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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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波魯那雷夫深呼吸了一下,周圍實在是太黑了,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指。目之所及唯一不是深黑的東西,就只有瘦削女人的眼睛而已。事已至此,至少對方並沒有進一步攻擊自己。

“哦……殺人兇手嗎。”在聽完波魯那雷夫的敘述之後,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煩躁,那雙眼睛也看起來情緒不佳“我真的很討厭這種不打招呼就突然發起攻擊的家夥,實在是不禮貌。給人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煩……嘖。”

這種事情是用添麻煩可以解釋的東西嗎?波魯那雷夫突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去吐槽,殺人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僅僅用“不打招呼就發起攻擊”,以及“添麻煩”這種形容詞來進行描述吧?不如說那人渣根本就應該下地獄與惡魔為伴,靈魂都應該成為惡魔的食物才對。

“與惡魔為伴?惡魔不會和這種沒禮貌的家夥待在一起的。”好吧,把腦子裏的自言自語說出來這種事果然有些羞恥,而這女人的發言就好像她真的見過惡魔似的,“先不提惡魔的食物的問題,我是迪薇爾,你怎麽稱呼?”

“……我姓波魯那雷夫。”實話說話題轉變的實在是有些快了,波魯那雷夫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迪薇爾那過分跳躍的思維。

“好,波魯那雷夫,我會幫你再找一下那家夥的。”迪薇爾思索片刻,即便那人真是迪奧手底下的同事,也比其他家夥要惡劣的多,不如說對著無法反抗的普通人下手這件事本來就是非常下流的行為,“只是一個大概方位的話,也不一定是我有印象的那個方向。”

“這樣吧,”暗影褪去,波魯那雷夫悚然發現自己站在原地,面前的女子仍然戴著那大的誇張的帽子,對著他豎起了三根手指,“三百美元,你先付一半的錢,並把你的聯系方式交給我,一個星期,我去查一查那個兩只手都是右手的男人。”

聽了波魯那雷夫的故事,迪薇爾倒是真提起了幾分幹勁去幫他尋仇。她對男性沒什麽太大惡意,但是對會不分青紅皂白對人發起襲擊,尤其是對女性發起襲擊的男性,魔女迪薇爾只要一想到有這種人的存在,她就會欲殺之而後快——媽的,當年她被人定義成魔女,就是因為襲擊了自己的男人非要說是她的眼睛勾引了自己,導致她被那男人憤怒的家屬們當街烤成了焦炭。

即使後來迪薇爾將那人以及與那人有血緣關系的所有活人都詛咒殆盡,也無法挽回惡魔已經被困在了魔女身體裏的慘案。

對於幫助向這種人渣尋仇的家夥,迪薇爾即使免費也樂意出力,不過如果對方願意付費的話,她為什麽不賺錢呢。於是她欣然接過了波魯那雷夫遞過來的鈔票,並和對方交換了郵箱和電話號碼。天色已經暗了下去,迪薇爾眼瞅著快到下班的時候了,便也不準備繼續擺攤,將水晶球用布料包好,準備把攤子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沈進影子裏,她的替身可真是太好用了,接下來她只需要進入影子裏,再從住所的陰影中走出來就行。

“要我幫忙嗎?”波魯那雷夫看著那一堆雞零狗碎,問道。

“哦,不用,我有辦法回家。倒是你,該回去就回去吧,一會兒趕上高峰期,路可就會因為行人太多而不好走了。”迪薇爾伸了個懶腰,“我用影子搬東西就可以了,很方便哦。”

波魯那雷夫聞言也沒有糾纏,二人很快道別,迪薇爾也順著影子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房間裏沒開燈,到處都是影子,好在她有將床底塞滿的習慣,不至於離開影子的時候從床底下鉆出來。

從冰箱中拿出食材,又把用於寄存惡魔的水晶杯灌滿水,打開收音機,迪薇爾開始就著廣播處理自己的晚餐。她有點懶得開火了,天氣太熱,比起吃點熱的,好像這會兒吃點沙拉更合胃口一些。如果有三文魚的話,一起拌進沙拉並澆上酸香的料汁,這頓飯就可以稱得上完美了。不過可惜的是她並沒有準備魚類,於是幹脆開了個肉罐頭,將肉類與蔬菜攪和在一塊,成了一份吃起來非常方便的沙拉。

郵箱傳來了消息,是陌生的郵箱地址發來的內容也很簡單,除了備註了一下波魯那雷夫的名字以外,就只是提供了一個銀行卡號。

“連繼續都沒繼續,就憋著等我退款了?”迪薇爾翻了個白眼,走回餐桌前面繼續享用她的晚餐。杯中的惡魔在水下晃悠,盤子裏放著異世界的肉類,好姐妹要一起用餐,就算是跨世界也不例外。

接了委托,自然也要努力去問一問相關內容,只是水晶球無論如何都無法長時間捕捉到那人的行蹤。翌日,迪薇爾打著哈欠來到魔館,正巧,有同事在場。

“嗨,蜜特拉,”迪薇爾對那名性感女子打了個招呼,“你對咱們同事熟悉不?”

蜜特拉從沙發上直起身子,看向迪薇爾來的方向:“能認全人吧,大概。你想找誰啊?”

迪薇爾狀似苦惱道:“昨天有人找我占蔔尋人,找個兩只手都是右手的家夥。水晶球指向的方向是這兒,迪奧選的地址已經算是在市區邊上了,再向這個方向看過去都要出城了。”

蜜特拉靠在沙發靠背上,漫不經心的玩著自己的指甲:“兩只手都是右手啊……這特點還真是相當顯著。不過這種程度的畸形是不是都算殘疾人了?”

“不算吧,如果抓握不成問題的話。”迪薇爾想了想,“如果是殘疾人的話得存在功能性障礙吧,如果兩只手都是左手的話更有可能算得上殘疾人,因為生活中很多東西都是右利手的設計呢。其他情況下,如果兩只手的抓握功能都沒有問題,怎麽說都不應該算是殘疾人。”

“哇,你好較真啊,我只是在說這種會讓人用異樣眼光看的外貌特征而已。”蜜特拉笑出了聲,“話說回來,這種程度的畸形如果根本沒人註意到的話,也不排除這種人會把他的特別之處藏起來?畢竟兩只手都是右手這件事簡直是太顯眼了。”

迪薇爾也坐在了沙發上,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零食:“確實哈,就像是恩雅婆那樣每天把手包起來……”

“對哦,恩雅婆。”薯片在齒尖碎裂開來的時候,迪薇爾突然想到,她來到迪奧手下幹活已經將近一年,是不是根本就沒見過恩雅摘下手套或者繃帶的時候?那老太太平日裏就像是角落裏的蘑菇一樣,經常存在,但是實在不起眼,再加上她的發言只要是個女性就聽著不舒服,在正式入職之後,除了工作內容以外,迪薇爾就沒怎麽和恩雅再打過什麽交道。

而迪薇爾的工作內容實話說也和恩雅沒啥關系,所以她對恩雅實在是說不上熟悉。

“還真是,恩雅婆根本就不在我們面前摘下手套。”蜜特拉歪著頭思考了一下,“雖然我和她也不怎麽熟悉啦,她比起招募替身使者,好像更樂意給迪奧大人和自己的兒子當皮條客……哦不,我可沒有說迪奧大人是她兒子的意思。”

當然,迪奧肯定不是恩雅的兒子。迪薇爾腦子裏閃過迪奧給人種下肉芽的場景,那家夥無論如何都和人類不沾邊,不如說他仿佛就像是奪舍了什麽人的身體一樣——肉芽全部都出自脖子以上的部位,脖子以下的部分,迪薇爾有時候倒是能看到他在對著鏡子細細欣賞,嘴裏偶爾還冒出點疊詞,聽著像是仗助的小名似的。

另外,比起恩雅的孩子,迪奧倒是更像小說裏提到的老派英國人,他的英語帶了些和美國腔調不一樣的味道,吞音吐字總覺得在向後發音。

聊了這麽一會,除了吃到幾片薯片外沒什麽收獲,不過恩雅婆的手倒是引起了迪薇爾的註意,或許她應該去查看一下那老太婆一直被包著的手。迪薇爾正想著,就聽到二樓傳來混雜著木頭戳地板的腳步聲,擡頭一看,恩雅正巧拄著拐杖從二樓走下來。

“我聽到你們在談論我。”老太婆說話並不客氣,準確說她除了對迪奧以外對誰都不客氣。

“哦,是。”迪薇爾繼續嚼著薯片,“我們在談論手的事情,恩雅婆,你手上的傷怎麽一直都沒好?傷口該適當透透氣才對。”

“打聽我的手做什麽?”恩雅沒好氣地回道,“該給迪奧大人招募的替身使者你們找到了嗎?該尋仇的那喬斯達家的家夥們呢?工作一點進度都沒有,你們這群懶丫頭,就知道在客廳吃薯片。”

恩雅對女同事向來沒啥好臉色,迪薇爾和蜜特拉也都習慣了,完全懶得理會恩雅的怒罵,八風不動地繼續坐在沙發上吃薯片。她們一點註意力都沒有分給刻薄的老太太,自然也就沒有註意到恩雅那雙飽經風霜,又被層疊皺紋遮住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相當明確的惡意。她上下打量著挑釁她的迪薇爾,搖了搖頭,拄著拐杖回到了二樓。

說回波魯那雷夫,在得知仇人可能就在本地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比起認為迪薇爾是騙子,他倒是更希望那女人的確神通廣大。只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他並沒有收到對方的消息,也沒有再看到她出現在那天的位置上。

約定的一個星期馬上就要過去了,或許她的確就是個騙子吧,波魯那雷夫懊惱地撓了撓頭。這會兒太陽即將落山,他正站在第一次與迪薇爾見面的地方,那女人能夠藏在影子裏面,自然不怕他找,說會退款大抵也就是騙錢的。

“那麽幹瘦的家夥,可能就是吃不飽飯來騙錢吧。”波魯那雷夫安慰自己,為遭遇困難的女性提供一些幫助,就算被騙了他也不會為之生氣。人生地不熟的在埃及溜達,被騙也會是常有的事……

一絲血腥味打斷了波魯那雷夫的自嘲,此地並非存在生鮮交易的市場,這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實在是不和諧極了。而這種甚至能被人註意到的濃烈血腥氣……

順著氣味的方向走去,波魯那雷夫很快就看到了顏色極為不合理的地面,而那被濡濕了的磚塊上,的的確確布滿了足以讓毫無心理準備的人大聲尖叫的深紅。視線追隨著那深紅狂奔,波魯那雷夫看到了騙子極為猙獰淒慘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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