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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誰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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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誰在說謊?

日子悄然已逝,不知不覺間臨近年末。

楚家人琢磨著待年前省城醫院覆查體檢報告出來,也好定下心來,寬心地過個好年。

結果沒想到,等待她們的並不是個足以令人安心的消息。

外婆的體檢報告是兩周後出來的,那時外婆她們早已經回了涼平。

楚嶠從省屬醫院拿到報告單的那一刻楞在了原地。

報告單上顯示的穿刺結果並不理想,先前她還可以安慰自己也許是個良性的乳腺結節,不必在結果出來之前過於憂慮,但沒想到化驗結果顯示卻為惡性乳腺癌。

醫院會診室內,突然安靜下來。

盡管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但此時楚嶠拿著報告單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她整張臉刷地一下發白,聲線低啞地問,“黃主任,那現在是馬上安排住院嗎?手術成功概率大不大?”

一旁的主治醫生見她如此緊張,便主動將整體病情以及治療局勢告知她,“雖然檢查結果不好,但目前乳腺癌治愈的機率還是很大的,只不過就是費用這塊,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我希望外婆能接受到最好的醫療團隊和資源,錢的事情,不是問題,我會想辦法的。”楚嶠信誓旦旦地同乳腺科主任保證。

她已經失去了外公,眼下楚美夢的身體也不好,她不能再失去外婆了。

醫生見她在經濟方面如此肯定,並且給出了積極的治療態度,他點頭答應,“既然你們家屬已經表態,那麽這事,我和治療團隊會在用藥上,根據您的經濟能力來安排。”

楚嶠連忙朝著對方投去一抹感激。

出了醫院,醫生的話始終盤旋在楚嶠的腦海中。

她渾渾噩噩地開車上路,結果一個紅綠燈拐角,腳剎沒處理好,不小心剮蹭到了前面一輛車,導致整條道路因為這場車禍而變得交通癱瘓起來。

後面的司機正探出頭來罵罵咧咧地,反觀前面那輛並不便宜的豪車卻沒太大動靜。

當楚嶠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後,連忙低頭卸下安全帶,準備上前去道歉,並認真商榷理賠的事項。

她承認這事故確實是由自己的失責導致,但她還是寄希望於能夠說服對方走車輛保險,畢竟這輛車並不便宜,就算是因剮蹭掉漆一小片,去4S店稍微維修一趟,也需要小幾萬的支出。

而現在的她太缺錢了,經不起經濟上的折騰。

就在她低頭時,前邊那輛白色車輛裏的年輕女司機,此時穿著一件黑色的利落風衣,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朝著她走了過來,敲打著她的車玻璃,朝著她輕喊:“女士,麻煩你下車談談。”

楚嶠一邊按下車窗按鈕,一邊擡頭試圖解釋,“抱歉,我馬上下來,剛那事……”

四目相對時,倏然間,就連呼吸都變得凝固起來。

她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再次見到沈知瑛,對方出現的瞬間,似乎比起過往發生的一切,眼前的這場車禍反而變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嶠喉嚨緊了緊,說話聲也不由自主地微顫:“沈小姐,那車是你的?”

盡管事實擺在眼前,可她還是問出了這般無關緊要的話。

楚嶠的內心怨嘆、羨慕,甚至有著某種愧疚和抱歉,百感交集中將她在雜糅的情緒間淹沒。

她剩下的話預留腦海中,風一吹,就忘了。

對方的安靜,也促使著沈知瑛這位“車禍受害者”變得被動起來。

當她重新見到楚嶠這張令人艷羨的臉時,也並未那般利落輕松,她沒有直接回答楚嶠的話。只是伸直剛微俯的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為車上的人打開車門預留空間。

待楚嶠佯裝淡定地站在她面前時,她才輕咳了兩聲,主動打破這場沈寂,“那車是我的。我剛看了下,後車廂有幾處刮傷,其他的問題不大。你打算怎麽處理?”

對方的話幹脆,就事論事,既沒有開啟虛偽的敘舊和寒暄,也沒有明顯的為難,只是將本該由她主動問及的話,提前拋給了她自己。

楚嶠清了清嗓音,她保持淡定地走上前去稍微掃了兩眼事故車。

車輛表層的受損面積雖不大,但放眼望去,黑色明顯的一片,令人覺得刺眼,也並不是能讓她放松的局勢,總歸是需要處理的,何況還是筆不小的費用。

楚嶠回過頭來,走到沈知瑛的身旁,放低姿態,征求對方的意見,“抱歉,給你添麻煩了。能走保險嗎?”

“可以。聯系方式留一個吧,後期保險的事情,好跟進。”沈知瑛比她淡定,她僅是瞧了對方一眼,便從風衣裏掏出手機,將輸入界面打開,直接遞給對方。

大概沒想到沈知瑛依舊這般果斷、幹脆,絲毫沒給自己任何拒絕的機會。

楚嶠只能在對方的註視中,接過那部手機,然後看似乖巧地輸入自己的電話號碼,並按下保存鍵。

可越是這樣看似平靜如水的局面下,楚嶠的情緒愈發波濤洶湧,她愧疚心更甚,像是裝滿水的容器,將要溢出水面,無法藏匿。

而後楚嶠默默地用牙關發力,朝著她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謝謝。”

“嗯。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知瑛加快步伐地往前走了幾步,而後又折返了回來,站在楚嶠的面前欲言又止。

其實她是想要開口詢問關於聞銘最近異樣動態的真相,可眼下,盡管她是對方明媒正娶的妻子,卻沒有任何證據可以直接指明他們之間的藕斷絲連。

沈知瑛從小在家庭耳濡目染的教養下,自然知道有些事什麽時候該做,什麽時候不該能做,什麽話不能說,什麽話需要有恰到好處的時機才能說。

她望著楚嶠,深吸了口氣,最後也只是佯裝無礙地留了句耐人尋味的話,“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臨近正午,街道上車輛似是流水,喧囂更甚。

沈知瑛走後,望著那輛極速行駛離開的車輛,楚嶠整個人也失魂落魄般地杵在原地。

許久,她才像是經歷過一場意外插曲,淡然地回到了車上,重新出發。

但她沒想到白天看似平靜的一切,到了夜晚,便會成為某種不可預估的導火索。

夜裏,沈知瑛回到了國際海禾府。

這是她父母獨居的一套兩層小洋樓,偏居於這座城市的一偶,安靜低調卻又不失格調。

今日恰好趕上十五,是每月例行的家庭聚餐。

她到家時,在地下車庫裏便瞧見了聞銘那輛黑色賓利,如同往日那般被擦拭得光亮,剔透,令人很難想起它也有過滿身塗鴉的時刻。

沈知瑛坐在主駕駛位上發了會兒呆,前腳剛邁進門,便立馬問起了家裏的傭人:“銘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傍晚五點多就到家了,現在在書房陪沈老下棋。”家裏的傭人如實地回答。

聽到這,沈知瑛神色不顯地點了點頭,“好,我上去看看。”

她將外衣遞給傭人,然後換了雙家居拖鞋,便往二樓走。

剛到門口,便聽見了敞開的書房裏傳出談笑聲來,父親沈望正在誇讚聞銘的棋藝又長進不少。

聞銘輕擡眼鏡,帶著謙遜的笑意說:“都是爸帶得好,這些年,跟您下了這麽多回棋,我若是還沒點長進,就顯得我愚笨了。”

“你少來,我知道你謙虛,什麽都讓著我這老人家。都是自家人,咱都是實話實說,不搞那些場面話。”沈望看向他的眼裏難掩欣賞。

他頓了下,眸光一閃,便拐了個話題,“說到這,我倒是有些擔心你身體,聽說你今年身體頻繁出事,你們年紀也大了,還是要有個小孩,比較有盼頭。”

“嗯,這事,我和瑛姐會考慮的。”聞銘回得很是坦然,絲毫不像是說謊。

他的話剛落,沈知瑛便推開那道半掩的房門進來。

她上前攬住男人的手臂,佯裝恩愛,似是刻意掐準時機,將目光投放到男人的身上,嘴角微勾地試探,“我也覺得年紀到了,孩子的事情確實應該提上日程了,對吧,銘哥?”

談話間,沈望也將視線落到了他的身上,像是某種審視和揣度。

在這父女隱晦的眸光下,聞銘臉上笑容始終淡淡地,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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