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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為貞潔名聲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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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為貞潔名聲買單

年前的日子最為漫長難熬,待過完了春節,新的一年裏,日子就開始變得飛快。

每一年都是這樣的光景,時間總讓人無處遁形,抓也抓不住。

從李施那回來的第二天,舊合同的尾款以及新項目的合同,按時打到了他們公司的賬戶和電子郵箱。

楚嶠原以為這下徹底將李施惹怒了,他斷不可能再給她任何好臉色和機會。

但她低估了聞銘的影響力,也高估了李施能屈能伸的商人特質。

如今他看穿了他們兩人並不清白的關系,也猜到了楚嶠不與他合作的原因。

現世道大家都精明,攀附誰都是在賣笑討好,何不直接去博場大的。

為此他還是選擇保持著表面相安無事的“友情”。

正午時分,劉佳從裝修的店面現場回來。

整個工作室裏的人,近乎全員消失。

楚嶠推開辦公室的門,準備去吃午飯,見她獨自一人逗留,便隨意打了個招呼:“你不是和黎設計師出去的嗎?怎麽就你一人,不和他吃午餐?”

“他啊,還在現場跟客戶討論圖紙,修改細節呢。”

劉佳手捧著熱水杯,好奇地湊到她跟前來問,“楚總,問你個私人問題,可以嗎?”

楚嶠見小姑娘笑臉盈盈地,倒也沒拒絕,“你說說看,太冒昧的,我可不回答。”

她習慣了拒人於千裏之外,與員工保持適當的距離。

若不是上次黎川出了那檔子事,關乎到公司業務,她是絕不會出手的。

這些年她經歷了太多事情,令她覺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是苦難也是經歷,尊重他人命運,也是在接納自己的冷漠。

“上次你和黎設計師說什麽了?他失戀後就像是變了個人,現在上進得可怕,從前只會埋頭苦幹做設計,現在他都已經主動攬客戶了,著實匪夷所思。”劉佳搖頭晃腦地,雖像是在埋怨,實則語氣裏透露著欣賞。

“這事,我還真答不上來。我只是說賺錢的機會不是隨時都有,可能他自己想通了吧。”

楚嶠頗為認真地回想起前段時間和黎川獨處的那兩次,她心裏越發五味雜陳。

既替他開心,又替他惋惜。

命運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你擁有的摧毀,你渴求的難以得到。正如同黎川說過的那般,那些山裏有才華的孩子,卻因為經濟和認知,永遠地留在了那裏。

而當他也走出那片大山,有了施展才華的機會,也將他心愛的人也剝奪了。

“愛而不得是常態。”

劉佳的話打破了楚嶠的思緒,她說這話時,頗有幾分老成,足以引來對方的興趣。

“你才剛大學畢業,身邊也沒個男朋友,聽你說這話,倒是覺得新鮮。”楚嶠難得調侃她。

“雖然沒處過對象,但是不代表沒愛過人。”

提起這事,劉佳深深地嘆了口氣,剛還興致勃勃地談著別人的八卦,眼下倒是跟焉了似的,心情差了大半。

“不是你說的嘛,愛而不得是常態。人活這輩子,愛很重要,但愛情不一定重要。當你的世界裏充滿親情、友情以及對事業和生活的熱愛,甚至這些情感都能在某種程度上給予你正向的反饋,那就足夠抵擋愛情的缺失與誘惑。”

談起這些,楚嶠的心也沈了些許。

“哇塞,老板,沒想到你這麽大美女,竟活得這麽通透。除了工作以外,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麽多話。”劉佳朝著她投去了一抹欽佩又艷羨的目光。

楚嶠只是笑笑,不再回話。

下午原定有兩個場要趕,一個是要去億發找項目部簽合同,一個是要去見一位新客戶,接工裝設計的單子。

她剛從億發項目部出來,下了電梯,正在大廈的大廳裏歇腳,來回覆審著聊天初期客戶提的需求和想法,為即將到來的見面做準備。

這麽冷的天,為了出門談生意能夠顯得體面精神,她穿了雙八厘米左右的長筒靴,在人群裏奔波。

靴子並不太合腳,十根腳指頭正在裏頭擠壓、變形,令她在冰凍間感覺到疼痛。

盡管室內盡是暖氣,但並不能解決她常年以來的體寒。

她低著頭,頭腦裏覆盤著待會見新客戶時的話術,結果被人突然打斷。

“嶠嶠?你今來這談業務?找李施?”

聽到熟悉的聲線,楚嶠恍然間擡頭打量起眼前的人。

只見林晚棠挎著包,化著淡妝,手上還拿著幾份淩散的簡歷,一看就是來這兒面試的。

“差不多吧,我今過來簽個新合同。”楚嶠騰了騰自己身邊的空位,為好友預留空間,用眼神示意她坐一會兒。

“我不坐了,約好三點半的面試,也快到點了。”

她比前段時間見面,臉色好了不少。

想來這段時間,對方定是花了功夫調整情緒,已經說服了自己,從這段昏沈的婚姻裏,走了出來。

楚嶠也不再過問她徐行的事情,免得在這種重要的場合,影響到面試。

“也好。”楚嶠問,“那你來這面試什麽崗位?”

“建築行業的業務員,簡單來說,跟銷售差不多。和我以前的工作內容也多少沾邊,那天無意間看到招聘信息,就想著來試試。現在大環境不好,先找到再說。”

林晚棠低頭看了眼手表,只剩十五分鐘的時間。

楚嶠還未來得及同她多聊上兩句,她便匆匆地同她告別,“我得走了,等我結束了,改天再跟你細聊。”

望著林晚棠離去時的背影,帶著期盼,又裹挾著落寞,一時之間,楚嶠竟陷入了情緒低潮。

她突然想起那天夜裏,從李施家回來。

小區的夜燈昏沈暗啞。

她從格格不入的豪車上下來,背後響起的那句“Daddy”,令她站在寒風中顫栗不止。

儼然已經分不清,那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好像多年以前,他們還處在熱戀的第二年。

兩人蝸居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裏,外頭正是梅雨時節,聞銘曾在一陣歡愉過將她摟緊,壓著嗓音問她,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那時她想也沒想,便說肯定要男孩。

他問她為什麽?

楚嶠說,“因為男孩可以更為堅韌果敢,不必為了那麽一點貞潔名聲買單。”

聽到這,聞銘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他說,這輩子會好好對她,補償她。

他還說,“那要個女孩吧,我會努力,讓她因為是我的女兒,而不必為了那麽一點貞潔名聲買單。”

時過境遷,這些話已經在事實面前,變得可笑。

最終,她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她何德何能, 她應該以什麽樣的姿態和身份呢?

無法言表的情婦嗎?

楚嶠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她的現在,不就是在為那麽一點貞潔名聲買單嗎?

一陣強大的罪惡感襲來,令她無所適從。

外頭的天依舊陰沈黯淡。

她收拾好了情緒,出了億發大廈的門,而後驅車駛向遠方。

一路上車水馬龍。

彼時方向盤旁的手機裏闖入一通電話,上面的號碼清晰可見,她熟爛於心。

楚嶠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男人在裏頭問,“晚上見面嗎?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過段時間吧,最近很忙。”楚嶠婉拒,她語氣淡淡地,看起來內心毫無波瀾。

殊不知,她隱藏得很好。

她亟需一點時間來消磨自己的情緒,令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麽粘人,那麽無用,只會為了感情低頭。

悲痛的情緒總是需要宏觀的時間,進度條慢一點,再慢一點,才能將殘留的情愫稀釋完全,直至消耗殆盡。

那無法同他人言語的,渺小的苦難,將會和那個深夜共同埋葬。

“見一面吧,哪怕幾分鐘。”聞銘語氣裏裹挾著請求。

他似乎也有自己難以言表的苦難。

但這並不足以令她動容。

“阿銘,再給我點時間吧。”楚嶠回。

這一次,換她冷漠又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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