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謊言與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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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謊言與鐵證】
開發區看守所。
當監號區的鐵門在身後哐當合攏時，顧明哲的光頭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冷的油光。身上的號衣磨得他皮膚刺癢難耐，和之前定制西裝的絲滑觸感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如今睡在最靠近廁所的下鋪，被褥裏永遠飄著揮之不去的黴味和腳臭味，而在幾天前，他還在賓利的真皮座椅上盤算著下周的酒局。
山珍海味的油膩還沒從味蕾散盡，賓利方向盤的觸感仿佛仍在掌心，可現在，他連一塊幹凈的肥皂都找不到。這種落差像鈍刀割肉，把他從前的傲慢一點點地切碎。
一連四天，監室的鐵門每天準時開合，卻從沒有警察喊他的名字。這份反常的安靜，比身邊那幾個滿面殺氣的同監者更讓他心慌，直到第五天上午，看守的腳步聲停在監室門口：“顧明哲，提審。”
鐵欄桿外的訊問室裏，魏曉鋒的碳素筆在筆記本上輕敲著，陸宇則目無表情地盯著他的光頭，不知道心裏想著什麽。
顧明哲剛站定，脊背先於意識彎下去小半尺——這幾天裏，穿制服的人成了他潛意識裏的權威，從前對下屬頤指氣使的派頭，早就被廁所旁的尿騷味泡軟了。
“顧明哲，你和嚴真真什麽時候認識的？”魏曉鋒按下錄音筆，金屬按鍵的輕響在寂靜的訊問室裏格外清晰。
顧明哲喉結滾動兩下，把編好的故事倒出來：“她來公司應聘時認識的，後來……後來她約我去酒吧，可能是想跟我套套近乎，要到她應聘的職位吧！”說到“約”字時，他刻意加重語氣，像是要把“自願”兩個字釘進對方心裏，“魏隊，我沒強暴她，是她自己……”
“時間，地點，幾次。”魏曉鋒冷冷地打斷了他，“想清楚了再說。”
“一次，真的就一次，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她。”顧明哲戴著手銬的雙手緊緊地捂著面頰，似乎在後悔，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有些哽咽地說，“魏隊、陸隊，我真不知道她懷孕了，她要是告訴我，我會向她求婚的，我得給她和未來的孩子一個穩定的生活、一個溫暖的家啊！”
“你當時的妻子，同意給別人騰地方嗎？”陸宇冷冷地笑了笑。
顧明哲避開他的目光，小聲說：“我也說不清，她清秀脫俗，我很喜歡她。”
“你喜歡她，她喜歡你嗎？”魏曉鋒問。
“肯定是喜歡的。”
“是你自己覺得的？還是她告訴你的？”
“我能看出來，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樣，呃，有些景仰也有些崇拜……”
顧明哲把這幾天想好的謊言一件件拋了出來，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向警方傳遞一個核心思想，那就是他和嚴真真是有感情基礎的，讓警方無法坐實他奸汙嚴真真的證據——況且，他還不知道警方已經發現了他網盤裏的秘密。
魏曉鋒看著他表演，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他雖然沒有曹鐵軍洞察一切的睿智和豐富的經驗，但他幹了八九年刑警，提審過的嫌疑人少說也有兩三百，所以對顧明哲的伎倆，他早已一目了然。
顧明哲簽字的那一刻，忽然擡頭問：“我的律師呢？”
陸宇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他正幫你太太清點公司資產，說一忙完就過來。”
“我只是婚外情！嚴真真的自殺跟我沒關系！”顧明哲猛地拍著桌面，鐵銬撞在桌沿發出巨響。看守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他掙紮著回頭，嘶吼聲被鐵門截斷在走廊裏。
專案組共在網盤中找到了二十多段汙穢不堪的視頻，經過梳理，其中涉及到十來名不同的女性。好在當下的人臉識別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他們很快就掌握到了所有女性的身份信息。
專案組經過研判，視頻中涉及到的女性，有兩名和嚴真真一樣，在和顧明哲發生性關系時處於被麻醉狀態，而其他的七八名女性則是清醒的，似乎也很配合，應該是自願的，剩下的三名女性，開始時都出現了抗拒，但或許是迫於顧明哲的淫威，最後選擇了順從。
警方還發現了視頻偷拍的地點，正是顧明哲金屋藏嬌的那套公寓。
陶海柱從局裏其他部門調來了十名女警，成立專門的詢問組，冷暄也在其中。
茶餐廳的玻璃窗外，陽光把岳琪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是顧明哲公司的項目經理，此刻緊緊攥著杯子，咖啡的熱氣氤氳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冷暄和搭檔小王亮明身份後，冷暄開門見山，問：“岳經理，我們找你是想調查一下，你和顧明哲除了工作方面，是否存在其他的關系？”
岳琪立刻挺直脊背：“我是憑學歷和能力升職的，跟他沒別的。”
冷暄笑了笑說：“岳經理，我也知道，你們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高層和中層都在重組，但我們關心的並不是你現在的職務，而是顧明哲和你是否存在超越上下級的關系。”
“其實是他對我的工作還比較認可，所以我才能很快上到公司的中層……”岳琪攏了攏頭發，又補充道，“你們別聽人亂說，有些人就愛在背後嚼舌根，一看某個女人得到重用了，就往那方面想。”
“我們查到，顧明哲涉嫌迷奸女性——迷奸！”冷暄的聲音放輕，直接點到了要害，“我們需要知道，你有沒有被他……”
“沒有！”岳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別扯上我！”
冷暄笑了笑，從包裏拿出一張打印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上的女人雙目半睜，嘴角掛著可疑的水漬，像睡著了一樣，雖然關鍵部位被馬賽克覆蓋，但那張臉分明就是岳琪。
岳琪的呼吸驟然停滯，血液仿佛瞬間從臉上褪盡，咖啡杯“哐當”一聲撞在桌沿上。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哭聲裏混著壓抑了太久的屈辱：“他說開項目會議……把我叫到公寓……水裏有東西……”
女警小王遞過幾張紙巾，等她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才問她：“這麽說，是有這麽回事了？”
岳琪像失了魂，呆呆地坐著，沒有回答。
小王說：“我們查過你的資料，你有很不錯的家庭，還有一雙兒女，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我們一定會為你保密的。”
冷暄輕輕抓著岳琪顫抖的手，小聲說：“岳姐，作為女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們希望你站出來，揭穿顧明哲的嘴臉，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同時也讓和顧明哲一樣的色狼有所顧忌，讓更多的女孩免遭他們的黑手……”
岳琪擦了擦眼淚，終於說：“我承認，我被他迷暈後奸汙了。但也請你們理解，我確實不想再提那些傷心的往事，也不想毀了我的家庭，如果你們讓我出庭作證，或者讓我在文書上簽字，我是不會的。”
“我理解你的處境，也理解你的苦楚，”冷暄雖然很失望，但還是緊緊握著岳琪冰冷的手，將警民聯系卡塞進她的掌心，“岳姐，我們不逼你，但如果你想通了，隨時找我。你心裏的這些委屈和陰影，應該早早扔了才是。”
岳琪捏著那張卡片，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電話號碼，直到咖啡涼透，再也沒有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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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四天，監室的鐵門每天準時開合，卻從沒有警察喊他的名字。這份反常的安靜，比身邊那幾個滿面殺氣的同監者更讓他心慌，直到第五天上午，看守的腳步聲停在監室門口：“顧明哲，提審。”
鐵欄桿外的訊問室裏，魏曉鋒的碳素筆在筆記本上輕敲著，陸宇則目無表情地盯著他的光頭，不知道心裏想著什麽。
顧明哲剛站定，脊背先於意識彎下去小半尺——這幾天裏，穿制服的人成了他潛意識裏的權威，從前對下屬頤指氣使的派頭，早就被廁所旁的尿騷味泡軟了。
“顧明哲，你和嚴真真什麽時候認識的？”魏曉鋒按下錄音筆，金屬按鍵的輕響在寂靜的訊問室裏格外清晰。
顧明哲喉結滾動兩下，把編好的故事倒出來：“她來公司應聘時認識的，後來……後來她約我去酒吧，可能是想跟我套套近乎，要到她應聘的職位吧！”說到“約”字時，他刻意加重語氣，像是要把“自願”兩個字釘進對方心裏，“魏隊，我沒強暴她，是她自己……”
“時間，地點，幾次。”魏曉鋒冷冷地打斷了他，“想清楚了再說。”
“一次，真的就一次，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她。”顧明哲戴著手銬的雙手緊緊地捂著面頰，似乎在後悔，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有些哽咽地說，“魏隊、陸隊，我真不知道她懷孕了，她要是告訴我，我會向她求婚的，我得給她和未來的孩子一個穩定的生活、一個溫暖的家啊！”
“你當時的妻子，同意給別人騰地方嗎？”陸宇冷冷地笑了笑。
顧明哲避開他的目光，小聲說：“我也說不清，她清秀脫俗，我很喜歡她。”
“你喜歡她，她喜歡你嗎？”魏曉鋒問。
“肯定是喜歡的。”
“是你自己覺得的？還是她告訴你的？”
“我能看出來，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樣，呃，有些景仰也有些崇拜……”
顧明哲把這幾天想好的謊言一件件拋了出來，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向警方傳遞一個核心思想，那就是他和嚴真真是有感情基礎的，讓警方無法坐實他奸汙嚴真真的證據——況且，他還不知道警方已經發現了他網盤裏的秘密。
魏曉鋒看著他表演，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他雖然沒有曹鐵軍洞察一切的睿智和豐富的經驗，但他幹了八九年刑警，提審過的嫌疑人少說也有兩三百，所以對顧明哲的伎倆，他早已一目了然。
顧明哲簽字的那一刻，忽然擡頭問：“我的律師呢？”
陸宇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他正幫你太太清點公司資產，說一忙完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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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經過研判，視頻中涉及到的女性，有兩名和嚴真真一樣，在和顧明哲發生性關系時處於被麻醉狀態，而其他的七八名女性則是清醒的，似乎也很配合，應該是自願的，剩下的三名女性，開始時都出現了抗拒，但或許是迫於顧明哲的淫威，最後選擇了順從。
警方還發現了視頻偷拍的地點，正是顧明哲金屋藏嬌的那套公寓。
陶海柱從局裏其他部門調來了十名女警，成立專門的詢問組，冷暄也在其中。
茶餐廳的玻璃窗外，陽光把岳琪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是顧明哲公司的項目經理，此刻緊緊攥著杯子，咖啡的熱氣氤氳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冷暄和搭檔小王亮明身份後，冷暄開門見山，問：“岳經理，我們找你是想調查一下，你和顧明哲除了工作方面，是否存在其他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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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暄笑了笑說：“岳經理，我也知道，你們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高層和中層都在重組，但我們關心的並不是你現在的職務，而是顧明哲和你是否存在超越上下級的關系。”
“其實是他對我的工作還比較認可，所以我才能很快上到公司的中層……”岳琪攏了攏頭發，又補充道，“你們別聽人亂說，有些人就愛在背後嚼舌根，一看某個女人得到重用了，就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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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岳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別扯上我！”
冷暄笑了笑，從包裏拿出一張打印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上的女人雙目半睜，嘴角掛著可疑的水漬，像睡著了一樣，雖然關鍵部位被馬賽克覆蓋，但那張臉分明就是岳琪。
岳琪的呼吸驟然停滯，血液仿佛瞬間從臉上褪盡，咖啡杯“哐當”一聲撞在桌沿上。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哭聲裏混著壓抑了太久的屈辱：“他說開項目會議……把我叫到公寓……水裏有東西……”
女警小王遞過幾張紙巾，等她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才問她：“這麽說，是有這麽回事了？”
岳琪像失了魂，呆呆地坐著，沒有回答。
小王說：“我們查過你的資料，你有很不錯的家庭，還有一雙兒女，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我們一定會為你保密的。”
冷暄輕輕抓著岳琪顫抖的手，小聲說：“岳姐，作為女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們希望你站出來，揭穿顧明哲的嘴臉，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同時也讓和顧明哲一樣的色狼有所顧忌，讓更多的女孩免遭他們的黑手……”
岳琪擦了擦眼淚，終於說：“我承認，我被他迷暈後奸汙了。但也請你們理解，我確實不想再提那些傷心的往事，也不想毀了我的家庭，如果你們讓我出庭作證，或者讓我在文書上簽字，我是不會的。”
“我理解你的處境，也理解你的苦楚，”冷暄雖然很失望，但還是緊緊握著岳琪冰冷的手，將警民聯系卡塞進她的掌心，“岳姐，我們不逼你，但如果你想通了，隨時找我。你心裏的這些委屈和陰影，應該早早扔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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