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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使”謎影 4-1 迷霧中的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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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使”謎影4-1 迷霧中的霍然】

半個多月的調查下來,曹鐵軍和冷暄心裏都有了數:霍然教授的埋屍案,最大的、甚至可以說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慕容雪。可慕容雪為何要對霍然痛下殺手,這事兒卻像霧靈灣的晨景,總被一層白茫茫的霧氣包裹著,怎麽也看不透。

兩人找了好幾位慕容雪當年的同學,沒一個人知道她的去向。冷暄把她的照片上傳到人臉識別監控系統,指望靠現代科技能尋到些蹤跡,可十來天過去了,依舊石沈大海。

冷暄還打了越洋電話,聯系上霍然的妻子田春梅和女兒霍小潔。可母女倆似乎壓根沒把這當回事,既沒承認霍然在生活作風上有問題,也根本不認識慕容雪,只說忙完手頭的事,就回寧江處理後事。

掛了電話,冷暄嘆氣:“人死如燈滅,錢沒了,房子沒了,連親情都跟著淡了。也就咱們倆,還在這兒天天跑斷腿、費盡心機地給他找真相。”

“你這話說得不對。”曹鐵軍表情嚴肅起來,“咱們不是幫誰忙,也不是樂意不樂意的事,這是工作——打擊犯罪、伸張正義,明白嗎?”

冷暄笑了:“師父,我懂您的意思,可這話聽著,怎麽跟講大道理似的?”

“大道理就不是道理了?這是原則。”曹鐵軍臉上又掛起那招牌式的笑容,“走,去趟寧江大學,查查霍然的底細,看看他跟慕容雪到底是啥關系。”

兩人來到寧江大學開發區校區。他們了解到,霍然失蹤的三年前,寧江大學才在剛成立的開發區建起新校區。因為新校區離主城有二十多公裏,為方便教職工生活,建校時順便蓋了六幢教職工公寓。霍然作為環境學院的資深教授,順理成章分到了一套。

二十多年過去,教師公寓早已變了模樣。樓房的外墻、門窗和樓道都透著股陳舊氣,樓間的綠化因為沒人打理,雜草瘋長,大多公寓都租了出去,偶爾見到的住客,也都是些上了年紀的教職工。

一位老人挺熱心,自稱姓安,退休前是環境學院的行政管理人員,跟霍然是老同事。

冷暄跟他閑聊了幾句,問道:“安老師,我們好像聽人說,霍教授以前有過相好的,這事兒您知道不?”

安老師立刻板起臉:“你們聽誰瞎嚼舌根?霍教授可是個正派人,我跟他共事十幾年,還能不清楚?”

“您憑啥說他是正派人呢?”曹鐵軍瞇起眼睛,滿臉的褶子裏都堆著笑。

安老師楞了下,又說:“反正我從沒見他跟哪個女人走得近,晚上也都是坐校車或者公交回城裏的家,從不在公寓過夜。”

“您天天都跟他一起坐車回家?”曹鐵軍追問。

“那倒沒有,不過經常坐一趟車回城。”

“那您怎麽能確定,他外面就沒點別的‘事情’呢?”曹鐵軍依舊掛著那招牌式的笑臉。

安老師一時語塞,想發火,可瞅著曹鐵軍那張笑臉,火又發不出來,只好說:“人家霍教授那是實打實幹出來的,不像有些人,掛著教授的名頭,其實啥本事沒有。”

冷暄接話:“可我們聽說,他失蹤前兩年,跟大學時的女友有過往來,後來還有傳言說,他跟手下兩名研究生走得挺近,這事兒您聽說過嗎?”

“當然聽說過,那都是有人妒忌他。”安老師想了想又說,“霍教授走路都目不斜視,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哪像有些男人,一見到漂亮女人,眼睛就直勾勾地亂瞟。”

說話間,三人走到一間公寓門前,安老師指著房門說:“這就是霍教授的公寓。這麽多年過去,他一直下落不明,學校也就一直把這屋子留著,沒重新分給別人。”

曹鐵軍想進屋看看,安老師說:“只有他妻子女兒有鑰匙,你們要進去,得等她們回國才行。”

曹鐵軍和冷暄貼著窗戶往裏瞧——這是個一室一廳的公寓,裝修很簡單。墻邊擺著一對蒙著白布的單人沙發,沙發旁是一臺老式飲水機,上面還倒扣著一只十五升的空桶。最惹眼的是客廳正中的大辦公桌,上面落了層厚厚的灰,辦公桌後面的墻上掛著一張大幅的工作照。照片裏,霍然穿著白大褂,左右兩邊各站著一名同樣穿白大褂的年輕女助手。霍然手裏拿著滴管,正往左側女助手的試管裏滴透明液體,三人神情都很專註,霍然的專註裏還帶著自信的笑意。

下了樓,冷暄說:“師父,從剛才那張照片看,我覺得霍教授真是個正人君子。”

“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曹鐵軍問。

“我也說不清楚,”冷暄想了想,“不是常說相由心生嘛,一看他就是個儒雅的學者。要我說,他跟慕容雪之間,不該是因為感情殺人,可能是別的原因。”

曹鐵軍打開手機,調出剛才從窗外拍下的霍然的工作照,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悟出了什麽,遞給冷暄:“你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冷暄看了半天,皺著眉頭問:“有問題嗎?不就是張普通的工作照嘛!”

曹鐵軍拿回手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等案子水落石出了,我再告訴你。”

離開公寓,兩人又去了霍然在城裏的家。連著走訪了好幾位鄰居,沒一個人認識慕容雪,大家對霍然的印象都特別好,對他評價最多的話是:溫文爾雅、和聲細語。

一位鄰居老太太說:“霍教授不光能力強,還特別樂意幫別人忙,平時有啥事兒請他,他都一口答應,就算送點東西感謝他,他也總會找些別的東西還回來。”

另一位老鄰居說:“霍教授對家庭可負責了,跟他愛人關系也特別好。記得有一年,他愛人摔斷了腿,他一直守在醫院陪著。”

聽這麽多人都說霍然的好話,冷暄徹底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但曹鐵軍並沒放棄,在他的提議下,兩人又找到了霍然大學時的戀人劉萍。

劉萍跟霍然年紀差不多,已經七十出頭,不過保養得好,看著比實際年齡小些。聊了幾句後,曹鐵軍問:“劉大姐,我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當年您和霍然教授是怎麽戀愛的,後來又為啥分手了?”

見劉萍臉色有些陰沈,冷暄趕緊陪著笑臉:“劉阿姨,我們現在正在覆查霍然教授的案子,所以他的熟人我們都得了解了解。”

劉萍見曹鐵軍人畜無害的笑臉,終於開了口:“這都過去四十多年了,大學期間我們確實談過戀愛,不過,不到一年就分手了。”

“什麽原因分手的?”冷暄問。

“是我提出來的。”劉萍臉上掛著冷冷的笑。

冷暄說:“我們聽講,您當時是覺得他父母是農民,才跟他分手的?”

“要是在意他父母是農民,當年就不會跟他戀愛了。”劉萍冷笑一聲,冒出一句,“他太狹隘,我們根本聊不到一塊兒去。”

“狹隘?”曹鐵軍和冷暄都不解其意。

“就是小農意識,嫉妒心還特別強,我們實在談不到一起。”

“我們了解到,後來你們在同學會上見過面,之後還經常聯系,是嗎?”冷暄又問。

“看來你們調查得還挺仔細。”劉萍依舊冷冷地笑了笑,“你們沒說錯,同學會之後,我們確實聯系過幾次。但那是我一個親戚想考他的研究生,我請他幫忙,他可能還記恨我當年跟他分手,沒給我面子,之後就再也沒聯系過。”

“所以您覺得他記仇,思想狹隘,是嗎……”然而還沒等冷暄問完,劉萍就站起身。曹鐵軍和冷暄識趣,只好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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