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 燈塔上的歌聲 6-11 網盤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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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 燈塔上的歌聲 6-11 網盤裏的秘密】
好消息陸續傳到組織抓捕的魏曉鋒耳中。
兩名偵查員從東山區兒童福利院查得線索：趙廠長夫婦領養的男嬰，本是2003年除夕夜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孩子。起初工作人員以為他身患殘疾，經檢查卻未發現任何病癥，便給孩子取了“小除夕”的名字。約莫三個月後，這孩子就被趙廠長夫婦領回了家。
魏曉鋒怕打草驚蛇，特意找來開鎖師傅。門打開後，一行人才踏入屋內展開檢查。
這是一套老舊的兩房一廳，屋內的家具也都過了時，好在收拾得還算整潔，不像是個大男孩獨自居住的地方。偵查員小毛推開北側臥室的房門，剛探進頭，便被嚇得“媽呀”一聲退了出來。
“怎麽了？”偵查員大張問完，也湊過去探頭查看，結果同樣被驚得退了回來。魏曉鋒走進房間，目光掃向左側衣櫃旁的角落時，心臟驟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墻邊赫然立著一道穿白衣白裙的身影。她雙臂微微張開，似要擁抱每一個進屋的人；背上一對巨大的翅膀向後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飛……魏曉鋒急忙開燈，這才看清，這是個面容與嚴真真一模一樣的人偶——她的皮膚過分細膩，泛著冰冷的光澤；眼睛是兩顆黑色玻璃球做成的，黑得沒有一絲反光，卻偏像在死死盯著他們。隨著空氣被眾人攪動，人偶白色的裙角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怎麽看都像一具被固定在架子上的屍體。
大張按捺不住好奇，伸手去握仿真娃娃的手。沒成想，娃娃翅膀上的彩燈突然閃爍起來，口中還傳出《天使的翅膀》的歌聲，又把眾人嚇了一跳。
好在屋裏人多，大家的情緒漸漸平覆，又開始搜查。小毛伸手打開了一扇櫃門，下一秒，一聲短促的驚叫便從他喉嚨裏冒了出來。曹鐵軍和冷暄以為櫃子裏藏著屍體，湊近一看，卻見特制的架子上掛著幾張栩栩如生的矽膠面具，隨著流動的空氣，在幾人眼前輕輕晃動。
老人面具上的皺紋溝壑縱橫，少女面具的臉頰透著詭異的粉嫩；頭發絲柔軟地貼在“頭皮”上，眉毛與胡須根根分明，皮膚的紋理細致入微，仿佛底下真有血液在流動。可眼部那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卻像極了活生生剝下的面皮，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曹鐵軍先前還在納悶，趙東泉退學後靠什麽維持生計？直到看見櫃子裏這些仿真面具，他才恍然大悟：趙東泉一直經營著一家制作仿真面具的網店——既能掙錢養活自己，更能將嚴真真“覆制”下來，讓她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魏曉鋒也猛然醒悟：“師父，咱們之前想通過制作仿真面具的網店追查嫌疑人，趙東泉肯定接到過咱們警方的電話。他知道警方已經盯上了面具這條線索，難怪會溜之大吉！”
這時，大張在書桌上發現一部手機，打開相冊查看，竟看到了趙東泉的“自拍”視頻。眾人急忙圍攏過來，一同屏息觀看。
視頻裏，趙東泉縮在嚴真真人偶的陰影下，淚流滿面地講述著他與嚴真真的幾次相遇，以及對她的暗戀。最讓眾人揪心的是，他的講述完整還原了嚴真真跳塔自殺的經過：
“最後一次見她，是在霧靈灣的江邊。我正無聊地彈著吉他，她忽然從身後走了過來。我心裏一陣狂喜，趕緊站起身跟她打招呼，可她的情緒看起來特別低落，眼圈還有些發黑，像是好多天沒好好休息了。”
她問我：“你是為我才學的吉他嗎？”
我感覺心思被她看穿了，稍稍猶豫了一下，趕緊連連點頭。
她說：“你不是一直想聽我唱歌嗎？那好吧，你伴奏，我唱你想聽的那首。”
我急忙點頭，心裏又激動又忐忑。她沒再說話，領著我走到燈塔下——就像四年前那個寒假一樣，夕陽把燈塔染成了橘紅色。我們走進燈塔，一路沈默著爬到塔頂的平臺，並肩坐下，靜靜看著夕陽慢慢沈進江底。直到不遠處的霧靈灣亮起萬家燈火，她才開口：“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我沒聽懂這話裏的意思，連忙搖頭：“我不好也不壞，就是個普通人。”
“所以你一直不敢靠近我，對嗎？”
我點頭承認：“因為你是天使，我只是個凡人，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人。”
她苦笑了一聲，嘆了口氣說：“唉，你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
我說：“我不敢！”
她問：“為什麽不敢？”
我說：“因為你是天使，哪有凡人敢對天使說愛的？”
她卻說：“我不是天使。以前我以為自己是，可現在我滿身汙泥，早就不是了！”
“你永遠都是！”我還是沒聽出她話裏的不對勁，甚至隱隱覺得，她其實並不喜歡我……是啊，我長相平平，住著又破又小的房子，養母靠打工的微薄收入養活我，我沒什麽過人的才華，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她憑什麽會喜歡我呢？
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清輝灑在江面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我們不知坐了多久，江風卷起她的長發，她終於開口：“來吧，你替我伴奏，我唱你一直想聽的歌。”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坐直身子，緊緊抱著吉他，指尖落在琴弦上，彈起了我練過千百遍的前奏與和弦——每一個音符裏，都藏著我憋了好幾年的心事。
熟悉的歌聲終於在我耳邊響起，真真切切的，不再是夢裏的虛幻。可她的聲音裏沒了往日的甜美，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憂傷與淒楚，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我心上。唱到最後那句‘若生命直到這裏，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時，她突然站起身，翻身跨到了欄桿外面。我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扔了吉他沖過去，想把她拉回來。她只說了一句：“如果你愛我，就悄悄把我埋了……”
“為什麽？”我徹底慌了，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她卻躲開了，擺了擺手說，“我不想讓我的死，變成網民的談資笑料；更不想讓我幹凈的屍體，成為他們狂歡的春藥！”
“別，別這樣，你聽我說！”我急得滿頭是汗，拼命想勸她，“不管你遇上了什麽難處，我都陪你一起面對。我——我愛你，永遠都愛你！”
她淒楚地笑了笑，兩滴眼淚突然從眼眶裏滾了出來，忽然問我：“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急忙說：“我叫趙東泉！你快過來，別做傻事……”
“趙東泉，趙東泉……”她低聲念了幾遍，又沖我笑了笑，“趙東泉……東泉，你別忘了，悄悄把我埋了。”
我沖上前，想抓住她的胳膊，可我的手只碰到她像冰一樣涼的指尖，她就突然松開了握著欄桿的手，身體向後一仰，像一片雕零的葉子，瞬間消失在漆黑的夜空裏……我僵在欄桿邊，渾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凍住了，耳邊只剩下呼嘯的江風和自己撕心裂肺的哭聲。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塌了……”
6-11 網盤裏的秘密
開發區刑警大隊的留置室裏，顧明哲蔫頭耷腦地陷在椅子裏，眼皮剛要合上，就被一名預審員猛地推醒：“顧明哲！我們問你話呢——嚴真真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都說多少遍了，就是一夜情！”顧明哲扯著長音打了個哈欠，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他被留置已超45小時，起初24小時到期後，警方怕他回去刪除網盤裏的信息，經陶海柱簽字，又延長了24小時的留置時間。
這四十多個小時裏，顧明哲的態度變了三回：先是編盡謊話狡辯，一口咬定和嚴真真只有一夜情，對她懷孕的事毫不知情；見警方沒放他的意思，還延長了留置時間，又突然大發雷霆，揚言要找律師，還放出話，說一出去就向市領導投訴；到後來實在熬不住困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任警方怎麽詢問，都懶得再開口。
這邊顧明哲消極抵抗，那邊魏曉鋒也熬了四十多小時，終於等來了陸宇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陸宇抑制不住興奮的聲音：“按實了！全都按實了……”
“別急，慢慢說，怎麽回事？”魏曉鋒攥緊了手機。
“我們在他網盤裏查出12個G的偷拍視頻，全是在他公寓拍的！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被他淩辱的女性最少有十來個，其中就有嚴真真，我馬上把這段傳給你！”
魏曉鋒收到視頻，快步沖進技術室，把文件導進電腦。畫面裏，嚴真真半睜著眼，意識模糊，顧明哲在她身上肆意妄為，而她全程沒出聲、沒動一下——顯然，她被顧明哲下了藥，喪失了意識。
魏曉鋒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砸顯示器，技術員小孫趕緊拉住他：“魏隊！您消消氣！這顧明哲就是禽獸不如，犯不著跟他置氣，別壞了正事！”
魏曉鋒重重坐回椅子，胸口劇烈起伏。他本不常抽煙，此刻卻朝小孫要了支煙，點著了猛吸幾口，咬牙罵道：“畜生！真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小孫嘆了口氣：“魏隊，我猜等下審他的時候，他肯定會狡辯，說嚴真真是自願被麻醉的。而且嚴真真的死，雖說他是根源，但嚴真真畢竟不是他親手殺的……”
“話是這麽說，但賬不能這麽算。”魏曉鋒漸漸冷靜下來，眼神卻更沈了，“等陸隊回來，咱們好好查查，到底有多少女孩被他糟蹋過。我就不信，這麽多人裏，沒人敢站出來指證他！”
正說著，曹鐵軍和冷暄從市局趕了過來。聽說拿到了顧明哲侵犯嚴真真的視頻，曹鐵軍只看了一眼，瞬間紅了眼，狠狠拍了下桌子，跟魏曉鋒一前一後，怒氣沖沖地闖進了留置室。
顧明哲正瞇著眼養神，想攢點力氣應付警察的車輪戰。魏曉鋒上前推了他一把，眼神冷得像冰：“顧明哲，誰讓你在這睡覺的？”
顧明哲倒沒發火，瞥了眼墻上的掛鐘，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笑：“魏隊，再過倆小時，按規定，也該讓我出去了吧？”
“砰！”曹鐵軍猛地拍向桌子，顧明哲嚇得身子一哆嗦。
“顧明哲，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禽獸！”
“你敢罵人？就不怕我投訴你？”顧明哲有氣無力地頂了句，眼皮一耷拉，又要打盹。
“好啊！我等著你投訴！”曹鐵軍平日臉上的笑容早沒了蹤影，五官因憤怒擰在一起，“顧明哲，你沒機會了。”
顧明哲似乎懶得跟他掰扯，嘴角微微一翹，透著股嘲諷，幹脆閉上了眼。
魏曉鋒點開手機裏的視頻，湊到他眼前，又用力拍了下他的頭：“醒醒！把字給簽了，再按個手印。”
顧明哲瞄了眼面前的拘留證，輕輕地笑了笑：“怎麽，還想再留置我24小時嗎？”
“砰！”曹鐵軍又狠狠地一拍桌子，聲音震得人耳朵疼：“顧明哲！你看清楚了！這是拘留證！”他狠狠在拘留證上拍了一下，“從現在起，你被刑事拘留了！”
魏曉鋒接著補了句，語氣不容置疑：“不管你簽不簽字，按法律規定，都不影響刑事拘留的效力，後續程序我們會依法推進的。”
“憑什麽拘留我？我要見律師！我要見律師！”顧明哲看了看拘留證，情緒突然崩了，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你的律師已經來過了，跟你妻子一起。”剛才負責詢問的預審員開口了，語氣裏帶著點玩味，“他們就問了句你能不能出去，然後說要去公司找副總和財務總監，先把公司接管了。”
“不可能！你們胡說八道！”顧明哲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警察，然而聲音裏卻沒有了底氣，“我跟我妻子一向恩愛，她不可能這麽絕情！”
“恩愛？”曹鐵軍冷笑一聲，湊到顧明哲臉前，雙眼死死地盯著他，“這話配從你嘴裏說出來嗎？”
冷暄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拘留證，重新放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顧明哲，從現在起，你沒有自由了。再過兩天，恐怕公司也跟你沒關系了。要是到時候沒錢請律師，我們會依法給你指派法律援助律師的。”
“簽吧，顧明哲。”曹鐵軍的臉黑得能滴出水，淩厲的目光像刀子似的紮在他身上。
顧明哲知道這關是過不去了，只得拿起筆，顫抖著手在拘留證上簽了字，又蘸了印泥，按上了鮮紅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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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曉鋒怕打草驚蛇，特意找來開鎖師傅。門打開後，一行人才踏入屋內展開檢查。
這是一套老舊的兩房一廳，屋內的家具也都過了時，好在收拾得還算整潔，不像是個大男孩獨自居住的地方。偵查員小毛推開北側臥室的房門，剛探進頭，便被嚇得“媽呀”一聲退了出來。
“怎麽了？”偵查員大張問完，也湊過去探頭查看，結果同樣被驚得退了回來。魏曉鋒走進房間，目光掃向左側衣櫃旁的角落時，心臟驟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墻邊赫然立著一道穿白衣白裙的身影。她雙臂微微張開，似要擁抱每一個進屋的人；背上一對巨大的翅膀向後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飛……魏曉鋒急忙開燈，這才看清，這是個面容與嚴真真一模一樣的人偶——她的皮膚過分細膩，泛著冰冷的光澤；眼睛是兩顆黑色玻璃球做成的，黑得沒有一絲反光，卻偏像在死死盯著他們。隨著空氣被眾人攪動，人偶白色的裙角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怎麽看都像一具被固定在架子上的屍體。
大張按捺不住好奇，伸手去握仿真娃娃的手。沒成想，娃娃翅膀上的彩燈突然閃爍起來，口中還傳出《天使的翅膀》的歌聲，又把眾人嚇了一跳。
好在屋裏人多，大家的情緒漸漸平覆，又開始搜查。小毛伸手打開了一扇櫃門，下一秒，一聲短促的驚叫便從他喉嚨裏冒了出來。曹鐵軍和冷暄以為櫃子裏藏著屍體，湊近一看，卻見特制的架子上掛著幾張栩栩如生的矽膠面具，隨著流動的空氣，在幾人眼前輕輕晃動。
老人面具上的皺紋溝壑縱橫，少女面具的臉頰透著詭異的粉嫩；頭發絲柔軟地貼在“頭皮”上，眉毛與胡須根根分明，皮膚的紋理細致入微，仿佛底下真有血液在流動。可眼部那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卻像極了活生生剝下的面皮，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曹鐵軍先前還在納悶，趙東泉退學後靠什麽維持生計？直到看見櫃子裏這些仿真面具，他才恍然大悟：趙東泉一直經營著一家制作仿真面具的網店——既能掙錢養活自己，更能將嚴真真“覆制”下來，讓她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魏曉鋒也猛然醒悟：“師父，咱們之前想通過制作仿真面具的網店追查嫌疑人，趙東泉肯定接到過咱們警方的電話。他知道警方已經盯上了面具這條線索，難怪會溜之大吉！”
這時，大張在書桌上發現一部手機，打開相冊查看，竟看到了趙東泉的“自拍”視頻。眾人急忙圍攏過來，一同屏息觀看。
視頻裏，趙東泉縮在嚴真真人偶的陰影下，淚流滿面地講述著他與嚴真真的幾次相遇，以及對她的暗戀。最讓眾人揪心的是，他的講述完整還原了嚴真真跳塔自殺的經過：
“最後一次見她，是在霧靈灣的江邊。我正無聊地彈著吉他，她忽然從身後走了過來。我心裏一陣狂喜，趕緊站起身跟她打招呼，可她的情緒看起來特別低落，眼圈還有些發黑，像是好多天沒好好休息了。”
她問我：“你是為我才學的吉他嗎？”
我感覺心思被她看穿了，稍稍猶豫了一下，趕緊連連點頭。
她說：“你不是一直想聽我唱歌嗎？那好吧，你伴奏，我唱你想聽的那首。”
我急忙點頭，心裏又激動又忐忑。她沒再說話，領著我走到燈塔下——就像四年前那個寒假一樣，夕陽把燈塔染成了橘紅色。我們走進燈塔，一路沈默著爬到塔頂的平臺，並肩坐下，靜靜看著夕陽慢慢沈進江底。直到不遠處的霧靈灣亮起萬家燈火，她才開口：“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我沒聽懂這話裏的意思，連忙搖頭：“我不好也不壞，就是個普通人。”
“所以你一直不敢靠近我，對嗎？”
我點頭承認：“因為你是天使，我只是個凡人，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人。”
她苦笑了一聲，嘆了口氣說：“唉，你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
我說：“我不敢！”
她問：“為什麽不敢？”
我說：“因為你是天使，哪有凡人敢對天使說愛的？”
她卻說：“我不是天使。以前我以為自己是，可現在我滿身汙泥，早就不是了！”
“你永遠都是！”我還是沒聽出她話裏的不對勁，甚至隱隱覺得，她其實並不喜歡我……是啊，我長相平平，住著又破又小的房子，養母靠打工的微薄收入養活我，我沒什麽過人的才華，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她憑什麽會喜歡我呢？
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清輝灑在江面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我們不知坐了多久，江風卷起她的長發，她終於開口：“來吧，你替我伴奏，我唱你一直想聽的歌。”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坐直身子，緊緊抱著吉他，指尖落在琴弦上，彈起了我練過千百遍的前奏與和弦——每一個音符裏，都藏著我憋了好幾年的心事。
熟悉的歌聲終於在我耳邊響起，真真切切的，不再是夢裏的虛幻。可她的聲音裏沒了往日的甜美，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憂傷與淒楚，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我心上。唱到最後那句‘若生命直到這裏，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時，她突然站起身，翻身跨到了欄桿外面。我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扔了吉他沖過去，想把她拉回來。她只說了一句：“如果你愛我，就悄悄把我埋了……”
“為什麽？”我徹底慌了，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她卻躲開了，擺了擺手說，“我不想讓我的死，變成網民的談資笑料；更不想讓我幹凈的屍體，成為他們狂歡的春藥！”
“別，別這樣，你聽我說！”我急得滿頭是汗，拼命想勸她，“不管你遇上了什麽難處，我都陪你一起面對。我——我愛你，永遠都愛你！”
她淒楚地笑了笑，兩滴眼淚突然從眼眶裏滾了出來，忽然問我：“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急忙說：“我叫趙東泉！你快過來，別做傻事……”
“趙東泉，趙東泉……”她低聲念了幾遍，又沖我笑了笑，“趙東泉……東泉，你別忘了，悄悄把我埋了。”
我沖上前，想抓住她的胳膊，可我的手只碰到她像冰一樣涼的指尖，她就突然松開了握著欄桿的手，身體向後一仰，像一片雕零的葉子，瞬間消失在漆黑的夜空裏……我僵在欄桿邊，渾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凍住了，耳邊只剩下呼嘯的江風和自己撕心裂肺的哭聲。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塌了……”
6-11 網盤裏的秘密
開發區刑警大隊的留置室裏，顧明哲蔫頭耷腦地陷在椅子裏，眼皮剛要合上，就被一名預審員猛地推醒：“顧明哲！我們問你話呢——嚴真真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都說多少遍了，就是一夜情！”顧明哲扯著長音打了個哈欠，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他被留置已超45小時，起初24小時到期後，警方怕他回去刪除網盤裏的信息，經陶海柱簽字，又延長了24小時的留置時間。
這四十多個小時裏，顧明哲的態度變了三回：先是編盡謊話狡辯，一口咬定和嚴真真只有一夜情，對她懷孕的事毫不知情；見警方沒放他的意思，還延長了留置時間，又突然大發雷霆，揚言要找律師，還放出話，說一出去就向市領導投訴；到後來實在熬不住困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任警方怎麽詢問，都懶得再開口。
這邊顧明哲消極抵抗，那邊魏曉鋒也熬了四十多小時，終於等來了陸宇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陸宇抑制不住興奮的聲音：“按實了！全都按實了……”
“別急，慢慢說，怎麽回事？”魏曉鋒攥緊了手機。
“我們在他網盤裏查出12個G的偷拍視頻，全是在他公寓拍的！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被他淩辱的女性最少有十來個，其中就有嚴真真，我馬上把這段傳給你！”
魏曉鋒收到視頻，快步沖進技術室，把文件導進電腦。畫面裏，嚴真真半睜著眼，意識模糊，顧明哲在她身上肆意妄為，而她全程沒出聲、沒動一下——顯然，她被顧明哲下了藥，喪失了意識。
魏曉鋒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砸顯示器，技術員小孫趕緊拉住他：“魏隊！您消消氣！這顧明哲就是禽獸不如，犯不著跟他置氣，別壞了正事！”
魏曉鋒重重坐回椅子，胸口劇烈起伏。他本不常抽煙，此刻卻朝小孫要了支煙，點著了猛吸幾口，咬牙罵道：“畜生！真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小孫嘆了口氣：“魏隊，我猜等下審他的時候，他肯定會狡辯，說嚴真真是自願被麻醉的。而且嚴真真的死，雖說他是根源，但嚴真真畢竟不是他親手殺的……”
“話是這麽說，但賬不能這麽算。”魏曉鋒漸漸冷靜下來，眼神卻更沈了，“等陸隊回來，咱們好好查查，到底有多少女孩被他糟蹋過。我就不信，這麽多人裏，沒人敢站出來指證他！”
正說著，曹鐵軍和冷暄從市局趕了過來。聽說拿到了顧明哲侵犯嚴真真的視頻，曹鐵軍只看了一眼，瞬間紅了眼，狠狠拍了下桌子，跟魏曉鋒一前一後，怒氣沖沖地闖進了留置室。
顧明哲正瞇著眼養神，想攢點力氣應付警察的車輪戰。魏曉鋒上前推了他一把，眼神冷得像冰：“顧明哲，誰讓你在這睡覺的？”
顧明哲倒沒發火，瞥了眼墻上的掛鐘，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笑：“魏隊，再過倆小時，按規定，也該讓我出去了吧？”
“砰！”曹鐵軍猛地拍向桌子，顧明哲嚇得身子一哆嗦。
“顧明哲，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禽獸！”
“你敢罵人？就不怕我投訴你？”顧明哲有氣無力地頂了句，眼皮一耷拉，又要打盹。
“好啊！我等著你投訴！”曹鐵軍平日臉上的笑容早沒了蹤影，五官因憤怒擰在一起，“顧明哲，你沒機會了。”
顧明哲似乎懶得跟他掰扯，嘴角微微一翹，透著股嘲諷，幹脆閉上了眼。
魏曉鋒點開手機裏的視頻，湊到他眼前，又用力拍了下他的頭：“醒醒！把字給簽了，再按個手印。”
顧明哲瞄了眼面前的拘留證，輕輕地笑了笑：“怎麽，還想再留置我24小時嗎？”
“砰！”曹鐵軍又狠狠地一拍桌子，聲音震得人耳朵疼：“顧明哲！你看清楚了！這是拘留證！”他狠狠在拘留證上拍了一下，“從現在起，你被刑事拘留了！”
魏曉鋒接著補了句，語氣不容置疑：“不管你簽不簽字，按法律規定，都不影響刑事拘留的效力，後續程序我們會依法推進的。”
“憑什麽拘留我？我要見律師！我要見律師！”顧明哲看了看拘留證，情緒突然崩了，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你的律師已經來過了，跟你妻子一起。”剛才負責詢問的預審員開口了，語氣裏帶著點玩味，“他們就問了句你能不能出去，然後說要去公司找副總和財務總監，先把公司接管了。”
“不可能！你們胡說八道！”顧明哲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警察，然而聲音裏卻沒有了底氣，“我跟我妻子一向恩愛，她不可能這麽絕情！”
“恩愛？”曹鐵軍冷笑一聲，湊到顧明哲臉前，雙眼死死地盯著他，“這話配從你嘴裏說出來嗎？”
冷暄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拘留證，重新放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顧明哲，從現在起，你沒有自由了。再過兩天，恐怕公司也跟你沒關系了。要是到時候沒錢請律師，我們會依法給你指派法律援助律師的。”
“簽吧，顧明哲。”曹鐵軍的臉黑得能滴出水，淩厲的目光像刀子似的紮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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