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生有了一定的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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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人生有了一定的選擇權
假期總是過得快，正月初六的清晨，楚嶠便匆匆地折返嵐城，為初八的覆業工作做準備。
這一次，她並沒有和聞銘一起回。
對方因為工作的事情，早就在一天前先行回去。不過好在，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專門派了輛專車，將她送回，避免輾轉於各類交通工具，舟車勞頓。
臨回去前，除了外婆的碎碎念，楚美夢似乎心事重重的，比往常話還更少些。
原定下午一點的車程，剛用完午飯，楚嶠便特意來她房門口敲門，詢問她這些時日，身體是否不適？
楚美夢坐在電腦面前的靠椅上，慵懶地披著一條陳舊的深棕色中古圍巾，她輕擡眼眸，話裏帶著試探：“你下午還是搭聞銘的順風車回去？”
雖然她內心大概也猜到了他們兩人目前的情感狀況，但她還是考慮到了楚嶠的自尊心，她希望這段感情始於地下，也能不知不覺間在地下消惘。
“不是。”楚嶠回。
她並不知道兩天前，聞銘來見她那天，曾與母親有過一段短暫的交談。
為此，她向來以為自己將情愫掩藏得極好，好到只足夠她自己內耗。
“那這次你也沒開車回來，買票了？他就這麽讓你孤零零地自己回，臨走前沒說點什麽嗎？”盡管楚美夢知道聞銘向來是個說話辦事有分寸的，但她還是擔心對方始終沒能下定決心，斬斷孽緣。
她十分清楚現今主導這段感情的，應該就是躍躍欲試想要從婚姻圍墻內越軌的男人，並非身處獨身的女人。
只有處於劣勢的那一方咬緊不放，才會令自由的那一方無法割舍與掙脫。
“他就說有事。具體的我沒問。”楚嶠這話回得實誠。
母親向來對她不冷不熱地，以至於她很難猜度對方盤旋在腦海中的真實想法。
“嗯。在男人的眼裏，事業遠比感情重要。何況他結婚了，無後顧之憂，正是野心勃勃拼事業的時候。”楚美夢有意拐彎抹角地提醒她，但關於更多的勸誡，她欲言又止地最終沒有再提起這人，只是在結束這場對話前，特意提醒了句：“柯盛那邊，多跟他聯系。”
楚嶠回到省城時，已經是夜裏。
她前腳剛落地，將行李箱丟到家中，便急匆匆地跑了一趟工作室。
在回去之前，她提前聯系了保潔，所以她打算去替臨時雇傭的清潔阿姨開門，順便準備些開門紅的紅包袋，以便於在覆工的第一天，給員工發紅包，圖個喜慶。
待她到達工作室時，卻發現整層寫字樓黑漆漆的一片，唯獨高山的玻璃泛著亮光。
春節期間，還待在嵐城的，想來只有黎川了。
楚嶠在密碼鎖上落了手印，打開辦公室的大門，果不其然，空蕩蕩的一片，只剩男人電腦屏幕始終亮著，只不過並沒有瞧見對方的身影。
就當她心懷忐忑之際，黎川剛好接了杯開水，從隔壁的開水間走回來。
見到楚嶠的那一瞬間，他臉上有了明顯的楞怔，停了幾秒鐘，才主動問候：“楚總？這麽晚了，你突然過來，是要趕工嗎？”
“也不算是。待會有個兼職的保潔阿姨要來打掃，我以為沒人在，就想著特意回來開門。”楚嶠見他桌面上是份她沒見過的設計圖，她便隨口一問，“這是新接的單子？你過節都沒休息嗎？”
“嗯，有位客戶臨時加單的，說是婚期突然提前了，所以著急裝修入住，希望這些天就能把方案定下來。”黎川揉了揉黑框眼鏡下疲憊的雙眼，詳細地解釋。
談話間，一陣門鈴響起。
楚嶠過去幫保潔阿姨開了門，待人上門，談好詳細的保潔要求，她取了來時的外套，重新回到黎川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說道，“走吧，我請你吃夜宵。”
見對方有意拒絕，楚嶠繼續說：“你這設計稿，我剛瞄了一眼，也差不多了。還有兩三天的時間，可以修稿，我看你也疲了，出去透口氣。”
“好。”
黎川終於卸下了多日來的疲憊，在她的期待中，點了點頭。
工作室附近的很多餐廳，都還未恢覆正式的營業，能挑選的不多。
考慮到對方是陜北人，楚嶠原本尋思著要找一家好點的陜北餐館。
但她開車繞了一圈，依舊沒找到，只能作罷。
她將選擇的權利丟給黎川，她問他：“你有沒有想吃的餐廳？”
“隨意吧，我不挑食。”
“這附近，今天能選的不多，要不去吃西餐吧？有家西餐廳味道還不錯，他們全年營業。”楚嶠等待對方的表態。
待得了黎川默許後，才開車前往目的地。
西餐廳距離工作室有五公裏左右的距離。
楚嶠他們到時，餐廳內還有不少客人在用餐。
服務員將他們帶到偏居一偶的角落空位，然後將菜單遞給了他們。
他們隨意點了幾道招牌菜，待菜品陸續上桌，已是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期間他們相互聊了不少設計上的工作經驗，也談起了每年六月份左右建築設計界都會舉辦的賽事。
話聊到一半，黎川突然心血來潮地帶著好奇問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堅定要成為一名建築設計師的？”
大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楚嶠握著筷子的手僵了僵，她垂眸沈思了許久，才緩緩地回：“因為我父親。聽說他是名很優秀的建築設計師，但我從未見過他。”
黎川設想過許多答案，但對方親口說出來的這個說法，他著實沒預料到。
這下，楞怔的人變成了他。
話都聊到這個深度了，若是不繼續說點什麽，似乎有悖初衷，於是他決定追問：“既然沒見過，為什麽會在選擇這個職業身份時這般堅定？是出於好奇嗎？”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對現在正處於職業迷茫的他，同樣重要。
“那時候年輕，凡事要麽不做，要麽只爭第一。我憎恨他對我的無視和拋棄，所以拼了命想要得到他的認可。但事實是看不上你的人，哪怕你做得再多，也始終無法得到對方的認可。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有了欲望的驅動，才賦予了我這方面的天分，而後因為覺得幸運，才令我徹底接納並愛上這個職業。”楚嶠解釋得很耐心。
也許是這些年經歷了太多波折，以至於現在談起這些過往來，可以做到非常松弛和坦然。
“楚總，比起很多人而言，你是幸運的。”
盡管坐在對面的人提及這些，表面淡然，可黎川還是捕捉到了對方眼眸裏一閃而過的失落和痛楚。
他有意安慰她：“我是從大山裏走出來的孩子。那裏雖經濟貧瘠，但人情尚暖。我的家庭在本地還算得上富裕，所以我可以順理成章地讀書，選個喜歡的畫畫設計專業，然後參加高考，最終走到這裏。可我有很多同學，他們同樣具備天賦，可出於經濟的考量，只能被迫接受現實，要麽選擇不喜歡但能迅速在社會上謀生的專業，要麽被永遠地留在了那裏。”
他的話令楚嶠動容，她從未聽過別人以這樣的角度說服自己去寬恕過往生命中不公的一切。
她眼眶微紅，喉嚨緊了緊，說道：“我們都很幸運，至少上天給我們留了一條路。一條看起來充滿荊棘，卻還算坦蕩的路。讓我們人生有了一定的選擇權。”
兩人聊得深入了，難免說了許多真心話。
“是，有些陰差陽錯，最後都會是驚喜。”黎川補充道，“其實你去家裏撈我的那天，我心情不好，什麽都聽不進去。那會兒我想到被留在家鄉的同學，我想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機會，來到嵐城，站在這裏。若是他們有機會，一定會比我珍惜。”
彼時，話語聲落。
楚嶠舉起裝滿果汁的杯子，示意他碰杯：“那就祝我們在這個行業最終能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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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總是過得快，正月初六的清晨，楚嶠便匆匆地折返嵐城，為初八的覆業工作做準備。
這一次，她並沒有和聞銘一起回。
對方因為工作的事情，早就在一天前先行回去。不過好在，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專門派了輛專車，將她送回，避免輾轉於各類交通工具，舟車勞頓。
臨回去前，除了外婆的碎碎念，楚美夢似乎心事重重的，比往常話還更少些。
原定下午一點的車程，剛用完午飯，楚嶠便特意來她房門口敲門，詢問她這些時日，身體是否不適？
楚美夢坐在電腦面前的靠椅上，慵懶地披著一條陳舊的深棕色中古圍巾，她輕擡眼眸，話裏帶著試探：“你下午還是搭聞銘的順風車回去？”
雖然她內心大概也猜到了他們兩人目前的情感狀況，但她還是考慮到了楚嶠的自尊心，她希望這段感情始於地下，也能不知不覺間在地下消惘。
“不是。”楚嶠回。
她並不知道兩天前，聞銘來見她那天，曾與母親有過一段短暫的交談。
為此，她向來以為自己將情愫掩藏得極好，好到只足夠她自己內耗。
“那這次你也沒開車回來，買票了？他就這麽讓你孤零零地自己回，臨走前沒說點什麽嗎？”盡管楚美夢知道聞銘向來是個說話辦事有分寸的，但她還是擔心對方始終沒能下定決心，斬斷孽緣。
她十分清楚現今主導這段感情的，應該就是躍躍欲試想要從婚姻圍墻內越軌的男人，並非身處獨身的女人。
只有處於劣勢的那一方咬緊不放，才會令自由的那一方無法割舍與掙脫。
“他就說有事。具體的我沒問。”楚嶠這話回得實誠。
母親向來對她不冷不熱地，以至於她很難猜度對方盤旋在腦海中的真實想法。
“嗯。在男人的眼裏，事業遠比感情重要。何況他結婚了，無後顧之憂，正是野心勃勃拼事業的時候。”楚美夢有意拐彎抹角地提醒她，但關於更多的勸誡，她欲言又止地最終沒有再提起這人，只是在結束這場對話前，特意提醒了句：“柯盛那邊，多跟他聯系。”
楚嶠回到省城時，已經是夜裏。
她前腳剛落地，將行李箱丟到家中，便急匆匆地跑了一趟工作室。
在回去之前，她提前聯系了保潔，所以她打算去替臨時雇傭的清潔阿姨開門，順便準備些開門紅的紅包袋，以便於在覆工的第一天，給員工發紅包，圖個喜慶。
待她到達工作室時，卻發現整層寫字樓黑漆漆的一片，唯獨高山的玻璃泛著亮光。
春節期間，還待在嵐城的，想來只有黎川了。
楚嶠在密碼鎖上落了手印，打開辦公室的大門，果不其然，空蕩蕩的一片，只剩男人電腦屏幕始終亮著，只不過並沒有瞧見對方的身影。
就當她心懷忐忑之際，黎川剛好接了杯開水，從隔壁的開水間走回來。
見到楚嶠的那一瞬間，他臉上有了明顯的楞怔，停了幾秒鐘，才主動問候：“楚總？這麽晚了，你突然過來，是要趕工嗎？”
“也不算是。待會有個兼職的保潔阿姨要來打掃，我以為沒人在，就想著特意回來開門。”楚嶠見他桌面上是份她沒見過的設計圖，她便隨口一問，“這是新接的單子？你過節都沒休息嗎？”
“嗯，有位客戶臨時加單的，說是婚期突然提前了，所以著急裝修入住，希望這些天就能把方案定下來。”黎川揉了揉黑框眼鏡下疲憊的雙眼，詳細地解釋。
談話間，一陣門鈴響起。
楚嶠過去幫保潔阿姨開了門，待人上門，談好詳細的保潔要求，她取了來時的外套，重新回到黎川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說道，“走吧，我請你吃夜宵。”
見對方有意拒絕，楚嶠繼續說：“你這設計稿，我剛瞄了一眼，也差不多了。還有兩三天的時間，可以修稿，我看你也疲了，出去透口氣。”
“好。”
黎川終於卸下了多日來的疲憊，在她的期待中，點了點頭。
工作室附近的很多餐廳，都還未恢覆正式的營業，能挑選的不多。
考慮到對方是陜北人，楚嶠原本尋思著要找一家好點的陜北餐館。
但她開車繞了一圈，依舊沒找到，只能作罷。
她將選擇的權利丟給黎川，她問他：“你有沒有想吃的餐廳？”
“隨意吧，我不挑食。”
“這附近，今天能選的不多，要不去吃西餐吧？有家西餐廳味道還不錯，他們全年營業。”楚嶠等待對方的表態。
待得了黎川默許後，才開車前往目的地。
西餐廳距離工作室有五公裏左右的距離。
楚嶠他們到時，餐廳內還有不少客人在用餐。
服務員將他們帶到偏居一偶的角落空位，然後將菜單遞給了他們。
他們隨意點了幾道招牌菜，待菜品陸續上桌，已是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期間他們相互聊了不少設計上的工作經驗，也談起了每年六月份左右建築設計界都會舉辦的賽事。
話聊到一半，黎川突然心血來潮地帶著好奇問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堅定要成為一名建築設計師的？”
大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楚嶠握著筷子的手僵了僵，她垂眸沈思了許久，才緩緩地回：“因為我父親。聽說他是名很優秀的建築設計師，但我從未見過他。”
黎川設想過許多答案，但對方親口說出來的這個說法，他著實沒預料到。
這下，楞怔的人變成了他。
話都聊到這個深度了，若是不繼續說點什麽，似乎有悖初衷，於是他決定追問：“既然沒見過，為什麽會在選擇這個職業身份時這般堅定？是出於好奇嗎？”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對現在正處於職業迷茫的他，同樣重要。
“那時候年輕，凡事要麽不做，要麽只爭第一。我憎恨他對我的無視和拋棄，所以拼了命想要得到他的認可。但事實是看不上你的人，哪怕你做得再多，也始終無法得到對方的認可。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有了欲望的驅動，才賦予了我這方面的天分，而後因為覺得幸運，才令我徹底接納並愛上這個職業。”楚嶠解釋得很耐心。
也許是這些年經歷了太多波折，以至於現在談起這些過往來，可以做到非常松弛和坦然。
“楚總，比起很多人而言，你是幸運的。”
盡管坐在對面的人提及這些，表面淡然，可黎川還是捕捉到了對方眼眸裏一閃而過的失落和痛楚。
他有意安慰她：“我是從大山裏走出來的孩子。那裏雖經濟貧瘠，但人情尚暖。我的家庭在本地還算得上富裕，所以我可以順理成章地讀書，選個喜歡的畫畫設計專業，然後參加高考，最終走到這裏。可我有很多同學，他們同樣具備天賦，可出於經濟的考量，只能被迫接受現實，要麽選擇不喜歡但能迅速在社會上謀生的專業，要麽被永遠地留在了那裏。”
他的話令楚嶠動容，她從未聽過別人以這樣的角度說服自己去寬恕過往生命中不公的一切。
她眼眶微紅，喉嚨緊了緊，說道：“我們都很幸運，至少上天給我們留了一條路。一條看起來充滿荊棘，卻還算坦蕩的路。讓我們人生有了一定的選擇權。”
兩人聊得深入了，難免說了許多真心話。
“是，有些陰差陽錯，最後都會是驚喜。”黎川補充道，“其實你去家裏撈我的那天，我心情不好，什麽都聽不進去。那會兒我想到被留在家鄉的同學，我想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機會，來到嵐城，站在這裏。若是他們有機會，一定會比我珍惜。”
彼時，話語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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