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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是愛人還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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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是愛人還是情人?

慶海在安城的隔壁,兩個城市之間僅需一個小時的車程便可抵達。

公差結束後的當天正好是周末,聞銘悠閑地躺在床上,雙手不自覺地把玩著她纖細的腰身,他問她,要不要順路回去看看?

“會不會有點麻煩?”楚嶠問。

過來安城出差的這些天裏,男人忙得腳都不著地,每次能見到他人的時候,不是在飯點,就是在深夜裏披星戴月地姍姍來遲。

這些年沒見,他還是保持一如既往的自律和勤懇,可見他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

楚嶠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理這段突如其來的前任舊情。

再者,萬一安城的事,傳回那位正牌女友的耳朵裏,影響到他正蒸蒸日上的事業,得不償失。

“不會。”

聞銘見她猶豫,他摟著她說:“這些年,我還是最懷念出租屋裏的那段日子。你剛在慶海實習的那會兒,我每天早上都會在你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中醒來,後來再也沒睡過那般安穩的覺。”

談到這,他突然想起三天前,他們在前往安城偶遇的那一晚,從北到南的飛機客艙上,楚嶠腳上最愛的高跟鞋已被白色運動鞋所替代。

此時,他忍不住在單薄的被單裏,撫摸她的腳踝,直到他的右手觸碰到了一道明顯粗糙幹硬的傷疤時,他立馬掀開被單,發現那道已經痊愈的疤痕正落在女人原本光潔的腳上。

聞銘雙眸覆雜地問她,這是怎麽傷的?

“有一回下項目工地,不小心碰到鋼鐵,就劃了小口。”楚嶠沒有嬌嗔,語氣淡淡的,仿佛壓根沒因這事受過苦。

男人也沒再說話,他只是眉頭緊蹙,右手來回摩挲在腳踝那道舊傷疤上,楚嶠心頭一顫,下意識想抽回小腳,卻被他輕輕握住。

“她,不穿高跟鞋嗎?”

楚嶠知道自己不該在如此煽情的時刻,聊起這般令人掃興的話。但她的內心還是對沈知瑛充滿好奇。

分手的這些年,她回到嵐城,連著換了幾分工作,就連涼平鎮都鮮少踏足。她正在盡她所能,刻意屏蔽所有和男人有關的消息。

但沒想到,人是經不起重逢和見面的。

有些隱藏得很好的情愫,就連她自己都以為已經邁過去了,可一旦再勾起,便會像罌粟,在內心瘋狂滋生和暗漲。

她在強烈的克制中又會迫不及待地知曉更多。

“瑛姐,她每天都穿,像是離了高跟鞋不能活一樣。”聞銘坦然地說道,“但是她和你不一樣。”

沈知瑛是聞銘在清北的直系學姐。

他這樣喊她習慣了,於是交往後,也順其自然地這般稱呼。

“怎麽不一樣?”楚嶠困惑。

“對我來說,不一樣。”

聞銘頓了會兒,他說,“她對我而言,更像是恩人。”

“那我呢?”

楚嶠覆上他精壯的胸膛,單手撐著腦袋,看向他。

“你,是愛人。”

男人說完,楚嶠就笑了。

她笑得特別大聲,連她自己都分辨不出,這該是嘲笑,還是喜悅。

這些年,楚嶠其實也嘗試過交往不同的男人。

從開建築公司的小開、資深的金融大佬,到知名設計師,咖啡館老板,甚至包括剛踏入社會的設計實習生。

可每次唇瓣交融之際,她都會懷念起聞銘身上的味道。

於是進展到下一步,在床笫之間,便會變得局促起來。

以至於在性愛方面從未成功過,她總是會在關鍵時刻當逃兵。

慢慢地累積下來,她便習慣了,只要對方提出進一步發展的要求,她便會及時止損地喊停。

次數多到就連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她不斷地換人交往的意義,究竟是為了努力撫平自己的情感缺失,還是為了應付家中的“老母”。

何況,聞銘是男人。

他能這麽多年守在沈知瑛的身邊,若不是用情至深,又能是什麽原因?

淩亂的床上。

楚嶠蜷縮回他的懷裏,貪戀這片刻的餘溫。

她想,他們之間總歸是露水情緣,不似舊情覆燃。

就像那夜,從飛機上下來,他筆直地站在機場門口,甚至沒問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便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

而她什麽話也沒說。

只是一味地站在風中,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去往慶海的路上,聞銘不知道從哪裏搞了輛越野車,帶著她自駕前行。

車載音樂正放著一首叫做《漸冷》的網紅歌曲,歌手在裏頭深情地唱著“你能不能再愛我一遍,像以前,以前你都是熱烈,沒謊言,不失聯,只為我一人失眠……”

楚嶠坐在副駕駛上,把玩著手機,斷斷續續地回著工作消息,偶爾擡頭看他,和他閑聊上幾句。

“工作這麽忙?”

聞銘手握著方向盤,看似不經心,實則更像是盤問,“還在從前那家公司?”

他大四那年秋天,他們在出租屋一夜瘋狂後分開,彼此默契地不再聯系。

那天,他以為她對自己說那番話,是要回去享福。

畢竟那時的楚嶠作為青年設計師,獲獎無數,風光無限。身邊的追求者,更是條件斐然。

她和自己不一樣,她是享過福的。

他希望她可以始終光鮮靚麗地站在山頂,遠離自己這座泥潭。

他尊重她的決定,所以他選擇了不糾纏。

於是他們之間就連體面的道別都沒有。

車內的緘默被楚嶠打破。

她笑著說,“很早就換了。”

“幹得不開心?”

聞銘追問,“不是說價格開得不錯,就算累,也很難讓人拒絕嗎?”

“理是這個理。但人的想法總是會變的。”楚嶠將視線別開,看向不遠處空曠的高速公路,臨近她的那一側,放眼望去,是空曠無比的平原。

此刻,她並不想在對方面前坦白,自己躲躲藏藏地,竟是自戀到以為他會留意自己的生活狀況和去向。

而她想法單純,只是想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

窗外日光漸現。

車內聞銘側著臉瞧她,見她不願多說些什麽,他言語落寞:“其實當年,我一畢業便回了嵐城,但是我們竟然一次也沒見過。”

“你回了嵐城?”楚嶠口吻難掩震驚。

她原以為這些年他一直活動在南方,也許會是安城,又或者是慶海,總歸不可能與她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所以那日在飛往安城的客艙裏偶遇,她便輕易在心裏下了評斷:聞銘是回家省親。

想到這,楚嶠小心翼翼地問:“你,回過涼平嗎?”

她收回自己望向窗外的視線,垂眸不敢看他。

聞銘點了點頭,“很少。工作忙,回去一趟路程遙遠,不方便。不過逢年過節的,有空便會回去看看。”

他繼續說,“不可否認,那是我的出處。我知道我的人生,即使輝煌無限,但那裏有我的血脈和根,是我藕斷相連的故鄉。”

“我以為你打算不回西北。”楚嶠有些沮喪,她的情緒被遺憾占據。

曾經盤旋在她腦海裏無數次的設想再次被激活,在無形中攀咬著她,令她倍感痛苦與不安。

如果那一年她知曉他畢業後會回到西北,那她還會那般毅然決然地選擇分手嗎?

答案是會。

於是當這樣的妄念滋生之際,她很快在理智中,掐滅了自己的想法。

轉念後,楚嶠故作輕松地感慨道,“沈知瑛她願意同你回來,真是難得。”

“瑛姐,她祖籍便是嵐城。只不過她父親官大,時常調任在外。”

男人回得很坦然,臉上毫無多餘的情緒,儼然在陳述一個事實,“她也算是回家。”

夏季的車內無風,只有開到令人寒冷的冷氣。

楚嶠不經意地微微顫抖了下身子,調整坐姿。

聞銘立馬將空調的度數調了上去,沖著她一臉抱歉,“溫度不合適,你可以提。就算我們分開再久,也不是外人。”

楚嶠頭低得更深了些,她嘴角略有弧度,看似笑著,卻不說話。

一個小時的車程,很快就到了慶海。

聞銘將車開到華旦大學門口時,早有人候在了那裏,從他那取走車鑰匙,連帶著將車開走。

這是楚嶠的母校,與隔壁的清北大學迎面相鄰。

大學時,聞銘的課業比她重許多,近乎都是她妥協,有空便騎著一輛二手的自行車,到學校找他。

當時他們班上的男生看到她出現在教室時,都會發出一陣起哄的響聲,朝著淡定的男人喊道,“隔壁華旦的才女,又來了。你小子有福氣。”

可他們並不知曉,楚嶠盼著能天天來清北見到聞銘,盼了多久。

聽說他三次高考,終於上了心儀大學的那天,她比他還要欣喜雀躍。

在二十一歲的楚嶠心裏,聞銘是她年少,為數不多的光。

他將她從暗黑的深海裏,拉回了岸上。

他貧瘠,但堅韌,他會告訴她,不要怕。

而此時,席卷一時的夏臺風已悄然撤退,毫無蹤跡。

聞銘交完車,從不遠處走來,熟稔又主動地牽上了她的手。

楚嶠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試圖退縮。

可男人不讓,他與她十指緊緊纏繞,令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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