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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愛一點不頂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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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愛一點不頂用啊

隨著廣播中熟悉的音樂聲,杜王町的太陽又掛在了天空上,兢兢業業的向這個平靜的小鎮散發溫暖。迪薇爾提著公司配發的手提包,在郵局辦理寄件手續並取走寄給公司的信件。

“虹村土地的信,東京寄過來的。”郵局的工作人員將信封遞給了迪薇爾,“是總公司的郵件?”迪薇爾總會在每周的固定時間來取件,二人早就熟悉了起來。

“是啊,最近好像有不少房產成交,還有一些員工入職的合同。”黑發女子一邊簽字,一邊隨手將頭發捋到耳後,“公司的事業蒸蒸日上呢。”

聊著天,辦完了事,迪薇爾也就離開了郵局。正巧碰上了幾個似乎是出來幫老師買東西的青少年,他們規規矩矩穿著校服,其中有個少年頂著一頭金發。只是急著回公司的迪薇爾並未註意到金發少年瞬間變了的眼神,她的發梢仍然帶著魔藥的氣息,柔軟的發絲在空氣中留下細密又特別的香氣,喚醒了吉良吉影雨夜中的記憶。

對人生的規劃清晰明確,上學遵紀守法,絕不遲到早退的高中生急促的呼吸了幾聲,引起了身旁同學的註意。同學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問道:“你怎麽了吉良?是身體不舒服嗎?”

吉良吉影回頭看向剛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年輕女性,那頭黑色長發實在是眼熟極了。於是他皺起眉頭,回答了同學的問題:“是的,我大概是有些感冒……我需要去買點藥,一會在書店見。”

“去吧,身體不舒服還是得重視起來。”個子高些的同學很是爽朗,“要不要我們幫你向老師請假?”

“不用了,我很快就會回來。”吉良吉影和同學們告別,立刻向剛剛那女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他的行為或許有點刻意了,剛剛有個同學的眼神帶著些似乎讀懂吉良吉影想法的了然,或許接下來班上會傳出些他吉良吉影的傳言來,但這不重要。比起可能的傳言,他更想找到死在雨夜的那女人的蹤跡。死而覆生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那女人的手昨天才被他埋葬!

迪薇爾走在路上,天氣很好,心情也不錯,前幾天才發了工資,於是在回公司的路上她順手買了一支冰淇淋,一邊品嘗人類社會的甜味,一邊溜溜達達向公司走。前臺就這點麻煩,她得記得打下班的卡,否則真該直接開啟午休,等到下午再回公司。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人的喘息聽起來急促又年輕,大概是哪個趕著回家取作業的學生。只是那腳步聲沒有迅速掠過溜達著的迪薇爾,而是在她身後停了下來。

年輕人特有的清朗音色在她身後響起:“女士您好,請問我能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這聲音略有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迪薇爾帶著些許疑惑轉過頭,看向那穿著校服,氣喘籲籲的少年:“怎麽了?”

黑發女子轉過身來,那張嬌艷欲滴的面容映在吉良吉影的眼裏就像是從地獄中爬上來的惡鬼,或許他十幾年後的舍友在幾百年前遇見義兄的感覺也不過如此了。周圍的人並不多,吉良吉影的牙關在打顫,指甲就像是貓那樣生長,他覺得自己今晚又該剪指甲了。

迪薇爾在片刻的茫然後認出了吉良吉影,她盯著金發少年的臉,眉毛皺了起來。她對吉良吉影的印象不算好,在最開始的時候這半大少年主動接近他,在第一天就牽了她的手,眼神裏飽含著惡魔看不懂的情緒,或者說那應該算是愛意——曾經的信徒向惡魔奉上祭品並受賜財富或者名利的時候會有那樣的眼神,那怎麽能說那不是愛呢?

但是這家夥的愛沒能殺死被詛咒的魔女,他的愛沒有一點用。

二人沈默的對視著,那幾秒鐘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吉良吉影甚至覺得自己的腿開始顫抖。若不是太陽正向地面散發它無私的暖意,吉良吉影或許會認為自己還停留在雨夜裏,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雨聲,手裏的刀鐺啷啷掉在地面上,雪亮的刃被地磚磕出了小小的豁口。

融化的冰激淩流到了手指上,迪薇爾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她對著面前的少年問道:“有紙巾嗎?”

太陽的暖意又回到了身上,吉良吉影楞了一瞬,從校服口袋中掏出了紙巾。這女人似乎並沒有認出自己是殺死過她的人,或者說,她只是碰巧與那雨夜中的女子長了同樣的臉。雙胞胎又不是什麽幻想生物,被這張臉嚇到的自己倒是太過神經質了。他看著黑發女子用紙巾擦了手上的冰激淩,細瘦的指尖上沾染著的甜蜜液體被盡數擦去,和來自吉良吉影的紙巾一起被丟進了垃圾桶。她沒有再分給對方更多視線,提著自己的手提包,繼續向公司的方向走過去。

吉良吉影站在原地,女子離開的背影娉娉婷婷,她有完整的兩只手。他張了張嘴,意為惡魔的那個名字在他口中滾了好幾圈,他不確定剛剛離開的女子是不是雨夜的死者,更不認為她死前所使用的那個稱呼是真名,不過他也未曾在意過迪薇爾的身份。對於吉良吉影而言,迪薇爾有著那樣一雙細白的玉手,這就足夠了。

幾個月前,吉良吉影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嘗試將自己的性幻想變為現實,他瞄準了似乎是初來乍到的陌生女性,她沒有伴侶,也沒有朋友,連名字都是一個像是隨便取的假名。自稱迪薇爾(devil)的女子大概是離家出走的女性,那雙眼睛對一切都陌生,於是他走向了茫然站在街邊的黑發女子,向她發出了死亡的邀請函:“你好,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迪薇爾太好騙了,吉良吉影說什麽她都願意相信。有著帥氣面容的高中生總是癡迷的握著迪薇爾的手,並對“她”表示愛意,於是迪薇爾就真的相信了吉良吉影真的愛她,她看向吉良吉影的眼神中帶著期待和憧憬。他們的感情進展極快,在第七天,吉良吉影揣著一柄尖刀,約迪薇爾前去觀賞電影。

深夜檔的影院沒有多少人,吉良吉影握著迪薇爾的手,在散場時仍然抓著不放。大雨落下的時候已經徹底沒有人了,吉良吉影撐著傘,說在雨夜散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在雨滴越落越急,水珠砸得傘面都開始晃動的時候,那柄已經被體溫焐熱的尖刀被插進了女性的軀體裏面,死亡的哀鳴被大雨澆滅,用著假名的黑發女性默默地死在了流淌著骯臟雨水的地面。

第一次掠奪同類生命的吉良吉影感覺心臟跳的極快,體內激素在瘋狂的維系著他高度緊繃的身體和精神。十七年來吉良吉影第一次真正觸碰到血管停止跳動的手腕,尖刀順著骨縫,將女子的左手取了下來。

他抱著那只手狂奔回家,連雨傘都沒有空餘打開。回到家後父親大驚失色,但卻決定幫助他處理迪薇爾的屍體。只是等父子二人帶著用於包裝人民的箱子趕到案發現場時,黑發女子的身影已經不在那裏了。

而今天,有著相同面容的女性出現在杜王町,她和迪薇爾有著同樣的黑色長發,同樣的猩紅眼眸,同樣細瘦又白皙的手指,以及那張除了表情和眼神以外完全一致的臉。她和迪薇爾簡直是一模一樣,但吉良吉影既無法,又不願相信她就是被自己殺死的女人——她有完完整整的兩只手。

吉良吉影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在他的視線裏那個背影已經完全消失了。於是他只能深呼吸了一下,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原地,將她的身影記在腦海裏,回到與同學約定的書店。爽朗的高個子同學正巧在付賬,另一人對著吉良吉影招了招手,三人各自搬著一摞書,走向學校的方向。

“和子,你看起來心情有些不好?”迪薇爾走進辦公室和同事打了個招呼,一位心思細膩的女同事看出了她的神色不是很對。

“是呢……我碰到了用愛欺騙過我的人。”迪薇爾嘆了口氣,“他曾經說過愛我,但實際上並不愛我。”

同事的眼睛裏冒出了探究的光,無他,迪薇爾那張臉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為情所困的樣子,實際上看著更有一種做人不缺愛做O不缺人的氣場。只是迪薇爾擺出了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同事們即使好奇,在這種情境下也不好再去探究她的情感過往。話題很快被揭過,虹村土地杜王町分公司的辦公室中散發出了一片祥和的氣息。

太陽落下山去,形單影只的紅發男孩背著書包從學校裏走出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周圍的同學笑鬧著跑過他身邊。

“今天回家要打游戲嗎?新的格鬥游戲發售,媽媽給我買了。”他對著右邊的空氣自言自語,稚嫩的面容上帶著些小孩子特有的開心神情,“吶,吃完飯後一起玩吧?綠之法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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