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留給天空美麗一場 4-4 意外的“賈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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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留給天空美麗一場4-4 意外的“賈蘭”】
魏曉鋒帶著隊員們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他指派中隊長陸宇調查那個“捉鬼”的女孩馮囡囡，自己則親自帶隊，全力追查嚴真真的失蹤案。
由於當初並未發現嚴真真的屍體，東山分局也只是將相關信息錄入系統，做了初步調查，結果自然是毫無頭緒。
偵查員大張和小毛奔波兩天，總算摸清了些情況。嚴真真失蹤於2022年8月，當時她從一所二本的化工院畢業剛過一年，因就職的那家企業在郊區，沒有宿舍，嚴真真每天得從城裏出發，輾轉地鐵和公交上下班，光在路上就要耗費三個小時。不堪其累的她，在次年春天辭了職，之後便在城裏多家單位輾轉求職。
“她後來找到新工作了嗎？”魏曉鋒問道。
“工作哪有那麽好找。”大張面露難色，“嚴真真剛畢業一年，社交圈窄，性格又高冷，總喜歡獨來獨往。我覺得，她的失蹤多半和求職的企業有關。”
魏曉鋒卻在思忖，從嚴真真孤僻的性子、衣著打扮，尤其是頭上那只白色發箍來看，她很可能就是坐在夏陽奔馳車後座的那個神秘女人。如果這起系列墜樓案的兇手真是她，動機又是什麽呢？
大張猜測：“魏隊，會不會是這樣——嚴真真長得漂亮，又一直沒談男朋友，我感覺她把自己當成冰清玉潔的聖女。惦記她的男人肯定不少，說不定她遭人侵犯了，於是對這類男人恨之入骨，就開始設計報覆，不光報覆傷害她的人，也針對那些玩弄女性的男人。”
“你說得有道理，我也這麽想過。”魏曉鋒點頭認同。
此前調查顯示，男科醫院老板夏陽、服裝廠老板郝煒，還有四個月前“跳樓自殺”的教培機構老板沈孟，都有個共同點——私生活混亂。
“魏隊，我覺得咱們得立刻去這幾家單位查查，看她從郊區化工廠辭職後，有沒有去這幾家應聘過？”
“要查就得查仔細。所有她可能應聘的單位都得摸排一遍。如果她真是嫌疑人，下一個受害者很可能就在這些單位的老板裏。”魏曉鋒心裏清楚，整個寧江適合嚴真真應聘的單位少說也有上百家，往多了說可能上千家。畢竟很多單位招人並不強求專業對口，因而這項調查無疑是大海撈針，但再難，他也得做。
另一邊，調查馮囡囡的陸宇也有了發現。他在馮囡囡的短視頻賬號上看到，她喜歡戴發箍，也穿過白色衣服，只是她的發箍樣式五花八門——有的中間是兔子耳朵，有的則是蝙蝠、蜘蛛之類讓人看著不舒服的卡通造型。
陸宇匯報：“魏隊，我覺得馮囡囡有作案動機。”
“什麽動機？”魏曉鋒追問。
“首先她思想就挺怪的，你看她的穿著打扮、頭飾，還有畫著的黑眼圈、塗著的黑嘴唇，配上蒼白的臉，分明是個非主流女孩。關鍵是，接受問詢時，她說不清夏陽墜塔和郝煒墜樓時自己的具體行蹤。”
“你是覺得，她為了拍所謂的探險視頻吸引流量，有可能故意殺人？”
“是啊。她害死受害人後，深夜跑到案發現場拍探險視頻。我看了她不少視頻，火得很，有的評論都上千條。”
魏曉鋒問：“除了那晚去殘月樓，她和群友還去過哪些恐怖地方？”
“那就太多了，墓地、殯儀館、廢棄醫院……對了，四個月前，她還去過沈孟墜樓的那棟荒樓。”
“那棟樓她也去過？”魏曉鋒心頭一震。
“我還讓技術員查到，夏陽是她的粉絲。”陸宇接著說，“不過沈孟和郝煒不是……我琢磨不透這裏面有沒有關聯。”
辦公室裏，曹鐵軍和冷暄對著電腦，反覆播放嚴真真清唱《天使的翅膀》的視頻。
冷暄問：“師父，您都聽十幾二十遍了，覺得這歌有啥不一樣？”
“別忘了，這是她最愛唱的歌。”
“您是想通過歌聲走進她的內心，是嗎？”
曹鐵軍若有所思：“這歌詞裏，我總覺得透著幾分憂傷。”
冷暄笑了：“師父，一看您就不常聽歌，這歌詞的憂傷也就一丁點兒，比它更傷感的歌多了去了。”
“誰說我不愛聽歌？我還會彈鋼琴呢。”曹鐵軍開了句玩笑，隨即嚴肅起來，“你再仔細看看，她為啥這麽打扮？”
“白衣服……性格孤傲……唱《天使的翅膀》……”冷暄猜測，“她是把自己當天使吧？一個憂郁的天使。”
“對，天使！”曹鐵軍眼睛一亮。
冷暄沒反應過來：“師父，您是說……”
曹鐵軍的思緒突然卡殼，他又反覆聽了四五遍，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身子一激靈，掐滅剛點著的煙，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驚悚：“對，天使……小天使！”
“小天使？”
曹鐵軍指尖微顫，翻了會兒手機相冊，把在牛大胡子收購站和殘月樓樹叢裏找到的兩只白色發箍的照片亮給冷暄：“這是小天使的道具，地攤上有賣的。”
冷暄渾身一寒：“師父，難怪曉鋒他們查遍寧江的女性飾品店，都沒找到這種發箍。”
“落葉將要去何方，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曹鐵軍念著歌詞，問冷暄，“現在明白這句詞的意思了嗎？”
“師父，您是說嫌疑人讓那些男人扮成天使？”
“謔，原來如此——”曹鐵軍重新點上煙，猛抽一口，“嫌疑人不知用什麽法子，誘使受害人吸食了LSD，讓他們產生幻覺。這時候再哄他們脫衣服、戴上小天使道具，甚至給他們唱這首歌，蠱惑他們：‘你瞧這天空多美，跳下去，你就能像天使一樣在天上自由飛翔……快呀，你劃過天際的模樣一定很美……’受害人這時候已經失去判斷力，乖乖從樓頂或塔頂跳下去……結局可想而知，他會像個沈重的沙包，重重砸向地面。”
“對啊！難怪夏陽和郝煒都是平平地撲在地上。原來他們以為自己有翅膀，能像鳥一樣飛……”冷暄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可現場只發現了發箍，沒見小天使的翅膀啊？”
“別忘了，咱們找到的兩只發箍都不在死者頭上，是受害人墜地時被巨大的沖擊力崩到一邊的。而那對翅膀體積大，嫌疑人得手後會將它帶走。”
“難怪殘月樓的發箍是在不遠處的樹叢裏找到的。”
曹鐵軍說：“殘月樓院子小，翅膀肯定落在院裏，目標明顯，嫌疑人容易將它撿走。但夏陽墜塔的現場，北面是長江，南面是林子。他曾佩戴的那對翅膀，說不定飄進了長江，也可能掉進了林子。要是掉在林子裏，嫌疑人作案後難免緊張匆忙，說不定沒找到，也就沒拿走……”
“師父，我明白了！”冷暄立刻給魏曉鋒打電話，讓他趕緊派人去林子裏搜尋。
下班前，曹鐵軍和冷暄突然收到魏曉鋒傳來的圖片——一對沾滿泥水的羽毛狀翅膀，靜靜躺在廢品站附近的泥溝裏。
案子已經過去二十多天，翅膀上積了層枯葉。若非特意搜尋，沒人會留意它，更沒人知道這究竟是什麽物件！
系列墜樓案的作案手法已漸漸清晰，可嫌疑人究竟是誰，仍是籠罩在專案組成員心頭的迷霧。
比起熱衷探險“尋鬼”的馮囡囡，總愛戴著白色發箍、哼著《天使的翅膀》的嚴真真，嫌疑更大了。
魏曉鋒將人員分成六個小組，各組負責不同區域，自己則帶著偵查員小毛，首先來到了振陽男科醫院，調查嚴真真是否來醫院求過職。
如今醫院的董事長已是夏陽的遺孀吉婷婷，聽說魏曉鋒要調查曾來應聘的女性，她雖有些不情願，卻還是賣了面子，幫忙聯系了執行院長和人力資源部的負責人小陳。
小陳端詳著嚴真真的照片，覺得有些眼熟，又把照片遞給劉院長。兩人看了片刻，總算確定，都見過嚴真真。
魏曉鋒按捺住心頭的激動，問道：“她是什麽時候來應聘的？”
小陳回憶道：“應該就在半年內，要是時間太久，我怕是認不出來了。您稍等，我去查查檔案。”
趁小陳出去的功夫，魏曉鋒又問劉院長：“這個應聘的女孩，大學學的是化工專業，您還有印象嗎？”
劉院長猛地想了起來：“有，有印象！當時她應聘的是藥房管理員，說自己學的是化工，雖說沒什麽藥品專業知識，但保證學上個把月，就能熟悉藥房的管理流程，記全藥品的名稱和功效。”
“後來怎麽沒錄用她？”偵查員小張追問。
劉院長見小陳還沒回來，壓低聲音說：“既然你們是來查案子的，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您講，我們聽著。”
“我們想招個熟手，不想帶新手，就拒絕了她。可她剛出門，就碰上了夏董。夏董聽說她是來應聘的，就把她領進了辦公室，說要親自了解下，看她能不能勝任藥房管理的活兒……”劉院長暧昧地笑了笑，沒再往下說。
魏曉鋒已然明白他笑容裏的含意，便說：“劉院長，我們之前也了解過，夏董事長有些特殊癖好。您有話直說就行，我們會保密的，更不會跟他妻子講。”
劉院長這才放了心，笑著說：“夏董把她帶去辦公室，剛聊了十來分鐘，他妻子吉婷婷就過來了，正好在辦公室撞見。說實話，這姑娘長得確實漂亮，吉董事長八成是覺得丈夫沒安好心，就找到我，說這女孩堅決不能用，這之後，那女孩也就沒再來過。”
這時，小陳抱著一摞檔案進了辦公室，翻了好一陣子，都沒在應聘信息裏找到嚴真真的名字。不過，一份名叫賈蘭的應聘簡歷上，一張打印的黑白證件照，讓魏曉鋒一陣欣喜。照上的女孩——正是嚴真真。
出了醫院，小毛挺興奮：“魏隊，嫌疑人跑不了，就是這個嚴真真。”
“小毛，說說你的理由？”
小毛說：“嚴真真三年前就失蹤了，可她去年年底還來振陽男科醫院應聘，說明她一直藏在某個地方。既然這樣，她為什麽一直沒有公開露面？還有，她為啥不用真名，非要用賈蘭這個化名？明顯就是別有用心啊！”
“是啊，你說得沒錯。剛才我讓技術員查了，咱們寧江叫賈蘭的雖然有幾十個，但簡歷上這個身份證號碼卻查不到，而且這個‘賈’姓，顯然是她有意為之的。”
“肯定是她，錯不了。”小毛又問，“那咱們下面兩家企業還去嗎？”
“當然要去，爭取今天跑完，說不定她也去那兩家企業應聘過。”兩人上了車，快速駛向下一家企業。
晚上十點多，顧明哲在一家高檔會館談完生意，夾著包，快步走到自己的賓利車旁。
23年前，他在寧江大學讀研時，和慕容雪是戀人。畢業前夕，經霍教授推薦，他拿到了公費留學名額，去美國攻讀環境學博士。拿到學位後，他先在美國工作了七八年，之後回國創業。憑著專業能力和超高的情商，他創辦的明哲環境評估公司越做越大，很快在業內站穩腳跟，成了佼佼者，他自己也賺得盆滿缽滿。
顧明哲正要拉開車門，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怯生生地走過來問他：“叔叔，這輛車是您的嗎？”
“是啊，怎麽了？”顧明哲以為女孩別有用心，不太想搭理她，便徑直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叔叔，我已經等您兩個小時了。”女孩怯怯地說，“都怪我，剛才騎車不小心，刮到了您車子的保險杠，您看，需要多少錢，我賠給您。”
顧明哲下了車，打開手機電筒，發現後保險杠上果然多了兩道半尺來長的劃痕，有些不快地問女孩：“你確定要賠？”
“是啊，要是不想賠，這兒又沒監控探頭，我早就走了。”女孩拿出手機，“叔叔，我把修理費轉給您，行嗎？”
“你知道這車補個漆要多少錢嗎？”顧明哲皺起了眉。
“200塊夠嗎？”女孩有些緊張，“我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卡上就剩幾百塊錢了。”
“笑話，這車我400多萬買的，補個漆，怎麽著也得一兩萬。”
“天哪，這麽多？”女孩眼看就要哭了，“這該怎麽辦啊？”
借著昏暗的路燈，顧明哲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高高瘦瘦，精致的臉龐上泛著瓷器一般柔和的光澤。他身子忽然一顫，問道：“你，你是嚴……”
女孩卻道：“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姓嚴，姓賈。”
顧明哲松了口氣，笑道：“你跟我前些年認識的一個女孩太像了，就是你好像比她高了那麽一點點。”
“那可太巧了。”女孩又問，“先生，我卡上真的只有幾百塊錢了，我留個號碼給您，等我以後找到工作，一定還您，行嗎？”
“算了，我走保險就行。”顧明哲上下打量著女孩，“就憑你沒跑掉，說明你是個實誠人。來，咱們加個微信，你找工作的事，我肯定能幫上忙。”
“真的嗎？！”女孩轉憂為喜，趕緊掏出手機，“太好了，我今天遇上好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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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員大張和小毛奔波兩天，總算摸清了些情況。嚴真真失蹤於2022年8月，當時她從一所二本的化工院畢業剛過一年，因就職的那家企業在郊區，沒有宿舍，嚴真真每天得從城裏出發，輾轉地鐵和公交上下班，光在路上就要耗費三個小時。不堪其累的她，在次年春天辭了職，之後便在城裏多家單位輾轉求職。
“她後來找到新工作了嗎？”魏曉鋒問道。
“工作哪有那麽好找。”大張面露難色，“嚴真真剛畢業一年，社交圈窄，性格又高冷，總喜歡獨來獨往。我覺得，她的失蹤多半和求職的企業有關。”
魏曉鋒卻在思忖，從嚴真真孤僻的性子、衣著打扮，尤其是頭上那只白色發箍來看，她很可能就是坐在夏陽奔馳車後座的那個神秘女人。如果這起系列墜樓案的兇手真是她，動機又是什麽呢？
大張猜測：“魏隊，會不會是這樣——嚴真真長得漂亮，又一直沒談男朋友，我感覺她把自己當成冰清玉潔的聖女。惦記她的男人肯定不少，說不定她遭人侵犯了，於是對這類男人恨之入骨，就開始設計報覆，不光報覆傷害她的人，也針對那些玩弄女性的男人。”
“你說得有道理，我也這麽想過。”魏曉鋒點頭認同。
此前調查顯示，男科醫院老板夏陽、服裝廠老板郝煒，還有四個月前“跳樓自殺”的教培機構老板沈孟，都有個共同點——私生活混亂。
“魏隊，我覺得咱們得立刻去這幾家單位查查，看她從郊區化工廠辭職後，有沒有去這幾家應聘過？”
“要查就得查仔細。所有她可能應聘的單位都得摸排一遍。如果她真是嫌疑人，下一個受害者很可能就在這些單位的老板裏。”魏曉鋒心裏清楚，整個寧江適合嚴真真應聘的單位少說也有上百家，往多了說可能上千家。畢竟很多單位招人並不強求專業對口，因而這項調查無疑是大海撈針，但再難，他也得做。
另一邊，調查馮囡囡的陸宇也有了發現。他在馮囡囡的短視頻賬號上看到，她喜歡戴發箍，也穿過白色衣服，只是她的發箍樣式五花八門——有的中間是兔子耳朵，有的則是蝙蝠、蜘蛛之類讓人看著不舒服的卡通造型。
陸宇匯報：“魏隊，我覺得馮囡囡有作案動機。”
“什麽動機？”魏曉鋒追問。
“首先她思想就挺怪的，你看她的穿著打扮、頭飾，還有畫著的黑眼圈、塗著的黑嘴唇，配上蒼白的臉，分明是個非主流女孩。關鍵是，接受問詢時，她說不清夏陽墜塔和郝煒墜樓時自己的具體行蹤。”
“你是覺得，她為了拍所謂的探險視頻吸引流量，有可能故意殺人？”
“是啊。她害死受害人後，深夜跑到案發現場拍探險視頻。我看了她不少視頻，火得很，有的評論都上千條。”
魏曉鋒問：“除了那晚去殘月樓，她和群友還去過哪些恐怖地方？”
“那就太多了，墓地、殯儀館、廢棄醫院……對了，四個月前，她還去過沈孟墜樓的那棟荒樓。”
“那棟樓她也去過？”魏曉鋒心頭一震。
“我還讓技術員查到，夏陽是她的粉絲。”陸宇接著說，“不過沈孟和郝煒不是……我琢磨不透這裏面有沒有關聯。”
辦公室裏，曹鐵軍和冷暄對著電腦，反覆播放嚴真真清唱《天使的翅膀》的視頻。
冷暄問：“師父，您都聽十幾二十遍了，覺得這歌有啥不一樣？”
“別忘了，這是她最愛唱的歌。”
“您是想通過歌聲走進她的內心，是嗎？”
曹鐵軍若有所思：“這歌詞裏，我總覺得透著幾分憂傷。”
冷暄笑了：“師父，一看您就不常聽歌，這歌詞的憂傷也就一丁點兒，比它更傷感的歌多了去了。”
“誰說我不愛聽歌？我還會彈鋼琴呢。”曹鐵軍開了句玩笑，隨即嚴肅起來，“你再仔細看看，她為啥這麽打扮？”
“白衣服……性格孤傲……唱《天使的翅膀》……”冷暄猜測，“她是把自己當天使吧？一個憂郁的天使。”
“對，天使！”曹鐵軍眼睛一亮。
冷暄沒反應過來：“師父，您是說……”
曹鐵軍的思緒突然卡殼，他又反覆聽了四五遍，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身子一激靈，掐滅剛點著的煙，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驚悚：“對，天使……小天使！”
“小天使？”
曹鐵軍指尖微顫，翻了會兒手機相冊，把在牛大胡子收購站和殘月樓樹叢裏找到的兩只白色發箍的照片亮給冷暄：“這是小天使的道具，地攤上有賣的。”
冷暄渾身一寒：“師父，難怪曉鋒他們查遍寧江的女性飾品店，都沒找到這種發箍。”
“落葉將要去何方，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曹鐵軍念著歌詞，問冷暄，“現在明白這句詞的意思了嗎？”
“師父，您是說嫌疑人讓那些男人扮成天使？”
“謔，原來如此——”曹鐵軍重新點上煙，猛抽一口，“嫌疑人不知用什麽法子，誘使受害人吸食了LSD，讓他們產生幻覺。這時候再哄他們脫衣服、戴上小天使道具，甚至給他們唱這首歌，蠱惑他們：‘你瞧這天空多美，跳下去，你就能像天使一樣在天上自由飛翔……快呀，你劃過天際的模樣一定很美……’受害人這時候已經失去判斷力，乖乖從樓頂或塔頂跳下去……結局可想而知，他會像個沈重的沙包，重重砸向地面。”
“對啊！難怪夏陽和郝煒都是平平地撲在地上。原來他們以為自己有翅膀，能像鳥一樣飛……”冷暄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可現場只發現了發箍，沒見小天使的翅膀啊？”
“別忘了，咱們找到的兩只發箍都不在死者頭上，是受害人墜地時被巨大的沖擊力崩到一邊的。而那對翅膀體積大，嫌疑人得手後會將它帶走。”
“難怪殘月樓的發箍是在不遠處的樹叢裏找到的。”
曹鐵軍說：“殘月樓院子小，翅膀肯定落在院裏，目標明顯，嫌疑人容易將它撿走。但夏陽墜塔的現場，北面是長江，南面是林子。他曾佩戴的那對翅膀，說不定飄進了長江，也可能掉進了林子。要是掉在林子裏，嫌疑人作案後難免緊張匆忙，說不定沒找到，也就沒拿走……”
“師父，我明白了！”冷暄立刻給魏曉鋒打電話，讓他趕緊派人去林子裏搜尋。
下班前，曹鐵軍和冷暄突然收到魏曉鋒傳來的圖片——一對沾滿泥水的羽毛狀翅膀，靜靜躺在廢品站附近的泥溝裏。
案子已經過去二十多天，翅膀上積了層枯葉。若非特意搜尋，沒人會留意它，更沒人知道這究竟是什麽物件！
系列墜樓案的作案手法已漸漸清晰，可嫌疑人究竟是誰，仍是籠罩在專案組成員心頭的迷霧。
比起熱衷探險“尋鬼”的馮囡囡，總愛戴著白色發箍、哼著《天使的翅膀》的嚴真真，嫌疑更大了。
魏曉鋒將人員分成六個小組，各組負責不同區域，自己則帶著偵查員小毛，首先來到了振陽男科醫院，調查嚴真真是否來醫院求過職。
如今醫院的董事長已是夏陽的遺孀吉婷婷，聽說魏曉鋒要調查曾來應聘的女性，她雖有些不情願，卻還是賣了面子，幫忙聯系了執行院長和人力資源部的負責人小陳。
小陳端詳著嚴真真的照片，覺得有些眼熟，又把照片遞給劉院長。兩人看了片刻，總算確定，都見過嚴真真。
魏曉鋒按捺住心頭的激動，問道：“她是什麽時候來應聘的？”
小陳回憶道：“應該就在半年內，要是時間太久，我怕是認不出來了。您稍等，我去查查檔案。”
趁小陳出去的功夫，魏曉鋒又問劉院長：“這個應聘的女孩，大學學的是化工專業，您還有印象嗎？”
劉院長猛地想了起來：“有，有印象！當時她應聘的是藥房管理員，說自己學的是化工，雖說沒什麽藥品專業知識，但保證學上個把月，就能熟悉藥房的管理流程，記全藥品的名稱和功效。”
“後來怎麽沒錄用她？”偵查員小張追問。
劉院長見小陳還沒回來，壓低聲音說：“既然你們是來查案子的，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您講，我們聽著。”
“我們想招個熟手，不想帶新手，就拒絕了她。可她剛出門，就碰上了夏董。夏董聽說她是來應聘的，就把她領進了辦公室，說要親自了解下，看她能不能勝任藥房管理的活兒……”劉院長暧昧地笑了笑，沒再往下說。
魏曉鋒已然明白他笑容裏的含意，便說：“劉院長，我們之前也了解過，夏董事長有些特殊癖好。您有話直說就行，我們會保密的，更不會跟他妻子講。”
劉院長這才放了心，笑著說：“夏董把她帶去辦公室，剛聊了十來分鐘，他妻子吉婷婷就過來了，正好在辦公室撞見。說實話，這姑娘長得確實漂亮，吉董事長八成是覺得丈夫沒安好心，就找到我，說這女孩堅決不能用，這之後，那女孩也就沒再來過。”
這時，小陳抱著一摞檔案進了辦公室，翻了好一陣子，都沒在應聘信息裏找到嚴真真的名字。不過，一份名叫賈蘭的應聘簡歷上，一張打印的黑白證件照，讓魏曉鋒一陣欣喜。照上的女孩——正是嚴真真。
出了醫院，小毛挺興奮：“魏隊，嫌疑人跑不了，就是這個嚴真真。”
“小毛，說說你的理由？”
小毛說：“嚴真真三年前就失蹤了，可她去年年底還來振陽男科醫院應聘，說明她一直藏在某個地方。既然這樣，她為什麽一直沒有公開露面？還有，她為啥不用真名，非要用賈蘭這個化名？明顯就是別有用心啊！”
“是啊，你說得沒錯。剛才我讓技術員查了，咱們寧江叫賈蘭的雖然有幾十個，但簡歷上這個身份證號碼卻查不到，而且這個‘賈’姓，顯然是她有意為之的。”
“肯定是她，錯不了。”小毛又問，“那咱們下面兩家企業還去嗎？”
“當然要去，爭取今天跑完，說不定她也去那兩家企業應聘過。”兩人上了車，快速駛向下一家企業。
晚上十點多，顧明哲在一家高檔會館談完生意，夾著包，快步走到自己的賓利車旁。
23年前，他在寧江大學讀研時，和慕容雪是戀人。畢業前夕，經霍教授推薦，他拿到了公費留學名額，去美國攻讀環境學博士。拿到學位後，他先在美國工作了七八年，之後回國創業。憑著專業能力和超高的情商，他創辦的明哲環境評估公司越做越大，很快在業內站穩腳跟，成了佼佼者，他自己也賺得盆滿缽滿。
顧明哲正要拉開車門，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怯生生地走過來問他：“叔叔，這輛車是您的嗎？”
“是啊，怎麽了？”顧明哲以為女孩別有用心，不太想搭理她，便徑直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叔叔，我已經等您兩個小時了。”女孩怯怯地說，“都怪我，剛才騎車不小心，刮到了您車子的保險杠，您看，需要多少錢，我賠給您。”
顧明哲下了車，打開手機電筒，發現後保險杠上果然多了兩道半尺來長的劃痕，有些不快地問女孩：“你確定要賠？”
“是啊，要是不想賠，這兒又沒監控探頭，我早就走了。”女孩拿出手機，“叔叔，我把修理費轉給您，行嗎？”
“你知道這車補個漆要多少錢嗎？”顧明哲皺起了眉。
“200塊夠嗎？”女孩有些緊張，“我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卡上就剩幾百塊錢了。”
“笑話，這車我400多萬買的，補個漆，怎麽著也得一兩萬。”
“天哪，這麽多？”女孩眼看就要哭了，“這該怎麽辦啊？”
借著昏暗的路燈，顧明哲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高高瘦瘦，精致的臉龐上泛著瓷器一般柔和的光澤。他身子忽然一顫，問道：“你，你是嚴……”
女孩卻道：“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姓嚴，姓賈。”
顧明哲松了口氣，笑道：“你跟我前些年認識的一個女孩太像了，就是你好像比她高了那麽一點點。”
“那可太巧了。”女孩又問，“先生，我卡上真的只有幾百塊錢了，我留個號碼給您，等我以後找到工作，一定還您，行嗎？”
“算了，我走保險就行。”顧明哲上下打量著女孩，“就憑你沒跑掉，說明你是個實誠人。來，咱們加個微信，你找工作的事，我肯定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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