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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恰逢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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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恰逢其時

冬日的北方深夜,冷風呼嘯,街道上空無一人。

似乎預感到楚嶠會聽話回家休息,待她回到了小區樓下,那輛隱匿在黑夜中的低調轎跑已經等在了那裏。

狹小的巷內,昏暗的路燈下,男人從黑暗中朝著她走來。

彼時,她正像往常那般,蹲著身子,拿著一根香腸在餵養零散的三兩只流浪貓。

直到那雙精致的男士高檔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她才緩緩地擡頭,平靜地仰視著眼前的男人。

成年後的聞銘,長得高大,魁梧,尤其經歷過養尊處優生活的滋養,更是顯得格外的尊貴和沈穩。

楚嶠收回自己的視線,她並未說話,只是將手頭所剩不多的香腸餵完,然後才起身同他打招呼,“你怎麽來了?”

“風大了,總會想起你。”聞銘屹立不倒般地站在那裏,有意幫她遮擋來勢猛烈的風口。

他說的都是實話,這些年令他時常回味的日子,還是那些深刻的冬天。

盡管他還記得她最討厭的便是南方的冬季,可在慶海的那些年,卻像是烙印,始終刻在他的記憶裏。

他曾因為貪戀那裏的冬日好時節,而妄圖留在南方。

可為了她,他最終還是回了北方。過去,他試圖在保留自私中,竭盡全力地愛著她。

只是時過境遷,生活的疲憊已經讓楚嶠忘卻了那些年的風花雪月,此時這話落到她的耳裏,儼然起不了任何的情緒波瀾。

她嘴角浮起一抹淺顯的笑意,用眼神示意他跟上去。

他們才並行地從昏暗的巷子裏出走,回到了暖流和幹燥並行的室內。

到了家門口,聞銘像是這家中的男主人,熟門熟路地幫忙取了鑰匙開門。

待他們進了裏屋,還未來得及開燈,僅是站在門關口,聞銘便已經忍不住,伸手將女人拉扯過來,攬緊了她的腰身,將她困在自己的臂膀之間。

他在黑暗之中,熱烈地吻了她。

剛開始,楚嶠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可當她發現自己越是想要掙紮,對方吻得更加炙熱和用力,於是她想到了今晚他曾去過病房,有過短暫的逗留。

盡管她並不了解他和楚美夢到底聊了些什麽,可她還是能預測到談話內容的大概,興許是聊得並不愉快,才激起了男人的占有欲和極力隱藏的怒火。

楚嶠瞬間慢慢地柔軟下來,變得溫順許多,她不再做無謂的掙紮,反而格外的配合,雙手主動勾上他的脖頸,從被動化為主動起來。

感知到女人的變化,聞銘的動作也從匆促熾熱,逐步轉變為柔和,他克制地放緩自己的呼吸,吻得輕輕地,直到最後伏在她的鎖骨處,悶了一聲,才放過她。

沈寂的黑夜裏,男人低啞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問她,“你和那個軍官見過面了?在嵐城。”

他深知她喜自由無拘束,向來不喜查她的行蹤軌跡。

只是這些天,從楚家二位長輩口中聽說了不少關於她相親的進展,他雖表面佯裝淡定,內心卻悄然滋生出強烈的占有欲和不安。

這驅使他讓人調查了那位叫做柯盛的陌生男人。

他原以為楚嶠完全不會對那樣的男人感興趣,木訥無趣,長相普通,工作事業以及家庭全然一般,可答案顯而易見。

在距離涼平,距離部隊如此遙遠的地域內,她還是去見了他。

楚家向來是她的軟肋,聞銘知道她心軟了。

但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嗯,他說路過,想一起吃頓飯,我就去了。”

楚嶠想起那日,柯盛在信息裏特意說,他要回到部隊了,臨歸隊前,會路過嵐城,想要見她一面。

剛開始,她委婉地以工作事務繁忙拒絕過。

可柯盛發來的那段長長的字眼,最終還是打動了她。

他在裏頭說,“咖啡館那天,我看出你似乎並不著急步入婚姻,我在部隊,比起用其他人來應付家裏長輩,也許我會是你最好的選擇。”

盡管她十分清楚這套說詞,可能是男人為了挽留自己青睞的手段,並以合適的名義將她捆綁,避免她再次進入相親市場。

但對方手段高明,理由著實令她心動。

她竟找不到需要拒絕的緣由,畢竟有什麽比起家人的身心健康更為重要的呢?

況且眼下的她,如此的破敗不堪,像是走在陰溝裏都不被允許的過街老鼠。

白天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各大工作場所,夜裏卻囿於已婚男人的身下求歡。

這樣的她,需要一個可以隱藏她不堪的身份和關系。

柯盛的提議,恰逢其時。

聽到這樣確切的答案,聞銘心裏還是湧過一抹酸澀。

他想到她總是這般狠心,才剛達成交易,便已經開始規劃自己未來的去處。

從始至終,他都不是她堅定的選擇,在過去是這樣,到了如今,依舊如此。

他的心裏裹挾著虧欠、怨嘆以及那邪惡的占有欲和摧毀之念。

“我是個壞人,也是個男人。”聞銘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帶著憤怒的蔑視和長久以往積攢的不甘,註視著她,“嶠嶠,你別忘了,我才是這段關系的主宰者。”

“我知道,用不著你時刻提醒我。”

對方的話狠狠地刺痛楚嶠的內心,她最終別開了自己的視線,不再同他對峙。

打破這場較量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鈴聲。

那是林晚棠的來電。

聞銘看到她亮著的手機屏幕,最終還是松開了強制拽著她的手。

“晚棠?”楚嶠毫不猶豫地便接聽起來,她深知這個時間段來電,必然是有大事發生。

果不其然,閨蜜語氣忙慌地說,“徐行不見了。”

“他會不會是出門散步,或者找工作去了?”楚嶠下意識地便想到這些。

否則以徐行現今的生活習慣,連基本社交都杜絕了,更別提出遠門了。

再者,就算是想要離婚,他也沒必要這般一聲不吭地玩失蹤,現今除了家,他也無處可去。

“不可能,我剛開始也是這麽想的,但已經徹底消失兩天了,父母和朋友家都問過了,全都沒見過他,這可怎麽辦啊,會不會想不開?”林晚棠在電話那頭極其焦急。

她獨自琢磨,找了兩天,實在是無果後,才下定決心打電話,求助楚嶠。

希望能聽聽她的看法,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主意。

“報警了嗎?”楚嶠問。

“今天剛報,但警察現在還在排查,查監控那些,估計還要等消息,我擔心他們效率太慢了,照這樣下去,萬一找到人時,已經不行了,那花花還那麽小,說什麽,都不能讓她沒有爸爸……”林晚棠慌了,說話語氣也急促萬分。

她說到後面,竟也哽咽起來,就差猛烈的哭聲了。

楚嶠見不到好友這樣,如此煎熬與焦灼,於是她朝著面前的聞銘投去一抹求助的目光。

她懇求他能在這件事上幫一幫徐家。

收到楚嶠示弱的視線,原本渾身冷氣的聞銘,此時面色也有所緩和,收起了身上的戾氣,從對方手中取走手機。

“你報的是哪個警所?他最後消失的時間是什麽時候?徐行的個人信息,你發過來。”聞銘清了清剛情欲過後的嗓音,口吻嚴肅認真地同裏頭的人交談。

聽到一陣男聲從電話那頭響了起來,林晚棠楞了下後,才溫吞地問:“你是?”

“嗯,是我。”聞銘知道她猜到了,倒也不避諱地承認自己的存在。

林晚棠夫妻,他是見過的,大學時,女同學裏,唯有她對楚嶠最好。

這也是為什麽,他現在願意幫她。

林晚棠擡眸看了眼此時墻上的時鐘,已然臨近夜裏十一點鐘。

這個時間點,聞銘和楚嶠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很難讓人不聯想些什麽。

被自己頭腦中浮現的念頭嚇到,林晚棠咽了咽口水。

眼下事況緊急,她也顧不得這些,便繼續剛剛的話題,“我馬上把你要的資料,發給嶠嶠。”

聞銘“嗯”了一聲,便將電話原封不動地還給眼前的女人。

如今有了他幫忙,想必警局的效率會更高,找人的希望更大。

楚嶠懸著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來。

她試圖安撫電話裏頭的好友,“他幫忙,你可以安心等消息。你先睡會兒,否則不知道還要熬多久才能有答覆,到時候反而沒力氣處理事情。”

“好。那有什麽最新的進展,你讓他們馬上聯系我。”林晚棠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弦,頓時松了不少。

她內心太清楚聞銘答應出手幫忙的份量。此刻的她也顧不上那些世俗的情愛與倫理綱常了。

與其審判別人的感情和婚姻,還不如先想想自己的立場與處境。

以她現今破碎不堪的婚姻而言,她有什麽資格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

末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補了句,“嶠嶠,替我跟聞總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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