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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他崇尚權力,我向往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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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他崇尚權力,我向往自由

那天再次分道揚鑣之際,聞銘想也許這些年她過得很幸福。

有著貼心的伴侶,美滿的家庭和不錯的工作。

他才是那個貪心的小偷,才是被對方真正權衡利弊後完全拋下的人。

不像現在,殘留的念想,被現實擊敗。

三年後,命運安排他們再次遇見。

此時,他坐在高檔的酒桌間,全桌都需要看他臉色。

而她坐在他的正對面,媚眼橫生,烈焰紅唇,打扮精致,卻為了一個文旅的裝修項目,向在座的各位點頭哈腰。

“小楚啊?你們這建築公司太小了,不是項目不給你,而是文旅項目上面盯得緊,如果給了你,且不說資質和實力的問題,那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塊肥肉,我和李總也不好交差。”發改委的一位負責人婉拒道。

“劉主任,您說的我都明白,我們公司資金和規模是小了點,但資質上還是過關的,這些年接的項目,設計都很出彩,也拿過不少獎,您再考慮考慮,我也不敢奢望真能拿到這次的項目,但您好歹給我們一次參與競標的機會。”

楚嶠手中的酒杯始終舉著,嘴角浮著淺笑,有意討好鄰座的政府領導。

前幾年,她在私企幫前老板做成不少設計項目,但到手的抽成卻始終被克扣,再加上前老板已經步入五十的年紀,卻人老心不死地對她虎視眈眈。

她最後忍無可忍,拿著當初在風口上賺到的一筆錢,成立了現在的建築設計工作室,就為了不需要替人打工,看人臉色,也為了賺更多的錢。

沒成想,老板也並不好當。

現在是不需要看領導臉色了,但依舊要仰人鼻息地,看甲方爸爸的心情過活。

劉主任滿臉為難,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麽,便被旁邊知名建築國企的李總打斷。

他笑了笑,話的意味含糊不清,“劉主任你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楚小姐長得這般貌美,跟個天仙似的,換我就給小姑娘一個機會了。”

“李總,這不是政策和規則在那,我們這些也都是打工的,拿主意的權利確實也不在我這。”

劉主任若不是知道楚嶠是陳家那小子介紹過來的,他剛剛拒絕的話只會更直接。

為了不和陳家老友因這事傷和氣,劉主任也試圖禍水東引,他給小姑娘指了另外一條路:“與其求我,不如讓李總幫忙出出主意,李總在這行深耕多年,人脈資源不在話下,這個項目拿不成,改天讓李總給你介紹點小項目,也足夠你公司吃上幾年了。”

楚嶠是個聰明人,她聽得出對方話裏的意思。

她今日能混進這場飯局,本就是沾了陳斯經父母的光,他幫她引進介紹,給了她能當面爭取參加文旅項目競標的機會。

眼下也不好為了自己的私心,影響到陳家人的體面和名聲。

於是她聽話地敬了酒,轉而同李施客套起來,“那以後,還得指望李總多關照關照我們工作室。”

“我向來是個好說話的。”

李施見狀,倒也拿喬起來。

他像是盯著獵物般,視線在楚嶠的身上來回流轉,話說得不緊不慢地,話題卻和項目無關。

“楚小姐,怎麽今天不帶男朋友過來,這種應酬靠男人,就不用自己這麽辛苦了。”

他剛剛觀察了楚嶠的雙手,見上面毫無婚戒,才用這種話題試探起來。

“現在事業要緊,哪有空談朋友。”

楚嶠以為對方誤解了自己和陳斯經的關系,為了不給他添麻煩,便特意解釋。

“哦?楚小姐這麽漂亮又能幹,看著也不像是缺追求者的人,前任是怎麽舍得和你分手的?換我就娶進門了。”李施聽到這話,愈發來了興致,追問起來。

到了這一步,楚嶠才意識到對方看似捧高自己,可話裏盡是心眼。

但她前任不少,若是真敘述起來,貌似有些麻煩,畢竟這當中的分手原因大部分難以啟齒。

唯有學生時期的那段,她比較刻苦銘心,雖年歲已久,卻是唯一能在臺面上說清楚的。

於是為了應付眼前這位,楚嶠心思沈了沈,她指尖煙霧縈繞,雲淡風輕地回:“都是剛畢業那會兒的事情了,後來他崇尚權力,我向往自由,就分了。”

這事上,楚嶠確實存了賣慘賺點同情分的心思。

想來,一個在過去感情裏的弱者,後來發憤圖強創業的女企業主,更能讓人接受。

何況她說的是真話,她和聞銘之間,本就如此。

“看來,楚小姐,還是很有追求和個性的。”

這話像是定心丸,令李施對她越發勢在必得。

他舉著手中的高腳杯,輕輕地同她碰了碰,笑著說:“那改明兒,你拿著你們公司的詳細介紹,到我辦公室找我。創業並不容易,小姐這般上進,我還是很樂於給年輕人機會的。”

楚嶠笑著點了點頭,看似溫順,實則思緒覆雜。

李施究竟是不是正經人,她並不了解。

可想到因近期接不到大項目,岌岌可危的工作室,她還是下了淌這趟渾水的決心。

就在楚嶠以為今晚的飯局到此為止了。

她剛掏出手機,準備給候在地下停車場,等待接她回去的陳斯經發消息。

沒成想,偌大的包廂內,正對面一言不發的男人突然開了口。

“怎麽,楚總身上還有過這般別致的故事,我怎麽不知道?”

一陣熟悉的嗓音,多年以後,她再聽到,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栗起來。

楚嶠倏然擡眸,望向不遠處黑色西裝革履的男人。

如今一絲不茍的裝扮,令他顯得愈發成熟穩重,威嚴難掩,儼然與年少時的聞銘判若兩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盡是無聲的火花,楚嶠的瞳孔裏滿是震驚、忐忑甚至裹挾著那麽一絲的無地自容。

她從沒想過,多年後再見面,令他見到的竟是這般虛與委蛇和落魄的自己。

而整場飯局下來,她註意力全在應付身旁的人情世故,全然沒留意到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又將他們的對話聽進去多少。

“看來楚總記性挺差的,老同學,都認不得了?”聞銘語氣淡淡地令人揣度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在外人看來,更像是一場尋常不過的客套與寒暄。

只有楚嶠深知,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他向來有克制怒火的本事,越是內心情緒波濤洶湧,面上越是冷淡平靜。

況且,此時他喊她的是“楚總”,並不是“嶠嶠”,這和連名帶姓無異,愈發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楚嶠心跳漏了半拍,有些手足無措,手中的香煙燃盡了都渾然不知。

直到身旁的劉主任用手肘重重地碰了下她的臂膀,好意提醒道:“楚小姐,還不快跟聞總打個招呼,有這樣的老同學,可了不得。”

“聞總,好久不見。”

楚嶠在疼痛中緩過神來,她趕忙打了個圓場,“怎麽會認不出來呢,只不過怕您貴人忘事,浪費您時間。”

“怎麽會,我還是很念舊的人,見到你,我很高興。”聞銘的眸光幽深,緊緊地盯著她指間猩紅燃盡的煙頭,而後將視線轉移到她那張熟悉的臉龐上。

他的話,令楚嶠心中微顫,卻還是佯裝無礙地點了點頭。

一頓飯下來,除了剛打招呼那會兒,期間男人再也不曾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冷漠得與她形同陌生人。

臨近飯局尾聲。

劉主任念在她和陳家獨子關系匪淺,且她如今求的事情,他愛莫能助。

於是他湊到她身畔,壓低聲音引導她說:“你若是往後能和聞總攀上交情,別說文旅的那些個小項目了,就是大項目你都有希望接。他現在可是管控著冰泉集團的總經理,在場的幾位,地位都比不上他這位國資控股飲料集團的老總。”

楚嶠知曉眼前人的好意,她附和地點了點頭,道謝般地回了句“謝謝劉主任,我記下了。”

其實她何嘗不清楚聞銘現今的社會地位。

在毫無交集和聯系的這些年裏,她曾無數次在網絡資訊上見過這個人,也曾從身旁人的口中聽聞過他的成就和名聲。

因為除了冰泉集團總經理這樣的財富和身份,他還有另外一個頭銜,那就是“省委書記的女婿。”

只不過,作為當事人的楚嶠,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他們之間早已沒太多情分可言。

現今的他們階級差異明顯,敘舊能談些什麽呢?

年少山村裏的苦難?還是破落出租屋的蝸居日常,又或者是三年前的偷情放縱?

楚嶠嘴角勾勒起一抹譏誚,她選在酒桌最喧囂時離場。

寒冬的風冷冽。

楚嶠同身旁鄰座的人打完招呼,便獨自到了門口等陳斯經。

此刻她的手機裏剛進入一條新的短信,還未來得及打開,低頭垂眸之際,率先映入眼簾的是自己面前那雙錚亮無比的高檔皮鞋。

那是特意從裏頭出來尋她的男人,他為她停留在風中。

楚嶠擡眼仰視著他,眼裏閃過無措和迷惘。

她並不清楚,聞銘追出來的用意。

就在剛剛她離開前,他還在裏頭,滿臉冷漠地接受眾人的追捧和敬酒。

而現在,男人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嗓音如舊,但低沈難掩。

他眉峰緊蹙,怒意明顯地說些不清不楚的話,與先前在包廂內,談起他們兩關系時,輕描淡寫的態度完全相反。

“他舍得讓你出來這樣?這就是你放棄我,追求的生活?”

楚嶠錯愕,試圖說點什麽,但對方並未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自由?狗屁自由。”

她被罵得莫名其妙,久久地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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