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五線譜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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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五線譜裏的秘密】

冷暄翻開曹鐵軍的筆記本,紙頁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字——有靈光乍現的想法,有案子裏懸而未決的疑問,更有調查中怕遺漏的細碎信息。

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劃了波浪線的字上:“燈塔墻上的五線譜,究竟是什麽歌?”

“師父,這個問題我也一直擱在心裏,”冷暄擡眼問,“您說,那些五線譜到底藏著什麽門道?”

曹鐵軍從電腦裏調出燈塔內拍的照片,點了支煙,一張一張慢慢翻著。煙快燃盡時,他突然停住:“小冷,你看這天使的臉,為啥偏偏轉向左側?”

冷暄湊過去看了片刻,笑著打趣:“師父,肯定是賈蘭隨手畫的。他要是畫正臉,您該問為啥不畫側臉;要是畫臉朝右,您又該問為啥不朝左了。”

“不對。”曹鐵軍緊繃著臉,“我雖不懂畫畫,但臉是人的招牌,朝左朝右,絕不可能隨便定。而且他畫這幅畫,起碼花了兩三個小時,是用了心思的。”

冷暄沒摸透他的意思,仍有些不以為然:“那您倒說說,賈蘭為啥讓天使臉朝左?”

曹鐵軍皺著眉,目光死死釘在“天使”嘴邊“飄”出來的那串樂譜上。忽然,他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哈哈!懂了!我總算懂了!”

曹鐵軍領著冷暄,風風火火往家趕。一進門,他就像個找到糖的孩子,攥住妻子的手不放:“我的王老師,快,幫我彈彈琴!”

王老師一臉茫然,冷暄忙解釋:“師母,師父剛找到頭緒,說有靈感了。”

王老師輕輕掙開丈夫攥著胳膊的手,笑著搖頭:“不還是那幾個音符?之前都試過幾次了,彈不出完整的調。”

“不一樣,我之前想錯了!”曹鐵軍從鋼琴旁的一堆樂譜裏,翻出那張畫著燈塔五線譜的紙,把老伴扶到鋼琴前坐下,“來來來,你倒著彈!”

“倒著彈?”王老師更懵了。

“哎呀,您先彈了再說,我一聽就知道對不對!”曹鐵軍把紙恭恭敬敬擺到琴架上,又提醒道,“別忘了,倒著彈。”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音符的結尾處彈了起來。試了兩三遍,熟悉的旋律漸漸清晰,冷暄當即叫出聲:“對!就是《天使的翅膀》裏的句子!”

“哪句?”曹鐵軍急著追問。

冷暄對這首歌不算熟,趕緊掏出手機找出一段完整的演唱視頻。三人湊著頭,盯著歌詞把整首歌聽完。

“是這句——‘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王老師說完,輕輕哼了一遍。見曹鐵軍和冷暄還帶著點不確定,她又坐回鋼琴前,把那組樂句緩緩彈了一遍,語氣篤定,“錯不了,就是這句!”

“師父,您怎麽想到要把樂譜倒過來彈的?”冷暄滿臉欽佩。

曹鐵軍眼底閃著光:“你忘了?壁畫上天使的臉朝左啊!所以最先唱出來的詞,飄得最遠,離嘴邊近的,反倒是後唱出來的——咱們先前全搞反了,還想當然地以為,那譜子也是按從左到右的順序來的。”

“天哪,原來是這麽回事!”冷暄徹底服了,“您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可沒高興多久,曹鐵軍的臉就“晴轉陰”了,眉毛又擰成了疙瘩。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冷暄:“為啥偏偏是這句?不是別的?”

“我哪知道!”王老師和冷暄異口同聲。

“你是老師,不清楚不礙事。”曹鐵軍轉向冷暄,語氣嚴肅起來,“你是辦案的警察,你說說,為啥是這句,不是其他的句子?”

“這有啥不一樣嗎?”冷暄試著猜,“賈蘭總不能把整首歌的五線譜都畫墻上吧?”

曹鐵軍讓冷暄在手機上找出《天使的翅膀》完整歌詞,輕聲念了幾句,又皺起眉:“歌詞裏這麽多好句子,為啥偏偏選‘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就是啊,既不是開頭結尾,也不是歌裏的高潮部分……”王老師瞪了他一眼,“老曹,別為難小暄了,你自己心裏有譜沒?到底為啥?”

“我這不也在琢磨嘛!”曹鐵軍盯著歌詞,擡頭對冷暄說,“之前跟你講過犯罪標記,還記得不?犯罪現場的任何細節,都不是兇手無意為之的,就算真看著‘無意’,那也是他潛意識裏的選擇。”

可冷暄想破頭,還是沒琢磨出個所以然。

曹鐵軍坐到沙發上,又點了支煙,一邊抽,一邊翻看著手機中燈塔內的壁畫照片。接連抽完兩支煙,他突然起身說:“小冷,讓曉鋒立刻帶兩條警犬趕去燈塔,越快越好!”

烏雲像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沈甸甸壓在霧靈灣上空。

曹鐵軍和冷暄才等了幾分鐘,就見兩輛警車疾馳而來。車剛停穩,魏曉鋒就帶著兩名牽著德牧的訓犬員跳了下來。

魏曉鋒快步走到曹鐵軍面前問:“師父,您的意思是……這裏還有屍體?”

“對,我懷疑嚴真真的屍體,就埋在塔裏。”

在趕過來的路上,冷暄就問過曹鐵軍,為什麽斷定塔裏埋著嚴真真。曹鐵軍解釋:“賈蘭在墻上畫的天使,其實是他自己的化身。那句‘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意思就是他要永遠守著嚴真真。”

冷暄這才恍然大悟:“這麽說,塔裏還真可能埋著嚴真真?”

兩條警犬剛進燈塔嗅了兩圈,就對著一處土層松軟的地面狂吠起來。魏曉鋒立刻給法醫大陳和中隊長陸宇打電話,讓他們帶上工具,火速趕到霧靈灣。

冷暄本就是法醫,等一行人趕到後,立即換上工作服,和大陳一起進塔挖掘。

沒一會兒,兩人就在三四十公分深的土層下,挖出了一具女屍。又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刨開屍體周圍的浮土——女屍雖已部分腐爛,但從她的衣著和體態輪廓,能看出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她雙手疊放在腹部,身上還蓋著一對羽毛做的翅膀,死狀格外安詳。大陳和冷暄初檢完,等技術員拍完照,便將屍體裝進屍袋,幾人一起擡出了燈塔。

塔外的人立刻圍了上來,曹鐵軍率先開口:“大陳,屍體情況怎麽樣?”

“全身多處骨折,應該是高墜致死。”大陳回答。

“能確定是嚴真真嗎?”魏曉鋒追問。

“從身高和推測的年齡來看,和嚴真真高度吻合。”冷暄說,“回去我馬上提取樣本送檢,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小冷,剛才在塔外好像聽見你們說,死者身上還蓋著翅膀?”魏曉鋒又問。

大陳把屍袋放進運屍車後備廂,點頭道:“對,埋得很規整,她平躺在坑裏,雙手疊在肚子上,倒像是正經下葬,不是草草掩埋的。”

魏曉鋒立刻反應過來,對曹鐵軍說:“埋她的人,肯定是賈蘭。”

“是啊。”曹鐵軍望著矗立在昏沈天幕下的燈塔——幾縷狗尾草從破敗的塔身磚縫裏鉆出來,在江風裏倔強地晃著。他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沈了下來:“他親眼看到嚴真真跳塔自殺,卻沒報警,反而把她埋了。之後,賈蘭就為她走上了瘋狂的覆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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