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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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26
青峙前往典州做生意卻意外碰上這樣的事，祝衿修書一封昭告各仙門，金杭陳宗主故去以及禁陣之事，經過金杭其餘長老同意後，先關押了趙娘子和永寧寺一幹人等，又派青峙弟子前去永寧寺駐守，隨後去信給典西啟山北影與州中連水謝家，預備共同商議永寧寺之事。
謝以瀾與裴霄、北影晴互通了真正的姓名，因為是同輩，很快便說上了話，三人就永寧寺一事聊的盡興，三個小孩面紅眼熱，仿佛已經身在三州的風雲漩渦之中。
徐景州帶著三個小輩回了雍北城，打算弄一點燒烤來吃。
謝以瀾初聽之際還頗為不屑：“凡修仙之人，練氣後便可辟谷了，沈溺口腹之欲，實非修者所為。”
北影晴倒是不在意這事，只憧憬道：“前輩說的這種吃法我還沒見過呢，試一試又怎麽了？修仙人就非得清心寡欲的才行嗎？裴霄，你覺得呢？”
裴霄言簡意賅：“師尊提出來的必定好吃。”
謝以瀾奇道：“一路上說話那麽冷靜客觀，原來還挺會說話的，你師尊平時一定很喜歡你。”
裴霄一頓，他看得出謝以瀾心思澄明，並無其他意思，但還是被他話中的某種可能性沖擊到了，他擡眼看了謝以瀾一眼，想起了徐景州面對這人時的反常，莫名有些在意。
謝以瀾被他這一眼看得起了些雞皮疙瘩，嘀咕道：“你看我做什麽？我隨口一說。”
北影晴打圓場道：“你瞎說什麽呢，當裴霄是跟你似的口無遮攔……”
徐景州聽著沈堂和匯報祝衿對於永寧寺的安排，不免分神註意到了前方三個打打鬧鬧的同齡小輩，只是他們說著，竟然都回過頭來，盯著他瞧。徐景州示意他們前來，笑道：“怎麽了？不會是在討論我裝小輩混在你們中間的事吧？”
北影晴看前輩講話做派與之前並無區別，忍不住就把他當成親切的長輩，直接就全交代了：“沒有，是我們打賭來著，謝以瀾非說那個什麽燒烤肯定不好吃。但是我覺得肯定不錯，於是就打賭了，賭註一百靈石。”怕人家以為自己帶壞裴霄，還連忙補充，“我和裴霄都站您的。”
裴霄矜持地點頭：“嗯。”
謝以瀾也有點不好意思，但莫名理直氣壯：“反正……反正我賭不好吃。”
徐景州不嫌事大，轉頭問沈堂和：“那你呢？賭哪一邊？”
沈堂和繃著一張娃娃臉：“無聊！”
但看了謝家小友一眼，居然猶豫著補充道：“我也賭不好吃？”
其餘四人看著沈堂和幾乎寫在臉上的試圖配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青峙靈池院中篝火熊熊，幾個小輩圍了一爐邊吃邊聊，看他們現在爭食的樣子，也不必言明是哪一方勝了賭約。謝以瀾倒也痛快，直接甩出一百靈石，笑道：“成，趕明兒帶你倆去典州州中，蒼盛樓名滿典州的好飯食，特別是那一兩桂桃酒，你倆定要來見識見識！”
謝以瀾其實有些喝高了，父兄總對他說仙門世家之中沒有堅固的友誼，但此刻月色正濃，一點小酒便把他灌得微醺，現下他看北影晴眼下的痣也暈乎，看裴霄的眼睛也……
等等，裴霄怎麽又看他師尊？
北影晴還在那邊打趣謝以瀾：“你不是剛剛還說修仙之人不重口腹之欲嗎，怎麽還知道蒼盛樓的桂桃酒呢……”
話說到一半，便見謝以瀾疑惑的看著裴霄，兩人駐目望著青峙幾位前輩的方向。
祝衿終於辦完了事，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徐景州身旁，任勞任怨地為他烤肉，一邊還說著什麽。
北影晴只當裴霄是忐忑方才謝以瀾所言之事，還寬慰他：“沒事啦裴霄，你師尊人那麽好，肯定會同意你和我們明天出這一趟門的。”
謝以瀾一聽，剛剛升起來的那一點疑惑也煙消雲散了，這很合理，當年他第一次溜出門的時候，也曾如此忐忑不安來著。
夜涼如水，徐景州手邊那一頂祝衿帶來的月白色的幕籬被微風吹起飄揚的紗質下擺，勾來蕩去，像是勾在某個少年的心上。
裴霄斂下眼眸：“我待會兒問問師尊。”
他心裏有什麽東西沖撞著，只待好好問一問徐景州，又希望他答允，又希望他約束著自己，但師尊明顯是在談些正事，他只能按耐住，又回過神來聽面前這兩個扯皮。
祝衿幾乎是看著、養著徐景州長大的，養育孩子養育慣了，就算師弟抽風變成中年樣貌也初心不改，心裏絲毫沒有世間那一套“長幼有序”的規矩，烤肉什麽的順手就做了：“沈師侄自告奮勇處理庶務，說是不能叫師叔受累，真是懂事啊……你看看人家！這才是做小輩的樣子！哪像你，就知道吃！”
徐景州朝自家師兄露出一個笑：“是師兄烤的肉好吃，我才不好掃興的呀。”
他擦擦嘴，神色又正經起來：“這永寧寺之事的始末，師兄給我講講吧。”
祝衿看著徐景州，他家小師弟縱是能做別人師尊的人了，在他們幾個面前卻還是一副孩子脾氣，他點點頭，口吻不自覺柔軟幾分，娓娓道來。
七年前，永寧道人許霽八十七歲高壽之際，才堪堪到了築基後期，百年壽數僅剩十幾年。
許霽出生於被稱為“神棄之地”的典州東南交界處，靈氣稀少，天賦也不算高，自小便發奮做一名修士，但凡為世家仙門，無不要求弟子三十金丹，就連義氣做結的金杭，也嫌他天賦低微、出身不好，不肯收。
八十七歲的那個冬天裏許霽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不論使出何種手段，也要提升自己的修為，因為若是一生到頭堅持的事最後卻沒有結果，那麽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於是他開始輾轉搜尋各類丹藥符水，或者陣法，不拘什麽正不正統，只要能夠將他提升到金丹。
五年前，許霽終於輾轉找到了一本影響了他一生的禁陣殘本，禁陣高低也有修為境界之分，他即便升到金丹，也只有幾頁可用，這幾頁更有殘缺不全的陣法，也是不能用的。
當許霽第一次用一名小童和一只狗互換成功並煉出“金珠丹藥”之時，他就感到自己發現了寶藏，三顆下來，許霽成功修成金丹，此時，他意識到，自己也許可以，用這些金色圓珠做更多的事情。
於是他成立了永寧寺，自封永寧道人，又把此丹包裝成高級補品。但同他在各派各宗拜師時屢屢碰壁相似，沒有人相信他，只有因為要與金杭聯姻而被家裏強行灌到金丹的趙娘子趙淑玉肯相信他。
這個見識淺薄的女子不知乘了什麽東風，竟在陳老爺子病重期間一手將永寧寺扶了起來，許霽立在永寧寺寺頂上，不禁感嘆，他們就算是兩個金丹，也能驅使更低一級的人們，成立這樣龐大的組織。
換魂煉珠最開始是選的是隨處可見、窮困潦倒的流浪漢，後來便成了稍有天賦的少男少女，許霽發現，即便他再怨恨自己天賦不如他人，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人煉出的金珠質量更高。
永寧寺開始靠著所謂的號召，吸引著更多的人跌入這個無底深淵。
至此，永寧寺在典州聲名大噪。
徐景州咽下最後一口肉，忽然想到：“陳非玨呢？趙娘子不是說他也用了那金丹半月有餘，這禁陣產物，怎麽也有些副作用吧？金杭也沒說找醫修給他看看？”
祝衿搖搖頭：“他沒用。雖然陳非玨一向聽趙娘子的話，但他同時也膽小惜命的緊，不敢用這等強行提升修為的逆天之物。”
“我叫人給彌山寺的慧通大師傳了信，請他前來為枉死的魂靈超度，想著大師心懷眾生，已在路上，我也該前去招待。”
“唔。”徐景州點頭，“那我就不去了，師兄知道的，我向來不樂意聽彌山那幫和尚瞎念叨。”
他沒聽祝衿再說什麽，一轉頭卻看見幾個小的散了場，只有裴霄站在風裏，那樣子似乎是在等他。
徐景州心裏忽然有些熨貼，最開始他當裴霄是個普通任務對象，後來在禦獸門崢嶸峰上相處了些許時日，逐漸習慣了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身邊，此刻裴霄就站在那裏等他議完事，就像是家門口永遠長明的那一盞燈。
青年向裴霄走過來，二人走在雍北城中長長的小路上，一前一後，最前面提燈的弟子腰間珠佩同畢月小令碰在一處，叮叮當當地響。
裴霄幾乎不忍打破這樣愜意的氛圍，但他心裏揣著事情，已在胸膛裏橫沖直撞了好一會兒，現在只待一個口子，便要立時發洩出來了。
徐景州卻憶起了方才那些小輩零零碎碎的話，還在想如今典州的花銷是什麽水平、該給多少靈石這些問題。
沈堂和在青峙時就知道他愛在晚上睡覺的毛病，連帶裴霄住所的份一起，安排了一間堪比雍州州中客棧上房套間的精致居所，另有待開的治療恢覆與輔助修煉法陣若幹。
“師尊，謝以瀾邀我與北影姑娘同去典州州中，明日恐怕不能按時來師尊這裏報道修習了。”
徐景州看著少年忐忑報備，心中忽地有些懷疑自己，他自問從不以嚴師自居，至少比起他哥哥徐景泰教人時寬松許多。
“為師知道了，你同年齡相仿的朋友們出門游歷長長見識也好。只是典州並非自家地方，為師贈你些許防身靈器，還有其餘一些東西，你拿著，今晚就熟悉看看，若是覺得懈怠，今晚依舊修習便是，或者睡一覺都好。”
徐景州笑著，拿出自己最溫和開明的態度，就差在頭上紋“好師尊”這三個字了。他遞與裴霄一串儲物手釧：“你自去吧，為師也休息了。”
儲物手釧比起玄奇袋，珍貴程度更上一層，常用來裝些貴重物品，靈器靈石一類，不僅儲物空間更大，還認主。
裴霄接過東西，心裏悶悶，師尊對他極好，這些東西砸下來，他分明是興奮雀躍、甚至是狂喜的，心頭卻還是有一重揮之不去的悶。
悶的厲害，悶到裴霄都暗暗地問自己：你究竟想要什麽呢？
裴霄看著徐景州走入房間的背影，用靈力刺破手指，滴血認主，靈識探入手釧，手釧中有一鼎上好的丹爐、一沓符紙、一枚畫陣筆、三個陣盤、四五件防身靈器、一枚足以證明他是青峙弟子的畢月令、一袋裝了八九百靈石的乾坤袋、還有一件藍白滾金邊的，內門弟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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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峙前往典州做生意卻意外碰上這樣的事，祝衿修書一封昭告各仙門，金杭陳宗主故去以及禁陣之事，經過金杭其餘長老同意後，先關押了趙娘子和永寧寺一幹人等，又派青峙弟子前去永寧寺駐守，隨後去信給典西啟山北影與州中連水謝家，預備共同商議永寧寺之事。
謝以瀾與裴霄、北影晴互通了真正的姓名，因為是同輩，很快便說上了話，三人就永寧寺一事聊的盡興，三個小孩面紅眼熱，仿佛已經身在三州的風雲漩渦之中。
徐景州帶著三個小輩回了雍北城，打算弄一點燒烤來吃。
謝以瀾初聽之際還頗為不屑：“凡修仙之人，練氣後便可辟谷了，沈溺口腹之欲，實非修者所為。”
北影晴倒是不在意這事，只憧憬道：“前輩說的這種吃法我還沒見過呢，試一試又怎麽了？修仙人就非得清心寡欲的才行嗎？裴霄，你覺得呢？”
裴霄言簡意賅：“師尊提出來的必定好吃。”
謝以瀾奇道：“一路上說話那麽冷靜客觀，原來還挺會說話的，你師尊平時一定很喜歡你。”
裴霄一頓，他看得出謝以瀾心思澄明，並無其他意思，但還是被他話中的某種可能性沖擊到了，他擡眼看了謝以瀾一眼，想起了徐景州面對這人時的反常，莫名有些在意。
謝以瀾被他這一眼看得起了些雞皮疙瘩，嘀咕道：“你看我做什麽？我隨口一說。”
北影晴打圓場道：“你瞎說什麽呢，當裴霄是跟你似的口無遮攔……”
徐景州聽著沈堂和匯報祝衿對於永寧寺的安排，不免分神註意到了前方三個打打鬧鬧的同齡小輩，只是他們說著，竟然都回過頭來，盯著他瞧。徐景州示意他們前來，笑道：“怎麽了？不會是在討論我裝小輩混在你們中間的事吧？”
北影晴看前輩講話做派與之前並無區別，忍不住就把他當成親切的長輩，直接就全交代了：“沒有，是我們打賭來著，謝以瀾非說那個什麽燒烤肯定不好吃。但是我覺得肯定不錯，於是就打賭了，賭註一百靈石。”怕人家以為自己帶壞裴霄，還連忙補充，“我和裴霄都站您的。”
裴霄矜持地點頭：“嗯。”
謝以瀾也有點不好意思，但莫名理直氣壯：“反正……反正我賭不好吃。”
徐景州不嫌事大，轉頭問沈堂和：“那你呢？賭哪一邊？”
沈堂和繃著一張娃娃臉：“無聊！”
但看了謝家小友一眼，居然猶豫著補充道：“我也賭不好吃？”
其餘四人看著沈堂和幾乎寫在臉上的試圖配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青峙靈池院中篝火熊熊，幾個小輩圍了一爐邊吃邊聊，看他們現在爭食的樣子，也不必言明是哪一方勝了賭約。謝以瀾倒也痛快，直接甩出一百靈石，笑道：“成，趕明兒帶你倆去典州州中，蒼盛樓名滿典州的好飯食，特別是那一兩桂桃酒，你倆定要來見識見識！”
謝以瀾其實有些喝高了，父兄總對他說仙門世家之中沒有堅固的友誼，但此刻月色正濃，一點小酒便把他灌得微醺，現下他看北影晴眼下的痣也暈乎，看裴霄的眼睛也……
等等，裴霄怎麽又看他師尊？
北影晴還在那邊打趣謝以瀾：“你不是剛剛還說修仙之人不重口腹之欲嗎，怎麽還知道蒼盛樓的桂桃酒呢……”
話說到一半，便見謝以瀾疑惑的看著裴霄，兩人駐目望著青峙幾位前輩的方向。
祝衿終於辦完了事，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徐景州身旁，任勞任怨地為他烤肉，一邊還說著什麽。
北影晴只當裴霄是忐忑方才謝以瀾所言之事，還寬慰他：“沒事啦裴霄，你師尊人那麽好，肯定會同意你和我們明天出這一趟門的。”
謝以瀾一聽，剛剛升起來的那一點疑惑也煙消雲散了，這很合理，當年他第一次溜出門的時候，也曾如此忐忑不安來著。
夜涼如水，徐景州手邊那一頂祝衿帶來的月白色的幕籬被微風吹起飄揚的紗質下擺，勾來蕩去，像是勾在某個少年的心上。
裴霄斂下眼眸：“我待會兒問問師尊。”
他心裏有什麽東西沖撞著，只待好好問一問徐景州，又希望他答允，又希望他約束著自己，但師尊明顯是在談些正事，他只能按耐住，又回過神來聽面前這兩個扯皮。
祝衿幾乎是看著、養著徐景州長大的，養育孩子養育慣了，就算師弟抽風變成中年樣貌也初心不改，心裏絲毫沒有世間那一套“長幼有序”的規矩，烤肉什麽的順手就做了：“沈師侄自告奮勇處理庶務，說是不能叫師叔受累，真是懂事啊……你看看人家！這才是做小輩的樣子！哪像你，就知道吃！”
徐景州朝自家師兄露出一個笑：“是師兄烤的肉好吃，我才不好掃興的呀。”
他擦擦嘴，神色又正經起來：“這永寧寺之事的始末，師兄給我講講吧。”
祝衿看著徐景州，他家小師弟縱是能做別人師尊的人了，在他們幾個面前卻還是一副孩子脾氣，他點點頭，口吻不自覺柔軟幾分，娓娓道來。
七年前，永寧道人許霽八十七歲高壽之際，才堪堪到了築基後期，百年壽數僅剩十幾年。
許霽出生於被稱為“神棄之地”的典州東南交界處，靈氣稀少，天賦也不算高，自小便發奮做一名修士，但凡為世家仙門，無不要求弟子三十金丹，就連義氣做結的金杭，也嫌他天賦低微、出身不好，不肯收。
八十七歲的那個冬天裏許霽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不論使出何種手段，也要提升自己的修為，因為若是一生到頭堅持的事最後卻沒有結果，那麽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於是他開始輾轉搜尋各類丹藥符水，或者陣法，不拘什麽正不正統，只要能夠將他提升到金丹。
五年前，許霽終於輾轉找到了一本影響了他一生的禁陣殘本，禁陣高低也有修為境界之分，他即便升到金丹，也只有幾頁可用，這幾頁更有殘缺不全的陣法，也是不能用的。
當許霽第一次用一名小童和一只狗互換成功並煉出“金珠丹藥”之時，他就感到自己發現了寶藏，三顆下來，許霽成功修成金丹，此時，他意識到，自己也許可以，用這些金色圓珠做更多的事情。
於是他成立了永寧寺，自封永寧道人，又把此丹包裝成高級補品。但同他在各派各宗拜師時屢屢碰壁相似，沒有人相信他，只有因為要與金杭聯姻而被家裏強行灌到金丹的趙娘子趙淑玉肯相信他。
這個見識淺薄的女子不知乘了什麽東風，竟在陳老爺子病重期間一手將永寧寺扶了起來，許霽立在永寧寺寺頂上，不禁感嘆，他們就算是兩個金丹，也能驅使更低一級的人們，成立這樣龐大的組織。
換魂煉珠最開始是選的是隨處可見、窮困潦倒的流浪漢，後來便成了稍有天賦的少男少女，許霽發現，即便他再怨恨自己天賦不如他人，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人煉出的金珠質量更高。
永寧寺開始靠著所謂的號召，吸引著更多的人跌入這個無底深淵。
至此，永寧寺在典州聲名大噪。
徐景州咽下最後一口肉，忽然想到：“陳非玨呢？趙娘子不是說他也用了那金丹半月有餘，這禁陣產物，怎麽也有些副作用吧？金杭也沒說找醫修給他看看？”
祝衿搖搖頭：“他沒用。雖然陳非玨一向聽趙娘子的話，但他同時也膽小惜命的緊，不敢用這等強行提升修為的逆天之物。”
“我叫人給彌山寺的慧通大師傳了信，請他前來為枉死的魂靈超度，想著大師心懷眾生，已在路上，我也該前去招待。”
“唔。”徐景州點頭，“那我就不去了，師兄知道的，我向來不樂意聽彌山那幫和尚瞎念叨。”
他沒聽祝衿再說什麽，一轉頭卻看見幾個小的散了場，只有裴霄站在風裏，那樣子似乎是在等他。
徐景州心裏忽然有些熨貼，最開始他當裴霄是個普通任務對象，後來在禦獸門崢嶸峰上相處了些許時日，逐漸習慣了有這麽一個人陪在身邊，此刻裴霄就站在那裏等他議完事，就像是家門口永遠長明的那一盞燈。
青年向裴霄走過來，二人走在雍北城中長長的小路上，一前一後，最前面提燈的弟子腰間珠佩同畢月小令碰在一處，叮叮當當地響。
裴霄幾乎不忍打破這樣愜意的氛圍，但他心裏揣著事情，已在胸膛裏橫沖直撞了好一會兒，現在只待一個口子，便要立時發洩出來了。
徐景州卻憶起了方才那些小輩零零碎碎的話，還在想如今典州的花銷是什麽水平、該給多少靈石這些問題。
沈堂和在青峙時就知道他愛在晚上睡覺的毛病，連帶裴霄住所的份一起，安排了一間堪比雍州州中客棧上房套間的精致居所，另有待開的治療恢覆與輔助修煉法陣若幹。
“師尊，謝以瀾邀我與北影姑娘同去典州州中，明日恐怕不能按時來師尊這裏報道修習了。”
徐景州看著少年忐忑報備，心中忽地有些懷疑自己，他自問從不以嚴師自居，至少比起他哥哥徐景泰教人時寬松許多。
“為師知道了，你同年齡相仿的朋友們出門游歷長長見識也好。只是典州並非自家地方，為師贈你些許防身靈器，還有其餘一些東西，你拿著，今晚就熟悉看看，若是覺得懈怠，今晚依舊修習便是，或者睡一覺都好。”
徐景州笑著，拿出自己最溫和開明的態度，就差在頭上紋“好師尊”這三個字了。他遞與裴霄一串儲物手釧：“你自去吧，為師也休息了。”
儲物手釧比起玄奇袋，珍貴程度更上一層，常用來裝些貴重物品，靈器靈石一類，不僅儲物空間更大，還認主。
裴霄接過東西，心裏悶悶，師尊對他極好，這些東西砸下來，他分明是興奮雀躍、甚至是狂喜的，心頭卻還是有一重揮之不去的悶。
悶的厲害，悶到裴霄都暗暗地問自己：你究竟想要什麽呢？
裴霄看著徐景州走入房間的背影，用靈力刺破手指，滴血認主，靈識探入手釧，手釧中有一鼎上好的丹爐、一沓符紙、一枚畫陣筆、三個陣盤、四五件防身靈器、一枚足以證明他是青峙弟子的畢月令、一袋裝了八九百靈石的乾坤袋、還有一件藍白滾金邊的，內門弟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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