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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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一雙手伸了過來，你是否願意抓住它呢？
即便是這雙手的背後有著無盡的黑暗，那黑暗中的所有東西似乎都不存在一個確定的形態，除了可以拯救你當下的絕望以外，它是會帶來希望，還是會帶來更深重的絕望？一切都是沒有辦法確認的，唯一能夠確認的只有，它可能能夠扭轉你現在宛若被淤泥吞入到下巴的人生。
虹村老板是個商人，他擁有賭一把的勇氣，只是他上一次的賭局失敗了，迪奧帶來了機遇也帶來了毀滅，這一次伸出手的人並不比迪奧像人多少，甚至她都沒有向迪奧那般承諾給他金錢，只是說：你要死了，我“應該”能幫你。
迪薇爾看到虹村的身體在顫抖，他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在為了什麽抉擇而汲取勇氣。隨後，她看到對方挪了挪身體，打開房門，從門口拖進了一份晚餐——簡單的白米飯加上了一份納豆，還有一份從便利店買回來的炸物，覆熱之後也已經冷了有一陣子了。
“請等我一下。”虹村用上了敬語，他盤腿在地，十分虔誠的說了一句，“我開動了。”
迪薇爾歪了歪頭，看著虹村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大口地將食物塞進嘴裏，即將變為不死生物的舌頭恐怕早已嘗不出食物的味道，但他的吃相看起來就像是那碗中的大米飯是什麽玉饌珍饈一般。實話說，迪薇爾有點不耐煩，不過她還是覺得這種時候似乎不要打擾對方為好。
食物的量並不多，在大口大口的吞食下，大概從餐盤被拖進房間，再到它變成了空蕩蕩的餐具堆，只用了大概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隨後虹村一抹嘴，站起身，對迪薇爾道：“謝謝，你能夠怎麽幫我？”
“大概就是用一些類似於超能力之類的力量？”迪薇爾回答道，“不過，你不準備問問我想索要什麽報酬嗎？你和迪奧的交易還沒吃到教訓嗎。”
虹村深呼吸了一下，胸口的皮膚傳來了令人十分不適的細微破裂聲，他抓了抓自己已經相當不體面的襯衫，苦笑了一聲：“你只是說‘應該’可以幫我，我想這大概就是一場實驗。我能否真的活下來，解決變成僵屍的問題，完全是個未知數，不是嗎？我的報酬就是做一個老實的實驗動物。我這會兒比和迪奧做交易的時候還要走投無路……不過唯一還算好的就是我買了商業保險，如果這場實驗沒能順利結束，能不能將我偽裝成意外身亡的樣子？”
迪薇爾聳了聳肩，好吧，不愧是當年能夠開起地產公司的虹村老板，即便是在這種時候也並沒有完全變成抓住稻草的溺水者。不過他的確是個相當合適的實驗動物，黃金體驗第一次展露制造生物部件的能力的時候，初流乃的年紀更小，但那只眼睛根本沒有出什麽問題。迪薇爾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將自己的地址寫在了紙條上面，遞給了一臉下定了什麽必死決心一樣的虹村。
“明天上午十點，去這個地址找我。”迪薇爾指著紙條，“就在學校附近的居民區，你應該找得到吧？”
“呃，找得到，沒問題。”虹村接過紙條，他還以為這女人會用什麽神奇妙妙法術，或者像是迪奧那樣從黑暗中生出幾只宛若觸手一樣的東西出來，沒想到她就只是給了他一個住址，甚至就在學校邊上，“另外，不好意思，請問怎麽稱呼？”
裝神弄鬼了好半天的迪薇爾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是忘了做自我介紹，隨後有點尷尬道：“叫我迪薇爾（devil），或者九彩和子也行。曾經我在虹村地產打過工，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記得一個分公司前臺的名字就是了。”
話音剛落，迪薇爾沈入了影子裏面，房間空空蕩蕩，仿佛沒有人來過。
虹村看了看手裏的紙條，這字跡倒是清晰，不過九彩和子這個名字的確是沒印象。分公司的前臺工作人員，他如果不去視察公司經營情況的話，恐怕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到她吧。
打開房門，虹村端著餐盤和餐具走進廚房，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他沒開燈，徑直走到了水槽邊上清洗餐具。自從迪奧的肉芽暴走之後，太陽照射在身上的時候就會讓他感覺有點刺痛。今天是個陰天，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在下午太陽最強烈的時間過去之後再去圖書館，要不是圖書館要下班，虹村都恨不得半夜過去翻書。
“爸爸？”童聲和光線同時從身後傳了出來，他的長子站在廚房門口，客廳的燈被打開了。
“形兆？讓你擔心了。”虹村松了口氣，將餐具放到了架子上面，“億泰現在怎麽樣了？”
“他已經睡了，你感覺好很多了嗎？”被稱作形兆的男孩並沒有因為虹村放柔和的聲音而變得放松，他仍然皺著眉頭，尚未進入變聲期的童聲十分的嚴肅，“你還是快點去房間裏吧……我們都已經休息了。”
虹村看著自己的兒子，年僅七歲的孩子看著父親就像是在看著什麽隨時會爆發的危險物品一樣。他想起自己在幾年前做的事，在由迪奧提供財富和人脈之前，陷入經營困境的虹村土地讓他焦頭爛額，而同時妻子也身患重病，種種重壓之下，揮拳向更弱者，似乎是他……最便捷的解壓方式。
即使現在將靈魂賣給迪奧後獲得了財富，讓他已經擺脫了該死的債務，還將妻子也好好安葬了，但留給兩個孩子的心理陰影恐怕並不會這麽輕易的被解除。
虹村頓了頓，對形兆說了一聲你也早點睡，便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東京搬來杜王町，只不過是因為此地他還有一處房產，以及這裏曾經傳出過存在可以解決煩惱的魔女的傳說罷了。
被電視節目報道過，杜王町存在一個會使用詛咒，會解決他人煩惱的魔女。
“解決煩惱的魔女啊……”虹村從兜裏掏出迪薇爾留下的紙條，那名在網絡上和節目中不斷說著魔女的老婦人的臉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面。
“那是一個有著雪白皮膚和黑色頭發，渾身都是黑色的瘦削女人。她會將腐朽的東西化成新鮮的東西，還能將曾經的犯罪分子繩之以法。”那老婦人付出過一棟房子，以一間房子為代價，讓魔女詛咒了曾經對她女兒施加暴力，卻因年齡沒有成年而逃脫法律懲罰的家夥。
據說那個名叫片桐安十郎的犯人在再次入獄之後沒多久就死在了監獄裏面，死狀淒慘，簡直就像是被融化了一樣。他臨死前還在說著什麽魔鬼，什麽魔女之類的東西——這些傳說內容就像是什麽病毒一樣在杜王町傳播著，是屬於此地的鬼故事，甚至引來了東京的探靈節目組來做過采訪。
探靈節目的收視率還是蠻高的。
老婦人付出的那棟房子的地址出於隱私保護並未公開。虹村經過多方打聽，杜王町的居民倒是知道學校那片區域存在一個發生過惡性傷人事件的屋子，並且那裏確實居住著一個黑發的瘦削女人。
但居民們普遍認為那節目主要是為了收視率在胡編亂造，畢竟九彩和子小姐並不是什麽陰鶩的魔女，而且片桐安十郎的那件事兒她還報了警呢，只是片桐安十郎出現了急性的心臟病而已。
虹村在打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本來心已經涼了一半，這才自己去尋找玄學或者神秘學方面的知識來進行研究，但峰回路轉，九彩和子……惡魔（devil）小姐親自跨越了暗影，給他遞上了一份黑暗的，毫無確定性可言的希望。
“神啊……”虹村捏緊了紙條，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請你最後再眷顧我一次吧。”
與此同時，對電視節目將自己宣傳成了許願池這件事一無所知的魔女本人，正拿著遙控器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切著電視臺。在廣告中尋找電視節目看。
作為電視費用一點沒白交的電視機使用者，迪薇爾倒是完全沒看過那期探靈節目，畢竟醫生不看醫療劇，律師不看律政劇，專業人士絕對不看包含自己專業內容的文娛作品，這是鐵律。而此前節目熱播之時，她也還沒有回到杜王町，竟然就這麽完全錯過了居民們對節目的好奇心。
蕾妮耶指著診所中常貼著的人體彩色分布圖，對初流乃講解那些肌肉和內臟的分布位置，而初流乃顯然有些疲憊了，小孩的腦袋一點一點，實在是昏昏欲睡。
“天色已經晚了啊，要不把初流乃放回房間裏讓他先睡覺呢？”迪薇爾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晚餐，“唉，找不到下飯的電視節目呢。”
蕾妮耶轉過頭一臉嫌棄地看著迪薇爾：“你就快點吃吧，我和初流乃的碗都刷完了你還沒吃進嘴裏呢，烏冬面都快泡成一坨了啊！”
初流乃已經有點麻了：“蕾妮耶，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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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一雙手伸了過來，你是否願意抓住它呢？
即便是這雙手的背後有著無盡的黑暗，那黑暗中的所有東西似乎都不存在一個確定的形態，除了可以拯救你當下的絕望以外，它是會帶來希望，還是會帶來更深重的絕望？一切都是沒有辦法確認的，唯一能夠確認的只有，它可能能夠扭轉你現在宛若被淤泥吞入到下巴的人生。
虹村老板是個商人，他擁有賭一把的勇氣，只是他上一次的賭局失敗了，迪奧帶來了機遇也帶來了毀滅，這一次伸出手的人並不比迪奧像人多少，甚至她都沒有向迪奧那般承諾給他金錢，只是說：你要死了，我“應該”能幫你。
迪薇爾看到虹村的身體在顫抖，他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在為了什麽抉擇而汲取勇氣。隨後，她看到對方挪了挪身體，打開房門，從門口拖進了一份晚餐——簡單的白米飯加上了一份納豆，還有一份從便利店買回來的炸物，覆熱之後也已經冷了有一陣子了。
“請等我一下。”虹村用上了敬語，他盤腿在地，十分虔誠的說了一句，“我開動了。”
迪薇爾歪了歪頭，看著虹村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大口地將食物塞進嘴裏，即將變為不死生物的舌頭恐怕早已嘗不出食物的味道，但他的吃相看起來就像是那碗中的大米飯是什麽玉饌珍饈一般。實話說，迪薇爾有點不耐煩，不過她還是覺得這種時候似乎不要打擾對方為好。
食物的量並不多，在大口大口的吞食下，大概從餐盤被拖進房間，再到它變成了空蕩蕩的餐具堆，只用了大概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隨後虹村一抹嘴，站起身，對迪薇爾道：“謝謝，你能夠怎麽幫我？”
“大概就是用一些類似於超能力之類的力量？”迪薇爾回答道，“不過，你不準備問問我想索要什麽報酬嗎？你和迪奧的交易還沒吃到教訓嗎。”
虹村深呼吸了一下，胸口的皮膚傳來了令人十分不適的細微破裂聲，他抓了抓自己已經相當不體面的襯衫，苦笑了一聲：“你只是說‘應該’可以幫我，我想這大概就是一場實驗。我能否真的活下來，解決變成僵屍的問題，完全是個未知數，不是嗎？我的報酬就是做一個老實的實驗動物。我這會兒比和迪奧做交易的時候還要走投無路……不過唯一還算好的就是我買了商業保險，如果這場實驗沒能順利結束，能不能將我偽裝成意外身亡的樣子？”
迪薇爾聳了聳肩，好吧，不愧是當年能夠開起地產公司的虹村老板，即便是在這種時候也並沒有完全變成抓住稻草的溺水者。不過他的確是個相當合適的實驗動物，黃金體驗第一次展露制造生物部件的能力的時候，初流乃的年紀更小，但那只眼睛根本沒有出什麽問題。迪薇爾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將自己的地址寫在了紙條上面，遞給了一臉下定了什麽必死決心一樣的虹村。
“明天上午十點，去這個地址找我。”迪薇爾指著紙條，“就在學校附近的居民區，你應該找得到吧？”
“呃，找得到，沒問題。”虹村接過紙條，他還以為這女人會用什麽神奇妙妙法術，或者像是迪奧那樣從黑暗中生出幾只宛若觸手一樣的東西出來，沒想到她就只是給了他一個住址，甚至就在學校邊上，“另外，不好意思，請問怎麽稱呼？”
裝神弄鬼了好半天的迪薇爾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是忘了做自我介紹，隨後有點尷尬道：“叫我迪薇爾（devil），或者九彩和子也行。曾經我在虹村地產打過工，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記得一個分公司前臺的名字就是了。”
話音剛落，迪薇爾沈入了影子裏面，房間空空蕩蕩，仿佛沒有人來過。
虹村看了看手裏的紙條，這字跡倒是清晰，不過九彩和子這個名字的確是沒印象。分公司的前臺工作人員，他如果不去視察公司經營情況的話，恐怕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到她吧。
打開房門，虹村端著餐盤和餐具走進廚房，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他沒開燈，徑直走到了水槽邊上清洗餐具。自從迪奧的肉芽暴走之後，太陽照射在身上的時候就會讓他感覺有點刺痛。今天是個陰天，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在下午太陽最強烈的時間過去之後再去圖書館，要不是圖書館要下班，虹村都恨不得半夜過去翻書。
“爸爸？”童聲和光線同時從身後傳了出來，他的長子站在廚房門口，客廳的燈被打開了。
“形兆？讓你擔心了。”虹村松了口氣，將餐具放到了架子上面，“億泰現在怎麽樣了？”
“他已經睡了，你感覺好很多了嗎？”被稱作形兆的男孩並沒有因為虹村放柔和的聲音而變得放松，他仍然皺著眉頭，尚未進入變聲期的童聲十分的嚴肅，“你還是快點去房間裏吧……我們都已經休息了。”
虹村看著自己的兒子，年僅七歲的孩子看著父親就像是在看著什麽隨時會爆發的危險物品一樣。他想起自己在幾年前做的事，在由迪奧提供財富和人脈之前，陷入經營困境的虹村土地讓他焦頭爛額，而同時妻子也身患重病，種種重壓之下，揮拳向更弱者，似乎是他……最便捷的解壓方式。
即使現在將靈魂賣給迪奧後獲得了財富，讓他已經擺脫了該死的債務，還將妻子也好好安葬了，但留給兩個孩子的心理陰影恐怕並不會這麽輕易的被解除。
虹村頓了頓，對形兆說了一聲你也早點睡，便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東京搬來杜王町，只不過是因為此地他還有一處房產，以及這裏曾經傳出過存在可以解決煩惱的魔女的傳說罷了。
被電視節目報道過，杜王町存在一個會使用詛咒，會解決他人煩惱的魔女。
“解決煩惱的魔女啊……”虹村從兜裏掏出迪薇爾留下的紙條，那名在網絡上和節目中不斷說著魔女的老婦人的臉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面。
“那是一個有著雪白皮膚和黑色頭發，渾身都是黑色的瘦削女人。她會將腐朽的東西化成新鮮的東西，還能將曾經的犯罪分子繩之以法。”那老婦人付出過一棟房子，以一間房子為代價，讓魔女詛咒了曾經對她女兒施加暴力，卻因年齡沒有成年而逃脫法律懲罰的家夥。
據說那個名叫片桐安十郎的犯人在再次入獄之後沒多久就死在了監獄裏面，死狀淒慘，簡直就像是被融化了一樣。他臨死前還在說著什麽魔鬼，什麽魔女之類的東西——這些傳說內容就像是什麽病毒一樣在杜王町傳播著，是屬於此地的鬼故事，甚至引來了東京的探靈節目組來做過采訪。
探靈節目的收視率還是蠻高的。
老婦人付出的那棟房子的地址出於隱私保護並未公開。虹村經過多方打聽，杜王町的居民倒是知道學校那片區域存在一個發生過惡性傷人事件的屋子，並且那裏確實居住著一個黑發的瘦削女人。
但居民們普遍認為那節目主要是為了收視率在胡編亂造，畢竟九彩和子小姐並不是什麽陰鶩的魔女，而且片桐安十郎的那件事兒她還報了警呢，只是片桐安十郎出現了急性的心臟病而已。
虹村在打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本來心已經涼了一半，這才自己去尋找玄學或者神秘學方面的知識來進行研究，但峰回路轉，九彩和子……惡魔（devil）小姐親自跨越了暗影，給他遞上了一份黑暗的，毫無確定性可言的希望。
“神啊……”虹村捏緊了紙條，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請你最後再眷顧我一次吧。”
與此同時，對電視節目將自己宣傳成了許願池這件事一無所知的魔女本人，正拿著遙控器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切著電視臺。在廣告中尋找電視節目看。
作為電視費用一點沒白交的電視機使用者，迪薇爾倒是完全沒看過那期探靈節目，畢竟醫生不看醫療劇，律師不看律政劇，專業人士絕對不看包含自己專業內容的文娛作品，這是鐵律。而此前節目熱播之時，她也還沒有回到杜王町，竟然就這麽完全錯過了居民們對節目的好奇心。
蕾妮耶指著診所中常貼著的人體彩色分布圖，對初流乃講解那些肌肉和內臟的分布位置，而初流乃顯然有些疲憊了，小孩的腦袋一點一點，實在是昏昏欲睡。
“天色已經晚了啊，要不把初流乃放回房間裏讓他先睡覺呢？”迪薇爾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晚餐，“唉，找不到下飯的電視節目呢。”
蕾妮耶轉過頭一臉嫌棄地看著迪薇爾：“你就快點吃吧，我和初流乃的碗都刷完了你還沒吃進嘴裏呢，烏冬面都快泡成一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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