。
約好見面的日子是在周末。
花花被爺爺奶奶從幼兒園接過去照顧，林晚棠也能趁機松口氣。
傍晚時分，她到楚家時，餐桌上已有點好的熱騰騰的外賣，楚嶠還特意從超市買了一瓶紅酒。
整頓飯下來，兩人喝了點紅酒，微醺間，聊了些淺顯的工作和家事。
不遠處電視機旁的白玫瑰花開得正艷，餐桌雖是陳年舊布的設計，卻也將屋內映襯極為雅致。
楚嶠見好友的視線流連在玫瑰花上，她似是有意尋找話題，便主動開口，“那花，他送的。”
林晚棠自然知道她話裏的“他”是誰。
只不過親耳聽到她主動提及聞銘，她還是覺得稀奇。
林晚棠的視線立馬從玫瑰花上回收，轉而落到正對面人身上，她小心翼翼地詢問，“你們，在一起了？”
“交易而已。你還記得我外婆生病手術的事情吧？當時我也同你探討過這個問題，後來我去求了他。”楚嶠放下手中的筷子，突然一本正經地問道，“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嶠嶠。”林晚棠也停了下來，她看向楚嶠的眼裏帶著心疼，“站在世俗的社會良德層面，我確實不希望你做這樣的事情，但我是你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萬事順遂。”
“你知道嗎？我有多瞧不起自己。那天在書房，偶然撞見了沈知瑛的女兒，她指著我質問我的身份時，我整個人就像是腳踩冰窖，身子壓制在烤爐內，在冰火兩重天中，備受煎熬。我甚至連介紹自己名字的勇氣都沒有，就狼狽出逃。”
楚嶠眼眶紅了大半，“我無比地清楚自己有多卑劣和無恥。年幼時，我也曾偷偷地怨嘆，並輕視過我母親，我痛恨她不夠果敢決絕，在發現自己是第三者時，沒有盡早脫身，反而為了自證愛情，執意讓我出生。可現在回過頭去看，我有什麽資格去評判她的感情？我不配。”
“嶠嶠，這世界上，感情之事最是沒有真理。我們既要允許別人沒那麽愛自己，也要允許自己不被接納、允許有低谷期。你現在只是亂了，不是壞了。我覺得你還是盡早抽身吧，我不想你這般內耗。”林晚棠勸慰她。
作為多年的好友，她太清楚對方的性格和人品，楚嶠的情感就像是精美的陶瓷，經不起消耗，只要稍微一碰，就會破碎。
她想幫她，但又無能為力。
過了許久，楚嶠抽了幾張紙巾，慢吞吞地擦拭著自己的眼淚。
她擡起頭來，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臉上的神色也有所緩和。
她問林晚棠，“徐行還老樣子嗎？”
“嗯，我現在也顧不上他了，只想先找份事情做，把家養好，家裏沒有後顧之憂的話，若這是他想要的生活方式，那就隨他去吧。”
提起徐行，林晚棠也難免心緒不佳，她的心沈了沈。
當她的生活被財米油鹽填滿，寄托於無用丈夫的情感訴求便被削弱，愛不愛的，已在悄然間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夜慢慢地黑了下來，她們兩人喝多了酒，胡亂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老城區隔音效果極差，聞銘敲了兩下門，見無人反應，他擔心楚嶠出事，便熟稔地從鞋架上取了鑰匙，獨自開鎖瞧個究竟。
周末的時間，她除了宅家，似乎也無處可去。
待他打開門關處的燈，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餐桌，餘有紅酒汙漬的杯沿，以及躺在沙發上熟睡的兩位女人，他提著的心才松了下來。
聞銘徑直地繞到臥室去，從裏頭取了兩件輕薄的毯子，分別蓋在她們身上，然後收起自己襯衣的袖口，走到餐桌前，收拾這飯後餘羹。
林晚棠從迷糊中醒來之際，率先闖入她眼簾的便是男人忙碌的背影。
她生怕打擾到身旁人的美夢，躡手躡腳地起身，走到聞銘身旁，輕聲說道，“我來吧，怎麽能讓你幫忙幹這些。”
“小事，你要不再睡會兒？我也快收拾好了。”聞銘沒有任何的矯情，他依舊幹著手中的活，將一次性碗筷都收好丟進大垃圾袋，然後將碗筷端到廚房洗水池清洗。
見他如此輕車熟路地，儼然不是第一次上門幹過這種活。
林晚棠才想起，從前他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也有過需要幫忙幹家務活的童年。
年歲匆忙，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以至於她很難將眼前沈穩富裕的男人，和過去的聞銘聯想到一塊兒。
“不了，我也得回去了，該去我婆婆家接小孩了。嶠嶠她一時半會估計醒不了，你要不也先回去吧？”林晚棠思索了一會兒，才說了這話。
一個小時前，發生在餐桌上的那場交談，令她難忘。
且不論聞銘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單憑他已婚這點，便是情感的雷區。
聞銘將最後一雙筷子規整到收納盒內，他終於停下手頭的事情，轉過身來，認真同林晚棠交談，“我想再待會兒，等她。”
他的話，並沒有讓林晚棠感到意外。
於是林晚棠輕嘆了口氣，帶著認真，“聞銘，有些話，可能我來說會有些冒昧。但嶠嶠她的內心本身就比較敏感和脆弱，你如果真愛她，就捧她幫她，但是別沾染她，你若是不愛她，那就放她一馬，別招惹她，令她難堪。否則她這輩子都會因為跟你在一起這件事變得痛苦。”
“晚棠，我愛她。沈家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快解決好的。我不會讓她背負這樣的身份太久。”聞銘知曉眼前這位在楚嶠內心的份量。
他放下自己的身段，口吻裏裹挾著一絲祈求，希望她能給他留在楚嶠身邊的機會。
對視間，林晚棠感受到對方眼裏傳達出來的堅定，她被某種不知名的情愫震懾，最終還是別開了自己的視線。
她對他進行最後的勸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嶠嶠她，等不了太久。”
待楚嶠醒來時，原先睡在自己身旁的好友已經消失不見。
她不知何時挪到床上睡著了，睡眼惺忪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伸出手四下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結果一點人影都沒有。
她才從錯愕中驚醒，在一片漆黑中，準備尋找自己的手機。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隨著臥室的門被打開，客廳的光亮散漫了進來。
同時出現的還有男人高大的身影。
只見聞銘倚在門口，雙手交叉在胸前，柔聲細語地催促她起床：“快九點鐘了，我買了餛飩，你起床吃點。”
這一幕，令楚嶠產生錯覺，好似多年前，他們還蝸居在慶海的出租屋。
他時常會在夜裏十點鐘，結束完家教的兼職，然後在學生街給她帶回來一份熱騰騰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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