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曹鐵軍的“試驗”+1-8 白羽發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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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曹鐵軍的“試驗”+1-8 白羽發箍】
吉婷婷和尹娜離開後，冷暄與陸宇走進隊長魏曉鋒的辦公室，將方才詢問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覆述了一遍。
冷暄率先開口：“魏隊，我覺得死者妻子的嫌疑更大些。兩年前她在酒吧認識了夏陽，很快就發展成情人關系。後來她盯上夏陽的家產，天天去騷擾夏陽的前妻，硬生生把人家的家攪散了，自己才順利上位……”
魏曉鋒沈吟片刻，順著她的思路追問：“你的意思是，她住進夏陽的豪宅，日子過得大手大腳還不滿足，於是動了殺心，想一口氣吞掉他所有財產，是嗎？”
“對對，我就是這個想法。”冷暄連忙點頭。
一旁的陸宇卻持不同意見：“我倒覺得尹娜的嫌疑更大。”
“哦？說說理由。”魏曉鋒示意他繼續。
陸宇解釋道：“尹娜手裏雖有夏陽轉讓股份的承諾，但只要夏陽活著，她把條子拿出來就會引發軒然大波——吉婷婷肯定會大鬧，另外兩個股東未必認賬，就連夏陽本人，也很可能反悔，說是醉酒後稀裏糊塗中寫下的……”
魏曉鋒思索片刻後道：“你們分析得都有道理，但我覺得包括雷小冬在內，這三個人的嫌疑都不算大。”
“為什麽？”冷暄和陸宇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別忘了，夏陽是從廢棄燈塔上摔下來的。雷小冬跟夏陽本就有仇，他怎麽可能把夏陽帶到塔上去？”
“是啊，那地方那麽陰森！”冷暄恍然大悟，“吉婷婷作為夏陽的妻子，怎麽會把他帶到那種地方去？”
陸宇說：“魏隊，尹娜是夏陽的情人，說不定兩人為了尋求所謂的浪漫和刺激，特意跑到那座荒塔上，這也不是沒可能啊！”
魏曉鋒解釋道：“可能性確實不能完全排除，但其他偵查員查到，夏陽的情人不止尹娜一個，光是他醫院裏就至少還有三個。由此可見，他並非什麽浪漫的人，只是好色罷了……”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曹鐵軍那張笑瞇瞇的老臉探了進來，沖魏曉鋒招招手：“出來一下，幫我拿個東西。”
三人雖不明所以，還是跟著曹鐵軍來到停車場。曹鐵軍打開後備廂，裏面躺著一個光禿禿的塑料模特。
冷暄好奇地問：“師父，您這是要做什麽？”
“唉，那天的雞腿我可是還你了！”曹鐵軍開著玩笑，轉而招呼陸宇，“小陸，把模特搬到警車上，咱們出發，做個試驗。”
不多時，曹鐵軍便帶著魏曉鋒、冷暄和陸宇來到霧靈灣。將車停在路邊後，陸宇扛著那個光禿禿的、不男不女的塑料模特，幾人一同步行前往那座廢棄的燈塔。
此前從吉婷婷家提取的毛發，以及從夏陽父母身上提取的血液樣本，經與死者DNA比對，已確認墜塔身亡的男子正是振陽男科醫院的老板夏陽。
死者身份雖已確定，可夏陽究竟是如何墜塔的，卻成了新的謎團。
曹鐵軍邊走邊說：“要說他是自殺，可他錢賺得盆滿缽滿，既有年輕貌美的妻子，又有好幾個情人，哪來的自殺動機？若是他殺，兇手在沒對他進行捆綁約束的情況下，是怎麽把他帶到塔上，又怎麽把他推下去的呢？”
魏曉鋒接話道：“是啊師父，我們也正為這事兒犯愁呢！”
踩著燈塔裏的旋轉樓梯，金屬撞擊的“哐當哐當”聲在耳畔嗡嗡回蕩，沒一會兒，四人便爬到了塔頂的平臺。
從這八九層樓高的燈塔往下看，廢品站小院的全貌盡收眼底。曹鐵軍模擬兇手的動作，猛地將模特往前一推，模特先是被高約一米的鐵質欄桿擋了一下，隨即翻了個身，急速墜向地面。然而，墜落點並不在廢品站院內，而是落在了圍墻外的草地上。
撞擊地面的瞬間，模特的身子猛地一震，頭顱、四肢和軀幹當即四分五裂。
幾人都看出了關鍵所在，魏曉鋒說道：“師父，這裏有欄桿。如果死者是被人推下去的，按剛才的試驗來看，他會被欄桿緩沖力道，墜落點該在院子外才對。可夏陽的屍體，卻是落在院內…… 這麽說，他有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
曹鐵軍不置可否，讓冷暄下到塔下，把模特拼裝好再扛上來。
這次曹鐵軍讓魏曉鋒推，結果和剛才如出一轍，模特依舊摔在院子外的草地上，再次摔得四分五裂。
曹鐵軍又讓冷暄把模特扛上來，冷暄不樂意了：“唉，我說老曹同志，你就不懂憐香惜玉嗎？”
陸宇趕緊起身要下塔，卻被曹鐵軍拉住了。曹鐵軍上下打量著冷暄，瞇起月牙般的小眼睛，呵呵笑道：“我這才是真正的憐香惜玉。真遇上歹徒，你追得上人家嗎？要是人家追你，你跑得掉嗎？”
“好吧好吧，我說不過您。”冷暄只好再次下了塔，“我腿都爬疼了，過會你得請我吃好的。”
第三次試驗，曹鐵軍讓魏曉鋒蹲下身子，突然抱起模特的雙腿，用肩膀頂住其臀部，直接將它拋出了燈塔平臺。
這一次，模特終於摔進了廢品站的小院。
冷暄扶著欄桿往下瞅了瞅，興奮地嚷道：“老曹同志，兇手肯定就是這麽把他扔下去的！”
曹鐵軍沈思了一會，卻搖了搖頭。
魏曉鋒立刻明白了其中關鍵，對冷暄說：“死者可不是模特，要是突然被人抱住雙腿，他肯定會掙紮，雙手會死死抓住欄桿，最後要麽抓握不住，要麽被兇手強行掰開手指，才會摔下去……真要是這樣，墜落點肯定還是在院子外。”
冷暄也反應過來：“剛才那模特才十來公斤，可死者有八十公斤呢。兇手要抱著他的腿扔出欄桿，哪有那麽容易一下就扔下去……”
曹鐵軍問道：“小冷，你屍檢的時候，死者的手掌上有殘留的鐵銹嗎？”
“沒有，只有少量灰塵。不過我們查過天氣，屍體被發現的三天前，霧靈灣下過一場雨，說不定是雨水沖掉了他手掌上的鐵銹。”冷暄有些洩氣，抓了抓腦袋，突然又說，“我想起個細節，屍檢時發現，他的腳掌上有兩處輕微的皮瓣脫落，應該是在這裏踩出來的。”
說著，冷暄趕緊打開手機相冊，找出屍體足底的照片。
幾人湊過去一看，死者左足底那兩處皮瓣脫落痕之間相隔約三厘米。緊接著，魏曉鋒很快在欄桿上找到了兩處翹起的金屬銹點。幾雙眼睛一會兒盯著照片，一會兒又察看欄桿上的銹點，最終確認，夏陽墜落前，左腳正是踩在這兩處翹起的銹點上，足底才被刮出了皮瓣。
然而眾人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曹鐵軍便潑了盆冷水，問冷暄：“小冷，要是你想跳塔自殺，會怎麽做？”
“我會爬上欄桿，腳踩在這裏，然後跳下去……”冷暄邊說邊模仿站在欄桿上往下跳的動作，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對啊，我要是跳下去，這樣就行了。”
說著，她做出手撐欄桿、膝蓋搭在欄桿上、翻身跳下去的動作。
魏曉鋒和陸宇也看出了不對勁：“是啊，他直接翻過欄桿就行了，怎麽會站在一米來高的欄桿上往下跳呢？畢竟這麽高的地方，欄桿又這麽細，很難站穩啊！”
曹鐵軍追問：“可死者左足底的皮瓣脫落痕，又的確和這裏兩處翹起的銹蝕點吻合，這一點你們怎麽解釋？”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冷暄實在按捺不住，問道：“師父，您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曹鐵軍搖了搖頭：“我也沒完全弄明白。第一，他沒有自殺動機，卻確實是從這裏跳下去的，正因為有了初速度，落點才會在廢品站院子裏。但他為什麽會站在欄桿上往下跳，我也沒想通。”
結束了試驗，曹鐵軍和冷暄等四人心中卻平添了更多疑團。
從塔頂踩著鐵質旋梯下到塔底時，陽光正穿過敞開的大門斜射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面投下狹長的光斑，又漫上塔身裏殘破的墻面。墻面當年顯然用石灰水塗過，只是經過漫長歲月的侵蝕，白色早已褪成斑駁的灰黑色，像蒙上了一層洗不凈的汙垢，許多角落還結著灰黃色的蛛網，蛛絲在光柱裏輕輕顫動，仿佛是凝固了的時光。
而那些被陽光照亮的墻面，此刻正清晰地顯露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它們縱橫交錯，像是用尖銳石子劃過，留下斷斷續續的淺痕，在光線下泛著粗糙的啞光。最顯眼的是幾十個用石子磨出來的點狀符號，仿佛是一串密碼，在殘破的歲月裏靜靜等候著它的主人。
曹鐵軍腳步一頓，猛地停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在墻上，像被磁石牢牢吸住。
魏曉鋒、冷暄和陸宇已經走到門外，見曹鐵軍久久沒有出來，冷暄折返回塔內，問道：“師父，您在看什麽呢？”
曹鐵軍朝她招了招手，指著墻面說：“你眼力好，仔細瞧瞧，這墻上劃的是什麽？”
冷暄湊近墻面，瞇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看到好多劃痕，但看不出劃的是什麽。”
魏曉鋒和陸宇也走了回來，魏曉鋒看了一會兒，猜測道：“應該就是誰閑得無聊，拿石子在這兒隨手塗鴉呢。”
“不是隨手畫的，”曹鐵軍立刻反駁，“最上面的那些筆畫，離地面至少有兩米五，得踩在東西上才能夠著，顯然是有人特意刻上去的。”
冷暄一臉困惑地看向他：“您覺得這些圖案，跟咱們正在調查的案子有關嗎？”
“我現在也說不準，”曹鐵軍的目光依舊膠著在墻面上，“只是覺得好奇，想弄清楚這到底畫的是什麽。”
“師父，我早聽人說過，您有時候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對什麽都充滿好奇！”冷暄指著墻面說，“這筆畫的邊緣，都快風化模糊了，估計刻上去至少得有兩三年，就算真有什麽秘密，跟眼下的案子又能有啥關系呢？”
曹鐵軍心有不甘，跟著魏曉鋒等三人來到廢品站的院子內，希望能在這裏找到點線索。
水泥地面上的碎裂的淺坑還清晰可見，這是夏陽墜地時面部砸出來的，木材堆的底部已經被雨水泡爛，風一吹，一股子潮乎乎的黴味直往鼻子裏鉆。
曹鐵軍蹲在坑邊，盯著水泥地上的痕跡瞅了半天，突然擡頭問：“你們琢磨琢磨，他為啥是平平展展摔下來的？而不是別的姿勢？”
冷暄回味了一下，說道：“根據我的經驗，雖然絕大部分跳樓者都是腿先著地，或者是側身、甚至是頭部著地，但也有個別的案例，墜落者接觸地面的瞬間，身體正好與地面處於平行的姿態，所以我想，這是不是巧合啊？”
魏曉鋒提醒道：“小暄，師父的意思是，他平平地撲在地面上，會不會不是巧合，而是有某種因果關系呢？”
冷暄驚了下，也蹲下身子瞅著地上的淺坑，想了好一會也想不出答案，只好說：“師父，我回去找一下這些年高墜自殺的案件，看看有哪些死者是平平地撲在地面上的，看看其中有沒有邏輯關系。”
“只有這樣了。”曹鐵軍點了點頭，幾人便散開，在廢品堆周圍扒拉起來。
不一會，陸宇在一堆廢木材底下掏出個白色的環狀物。那東西裹著層黑泥，看著臟兮兮的，他捏著邊緣翻來覆去地看，卻不明白是什麽。
冷暄湊上前，仔細看了一會，發現其直徑約十幾公分、半環狀，類似女人的發箍。然而與發箍不同的是，其質地粗糙，只是一根塑料芯上纏了些白色的絲絨，因沾上了泥水，難以辨認。
冷暄盯著看了一會，突然說：“這是根白色的發箍，就是小女孩戴在頭頂上臭美的。”
眾人看了看，都確認這是根發箍，不過讓他們疑惑的是，它根本不具備那些廢品殘存的價值。
陸宇說：“這玩意兒，牛大胡子收回來賣給誰啊？再說了，這片區域堆的都是廢木材，沒有這類東西啊。”
冷暄想了想又說：“那，會不會是夾在木材中，被牛大胡子無意中收購過來的呢？”
曹鐵軍也看不出名堂，但他也覺得奇怪，便拍了張照片，讓冷暄將其放入了證物袋。幾人又在廢物堆裏找了一會，再也沒有發現可疑的物品，只好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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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曉鋒沈吟片刻，順著她的思路追問：“你的意思是，她住進夏陽的豪宅，日子過得大手大腳還不滿足，於是動了殺心，想一口氣吞掉他所有財產，是嗎？”
“對對，我就是這個想法。”冷暄連忙點頭。
一旁的陸宇卻持不同意見：“我倒覺得尹娜的嫌疑更大。”
“哦？說說理由。”魏曉鋒示意他繼續。
陸宇解釋道：“尹娜手裏雖有夏陽轉讓股份的承諾，但只要夏陽活著，她把條子拿出來就會引發軒然大波——吉婷婷肯定會大鬧，另外兩個股東未必認賬，就連夏陽本人，也很可能反悔，說是醉酒後稀裏糊塗中寫下的……”
魏曉鋒思索片刻後道：“你們分析得都有道理，但我覺得包括雷小冬在內，這三個人的嫌疑都不算大。”
“為什麽？”冷暄和陸宇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別忘了，夏陽是從廢棄燈塔上摔下來的。雷小冬跟夏陽本就有仇，他怎麽可能把夏陽帶到塔上去？”
“是啊，那地方那麽陰森！”冷暄恍然大悟，“吉婷婷作為夏陽的妻子，怎麽會把他帶到那種地方去？”
陸宇說：“魏隊，尹娜是夏陽的情人，說不定兩人為了尋求所謂的浪漫和刺激，特意跑到那座荒塔上，這也不是沒可能啊！”
魏曉鋒解釋道：“可能性確實不能完全排除，但其他偵查員查到，夏陽的情人不止尹娜一個，光是他醫院裏就至少還有三個。由此可見，他並非什麽浪漫的人，只是好色罷了……”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曹鐵軍那張笑瞇瞇的老臉探了進來，沖魏曉鋒招招手：“出來一下，幫我拿個東西。”
三人雖不明所以，還是跟著曹鐵軍來到停車場。曹鐵軍打開後備廂，裏面躺著一個光禿禿的塑料模特。
冷暄好奇地問：“師父，您這是要做什麽？”
“唉，那天的雞腿我可是還你了！”曹鐵軍開著玩笑，轉而招呼陸宇，“小陸，把模特搬到警車上，咱們出發，做個試驗。”
不多時，曹鐵軍便帶著魏曉鋒、冷暄和陸宇來到霧靈灣。將車停在路邊後，陸宇扛著那個光禿禿的、不男不女的塑料模特，幾人一同步行前往那座廢棄的燈塔。
此前從吉婷婷家提取的毛發，以及從夏陽父母身上提取的血液樣本，經與死者DNA比對，已確認墜塔身亡的男子正是振陽男科醫院的老板夏陽。
死者身份雖已確定，可夏陽究竟是如何墜塔的，卻成了新的謎團。
曹鐵軍邊走邊說：“要說他是自殺，可他錢賺得盆滿缽滿，既有年輕貌美的妻子，又有好幾個情人，哪來的自殺動機？若是他殺，兇手在沒對他進行捆綁約束的情況下，是怎麽把他帶到塔上，又怎麽把他推下去的呢？”
魏曉鋒接話道：“是啊師父，我們也正為這事兒犯愁呢！”
踩著燈塔裏的旋轉樓梯，金屬撞擊的“哐當哐當”聲在耳畔嗡嗡回蕩，沒一會兒，四人便爬到了塔頂的平臺。
從這八九層樓高的燈塔往下看，廢品站小院的全貌盡收眼底。曹鐵軍模擬兇手的動作，猛地將模特往前一推，模特先是被高約一米的鐵質欄桿擋了一下，隨即翻了個身，急速墜向地面。然而，墜落點並不在廢品站院內，而是落在了圍墻外的草地上。
撞擊地面的瞬間，模特的身子猛地一震，頭顱、四肢和軀幹當即四分五裂。
幾人都看出了關鍵所在，魏曉鋒說道：“師父，這裏有欄桿。如果死者是被人推下去的，按剛才的試驗來看，他會被欄桿緩沖力道，墜落點該在院子外才對。可夏陽的屍體，卻是落在院內…… 這麽說，他有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
曹鐵軍不置可否，讓冷暄下到塔下，把模特拼裝好再扛上來。
這次曹鐵軍讓魏曉鋒推，結果和剛才如出一轍，模特依舊摔在院子外的草地上，再次摔得四分五裂。
曹鐵軍又讓冷暄把模特扛上來，冷暄不樂意了：“唉，我說老曹同志，你就不懂憐香惜玉嗎？”
陸宇趕緊起身要下塔，卻被曹鐵軍拉住了。曹鐵軍上下打量著冷暄，瞇起月牙般的小眼睛，呵呵笑道：“我這才是真正的憐香惜玉。真遇上歹徒，你追得上人家嗎？要是人家追你，你跑得掉嗎？”
“好吧好吧，我說不過您。”冷暄只好再次下了塔，“我腿都爬疼了，過會你得請我吃好的。”
第三次試驗，曹鐵軍讓魏曉鋒蹲下身子，突然抱起模特的雙腿，用肩膀頂住其臀部，直接將它拋出了燈塔平臺。
這一次，模特終於摔進了廢品站的小院。
冷暄扶著欄桿往下瞅了瞅，興奮地嚷道：“老曹同志，兇手肯定就是這麽把他扔下去的！”
曹鐵軍沈思了一會，卻搖了搖頭。
魏曉鋒立刻明白了其中關鍵，對冷暄說：“死者可不是模特，要是突然被人抱住雙腿，他肯定會掙紮，雙手會死死抓住欄桿，最後要麽抓握不住，要麽被兇手強行掰開手指，才會摔下去……真要是這樣，墜落點肯定還是在院子外。”
冷暄也反應過來：“剛才那模特才十來公斤，可死者有八十公斤呢。兇手要抱著他的腿扔出欄桿，哪有那麽容易一下就扔下去……”
曹鐵軍問道：“小冷，你屍檢的時候，死者的手掌上有殘留的鐵銹嗎？”
“沒有，只有少量灰塵。不過我們查過天氣，屍體被發現的三天前，霧靈灣下過一場雨，說不定是雨水沖掉了他手掌上的鐵銹。”冷暄有些洩氣，抓了抓腦袋，突然又說，“我想起個細節，屍檢時發現，他的腳掌上有兩處輕微的皮瓣脫落，應該是在這裏踩出來的。”
說著，冷暄趕緊打開手機相冊，找出屍體足底的照片。
幾人湊過去一看，死者左足底那兩處皮瓣脫落痕之間相隔約三厘米。緊接著，魏曉鋒很快在欄桿上找到了兩處翹起的金屬銹點。幾雙眼睛一會兒盯著照片，一會兒又察看欄桿上的銹點，最終確認，夏陽墜落前，左腳正是踩在這兩處翹起的銹點上，足底才被刮出了皮瓣。
然而眾人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曹鐵軍便潑了盆冷水，問冷暄：“小冷，要是你想跳塔自殺，會怎麽做？”
“我會爬上欄桿，腳踩在這裏，然後跳下去……”冷暄邊說邊模仿站在欄桿上往下跳的動作，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對啊，我要是跳下去，這樣就行了。”
說著，她做出手撐欄桿、膝蓋搭在欄桿上、翻身跳下去的動作。
魏曉鋒和陸宇也看出了不對勁：“是啊，他直接翻過欄桿就行了，怎麽會站在一米來高的欄桿上往下跳呢？畢竟這麽高的地方，欄桿又這麽細，很難站穩啊！”
曹鐵軍追問：“可死者左足底的皮瓣脫落痕，又的確和這裏兩處翹起的銹蝕點吻合，這一點你們怎麽解釋？”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冷暄實在按捺不住，問道：“師父，您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曹鐵軍搖了搖頭：“我也沒完全弄明白。第一，他沒有自殺動機，卻確實是從這裏跳下去的，正因為有了初速度，落點才會在廢品站院子裏。但他為什麽會站在欄桿上往下跳，我也沒想通。”
結束了試驗，曹鐵軍和冷暄等四人心中卻平添了更多疑團。
從塔頂踩著鐵質旋梯下到塔底時，陽光正穿過敞開的大門斜射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面投下狹長的光斑，又漫上塔身裏殘破的墻面。墻面當年顯然用石灰水塗過，只是經過漫長歲月的侵蝕，白色早已褪成斑駁的灰黑色，像蒙上了一層洗不凈的汙垢，許多角落還結著灰黃色的蛛網，蛛絲在光柱裏輕輕顫動，仿佛是凝固了的時光。
而那些被陽光照亮的墻面，此刻正清晰地顯露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它們縱橫交錯，像是用尖銳石子劃過，留下斷斷續續的淺痕，在光線下泛著粗糙的啞光。最顯眼的是幾十個用石子磨出來的點狀符號，仿佛是一串密碼，在殘破的歲月裏靜靜等候著它的主人。
曹鐵軍腳步一頓，猛地停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在墻上，像被磁石牢牢吸住。
魏曉鋒、冷暄和陸宇已經走到門外，見曹鐵軍久久沒有出來，冷暄折返回塔內，問道：“師父，您在看什麽呢？”
曹鐵軍朝她招了招手，指著墻面說：“你眼力好，仔細瞧瞧，這墻上劃的是什麽？”
冷暄湊近墻面，瞇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看到好多劃痕，但看不出劃的是什麽。”
魏曉鋒和陸宇也走了回來，魏曉鋒看了一會兒，猜測道：“應該就是誰閑得無聊，拿石子在這兒隨手塗鴉呢。”
“不是隨手畫的，”曹鐵軍立刻反駁，“最上面的那些筆畫，離地面至少有兩米五，得踩在東西上才能夠著，顯然是有人特意刻上去的。”
冷暄一臉困惑地看向他：“您覺得這些圖案，跟咱們正在調查的案子有關嗎？”
“我現在也說不準，”曹鐵軍的目光依舊膠著在墻面上，“只是覺得好奇，想弄清楚這到底畫的是什麽。”
“師父，我早聽人說過，您有時候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對什麽都充滿好奇！”冷暄指著墻面說，“這筆畫的邊緣，都快風化模糊了，估計刻上去至少得有兩三年，就算真有什麽秘密，跟眼下的案子又能有啥關系呢？”
曹鐵軍心有不甘，跟著魏曉鋒等三人來到廢品站的院子內，希望能在這裏找到點線索。
水泥地面上的碎裂的淺坑還清晰可見，這是夏陽墜地時面部砸出來的，木材堆的底部已經被雨水泡爛，風一吹，一股子潮乎乎的黴味直往鼻子裏鉆。
曹鐵軍蹲在坑邊，盯著水泥地上的痕跡瞅了半天，突然擡頭問：“你們琢磨琢磨，他為啥是平平展展摔下來的？而不是別的姿勢？”
冷暄回味了一下，說道：“根據我的經驗，雖然絕大部分跳樓者都是腿先著地，或者是側身、甚至是頭部著地，但也有個別的案例，墜落者接觸地面的瞬間，身體正好與地面處於平行的姿態，所以我想，這是不是巧合啊？”
魏曉鋒提醒道：“小暄，師父的意思是，他平平地撲在地面上，會不會不是巧合，而是有某種因果關系呢？”
冷暄驚了下，也蹲下身子瞅著地上的淺坑，想了好一會也想不出答案，只好說：“師父，我回去找一下這些年高墜自殺的案件，看看有哪些死者是平平地撲在地面上的，看看其中有沒有邏輯關系。”
“只有這樣了。”曹鐵軍點了點頭，幾人便散開，在廢品堆周圍扒拉起來。
不一會，陸宇在一堆廢木材底下掏出個白色的環狀物。那東西裹著層黑泥，看著臟兮兮的，他捏著邊緣翻來覆去地看，卻不明白是什麽。
冷暄湊上前，仔細看了一會，發現其直徑約十幾公分、半環狀，類似女人的發箍。然而與發箍不同的是，其質地粗糙，只是一根塑料芯上纏了些白色的絲絨，因沾上了泥水，難以辨認。
冷暄盯著看了一會，突然說：“這是根白色的發箍，就是小女孩戴在頭頂上臭美的。”
眾人看了看，都確認這是根發箍，不過讓他們疑惑的是，它根本不具備那些廢品殘存的價值。
陸宇說：“這玩意兒，牛大胡子收回來賣給誰啊？再說了，這片區域堆的都是廢木材，沒有這類東西啊。”
冷暄想了想又說：“那，會不會是夾在木材中，被牛大胡子無意中收購過來的呢？”
曹鐵軍也看不出名堂，但他也覺得奇怪，便拍了張照片，讓冷暄將其放入了證物袋。幾人又在廢物堆裏找了一會，再也沒有發現可疑的物品，只好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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