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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們是不是該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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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們是不是該見面了。

面對母親的突然問話,就連外婆的神情也認真嚴肅起來,桌上的人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動作,面面相覷。

楚嶠楞了一會兒,她知道這個問題不僅困擾著她,也同樣困擾著眼前這兩位多年,今日必須給個合理的答案,才能將這件事在楚家徹底翻篇。

她抿了抿唇瓣,思索了片刻,才正經地回起話來,“都過去了,他前些年也結婚了,我也談了不少新人,愛情哪有什麽絕對的忠貞可言。”

外婆見楚嶠回得這般既有些傷感,又略帶坦蕩。

她生怕再勾起對方的傷心事,便連忙轉移話題,“是啊,人每天兩眼一睜,總要朝前看。不過嶠嶠,你也要抓緊了,你隔壁張嬸想給你介紹個對象,趁這兩天你還在涼平,見一見?”

楚美夢雖對女兒的話半信半疑,但她覺得母親說的事情在理。

為此她也附和起來,“是啊,那男孩我聽說長得標志,而且是在部隊當官的,以你這般喜歡懶散自由的性子,結了婚,他若是常駐部隊忙起來,大概也很難管到你,到時候你可以繼續做你喜歡的事情,還有人給你兜底。”

“你真覺得結婚了,就能有人兜底?”楚嶠覺得這話荒謬,人本應是自己的靠山。

她擡了擡眼,試圖與她們辯解些什麽,可當她看到眼前的兩位老人,眉目間已有了歲月的痕跡,她深知人在時間面前渺小,更是難以抵抗宿命,擁有的也許只有現在。

楚嶠最終還是將話收了回去。

她重新拿起碗筷,嘴角浮著淺笑,對她們輕聲說道,“那就見見吧,但是我只同意見面,不保證結果。別到時候,談不成,你們又賴上我。”

“不會,就只是見見,剩下的你們年輕人自己把握。”外婆見楚嶠難得松口,整晚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楚嶠想,也許她也該試著擁有新生活。

安定的婚姻也許不能為她兜底,但至少能讓她懸崖勒馬般緊緊地握住自己的心,甚至還有可能,為她解決掉聞銘這個麻煩。

連著風和日麗地過了兩天好日子。

外婆郭玉珍得了孫女的準信,她也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翌日一大早便到張嬸家報信,希望她能幫忙盡快安排兩人相看的日子。

這會兒張嬸正坐在炕上吃瓜子,看電視,她一臉稀罕地問郭玉珍,“你家那丫頭這回真同意相看了?往年給她說親事的時候,都抗拒得很。每次她一用那冷淡的眼神看我,我心就開始發慌。”

“真的,那丫頭說可以蠻見見,相不中就算了。”郭玉珍知道張嬸心裏有芥蒂,趕忙將特意買來的堅果放到桌上,討好地說,“你說我和美夢都這把歲數了,我們兩指望可全在嶠嶠身上了,就希望她能幸福平安,至於大富大貴,我們倒也不敢奢求。”

早些年,尤其是楚嶠年紀還小時,那會兒左右街坊鄰居對於楚美夢未婚生子一事頗有微詞,他們覺得她傷風敗俗,又好吃懶做,整日以在家寫作的名頭,也不見外出務工,總覺得楚家的女兒,往後定是容易再走同一條老路。

再加上楚嶠長得確實漂亮,如今還有點工作和賺錢能力能在嵐城立足,撐起家裏的生計。

為此這麽多年來下來,倒也鮮少有人敢上門說親事,除了張嬸和他們家祖輩上沾了點親,憑著這淺薄的血緣關系,她才對郭玉美交代的這事格外上心。

但之前,楚嶠太挑剔了,不管什麽樣的相親對象,人都還沒見過,就能在雞蛋裏挑出刺來,嫌這嫌那的,擺明了就是沒有婚戀這方面的心思。

張嬸也不愛做壞人,久而久之地便放棄了。

此時她見郭玉珍這般心急,她能分辨出這確實是對方掏心窩子的話。

張嬸這才點頭答應,“那行,剛好最近又是聖誕節,又是元旦的,部隊也放了點年假,趕巧這兩人是有點緣分在的,我晚點打通電話過去問問,看對方打算怎麽個見法,咱好定個日子。”

“好好好,丹花,咱們鄰居這麽多年了,若是這丫頭的婚事能成,我一定讓你坐主桌。”

郭玉珍想起從前丈夫在的時候,家裏日子過得也還算不錯,現如今人走茶涼,這村裏左鄰右舍的態度也甚是不如從前。

“嬸,咱都是為了嶠嶠好。她媽媽年輕時犯渾,總不能把孩子的名聲也搭進去。若是這軍婚能成,想來也能掙來點好名聲。”張嬸感慨了句,她算得上是看著楚美夢和楚嶠長大的老人,也打心底裏希望她們能過上點安穩的日子。

“那是自然。”郭玉珍激動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日。

天氣雖有陽光,但依舊冷風刺骨。

楚嶠醒來時,已是正午,她從熱坑上起身,穿戴整齊後,便準備到院子裏嗮太陽。

城市裏的陽光昂貴,需要用時間和金錢來交換,但一旦回到了故鄉,便好似一切都只是稀松尋常,白得好時光。

她剛喝了兩口熱豆漿,正準備扛著板凳去院子裏,結果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歌手在裏頭歇斯底裏地唱著《漸冷》,“你能不能再愛我一遍,像以前,以前你都是熱烈,沒謊言不失聯……”

楚嶠看著來電號碼眉眼微皺,猶豫了許久,直到外婆從她身旁路過,用手肘碰了碰她,“工作的電話?還不接?”

“嗯。”楚嶠嘴角笑容淺淡,臨近於無。她思量再三後,還是接聽起了那通本令她避之不及的電話。

楚嶠清了清嗓音,口吻略顯冷淡地問:“你有事?”

她原以為那一夜他已經徹底死心,全然沒料想到他會對自己如此執著。若是當年,他能有這般胡攪蠻纏地魄力,也許他們兩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然而時過境遷,他已是婚姻續存的身份,才來對她糾纏不清,是不是有點過遲了?

站在病房的窗戶前,往外望風景的聞銘,聽到這一抹熟悉的聲音,竟無形中倍感心安。

“嗯,想聽聽你的聲音。你在哪了?”聞銘嗓音低啞,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猶豫片刻後又塞了回去,“我最近出了點事故,差點人都沒了。”

自從他醒後,便特意讓林石去留意楚嶠的動態,甚至想過不要自己這張老臉,讓林石將他出車禍的事情透露出去,只為博取她的憐憫和同情。

但是林石連著去了兩趟,高山工作室和住宅都去了,也沒見到人影。

聞銘以為這一次她又逃跑了。

好在,林石這小子還算機靈,想了點法子,通過億發的項目,找到負責和高山工作室對接的主管,然後順藤摸瓜地尋到劉佳,套出了楚嶠近期的去向。

第一次聽說這事,楚嶠突然手松了些,握在手中的豆漿瓶,不知不覺灑落一地,奶白的色漬鋪滿磚板,遺留滿室淩亂。

她雙手微顫,卻嘗試保持克制與冷靜,待回歸到平靜後,她對著電話那頭的男人說道:“我回涼平了。”

“你,回去過冬至?該是想外婆包的韭菜豬肉餃了吧。”

盡管問之前,聞銘心裏早對她的去向了如指掌,但提起這些,他總能聯想到從前。

那時候他是她專有的家教,做著免費的數學輔導,而她會在節假日或周末將他帶到楚家吃飯,說那是他該得的酬勞。

楚嶠嗯了一聲,她其實很想開口問他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但始終話到嘴邊,遲遲說不出口。

通話突然安靜了下來,兩人心有靈犀般地保持了緘默。

在這忐忑與不安的情緒裏,彌漫著一股歷久旎新的暧昧之意,像是春日即將破土的新芽,不知名的情愫中裹挾著一絲變態的雀躍。

那是聞銘歷經生死後,斬釘截鐵的選擇。

他想要見到她,就在此刻。

“外婆的餃子,你也想念嗎?”楚嶠輕聲地問。

她率先打破了這場平寂。

“嗯。”聞銘眼裏閃過些許柔情,他不緊不慢地對她說,“嶠嶠,聖誕節快到了。”

所以,我們是不是該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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