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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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102
安排好二十一歲的病號裴霄，徐景州便帶著十九歲的裴霄出發了。
雖然這一段時間裏需要尋找的方向令他一頭霧水，但按照剛出關那會兒衛修然跟徐景州閑聊時透露出的種種，也能對上裴霄成立千峰紅絲閣的大概歷程。
而且系統脫離時也跟他說過，原書重大節點都已經完成，按圖索驥，也應該不難。
青年從其涯峰走的時候還是信心滿滿，等三州都大概翻找過一遍之後，看著天邊重新泛起的日光，徐景州終於笑不出來了。
別告訴他下一個在鏡城，非要真的再運轉一遍才能回到人間。
裴霄和自己就是因為疑似魂魄離體後遺癥才淪落到今天的境地，徐景州還沒忘，也不想再來一遍了。
當時在其涯峰兩人只顧著吵架，都沒想起來問一下這人狠下心引離魂魄的時候將身體存放在哪裏。
徐景州第一次有些後悔。
不應該因為在意失了做事的章程的，換成任何一個青峙的小輩，都不至於現在想起來的只有吵架的內容。
“師尊？”十九歲的裴霄輕聲喚他，“我們現在怎麽辦？”
“先回去吧。”徐景州有些挫敗，“是我沒想好就帶你出來，倒累得你跟我白跑這一趟。”
“能再見師尊一面，我便心滿意足了。”十九歲的少年望著他，露出一個笑容，“怎麽能算是白跑？”
他在用熟悉的方式寬徐景州的心，但卻並未達到效果。
青年看著這張年輕的面容，忽然想起了裴霄第一次明目張膽的告白，他好像說過，他對自己的感情從十八歲開始就生發了。
但是徐景州自認為在萬寶閣前後才第一次在徒弟面前露出真容，怎麽這個十九歲的裴霄，毫無障礙地接受了？
二人共乘白紙仙鶴回到青峙其涯峰，各懷心事。
還沒等徐景州在趁機逼問年少裴霄和出去再說之間糾結出結果，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十九歲裴霄忽地倒下了。
徐景州迅速回頭，只見一個比二十一歲更大一些的裴霄接住了十九歲的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出手的事實。
“這是做什麽？”徐景州大為震撼，連忙往前兩步，跟這個年歲不詳的裴霄一起將十九歲緩緩扶靠在一邊。
“你真的回來了。”他看著青年的眼睛，“你是為了誰回來的？”
這問題有點觸及本質了，徐景州立刻反應過來：“這時的你，是不是見過季望庭了？”
“是。”裴霄答得很短，“他把知道的全告訴我了。”
這句落下，二人間陷入了安靜，不止這裏，其涯峰、青峙、或者說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
徐景州在這一片沈默之中明悟，這就是最後一個裴霄了。
原來不需要費力到處尋找，只要是認識自己的裴霄，最後都會回到這裏，回到其涯峰。
“他應該不止是告訴了你我的事，還有鏡城生門死門的信息並一些風險很大的辦法。”徐景州壓住想找季望庭算賬的心緒，盡量語氣平穩地問，“你把身體放在哪裏了？”
“一分不差，你好了解他。”裴霄避而不談，反而說出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徐景州深感無力：“你全都告訴我算了，他到底幹什麽了才叫你這麽執著地認為我和一個總共見過三面的人有情感糾葛？”
他真想再補一句人家都有道侶了，自己在裴霄之外也從來沒有考慮過其他男修，但總感覺說出來就沒有回頭路了，便竭力忍住，只看對面人的反應。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青峙來見你。”裴霄慘然一笑，“因為巫小雅憑空消失，季望庭還領受責任，要替她受過。”
“沒有任何提示就找到了地牢入口，還說，若你在，一定能夠理解。”他邊說邊上前兩步，直把徐景州逼入墻角，“一樣的想法和處理方式，甚至連我想問什麽都提前知道，這怎麽能叫我不在意？”
“在你回來之前，甚至只見過他兩面。”裴霄深吸一口氣，和盤托出，“他就能對我保證，你一定會回來。”
徐景州沒見過他這個狀態，即便是鏡城出關那幾日，裴霄也一直是勝券在握的模樣。
“你當他是怎麽知道的？”青年見不得人心如死灰，索性開口坦白，“你還記得雍北的若虛秘境嗎？季望庭集結了一幫妖鬼要殺你，因為我的緣故，他沒有得逞，選擇以身祭陣，但殘黨還在，我順著這條線索一路追查下去，這才同巫小雅、李禾寄、衛修然以及鏡城扯上了關系。”
“當年我想，既收你為徒，就是要保你平安無虞的。”徐景州望著裴霄，還是說完了，“解決這一番因果，於你於我，都是不得不作出的選擇。”
“不怕說與你聽，我就是為了此世的親緣回來的。”青年想了想，覺得這時說開，也不失為一個好時機，“諸多羈絆之中，當然也包括你，但我必須承認，收你為徒，有我的私心。”
仿佛意識到他要說什麽，裴霄忽地收了一身的勢，轉身欲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小臂：“一百年都等得，還怕聽這幾句話嗎？”
“我不是他。”裴霄說，“我只是一個承載了他一百一十年記憶的幻影，婉拒還是勸告都好，你去跟他講。”
他一心逃避，卻還是舍不得將那只手拂下去。
一聲輕笑響在耳邊：“膽小鬼，為了不此刻面對，連這種胡話都說得出口。”
徐景州不緊不慢地繞到這人身前：“你就是他，一百一十多歲的裴霄可不知道我回來以後還跟季望庭見過，百密一疏啊。”
青年慢慢放開了握著裴霄小臂的手，卻用目光困住了他。
很奇異地，裴霄竟慢慢在這樣的目光裏得到了聆聽判詞的勇氣，他望著這張含笑風流的面容，輕聲道：“我是。”
“魂魄離體再回，猶如心魔重臨，我……我醒時狀態不好，才釀成此果，之前給衛修然寫了這一情況，有凈冰盞，我想最多十日就能恢覆正常，不想竟連累你也一同進來。”既被拆穿，裴霄便斂眉垂目，一五一十地將事情交代了。
“所以，你是把身體放在了其涯峰的地牢裏？”徐景州結合方才裴霄的反常狀況，輕易猜了出來。
裴霄點了點頭，很乖，叫徐景州幻視了七歲的他。
“傻子。”徐景州沒忍住一掌拍在他額頭上，“什麽時候醒來的？”
“那兩個人在你床邊吵架的時候。”裴霄幽怨地看他一眼，語氣中不自覺帶了些告狀和委屈的味道。
“那時就在，怎麽不出來攔我？”徐景州瞪他一眼，“反倒叫我再找你一趟。”
“他想跟師尊再好好相處一次。”裴霄視線移向靠在一邊昏迷的十九歲，“完成這個心願，此結方解。”
受這樁提醒，徐景州擡眼望了望床上二十一歲的裴霄，果然見他的身形已經慢慢透明。
想來這就是出去的方法了。
“那兩個小的呢？”他問。
“托你的福，心結已解。”裴霄回答，“只差我一個，就能出去了。”
這話的暗示意味很濃，徐景州笑了：“正好，萬仙盟成立之後你必然忙碌，趁此機會，我也好同你剖白一番。”
躲無可躲，裴霄只好整襟，想叫自己看著更從容一點。
青年說得很慢，似乎是邊想邊講，裴霄走神一瞬，被十九歲自己的念頭傳染，目光停在他的唇上。
徐景州倒是沒有察覺，只順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下去：“……有我的私心，但後來我想過，這對你不公平，所以我就寫了出師信給你，希望你能過自己的、不被操控的、自由的人生，後來因故需要在鏡城閉關百年，我想這樣也好，等我回來，你也能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如今你走出了新的人生，見過了許多的修士、凡人、妖族和鬼靈，明白善意和公平的重量，坦白說，我很高興。”
“我不在乎私心與否。”裴霄看著他，“那年在雍北靈池之中，我就知道，你本不用收徒，但你還是對我很好，這就夠了。”
“至於我的心意。”探衡絲蜿蜒而出，連接二人的手腕，從裴霄這一端，漫出濃郁的、如血般的紅色，“這就是答案。”
情與愛往往一線之隔，裴霄成立千峰紅絲閣七十年，見過的有情人如過江之鯽，探衡絲上，紫色相連的愛侶也不在少數。
他知道徐景州對他有情，卻不知他究竟會不會答應自己。
虛絲另一邊，在鏡城時還是紫色的絲線不知從何時起變了顏色，殷殷紅色覆蓋上他的，添了一抹圓融瑰麗。
裴霄第一次發覺，探衡絲上的紅色沒有這麽刺眼奪目。
徐景州斟酌片刻，鄭重望向他的眼睛：“你真的想好，願意為你我之間的情意負責了嗎？”
他將這句承諾看得很重，這本身就代表著自己的態度。
裴霄被他的認真感染，面容也嚴肅起來，像在發誓：“當然，我很確定。”
世界在這一刻之後開始分崩離析，殿中兩人相擁，絲繭融化，有細雨輕輕落下，沾濕頭發。
“這是凈冰盞之中的水。”裴霄說，“景州，我們要回去了，這裏說過的話，你不能賴賬。”
“怎麽會？”徐景州這次沒有糾正裴霄的稱呼，“若真打算反悔，我也不會找失憶這種借口。”
“那你會用什麽借口？”
“這可多了，說你年紀還小、賴你是個大忙人，隨便一個都比不認賬好用。”
貧完嘴，徐景州又安撫般拍了拍裴霄的脊背：“所以放心，我既承諾過，就會對你負責的。”
裴霄低頭，在最後的時間裏輕輕吻了青年的額頭眉心：“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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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二十一歲的病號裴霄，徐景州便帶著十九歲的裴霄出發了。
雖然這一段時間裏需要尋找的方向令他一頭霧水，但按照剛出關那會兒衛修然跟徐景州閑聊時透露出的種種，也能對上裴霄成立千峰紅絲閣的大概歷程。
而且系統脫離時也跟他說過，原書重大節點都已經完成，按圖索驥，也應該不難。
青年從其涯峰走的時候還是信心滿滿，等三州都大概翻找過一遍之後，看著天邊重新泛起的日光，徐景州終於笑不出來了。
別告訴他下一個在鏡城，非要真的再運轉一遍才能回到人間。
裴霄和自己就是因為疑似魂魄離體後遺癥才淪落到今天的境地，徐景州還沒忘，也不想再來一遍了。
當時在其涯峰兩人只顧著吵架，都沒想起來問一下這人狠下心引離魂魄的時候將身體存放在哪裏。
徐景州第一次有些後悔。
不應該因為在意失了做事的章程的，換成任何一個青峙的小輩，都不至於現在想起來的只有吵架的內容。
“師尊？”十九歲的裴霄輕聲喚他，“我們現在怎麽辦？”
“先回去吧。”徐景州有些挫敗，“是我沒想好就帶你出來，倒累得你跟我白跑這一趟。”
“能再見師尊一面，我便心滿意足了。”十九歲的少年望著他，露出一個笑容，“怎麽能算是白跑？”
他在用熟悉的方式寬徐景州的心，但卻並未達到效果。
青年看著這張年輕的面容，忽然想起了裴霄第一次明目張膽的告白，他好像說過，他對自己的感情從十八歲開始就生發了。
但是徐景州自認為在萬寶閣前後才第一次在徒弟面前露出真容，怎麽這個十九歲的裴霄，毫無障礙地接受了？
二人共乘白紙仙鶴回到青峙其涯峰，各懷心事。
還沒等徐景州在趁機逼問年少裴霄和出去再說之間糾結出結果，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十九歲裴霄忽地倒下了。
徐景州迅速回頭，只見一個比二十一歲更大一些的裴霄接住了十九歲的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出手的事實。
“這是做什麽？”徐景州大為震撼，連忙往前兩步，跟這個年歲不詳的裴霄一起將十九歲緩緩扶靠在一邊。
“你真的回來了。”他看著青年的眼睛，“你是為了誰回來的？”
這問題有點觸及本質了，徐景州立刻反應過來：“這時的你，是不是見過季望庭了？”
“是。”裴霄答得很短，“他把知道的全告訴我了。”
這句落下，二人間陷入了安靜，不止這裏，其涯峰、青峙、或者說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
徐景州在這一片沈默之中明悟，這就是最後一個裴霄了。
原來不需要費力到處尋找，只要是認識自己的裴霄，最後都會回到這裏，回到其涯峰。
“他應該不止是告訴了你我的事，還有鏡城生門死門的信息並一些風險很大的辦法。”徐景州壓住想找季望庭算賬的心緒，盡量語氣平穩地問，“你把身體放在哪裏了？”
“一分不差，你好了解他。”裴霄避而不談，反而說出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徐景州深感無力：“你全都告訴我算了，他到底幹什麽了才叫你這麽執著地認為我和一個總共見過三面的人有情感糾葛？”
他真想再補一句人家都有道侶了，自己在裴霄之外也從來沒有考慮過其他男修，但總感覺說出來就沒有回頭路了，便竭力忍住，只看對面人的反應。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青峙來見你。”裴霄慘然一笑，“因為巫小雅憑空消失，季望庭還領受責任，要替她受過。”
“沒有任何提示就找到了地牢入口，還說，若你在，一定能夠理解。”他邊說邊上前兩步，直把徐景州逼入墻角，“一樣的想法和處理方式，甚至連我想問什麽都提前知道，這怎麽能叫我不在意？”
“在你回來之前，甚至只見過他兩面。”裴霄深吸一口氣，和盤托出，“他就能對我保證，你一定會回來。”
徐景州沒見過他這個狀態，即便是鏡城出關那幾日，裴霄也一直是勝券在握的模樣。
“你當他是怎麽知道的？”青年見不得人心如死灰，索性開口坦白，“你還記得雍北的若虛秘境嗎？季望庭集結了一幫妖鬼要殺你，因為我的緣故，他沒有得逞，選擇以身祭陣，但殘黨還在，我順著這條線索一路追查下去，這才同巫小雅、李禾寄、衛修然以及鏡城扯上了關系。”
“當年我想，既收你為徒，就是要保你平安無虞的。”徐景州望著裴霄，還是說完了，“解決這一番因果，於你於我，都是不得不作出的選擇。”
“不怕說與你聽，我就是為了此世的親緣回來的。”青年想了想，覺得這時說開，也不失為一個好時機，“諸多羈絆之中，當然也包括你，但我必須承認，收你為徒，有我的私心。”
仿佛意識到他要說什麽，裴霄忽地收了一身的勢，轉身欲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小臂：“一百年都等得，還怕聽這幾句話嗎？”
“我不是他。”裴霄說，“我只是一個承載了他一百一十年記憶的幻影，婉拒還是勸告都好，你去跟他講。”
他一心逃避，卻還是舍不得將那只手拂下去。
一聲輕笑響在耳邊：“膽小鬼，為了不此刻面對，連這種胡話都說得出口。”
徐景州不緊不慢地繞到這人身前：“你就是他，一百一十多歲的裴霄可不知道我回來以後還跟季望庭見過，百密一疏啊。”
青年慢慢放開了握著裴霄小臂的手，卻用目光困住了他。
很奇異地，裴霄竟慢慢在這樣的目光裏得到了聆聽判詞的勇氣，他望著這張含笑風流的面容，輕聲道：“我是。”
“魂魄離體再回，猶如心魔重臨，我……我醒時狀態不好，才釀成此果，之前給衛修然寫了這一情況，有凈冰盞，我想最多十日就能恢覆正常，不想竟連累你也一同進來。”既被拆穿，裴霄便斂眉垂目，一五一十地將事情交代了。
“所以，你是把身體放在了其涯峰的地牢裏？”徐景州結合方才裴霄的反常狀況，輕易猜了出來。
裴霄點了點頭，很乖，叫徐景州幻視了七歲的他。
“傻子。”徐景州沒忍住一掌拍在他額頭上，“什麽時候醒來的？”
“那兩個人在你床邊吵架的時候。”裴霄幽怨地看他一眼，語氣中不自覺帶了些告狀和委屈的味道。
“那時就在，怎麽不出來攔我？”徐景州瞪他一眼，“反倒叫我再找你一趟。”
“他想跟師尊再好好相處一次。”裴霄視線移向靠在一邊昏迷的十九歲，“完成這個心願，此結方解。”
受這樁提醒，徐景州擡眼望了望床上二十一歲的裴霄，果然見他的身形已經慢慢透明。
想來這就是出去的方法了。
“那兩個小的呢？”他問。
“托你的福，心結已解。”裴霄回答，“只差我一個，就能出去了。”
這話的暗示意味很濃，徐景州笑了：“正好，萬仙盟成立之後你必然忙碌，趁此機會，我也好同你剖白一番。”
躲無可躲，裴霄只好整襟，想叫自己看著更從容一點。
青年說得很慢，似乎是邊想邊講，裴霄走神一瞬，被十九歲自己的念頭傳染，目光停在他的唇上。
徐景州倒是沒有察覺，只順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下去：“……有我的私心，但後來我想過，這對你不公平，所以我就寫了出師信給你，希望你能過自己的、不被操控的、自由的人生，後來因故需要在鏡城閉關百年，我想這樣也好，等我回來，你也能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如今你走出了新的人生，見過了許多的修士、凡人、妖族和鬼靈，明白善意和公平的重量，坦白說，我很高興。”
“我不在乎私心與否。”裴霄看著他，“那年在雍北靈池之中，我就知道，你本不用收徒，但你還是對我很好，這就夠了。”
“至於我的心意。”探衡絲蜿蜒而出，連接二人的手腕，從裴霄這一端，漫出濃郁的、如血般的紅色，“這就是答案。”
情與愛往往一線之隔，裴霄成立千峰紅絲閣七十年，見過的有情人如過江之鯽，探衡絲上，紫色相連的愛侶也不在少數。
他知道徐景州對他有情，卻不知他究竟會不會答應自己。
虛絲另一邊，在鏡城時還是紫色的絲線不知從何時起變了顏色，殷殷紅色覆蓋上他的，添了一抹圓融瑰麗。
裴霄第一次發覺，探衡絲上的紅色沒有這麽刺眼奪目。
徐景州斟酌片刻，鄭重望向他的眼睛：“你真的想好，願意為你我之間的情意負責了嗎？”
他將這句承諾看得很重，這本身就代表著自己的態度。
裴霄被他的認真感染，面容也嚴肅起來，像在發誓：“當然，我很確定。”
世界在這一刻之後開始分崩離析，殿中兩人相擁，絲繭融化，有細雨輕輕落下，沾濕頭發。
“這是凈冰盞之中的水。”裴霄說，“景州，我們要回去了，這裏說過的話，你不能賴賬。”
“怎麽會？”徐景州這次沒有糾正裴霄的稱呼，“若真打算反悔，我也不會找失憶這種借口。”
“那你會用什麽借口？”
“這可多了，說你年紀還小、賴你是個大忙人，隨便一個都比不認賬好用。”
貧完嘴，徐景州又安撫般拍了拍裴霄的脊背：“所以放心，我既承諾過，就會對你負責的。”
裴霄低頭，在最後的時間裏輕輕吻了青年的額頭眉心：“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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