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留置室裏的心理博弈】
關燈
小
中
大
【6-6 留置室裏的心理博弈】
魏曉鋒、曹鐵軍與冷暄踏進留置室時，外面早已華燈綻放。
顧明哲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笑容，語氣卻有幾分不耐煩：“幾位警官，莫不是弄錯了？前些天我差點被人害了，我才是被害人。你們三番五次找我，是不是把調查方向搞偏了？”
曹鐵軍在顧明哲對面坐下來，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臉色驟然沈了下來：“顧明哲，我們沒弄錯，今天找的就是你。”
“照您這意思，我差點被賈蘭殺了，反倒成犯法的人了？”顧明哲挑了挑眉毛，反問。
冷暄嘴角勾了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卻帶著“已知一切”的意味：“顧總，您已經兩次強調自己是被害人了。其實你心裏清楚得很，我們今天找你過來，不是為了那天雨夜的事。”
顧明哲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覆了笑意：“警官同志，有什麽問題你們盡管問，我忙一天了，過會還得回去休息。”
魏曉鋒擡手指了指門上“留置室”三個大字，聲音雖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顧總，我跟你解釋下，我們今天是依法對你留置盤問。根據《人民警察法》相關規定，從你踏進這裏開始算，24小時內你不用琢磨回去的事；要是情況特殊，我們還能再延長24小時。所以公司的事，你暫且先放一放吧。”
“你們這是……”顧明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要找我的律師，有什麽事你們跟他談！”
“找律師是您的權利，但今天這事，必須跟你本人談。”曹鐵軍冷冷一笑，從包裏掏出一張嚴真真的照片，推到他面前，“您仔細看看，這個人認識嗎？”
顧明哲掃了眼照片，故作茫然地笑道：“想不起來了。”
“再好好看看，我相信你能想起來。”曹鐵軍的眼神驟然淩厲起來，死死鎖住顧明哲，不給對方逃避的餘地。
第一次見面之後，顧明哲就摸清了曹鐵軍的底細，知道這個臉上總愛堆著笑的退休老警察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他只好重新拿起照片，端詳片刻後，一拍腦門，作出恍然大悟狀：“對對，我想起來了！她是賈蘭啊，前些天就是她把我騙到樓頂的。怎麽，你們抓到她了？”
曹鐵軍沒接他這話茬，話鋒一轉：“你再想想，大概三年前，你是不是見過這個女孩？”
“這…… 都過去三年了，我哪還記得清？”顧明哲試圖蒙混過關。
“顧明哲，我提醒你一句，說話前最好過過腦子。”冷暄的眼前，閃過晚會上那個歌聲清澈的女孩和解剖臺上的那具腐爛的屍體，嗓音不自覺地擡高了幾分，“她叫嚴真真，三年前，曾去你的公司應聘過。”
顧明哲只好再次拿起照片，皺著眉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女孩，不過當時公司沒錄用她。”
曹鐵軍擡手敲了敲桌子，聲音裏帶著幾分嘲諷：“顧明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留洋歸來的博士，智商就能碾壓我們，所以就在這兒信口開河？”
“別拿你的智商，挑戰別人的專業。”冷暄的語氣更冷，“你在我們面前隨口編瞎話，就跟我們在你面前瞎扯汙染物分子式一樣可笑。”
“不敢不敢！”顧明哲臉上的笑容僵了幾分，卻還在硬撐，“曹警官破過那麽多大案要案，智商肯定比我高多了。”
顧明哲忽然明白過來，這一次警方的調查，既不是沖著慕容雪，也不是針對賈蘭，而是那個讓他一想起來就心頭發緊的嚴真真。
魏曉鋒又敲了敲桌子：“顧明哲，你和嚴真真之間，有沒有過感情上的糾葛？”
“這，這怎麽可能！”顧明哲連忙攤開手，一臉無辜，“我跟她就應聘時見過一兩面，哪來什麽感情糾葛？”
“既然沒感情糾葛，那我能不能認為，你曾奸汙過她？是，還是不是！”曹鐵軍突然狠狠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大截。
顧明哲毫無防備，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卻仍強裝無辜：“這……您說的這是哪跟哪啊？”
曹鐵軍從文件夾裏抽出嚴真真腐屍的解剖照片，“啪”地一聲拍在顧明哲面前：“你好好看看！既然你跟她沒任何感情糾葛，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哪來的？”
解剖時，冷暄發現嚴真真腹中的胎兒後，立刻將胎兒的生物樣本與顧明哲的血樣進行了比對——結果正如曹鐵軍所料，胎兒的父親，正是顧明哲。
顧明哲探著頭瞥了眼照片上的腐屍，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當即捂住嘴幹嘔不止。
曹鐵軍朝魏曉鋒遞了個眼色：“魏隊，帶他去趟衛生間，等他徹底吐幹凈了，再回來接著談。”
待魏曉鋒領著顧明哲出了門，冷暄才忍不住開口：“師父，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原先還覺得他是個談吐得體的社會精英，沒想到這麽厚顏無恥。他自恃是博士畢業，就覺得自己智商高、情商高，把我們都當傻子耍，可在您面前，他根本就是個透明的小醜。”
曹鐵軍笑了笑，指了指門外：“他不是真吐，是去衛生間編瞎話了。咱們等著瞧，他又能編出什麽新花樣。”
“可不是嘛！”冷暄附和道，“他肯定會說，自己跟嚴真真有過一夜情，事後就忘了這回事。”
“從目前的情況分析，嚴真真肯定遭到過顧明哲的侵犯。”曹鐵軍提醒道，“你順著這個思路好好想想，嚴真真當年為什麽沒報警？也沒把自己受辱的事告訴那麽愛她的賈蘭，甚至連顧明哲的名字都沒提，最後卻義無反顧地從燈塔上跳了下去？”
“嚴真真有精神潔癖，對男人本就有很深的戒心……”冷暄思索著，“所以她是不是覺得這事說出來太丟人，寧願自己吃啞巴虧，也不願跟任何人透露真相？”
曹鐵軍搖了搖頭：“再想想，她不願報警，還有哪些可能性？”
“會不會是這樣……”冷暄猜測道，“顧明哲很可能拍下了嚴真真的裸照，並以此要挾她！嚴真真怕報警後，裸照會被顧明哲公之於眾。對別的勇敢女性來說，或許會選擇報警，但對嚴真真而言，讓她的裸照在網上瘋傳，比殺了她還難受……所以她才會選擇守護自己的尊嚴，從燈塔上跳了下去。”
“那接下來，你該怎麽做？”曹鐵軍追問。
“搜查他的電腦……不對，”冷暄立刻改口，“以他的謹慎，肯定會把裸照或不雅視頻存在某個服務器的加密網盤裏。”
沒一會兒，魏曉鋒就領著“吐”完的顧明哲回到了留置室。冷暄將鑒定報告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地問：“顧總，嚴真真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顧明哲的臉頰上還掛著水珠，顯然是剛在衛生間洗過臉，情緒已穩定下來，語氣又變得和緩起來，“我記得當時嚴真真為了讓我錄用她，特意把我拉到酒吧，還一個勁地勸我喝酒。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可能就帶她去了賓館……我想，她肚子裏的孩子，應該就是那天晚上懷上的。”
“你是說，你們曾有過一夜情？”冷暄笑了笑，“你剛才去衛生間的時候，我跟師父就猜到你會給出這麽個說辭了。”
“顧明哲，你願意接受測謊嗎？”曹鐵軍緊盯著顧明哲的雙眼。
“要是你們的測謊結果能作為法律依據，我就願意。”顧明哲的回答滴水不漏。
曹鐵軍和冷暄都沒料到，顧明哲竟然清楚最高檢的相關規定——測謊結論只能輔助警方和檢察機關判斷證據，其本身並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魏曉鋒仍不甘心，又問道：“看來你還挺懂法。不過我還是想問問，您到底願不願意做測試？”
“既然你們會征求我的意見，就說明你們沒有強制測試的權力。”顧明哲擡手理了理略顯淩亂的發型，朝曹鐵軍、冷暄和魏曉鋒投去一抹輕蔑的笑，“你們不就是想證明嚴真真的死跟我有關嗎？那你們盡管找證據。就算現在逼我承認了，到了法庭上，我照樣能翻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魏曉鋒、曹鐵軍與冷暄踏進留置室時，外面早已華燈綻放。
顧明哲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笑容，語氣卻有幾分不耐煩：“幾位警官，莫不是弄錯了？前些天我差點被人害了，我才是被害人。你們三番五次找我，是不是把調查方向搞偏了？”
曹鐵軍在顧明哲對面坐下來，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臉色驟然沈了下來：“顧明哲，我們沒弄錯，今天找的就是你。”
“照您這意思，我差點被賈蘭殺了，反倒成犯法的人了？”顧明哲挑了挑眉毛，反問。
冷暄嘴角勾了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卻帶著“已知一切”的意味：“顧總，您已經兩次強調自己是被害人了。其實你心裏清楚得很，我們今天找你過來，不是為了那天雨夜的事。”
顧明哲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覆了笑意：“警官同志，有什麽問題你們盡管問，我忙一天了，過會還得回去休息。”
魏曉鋒擡手指了指門上“留置室”三個大字，聲音雖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顧總，我跟你解釋下，我們今天是依法對你留置盤問。根據《人民警察法》相關規定，從你踏進這裏開始算，24小時內你不用琢磨回去的事；要是情況特殊，我們還能再延長24小時。所以公司的事，你暫且先放一放吧。”
“你們這是……”顧明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要找我的律師，有什麽事你們跟他談！”
“找律師是您的權利，但今天這事，必須跟你本人談。”曹鐵軍冷冷一笑，從包裏掏出一張嚴真真的照片，推到他面前，“您仔細看看，這個人認識嗎？”
顧明哲掃了眼照片，故作茫然地笑道：“想不起來了。”
“再好好看看，我相信你能想起來。”曹鐵軍的眼神驟然淩厲起來，死死鎖住顧明哲，不給對方逃避的餘地。
第一次見面之後，顧明哲就摸清了曹鐵軍的底細，知道這個臉上總愛堆著笑的退休老警察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他只好重新拿起照片，端詳片刻後，一拍腦門，作出恍然大悟狀：“對對，我想起來了！她是賈蘭啊，前些天就是她把我騙到樓頂的。怎麽，你們抓到她了？”
曹鐵軍沒接他這話茬，話鋒一轉：“你再想想，大概三年前，你是不是見過這個女孩？”
“這…… 都過去三年了，我哪還記得清？”顧明哲試圖蒙混過關。
“顧明哲，我提醒你一句，說話前最好過過腦子。”冷暄的眼前，閃過晚會上那個歌聲清澈的女孩和解剖臺上的那具腐爛的屍體，嗓音不自覺地擡高了幾分，“她叫嚴真真，三年前，曾去你的公司應聘過。”
顧明哲只好再次拿起照片，皺著眉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女孩，不過當時公司沒錄用她。”
曹鐵軍擡手敲了敲桌子，聲音裏帶著幾分嘲諷：“顧明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留洋歸來的博士，智商就能碾壓我們，所以就在這兒信口開河？”
“別拿你的智商，挑戰別人的專業。”冷暄的語氣更冷，“你在我們面前隨口編瞎話，就跟我們在你面前瞎扯汙染物分子式一樣可笑。”
“不敢不敢！”顧明哲臉上的笑容僵了幾分，卻還在硬撐，“曹警官破過那麽多大案要案，智商肯定比我高多了。”
顧明哲忽然明白過來，這一次警方的調查，既不是沖著慕容雪，也不是針對賈蘭，而是那個讓他一想起來就心頭發緊的嚴真真。
魏曉鋒又敲了敲桌子：“顧明哲，你和嚴真真之間，有沒有過感情上的糾葛？”
“這，這怎麽可能！”顧明哲連忙攤開手，一臉無辜，“我跟她就應聘時見過一兩面，哪來什麽感情糾葛？”
“既然沒感情糾葛，那我能不能認為，你曾奸汙過她？是，還是不是！”曹鐵軍突然狠狠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大截。
顧明哲毫無防備，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卻仍強裝無辜：“這……您說的這是哪跟哪啊？”
曹鐵軍從文件夾裏抽出嚴真真腐屍的解剖照片，“啪”地一聲拍在顧明哲面前：“你好好看看！既然你跟她沒任何感情糾葛，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哪來的？”
解剖時，冷暄發現嚴真真腹中的胎兒後，立刻將胎兒的生物樣本與顧明哲的血樣進行了比對——結果正如曹鐵軍所料，胎兒的父親，正是顧明哲。
顧明哲探著頭瞥了眼照片上的腐屍，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當即捂住嘴幹嘔不止。
曹鐵軍朝魏曉鋒遞了個眼色：“魏隊，帶他去趟衛生間，等他徹底吐幹凈了，再回來接著談。”
待魏曉鋒領著顧明哲出了門，冷暄才忍不住開口：“師父，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原先還覺得他是個談吐得體的社會精英，沒想到這麽厚顏無恥。他自恃是博士畢業，就覺得自己智商高、情商高，把我們都當傻子耍，可在您面前，他根本就是個透明的小醜。”
曹鐵軍笑了笑，指了指門外：“他不是真吐，是去衛生間編瞎話了。咱們等著瞧，他又能編出什麽新花樣。”
“可不是嘛！”冷暄附和道，“他肯定會說，自己跟嚴真真有過一夜情，事後就忘了這回事。”
“從目前的情況分析，嚴真真肯定遭到過顧明哲的侵犯。”曹鐵軍提醒道，“你順著這個思路好好想想，嚴真真當年為什麽沒報警？也沒把自己受辱的事告訴那麽愛她的賈蘭，甚至連顧明哲的名字都沒提，最後卻義無反顧地從燈塔上跳了下去？”
“嚴真真有精神潔癖，對男人本就有很深的戒心……”冷暄思索著，“所以她是不是覺得這事說出來太丟人，寧願自己吃啞巴虧，也不願跟任何人透露真相？”
曹鐵軍搖了搖頭：“再想想，她不願報警，還有哪些可能性？”
“會不會是這樣……”冷暄猜測道，“顧明哲很可能拍下了嚴真真的裸照，並以此要挾她！嚴真真怕報警後，裸照會被顧明哲公之於眾。對別的勇敢女性來說，或許會選擇報警，但對嚴真真而言，讓她的裸照在網上瘋傳，比殺了她還難受……所以她才會選擇守護自己的尊嚴，從燈塔上跳了下去。”
“那接下來，你該怎麽做？”曹鐵軍追問。
“搜查他的電腦……不對，”冷暄立刻改口，“以他的謹慎，肯定會把裸照或不雅視頻存在某個服務器的加密網盤裏。”
沒一會兒，魏曉鋒就領著“吐”完的顧明哲回到了留置室。冷暄將鑒定報告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地問：“顧總，嚴真真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顧明哲的臉頰上還掛著水珠，顯然是剛在衛生間洗過臉，情緒已穩定下來，語氣又變得和緩起來，“我記得當時嚴真真為了讓我錄用她，特意把我拉到酒吧，還一個勁地勸我喝酒。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可能就帶她去了賓館……我想，她肚子裏的孩子，應該就是那天晚上懷上的。”
“你是說，你們曾有過一夜情？”冷暄笑了笑，“你剛才去衛生間的時候，我跟師父就猜到你會給出這麽個說辭了。”
“顧明哲，你願意接受測謊嗎？”曹鐵軍緊盯著顧明哲的雙眼。
“要是你們的測謊結果能作為法律依據，我就願意。”顧明哲的回答滴水不漏。
曹鐵軍和冷暄都沒料到，顧明哲竟然清楚最高檢的相關規定——測謊結論只能輔助警方和檢察機關判斷證據，其本身並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魏曉鋒仍不甘心，又問道：“看來你還挺懂法。不過我還是想問問，您到底願不願意做測試？”
“既然你們會征求我的意見，就說明你們沒有強制測試的權力。”顧明哲擡手理了理略顯淩亂的發型，朝曹鐵軍、冷暄和魏曉鋒投去一抹輕蔑的笑，“你們不就是想證明嚴真真的死跟我有關嗎？那你們盡管找證據。就算現在逼我承認了，到了法庭上，我照樣能翻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