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交往日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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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交往日常
“要和誰決裂？是老爺子還是大哥。”
“有區別嗎？”簡亦柔問。
“沒區別。幫你。要不你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蕭浩然回。
“我知道，可就是想問一嘴。你還是剛才的問題嗎？”簡亦柔看蕭正碩就沒有說話，問。
蕭正碩又喝一杯，卻半天沒說話。
簡亦柔道：“你多喝了一杯。你到底想問什麽？”
蕭正碩感覺著酒如愁腸，才入口的這杯格外辛辣，一時未說話。直發楞好一會兒才道：“你和大哥上過嗎？”
眾人的目光都在簡亦柔和素遠臉上流轉，甚之在蕭正碩臉上也稍有停留。
“什麽？”簡亦柔瞇著眼睛，似一下沒聽清或是沒反應過來般。眼神淡然，舉起一杯一下喝盡。轉而道：“我還以為你會問，和浩然呢。”
“哼。一個死人，上沒上過有什麽關系。”蕭正碩雖然說的幹脆，卻多少帶些不甘之色。
“我和大哥，沒有。”簡亦柔回。卻再次喝了一口。
“喝兩杯什麽意思？”蕭建章問。
“沒什麽意思。想喝。”簡亦柔低著頭瞧著酒杯。
蕭正碩忽而也幹一杯，道：“我陪一杯。”
簡亦柔冷笑一聲。喝了一杯後忽然擡頭看向蕭正碩。“你說到這，我真的很想問。是你嗎？我其實好早之前就想問，那天早上我就想問，但是我不信。我在心底裏就不信。”簡亦柔呼出一口氣，那滿滿的酒味溢出。“我知道我去的地方很危險，所以我很謹慎。只要稍離開座位，那桌上的酒水我就不會再喝。我只是......在夜場門口，碰見了你，喝了你遞給我的水。”簡亦柔緩緩講著，最後也沒問出什麽。
“我以為你會找我，結果你把車鎖了給老大打的電話。”
“看來，你真的知道。所以，是你！”
“老大帶你去私宅了。你們做了什麽？”
“是你！”
“對，是我！我給你下的藥。”蕭正碩也忽然喊道。
簡亦柔捏著酒杯的指尖變形，指節發白，忽而大力的朝上摔在桌上。碎了。蹦起的瓷片險些劃傷兩人。簡亦柔也被驚得眨著眼，站起身來。蕭正碩卻良久後才緩緩起身。素遠躍過蕭正碩只跑向簡亦柔，將幾近失控的簡亦柔緊緊抱在懷中。簡亦柔仍不甘心的喊：“為什麽？”
“我就想看看你那般情況下是否仍能保持你素日的清純玉女，還是會放蕩形骸。”蕭正碩看向簡亦柔，語氣很平靜。
“陸正碩，你混賬。我把你當朋友，你當我什麽！你知道一晚上泡著涼水中是什麽滋味嗎？強制冷靜。比外頭夜還冷，我後來燒了好幾日。”簡亦柔的話也越發失控。
素遠雖然抱著簡亦柔，可胸膛處的起伏也較大。
安峻因外頭朝而下樓，聽到這話直接從樓梯上沖下來，一拳打翻蕭正碩。本擰過身的素遠見此面上稍緩。本是他想動手的。顏書懿幾個女生在邊上聚在一團，似有些驚恐。
蕭建章自二樓最裏側的門走出，緩慢的走到二樓樓梯處瞧著。
蕭正碩一把推開安峻，顫巍巍站起身後擦了一把唇角的血。“我也很後悔好嗎？我當時不知道怎麽想的。我這有解藥。可我找不到你，也聯系不到老大，誰知道他帶你去了哪？”
簡亦柔微微掙脫開素遠的懷抱，看向蕭正碩，問：“如果我去找你，你會餵我解藥嗎？”
“不會。畢竟女人送上來，還是......我喜歡的女人。我那時候看見大哥帶你走時，你已有些失控了。只是我沒追上你們。我想大哥不會介意三個人.......”
簡亦柔掌摑了蕭正碩一記卻反手拉住了素遠。
蕭正碩臉側稍縮其後又以舌抵腮。眼眶微紅，深深吸了吸鼻子，微微偏側過頭擡手以指尖摸了下右側眼角。重轉過來時簡亦柔看到他的臉側只是微紅，掌印並不分明。蕭正碩卻很正式的說道：“對不起。亦柔。我......”
蕭正碩說到這忽然轉身朝著門口去。一推卻沒推開。轉頭看著簡亦柔。“你給門鎖了？”
“是。”簡亦柔應著走向蕭正碩伸出手：“你拿了什麽？給我。”
蕭正碩僵立在原地。
“要不大家睡覺吧。都不早了。”安峻說著勸眾人開始散，卻又沒走遠。時不時探頭瞧著。蕭建章進簡亦柔房中拿了本書，直接坐在一樓沙發上半瞧著書半看著二人。
兩個人一直僵持著，蕭正碩才說：“我沒偷畫，是他們冤枉我。”
“我信你。別的有拿嗎？沒有算我多問。”簡亦柔朝後退了兩步，不顧素遠的勸阻拿過才要被安叔收起的酒杯。一連喝了三杯眾人卻勸不住。素遠只得在簡亦柔在拿起前也喝了一杯。安峻亦是。似在搶那個酒喝。
“把門打開。”蕭正碩很平靜的說。
簡亦柔卻未動。
蕭正碩強力推了兩下也沒作用，用拳大力的一錘。拖過一旁的椅子便要砸在門上。安峻急忙壓下。“你鬧什麽？老鐵把門給他打開。讓他走。”
“他不能走。”簡亦柔緩緩說。
蕭正碩松開手中的椅子朝樓梯處走去。蕭建章側過頭看著道：“你是要回房嗎？側門可走不通，我來時叫他們把門鎖了。”蕭正碩回頭與之對視。蕭建章又道，“你可想好了。當日事當日結。這一拖......”
蕭正碩臉上本很堅毅，卻逐漸恢覆正常。聽到一聲抽泣之聲，轉頭看向桌邊的簡亦柔。簡亦柔正在朝下墜著淚珠。重走回桌邊卻被安峻擋住。隔著安峻再次道歉：“對不起。別哭了。我不該傷害你。我只想多了解你些。我應該直接問你的，你不說，也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怕我留在這會連累你們。我沒想到事態發展成這樣。他們真的什麽都做的出來。”蕭正碩扯開自己的襯衫，在領口處扯出一個線繩摘下，其上以繩串著一個稍大型的牙狀物件。展示給簡亦柔看。“我只拿了這個，他們誣賴我偷畫。”
簡亦柔目光盯盯的看，然後欲接在手中。
蕭正碩拿著物件的手卻朝後躲開。“別碰，別留下指紋，要不被按的時候，說不清。”
這話聽得人一暖。簡亦柔忽而笑著。擡手抹掉了淚。
蕭建章大大嘆著，再翻一個書頁。“唉。你們倆呀。總是這般。我都習慣了。隔上一段時間便要大吵一次，一個氣的什麽話都能說出來，一個涓涓的淚流。吵過又當沒事一般。”
簡亦柔只稍看向蕭建章，便瞧著蕭正碩道：“我們本來就說不清。就算我現在沒碰，那上面也都有我的指紋。證明不了我是之前碰的還是現在。”
“這是你的東西。是你讓他們......抓我的？”蕭正碩忽然比之方才更攥緊了繩線。
“不是我。我開始只是聽老大說了一嘴不知道發生什麽。我是後來回來這才聽說的，我當時還以為是沖我。我以為......到我了。”簡亦柔伸手，將物件拿在手中，其後緊攥在手心中。雙手撐在桌上一時沒動。“因為畫在我這。若真是他們蓄意陷害，那也不止為害你，是我根本就沒有嘴辯。”
“啪”。書被大力的合上，這次連蕭建章也坐不住了。微微起身，走向桌邊，張了兩次口終是沒有問道。
“好在現在不過一場烏龍事。”簡亦柔說完身子微微打顫，幾個喘息後便撥通了電話。“是。在我手裏了。我現在讓人去銷案。不了。明早變數太多。現在他們應該還聚集著，消息應該不會過明早就會傳遍。不用，我可以的，張伯。添麻煩了。”簡亦柔其後將那線繩掛在自己脖子上。看著蕭正碩道，“物歸原主。你馬上就沈冤得雪了。安逸苑什麽都沒丟，只是我帶走了。他們不知道而已。等之後我們回去，買些糕點，你同我去給他們磕幾個頭道個歉便好了。”
蕭建章憋了好久，還是說道：“畫是真實存在的。你沒見，你見了。不在那，那就在......總，總不會？不會吧。我可沒見過。”蕭建章看了看左右似乎在看房內。
簡亦柔卻是擡手敲了敲桌子。深深吸了口氣，便道，“正碩。對不起。我也有錯。那事早都過去了。我也有些怕，就......一起發作了。其實沒什麽不能講的，只是太多的事，說不清。你不是想知道嗎？我告訴你。”簡亦柔哽咽著，扯過桌上的紙抽，扯出兩張先是擦了擦淚。找了把空椅子坐下，目光卻看向桌邊的素遠。他面上瞧不見陰晴。方才兩個人還是離得極近的，卻因找椅子而遠了些。此刻簡亦柔搬挪著椅子重新試圖靠近在素遠身側。
素遠察覺，便直接搭坐在其椅側。
蕭建章以雙手壓在桌沿，就差蹲地下看了。簡亦柔再敲桌面。“你正常點。在租的保險櫃裏呢。”簡亦柔特意說的刻意。“回頭你能看到。”
蕭正碩卻也大力的敲了敲桌子。示意蕭建章別搗亂。
“嘖。小心點。桌子別敲壞了。”蕭建章忍不住以手擦過桌面。
簡亦柔：“那次你們都有事，我孤身從山上下來，就有人跟上了我。我很怕。情急之下進了山腳下一棟院中求救。我瞧他們都是老人，該不會同那些人是一夥的。便同晾被的嬸嬸連說帶比劃的講了情況，嬸嬸拉著我就進了門。我瞧見了兩個看下棋的伯伯出門去看，然後那些人就走了。我怎麽都沒想到......”簡亦柔嘆了口氣。越發側著身子依靠在素遠身側。
素遠伸出手臂，搭在簡亦柔肩上。其後漸漸撫著後背。似在安慰。
“就因為險些出事，我後來才同大哥講，讓歐陽他們跟著我的。但我只當那是普通的老人院。我只要去看老爺，便會給他們帶些愛吃的糕點，陪著說說話。直到那棟房子出了問題，他們面臨無家可歸。我用我全部的錢，還從浩然那借了些，連同他們的錢，一起買下東山區那棟房，安逸苑也就遷了過去。我那個時候都不知道他們的背景那般不簡單，也不知道原來是有人故意搞事。我只是想報答當初他們救我那一情。本來他們生病、死葬自有基金在運行。可我不忍，每每一位去世，我便去送葬還禮。但因為我沒有在那的購房資格，所以那棟房子沒落在我名下。這才造成他人既知道我這個人，卻又查不到我的先導原因。”
“他們發現有人進了房，不見了這個。”簡亦柔的手稍壓在領口處。“因從前各有各道，房裏就有了分歧，這才有了兩種辦事邏輯。我不大在那住，他們雖然告訴了我，但沒同我詳細講。大哥給的消息又太籠統，我根本就無法將兩件事聯系在一塊。當我知道時，消息又都亂糟糟的，我們都知道你沒有拿畫，可是畫就在你跟前。你能說得清嗎？我又該怎麽解釋，保你出來？我甚至在想，會不會這徹頭徹尾是給我設的局。”
蕭正碩這才緩緩坐下。
“當我漸漸厘清之時想到我投保時間，可那只能證明你沒偷畫，若是你拿了旁的，還是無法證明。而我，如果那些伯伯嬸嬸不給我作證，我更是無法證明畫為什麽會在我這。丁阿伯去世時只有他們能證明我是受饋贈人。可他們要是願意，又怎麽會出現丟畫之事呢。怎麽瞧都是合不上的。”
“直到監控被清晰放大，查出你是誰，張阿伯才通知我。也告知我丟了什麽，我才明白到底是怎麽出現這場事件。這雖是祖上傳下來的，可沒人能說清這是什麽，價值上自也不好定價。”
“這是什麽？”蕭正碩問。
“據說，是龍牙。可是......”簡亦柔沈默一時，欲言又止，“他們從前的徒子徒孫，黑的白的灰的自然各展其能。可說出去丟的是寶貝，縱使說了是龍牙，大多也不會信。因為大家都默然一個最有價值的。就是已去世的丁阿伯留下來的畫。找著傳著，就變成了畫。雖然他們知道是找你。可找你早晚能找到我，找到我離著畫也就不遠了。”
蕭建章的手機響起。蕭建章道：“大哥電話。剛才我是找你們做方案的。早發來了。可是你們那樣，你那班長也不敢吵你們。又這麽半天，怎麽說？你洗澡來著？”
“照實說就行。大哥知道的。浩然死後我真是扛不住了。所以我有一天選擇和大哥坦白。但是老爺是不知情的。你接電話時候先問一下。”
蕭建章接了電話，說著說著便朝旁處去接。
蕭正碩這時忽然道：“你一直覺得浩然的死，非意外？”
“是。那時候才和蕭氏鬧翻。我曾一度以為......”簡亦柔擡手撥弄了下頭發。蕭建章正掛了電話走回，故作輕松的說：“那邊已經撤案了。大哥既是問問情況，也是問什麽時候開始做方案。是買票回去還是......”
“開視頻吧，十分鐘後。這個已不是我們主項目，成有利益自然好，可已沒必要將大家都折騰回去費時間了。咱們的方案研究的很透徹，這四個人，加大哥，五個人。把兩個公司優勢結合，難度應該不太大。班長，可以嗎？”簡亦柔問著。
班長一直在旁，此刻點了點頭。
簡亦柔看向蕭建章，稍稍挑眉。目光自班長身上一掃在看回。蕭建章稍稍一動唇角點了點頭，其後卻是笑道：“我是信了你與素遠青梅竹馬，這挑眉的模樣。嘖嘖。”
簡亦柔轉而仰視素遠。手正攀在素遠腰側。似想依靠。素遠恰時道：“很晚了。你不睡嗎？不困嗎？”
身旁是唏噓之聲，簡亦柔卻是拉著素遠腰側的衣服讓他俯下身來。說道：“這次合作也是對於秦氏的一次摸底。之前為了糊弄弄出來一個方案，卻又在這麽短的時間拿出一個。這可能更接近於他們本來的方案。再拖他們能準備的更好。那不利於我們。我們這邊需嚴格卡住資源互換。”
素遠微微轉頭，瞧著方才貼在自己耳側說話的簡亦柔。手抵在椅背上便照著紅唇親下，那略帶了酒氣的唇，極有誘惑之色。因旁邊人起哄，這個吻並不算深。正是略帶詩情畫意的一個吻。
“那我上樓洗個臉，就來。”蕭正碩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簡亦柔一掃班長也去角落處打電話，急忙喚道：“等一下。建章......阿碩既然查到了，那老爺子早晚都會知道的。甚至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知道我借助了蕭氏的平臺有的今天一切。”簡亦柔驟然起身，因無有重量壓制，素遠坐在椅側一邊險些栽倒。簡亦柔急忙拉住素遠的手臂，但素遠早已穩住身子。簡亦柔先問：“沒事吧？”得到素遠搖頭示意後才又轉向二人道：“如果我註定要和蕭氏翻臉，請你們一定要幫一幫我。拜托了。”
“幫你，我們能得到什麽呢？”蕭正碩問。
蕭建章一時也未說話。
“你覺得我能拿出什麽呢？你們又要什麽呢？我這些所謂的資產，在你們面前不值一提。都不敵你們隨手的零花。總不會要我這個人吧？”簡亦柔面上微微顯出戲謔的笑，“我願意交出名下的房。可抵不上你們幫我的預期損失。安逸苑我交不出來。其實名義上與我沒什麽關系。縱使牽頭搭線，那些老人也不想再過多牽扯入世，否不會選擇進安逸苑。外頭有句話，進了安逸苑，一幹恩怨消。一旦打破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對於蕭氏和老爺的培育，我也可以歸還股份。更可以打幾年工還賬支付我曾揮霍出去的，只是那些真的算得清嗎？我現下唯一的顧慮就是聯姻而失去的自由和自我。如果被支持的條件是自由，那我不如還在蕭氏當金絲雀呢，雖然沒有自由，到底有錢不是......”
蕭正碩與簡亦柔對視著，沈默一時，提起一口氣就要說話。“正碩，有這麽多外人呢。亦柔意思說明白了就行。有些話還趕趟說。亦柔，你剛才那話，在我倆面前說說就成。當著別人，不用說這番話。意思明白，可實在難聽。你那分明就是威脅。在威脅蕭氏。”
蕭正碩明顯煩躁著，擡手弄亂了頭發。在頭上燈光的照耀下，反顯出幾分慵懶之感。
“威脅嗎？我要是想反......可比浩然有資本。才分家沒多久人就沒了，那些擁有蕭氏股份的，誰沒有嫌疑？當時多少人再說老爺子不想蕭氏外放。就算沒做過，輿論導向......便是利器。”
蕭建章面上不大好看。“那你沒有嫌疑嗎？他是因為想和你結婚，強行同家裏決裂。他走了之後你才是那個受益人。要否認嗎？他名下所有都在你手裏控制著，不是嗎？仔細盤查資產，你怎麽擁有那麽多股份和資產的，你經得起查嗎？你只是比較聰明，都找了中間人擔一道風險。還很會經營，浩然的股份你一直沒出面繼承。所以一直歸公司，名義上是姓蕭的。可你也沒明確拒絕，不是嗎？之所以蕭氏格局沒動，是因為現在沒有人牽扯了你的利益。我咨詢過律師，只要有一天你站出來，按著章程，仍是你優先繼承。你們又沒結婚，他卻將所以留給你，你害他的嫌疑，不大嗎？當時要不是老大保著你。以你傷心過度為由不讓你出面受訊，更未公布過多枝節，光那些八卦媒體的口水都夠將你淹沒。你不想出面的會，都是給老大牽當會授權協議。你不就是防著老大呢嗎？老大也都很考慮你的利益。你們基本沒有意見相左之時，這你都未簽過長期代持協議。不懂法嗎？我告訴你，簽了代持也能收回。”蕭建章拿出兜裏的手機，暗滅。“哪怕是那時你覺得要與浩然在一起之時，你也都是授權給老大。所以鬧得最兇的那次，也只是蕭浩然他自己和家裏再鬧，沒你什麽事。在替你在前沖鋒。你沒有愧疚嗎？”
“你怎麽......”蕭正碩轉而拉著蕭建章。“說過了。”
“過了嗎？我發現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蕭建章一甩胳膊，甩開蕭正碩。甚至將響起的手機鈴聲暗滅。又繼續說道，“虧得老大一直對你那麽好。那些應酬你以為你躲得掉？都是老大在替你擋。你那次一個電話說不舒服，老大拋下一眾人人去找你。後來為了賠罪花費多少利潤出去，他從那這找回來了嗎？差點喝到胃穿孔。”
“那次怨我......亦柔要不給老大打電話。唉。”蕭正碩擡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簡亦柔手機響起，簡亦柔朦朧著眼看著，接起。“大哥，我們馬上上線。外？外放？”簡亦柔外放了手機。蕭家嚴的聲音傳來。“蕭建章，說夠了沒有。為什麽掛我電話？你誤會丫頭了。浩然是將遺產都留給了她，她繼承之後又選擇還回來了。是我拒絕了。我覺得那是浩然的心意。我只拿回了老宅的地皮。讓她找第三人代持也都是我出的註意，我怕她會承受到一些本不該她承受的。簡亦柔，我也再和你說一次，浩然的事，從頭到尾你沒有任何錯。聽到沒有？回答我。”
“嗯。”簡亦柔應了一聲。
“你們倆呢，聽到了嗎？”
“是。”蕭建章應著。
等了等，蕭家嚴喚道：“正碩。”等了等沒有反應，再次似喚更似喊了一句：“陸正碩。”
苦笑著的蕭正碩應道：“聽到了。”確是壓低了聲道，“那藥多烈，我們都是知道的。哼。”一聲長嘆後轉身離開。
“之前宅子外面有人看著，我怕將人引過去。既然事情已經算解決，我已買了明早飛過去的機票。現在還有一班晚機。需不需要我現在改簽過去？”
“不用。”簡亦柔本因蕭正碩的話楞楞著，鼻中囔囔著，回話時仍帶一絲哭腔。待反應過來時急忙道：“沒事。我們沒事的。不用過來了，老大。我......我也沒事。”
“別怕。蕭氏這邊自來有我呢。省的一會兒分析，我也直著告訴你們，歐陽是我的人。他一直開著電話給我聽得。你們仨昏頭了吧，讓別人看笑話。回來罰死你們。幹活了。”
“掛斷了。”簡亦柔晃了晃手機。
蕭建章再次道歉，其後催促。簡亦柔轉過身，朝向素遠。“可能要忙一宿呢。哥哥要是困了，就先睡吧。可我們或許吵鬧，不如讓建章在他那給你另尋一間房住？”
“給我找一間房行。我看他不會想離開你睡的。”安峻忽然出聲，蕭建章看著安峻微微展露笑意。
素遠卻沒應聲，只站的筆直，低頭瞧著簡亦柔。面上也有些冷峻，更與簡亦柔無有任何身體接觸。話語也似沒有溫度：“你沒事嗎？我覺得我不了解你的過去，融不入你的生活，邁不進你的世界。我......也不會安慰你。我們......”素遠的唇幾動，仿佛就要說出什麽，面上更加深沈不已。
“你不需要。我只要看到你，就會開心。不需要安慰。”簡亦柔下意識說著。心中隱隱不安。似感覺到素遠要說，他們不合適。是不是剛才紛亂的局勢，自己同幾人不清不楚，讓他覺得面上無光了？或許本就沒那麽喜歡自己，正好就此了斷。免得再摻和進這些破事中。簡亦柔那話是不舍，更是想將兩人扯回普通朋友關系中，那怕不是情侶，還是朋友，也好。
素遠眼眸輕顫。瞧著眼中真誠的簡亦柔。暗恨自己方才竟有些怯意。虧得方才話沒出口。若是說出了口，還能收回嗎？來得及收回嗎？要是脆弱的簡亦柔當時就應了。再求和是不是就來不及了？這才擠進來的位置便拱手相讓了。簡亦柔從不是無心蕭家嚴。她方才一再說的，什麽集團，什麽蕭氏老爺，卻從未說要和蕭家嚴如何反目。心念一轉，素遠急忙道：“真的假的。看見我就好？可我作為哥哥就該照顧你。護著你。這是當哥哥應該做的。作為你的男友，我不甘於此。我想接近你。想同你接觸，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共織就美好的未來。”拉過簡亦柔的手在自己手中。“想你在煩惱時也能想起我，叫我陪你一起度過。想聽你叫我。”
“叫你？哥？素遠......”簡亦柔稍有些懵懂，還以為素遠要離開自己了呢。
素遠俯下身來抱住簡亦柔。貼在簡亦柔耳側道：“不是現在。是親近時。我想你放得開些，依賴我。喚我。不，若是放不開，只喚我就好。”素遠急忙往回拽著簡亦柔。不想因方才將人推遠了。
“什麽嘛。”簡亦柔瞬間臉通紅。瞧著自己手搭在對方手臂之上，身子稍向前傾，找著那手臂便咬了下去。反讓素遠沈重的心徹底松了下來。
一個淺淺的牙印，簡亦柔以手指緩緩摩挲過。看向素遠。
素遠笑道：“等我咬時，妹妹可別嫌疼。”
簡亦柔身子也軟下來，唇角笑著。細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縮在那懷中卻道：“我得過去了，他們等我呢。”
“那我伺候局子。”素遠捏著簡亦柔雙頰，照著那唇狠狠親了一口。似在急著宣示，更是為了自己心安。待眾人陸續離開，安峻拿著那一疊子照片塞到素遠手中。“你這好多我都不知道。快毀了吧我的哥哥，亦柔怕是一時沒想起了。女人呀，想起了你這必廢了。”
素遠拿在手中。卻說：“我得等他們忙完，和她解釋個清楚。”
素遠端了幾杯咖啡進到簡亦柔房內，正聽到安峻說：“你們這方案也是一晚上出來的？真是厲害。我有公職。可不跟你們在這摻和了......”走過素遠身邊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素遠將咖啡放下不由得看著簡亦柔的房間。眼下幾位人手一個電腦，在極大的書桌邊討論著，打印機在響，不停的打出一段段文字。蕭家嚴的聲音從電腦中傳出，似在調度。走到床頭，瞧著擺在床頭櫃的照片。在前是簡亦柔的單人照，很日常。稍後一些的有兩張兩人、三人的合照，竟都有蕭家嚴。最後擺著的是一張大合照。上面幾個男子和簡亦柔皆是西裝革履，笑的稍有收斂，唯在正中的簡亦柔笑的很開心。細看合照上，能分辨出蕭家嚴，蕭建章還有蕭正碩。放下合照，半轉過身看到還有麻布紗簾阻隔著的內間。掀開簾子進內，是一個玻璃門，半敞著門，是衛生間。朝裏一撇，內裏格外整潔，只有一套牙具。沐浴膏、洗發膏卻有多款。在朝內間而走，衣帽間。整墻的玻璃櫃極厚，似乎是特定。幾個名牌包放在頂端，瞧著便是沒大用過。最下放擺著幾雙高跟鞋。轉過身來，另半側的衣櫃敞開著。幾身套裝西裝被熨燙的極板正，旁的衣服也和正常所穿不大一樣。可多少有著她的痕跡。卻大多是正式些的衣服。首飾櫃中很整齊的擺放幾條帶盒子的首飾。可卻有幾條手鏈瞧著便不是名貴的，甚之更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其中一條粉色的水晶石手鏈，他也曾有一個。仔細想想就是那時，他見簡亦柔手腕上戴了一條，後來有人送了他一條，便也隱晦的戴著。
似乎是蕭正碩的聲音：“用衛生間得去外頭。”
素遠緩緩走出，卻看人們都忙著，也不知這話是不是對自己說的。
素遠在房坐著礙事，來回走著更礙事。他才有興趣的知識讓他能聽懂他們所說，可還在點頭時，已經進行下一個議題。只覺得腦袋中還在點頭稱是，耳朵已接收到了新的無法思考。恰安峻來問能不能住到蕭建章那頭時，素遠在簡亦柔耳邊說：“我也去躺會，一會兒來找你。”
“好。”簡亦柔應著，手不停的打字頭都未轉。
和安峻在一起聊著，不由得提起剛才。嘆道自己剛才也不太冷靜，急忙往回拉。
安峻並沒有順著說：“我剛才特意去問了，那男的拿出照片時亦柔的反應。她們也聽得不大確定，說簡亦柔問其中有沒有她的照片。”
“咱們同學中，還有從前她的照片嗎？”
“十年了，你覺得可能嗎？有，估計也只有愛慕者才可能有。”安峻稍一停頓，道，“薄睿陽，也不能說喜歡，只能說稍有情愫。你這次沒找他？”
“你怎麽知道？”
安峻躺平。“我怎麽不能知道。畢業後他每次聚會都沒參加，他給我打電話的你那次我也有點意外。給你學過呀。就我們三人，更奇怪。可能是沒我怕亦柔不去吧。這麽想想以前亦柔找人出去玩也是一堆人。但是都有你吧。你不去就黃嘍......”
“你還記得那次你三人出去吃飯的場景嗎？”素遠再次問道。
安峻想了想。“說了什麽真是記不清了。就記得薄睿陽和我喝了一打後定要和亦柔喝一杯。亦柔最後就喝了半杯酒，可能那時候也不大會喝酒。才入口就有些臉紅。”
“咱們去亦柔家玩，她書桌裏有兩封情書，那筆跡有點眼熟。”
“你覺得是薄睿陽？你現在還在意那兩封情書？”安峻問。
“是呀。是誰都不重要了。你有他聯系方式嗎？”素遠問。
“開什麽玩笑，你們以前一起訓練的都沒有呢。還是同學呢。”安峻翻過身扯了扯被似乎要入睡了。
“我們關系又不好。又不是一個隊。那時候沒打過都算好了。”素遠嘆著坐起身來翻著手機。
“你是真喜歡簡亦柔？喜歡她什麽？”安峻問。
素遠略略壓低手機。“說不上。說不清。”
安峻正能瞧見素遠手機上似乎在翻著相冊。來消息的聲音幾響。“我今天瞧著呀，你是喜歡的。一整天裏盡獻殷勤了。可她和你之前那些可不一樣。我真是沒想到有一日，你倆能在一起。”
素遠看了一眼手機，見來的消息並不是想尋的，轉而順著安峻的話說：“我其實也覺得，不大真實。可能她正在低谷，正好讓我撿了漏。樣貌上並非最美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看著她。記得那年冬天特別冷，明明在屋裏，她鼻子尖和臉都凍得通紅。穿我的羽絨服，我到膝蓋，她到腳踝......幼態感極強。常那般含情的瞧著我，就感覺她眼睛中亮晶晶的，眼中含水。受了委屈時，更是感覺委屈得不行，就忍不住想去哄。”
“你這還能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呢。”
“她和小時候一樣，現在見了，自然就容易想起。”
“你倆都住一起了，睡過吧？啊？”
“不想和你說，怕你賣我。”素遠忽而笑著看向安峻。“她臉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誰知道你會不會一轉頭去同她講。”
“我什麽時候那樣了。”安峻拿起手機開始打著游戲。“不過聽那個正碩那話，亦柔還是如小時候那般。招人而不自知。拿誰都當朋友。”
“只能怪她太好，太溫柔。太推心置腹。我想那些老人也是真切感受到了亦柔的付出，才會將那些身後的東西留給亦柔。就如同留給自己後代延續一般。希望她過得好。”素遠瞧著手機上陸續尋回來的照片。突然開口說：“她那麽瘦，又吃不胖。她面部骨骼感比較突出，我剛開始覺得是瘦的緣故，但你看晚上，遇到可口的也能吃三碗飯。那下巴尖的，那時候搭在我肩膀這，我都覺得我肩頭要被她洞穿......”素遠說著面上微紅，已不再說話唇卻微張。眼眸放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光。似真的在回味一般。“我在國外偶爾刷到她發在朋友圈中的照片，好像去參加什麽活動，古風驚艷。才發覺她完全就是那一卦得。我在商超偶遇她，穿著窄版肚臍裝，好驚艷。身材奇好，骨骼小，九十多斤怎麽能身材比例這般好。只怪小時候校服那麽寬大。不知道她還留在以前的校服沒有，我還留著呢。等以後找出來給她穿。她在家就很喜歡穿寬松的，但是稍一觸碰就極顯身形。”
安峻手指極其靈活的點擊著屏幕，忽而松勁似乎是得了一個空隙。半轉頭瞥了素遠一眼。
......
早上五點半時，兩個結合的方案才堪堪要收尾。簡亦柔揉著額角，發現整合反比歸置自己公司的方案更加費力。要考慮的問題更多。蕭家嚴雖在屏幕之內，卻率先發現。“亦柔。你去睡吧，我們幾個收尾就行。”
簡亦柔才要拒絕，就聽敲門之聲，卻是蕭家嚴那側。“進。”
“大少爺，該去機場了。”
簡亦柔立即道：“大哥，真的不用來了。很快就能見面了。”
蕭家嚴瞧了簡亦柔多時，才看向門口。“不去了。”
得了蕭家嚴的話，簡亦柔越發撐不住，只覺得眼睛都有些痛。不由得擡手扶了扶眼鏡。
“亦柔。去睡。差個收尾而已。這也不是終稿，還得給小秦總那頭看呢。指不定還要改一版。沒必要都熬著。聽話。”蕭家嚴說著故作不在意般不去看簡亦柔。
簡亦柔這次並未堅持，站起身來同幾人說了一聲，電腦交托到蕭正碩手中。走進內間。待出來時已又一段時間，已洗漱好換了衣服。自己解開床角四處的帷帳，好阻擋著床上光景。“你們忙完，拿好東西，幫我帶上門就成。”
素遠、安峻兩人醒後見餐桌上正撤下三碟盤子。正中還有幾樣小菜以及鹹菜。
“二位醒了，吃些東西嗎？這有做好的炒飯。隔壁照例準備的是三明治或是面食。還是二位想吃什麽？現做也快的。”
素遠問：“他們忙完了？”
“是呢。我們少爺才回房歇著。正碩少爺回了隔壁，那位先生吃完飯就拿著文件走了。小姐先睡了。現在應該沒醒呢。”
“我先不吃了。我也回隔壁了。”
素遠這般說安峻便也跟著走了。
“亦柔不是睡覺呢，為什麽不吃了飯回去？”安峻問。
“我不餓，去看看亦柔需不需要吃了飯再睡。她不愛吃炒飯。特別是早上。”素遠說著已朝著簡亦柔的房間走去。
兩人還未等拉開門，門正被推開。簡亦柔自門內出來，臉上盡是困倦之色，左手以手背揉著眼睛，正要撞在素遠身前。稍停，仰起頭看向素遠，輕喚：“哥哥。”
素遠目光所落，簡亦柔身穿著綢藍色蕾絲吊帶，胸型盡顯。此刻右手拿著外套，雙臂正微朝後伸展將外套穿上。
“怎麽了？”素遠的話也不自覺變得輕柔。
“餓了。找些吃的。”簡亦柔說著擡手將額上的頭發朝後捋去。劉海卻又頃刻落下。劉海稍有些長，似乎有些擋眼，簡亦柔擡手朝右側稍撥弄開額前的發，但其中還有幾縷發絲自然垂下。如此稍紅的臉龐，略顯淩亂的發絲。才洗過的頭發才吹得半幹不幹的，素遠只感覺有股香味在身前縈繞。不自覺的深深吸氣想將這香氣吸入臟腑，可才察覺那抹清甜，簡亦柔已自臺階朝下去。那香味自隨。
安峻在旁全程瞧著，在簡亦柔才走下幾個臺階時忽而大笑，其後拍在素遠胳膊之上。悄聲道：“你不是吧？你這完全是生理性喜歡呀，這發生什麽了？你就起反應了。”
素遠不用安峻說出來，自己怎會不知道。轉過身才要說什麽，卻看到三樓臺階上的一雙鞋尖。再次朝上看去，是方文孤身站在三樓。
方文：“早。”
“早。”素遠回了一句直接轉身朝樓下而去。在廚房自後抱住簡亦柔。“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呀？”
微微側過頭卻看素遠正俯下身來偏側過頭在她臉側輕輕一吻。
“吃人。”簡亦柔笑著，說完似有些害羞，唇稍稍抿著。
素遠身子一動簡亦柔就笑不出來了。
安峻方才隨著素遠轉身，此刻瞧著方文。“怎麽了？看到他們二人這般恩愛，沒如意？你也不是多喜歡素遠，你只是不想簡亦柔好。我早就告訴過她多少次了，你不是好的，她非和你來往。直到被你傷了才肯認。當初害人不淺，還好意思在她這住。”
夏菡從樓梯上噔噔的下來，安峻也止住了話。夏菡從中調和著，安峻卻再道：“我也是希望兩個朋友好，但是不好就是不好。別強行拉扯惹一身騷。”轉身準備下樓，由於角度問題正能窺探到廚房一角，模糊中能見素遠的背影。
並未說話，翻著褲兜拿出眼鏡戴上，瞧得更清了。
簡亦柔身子僵著不敢動，翻著櫃子的手也停住。可素遠的手已然微觸上簡亦柔的臉側。簡亦柔察覺到素遠已然這般的動情，或許是因這清晨或許是因昨晚有些氣。必然是躲不過去。便也順著他的手力，將唇湊到他唇前，卻未吻上，那氣息更多的觸在素遠鼻尖。輕輕一觸便撤離，素遠還未感覺到便已失去，越發心裏癢癢的。更加偏側過頭去想讓簡亦柔吻來時處於更好的位置。
簡亦柔也卻有接近，但仍是稍點即走。
素遠無法，一手按在她腦後強行接觸。
簡亦柔從閉著眼睛到緩緩睜開，半含不含的眼眸瞧向素遠。那未全睜開的眼眸中滿是眸光與情。雙肩從含著微微向後舒展，正觸在素遠肩頭。似在提醒素遠自己在他懷抱之中。素遠覺得鼻尖癢癢的，後退半步，身子隨之不在那般靠近。手借著按在那腰間的力帶簡亦柔轉正身子。本在臉側撫摸的手立即朝下，一把撈起簡亦柔的臀腿。將人抱坐在理石的臺面上。
“涼。”簡亦柔說著，伸手抓住素遠的上衣一角。將人拉到自己身前更近的位置。
安峻瞇著眼睛，瞧見全過程。此刻摘下眼鏡微微搖頭。“這誰頂得住。”
可安峻還未見，簡亦柔的腿分搭在素遠腰側。手已經從衣角處探向那腰腹。惹得腹部的棱角更加滾熱分明。
靜姨正從一樓房間出來攔下做飯的活計。簡亦柔羞得臉紅，一瞬將臉躲進素遠懷中。素遠就勢將人抱下，拉著到了桌邊等待。也是借著桌面遮掩，不讓旁人瞧見他的變化。拉過簡亦柔的手朝向自己。
“色鬼。”
“是誰剛才說要吃的。”素遠捏了捏簡亦柔的手骨，放了那掙脫的手去。待潮色稍退，素遠立即提起昨天照片的事，簡亦柔卻搖著頭說：“沒關系。你之前不是說，誰都有兩段過去的嗎？我也不知道他哪裏找出那麽多來，說不定其中你也有弄丟的呢，你留著做個念想吧。”
素遠突然不知能說些什麽，越是這般越不知如何哄。挪轉椅子坐到簡亦柔身側去。俯下身子伸出手臂再次自後抱住。“妹。你怎麽這麽好？”細細嗅著發絲間的香味，淺淺吻在額角。“你之前不是說手機丟過，以前的照片都沒了嗎？我找到幾張。只是不知你想找的是不是有我痕跡的，還是你單人的就好。”
“當然是我們那兩張合照呀。除了畢業證之外的，你已經找到一張了，我已經知足了。”簡亦柔顯是很困。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一直在打哈欠。
素遠的一只手撫在簡亦柔修長的脖頸之上，正迫使她仰起頭來。正與低下頭的自己吻上。“那我找到了。”
素遠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簡亦柔看。相冊最上面。是年少時的年份。
素遠點開第一張，是之前發過朋友圈的那張照片。一次畢業後的聚餐。最後大家都已離席。只簡亦柔、素遠還有安峻三人。安峻用簡亦柔的手機給素遠和簡亦柔拍照。簡亦柔仍是挎著素遠右臂，位置都未變，兩個人只是衣服換了，年齡稍有增長了。後還照了一張。簡亦柔一拉素遠手臂，說他太高，讓他蹲下些身子。素遠便真的俯下身來。以雙臂半撐膝蓋之上。和簡亦柔幾乎一樣的高度。曾經，簡亦柔會放大這個照片，兩個人只有肩頭的位置瞧著。可是那日自己一身黃色的羽絨服，還有厚重的領子。真的很不像......白襯衫。這是已經失而覆得的其中一張。
素遠翻到另一張二人合照上。是比剛才的照片更早的時候。是畢業的那天，大家不用穿校服。他一身粉色，反比紅色上衣的亦柔都嬌嫩。那粉很純粹，令簡亦柔記了很久很久。因為那是簡亦柔印象中的親密舉動。簡亦柔不顧所有人的目光，同素遠拍了這個照片，甚至大大方方的挎著素遠的右臂胳膊，而素遠並未隨即甩開她的手。微笑拍照，而簡亦柔紅著面龐，面上很是開心。卻也只是淡淡的笑。是兩個人的彼此掩飾。
“是在找這張嗎？寶貝？”素遠問。
簡亦柔急忙點頭。
“這為什麽要找呀？你若是想要這樣的，我們天天都可以拍。”素遠說著手指再此劃動。
簡亦柔瞧著，原來素遠的手機裏，也有偷拍自己的照片。有體育課上她坐在長椅上抱著素遠外套的照片，有籃球場上拿著水路過的照片，上課偷吃零食的照片，更有陽光很盛趴在課桌上睡覺的時候，那手搭在桌上，還能瞧見衣帽間裏珍藏的那個手鏈還戴在手腕上。那時候因為偷拍素遠被素遠追著問，更被素遠抓著手腕，那手鏈卡在手腕處還硌的很痛。但後來想來，那一幕真的很偶像劇。以至於一直舍不得丟了那手鏈，每次瞧見時還會拿在手中瞧瞧，甚至套在手腕上。大小沒變，她也沒胖。似乎個子也未再長。可時光早逝，終究不一樣。
瞧著這麽多從前的自己，又看到自樓上下來的夏菡。簡亦柔不由得唇角皆是笑。想到了自素遠生氣不讓她拍照了之後，他就有意躲著照相機鏡頭。那次出去玩，簡亦柔只要一擡相機，素遠就轉過身去。夏菡看出簡亦柔的心思，拿過簡亦柔的相機跑到最前方給方文拍照。方文比耶，身後就是素遠。雖是偷影，卻也是方文和素遠的合照。當時簡亦柔瞧夏菡那般絲滑的完成，再看素遠在相機之後懵懂的眼神，笑得險些直不起腰。也引得素遠回頭來瞧。但卻不知道，素遠疑惑的是，夏菡拿的那不是簡亦柔的相機嗎？後來在簡亦柔家聚會，素遠在簡亦柔藏起情書的櫃子的一角窺見了這個照片，借著打電話將簡亦柔支了出去。悄悄用手機給那照片拍了照。才想拿著“證據”調侃簡亦柔，卻看到其下壓著的幾封寫給簡亦柔的情書。素遠當時就沒了笑意。自也沒拿著照片給簡亦柔看。甚至沒敢去翻那些情書。出了房間，簡亦柔只問：“打完電話了？”
“嗯。”素遠應著，其後深深的瞧著簡亦柔。可她早已轉了視線。
但同一天，安峻大大咧咧，翻著簡亦柔數學筆記的時候又發現了兩封。招呼素遠來看。素遠瞧出那筆跡和方才櫃中的並不一樣。簡亦柔卻羞得急忙收起。
素遠只得嘆道：“我妹妹長大了。有人喜歡了。”笑的愁苦，大著膽子以手揉散簡亦柔頭上的發。心中卻很緊張，不知簡亦柔是應了還是沒應，那些仿徨很真切的縈繞在胸口。自己收了從來都是退回去，她收了？
眾人陸續來，早餐也很快上桌。素遠收起了手機，卻也想到了那段。他刪了方文在前的那張照片，不願惹簡亦柔不高興。淩晨瞧見時，自然而然也想起了那些情書。這頓飯吃的並不算暢快。
簡亦柔困得只吃了幾口，喝了不少湯就急著回房睡覺。素遠卻哄著多吃了幾口才放其回房。陸續有人被方才香味吸引下來，素遠只簡單打著招呼便急著上樓去找簡亦柔。靜姨和安叔卻一直站在遠處，看眾人有何需要，更是對於簡亦柔放心離開，放這麽多人聚在桌子這的擔憂。
房內，簡亦柔脫下外套，重窩在被中，素遠敲門進房，簡亦柔不知有沒有旁人還拉過外套擋在身前。關上門後，素遠問道：“我能，坐下嗎？”
“當然。”簡亦柔笑著坐起身來，卻未松開手中的外套。素遠瞧著坐在床上半顯慵懶的簡亦柔，手臂稍支身子傾斜過去，鼻尖顯與鼻尖相對，隨即道：“我去洗澡。”
簡亦柔卻擰了擰身子道：“我好困呀。放我睡覺好不好？”
素遠淡淡的笑著，透著一絲壞笑之味。“我沒說要做別的。莫不是這位妹妹想歪了？”
簡亦柔的眼眸中光亮晶瑩。
素遠似看穿了簡亦柔般，回：“在你看的電視劇中學的。我能用你這的衛生間嗎？”
“嗯嗯。你還能用浴巾呢。新的。”簡亦柔說完再次打了個哈氣，朝床側放下外套，便裹著被子躺在床上。
素遠掀開簾子，走向衛生間，卻看其內浴巾、毛巾都成雙份。多了一套分明的藍色。心中不可謂不甜，那甜度直溢出胸臟，通遍全身，血液頓時凝聚。待洗漱回來時，只裹著浴巾。瞧著簡亦柔睡得很熟，站在床邊一時沒忍心打擾。目光不由自主的再落在床頭櫃上的照片上，逐漸移向門把手。才看那門鎖竟然劃上了。伸手一摸，果真。再瞧簡亦柔時面上多了幾分笑意。
緩慢得靠近，側躺著將簡亦柔抱入懷中時卻問：“我們之後能去拍個藝術照？大的可以掛在咱們家裏，小擺框放在你這床頭正合適。他們可以都在，不需要挪動，只需要，讓我在他們身邊，哪怕身側、身後就行。”
簡亦柔雖然閉著眼睛，但自從素遠那頭水聲聽了，意識就漸漸醒了。待素遠躺在身側之時說出這些話，簡亦柔全數聽到了。
微微睜開眼睛，自素遠懷中擡頭看向素遠。
素遠也是低頭瞧來，便不顧著其他，棲身壓了過來。強烈的吻，宣示著占有卻不乏溫柔。“我好後悔曾退出你的世界，可我不敢想，若是我一直在，會不會耽誤了你如今的優秀。”
“不會。”
素遠似乎很糾結的低下了頭，隱下了面上顯露的難過。將亦柔深深抱入懷中。心中卻不免想，若是早在一起，只怕在他出國時也會猶豫。兩個人分隔那般遠，或許會不知為何而爭吵，疏遠，早已陌路。本一直秉承著相戀便轟轟烈烈，只要曾經擁有便順其自然就好。但是在簡亦柔這真的心慌。自打開始，便覺得簡亦柔仿若那風箏，他稍用力就會扯斷絲線。而這絲線太不牢固。心一直懸的難受。還是上學時好，知道方向，她會一直在。才開學時哪個又會思慮畢業？唯有事到跟前才會惋惜。可畢業轉瞬即逝。如今早已畢業。三秋早過。
眼下的大家早已上班幾年，縱使請假也請不了幾日。人們陸續離開，素遠很是謹慎，從不讓簡亦柔單獨和其他人單獨相處。特別是方文和林箐瑤。讓安峻早早送林箐瑤兩人離開。又找隔壁蕭建章的司機陸續送人走。而蕭建章竟以要回S市為由，順路送夏菡回G市。任誰都知除了去機場的路一樣，那目的地根本不順路。蕭正碩是最後離開的，仿如自那日他睡好了打算去瞧瞧簡亦柔時，聽到了門內隱約傳出的呢喃呼喚後，便不在針對素遠。
簡亦柔也重和素遠回他的房子去住，沒多久兩人就去拍了藝術照。
從化妝，素遠就在旁大大方方的看，簡亦柔透過一面墻的大鏡子能清晰的看到素遠眼中沒掩飾得喜歡。
選服裝時，素遠特意將自己的襯衫罩在簡亦柔身上，想讓簡亦柔拍幾張。可簡亦柔肩頭過於瘦小，那襯衫險些令其走光。好在內裏套了黑色吊帶。拍照時素遠刻意簡亦柔肩頭的衣衫，笑得溫柔。卻怕簡亦柔害怕，手臂正環過腰身，大手正扣在她的腰肢之側。
素遠眼眸中是毫無掩飾的愛戀。正被攝影師捕捉。
一個鬧一個笑，一個追逐，一個瘋鬧。
再選衣服時，簡亦柔忽然停在古風衣服上。素遠還記得她曾發過的照片，那時候沒有造型，只是一身古裝衣衫半挽著青絲。急忙讓化妝師改了一套古裝的，但素遠的頭發卻不大適合。便只瞧著簡亦柔獨自美麗。素遠不乏誇讚。連攝影師都說這臉型，眼眸，好似黛玉。就是眼睛似大了些。
回家後，簡亦柔知道素遠所喜，穿了素遠才洗完的襯衫。素遠當即淪陷，不顧簡亦柔在熬湯，自後抱住。隨即情話而出。砂鍋中咕咕的沸水之聲加劇了這一刻的暧昧。簡亦柔半轉過頭，正與素遠吻在一處。
這般蜜裏調油的時光過得格外快，奈何時間並未格外眷戀。
簡亦柔終究選擇去往H市，那即將舉行蕭氏總經理換屆投票。
照片還未出來。素遠卻早已在朋友圈發了兩、三遍，反比未發的簡亦柔仿佛他更加期待。
素遠因為工作自然不能去，很不舍簡亦柔。車站送別時，素遠紅著眼說：“希望你回來時，我還有資格，在這接你！”
“當然，我的男朋友！”簡亦柔踮起腳來，可兩人身高差過大，縱使踮起腳來，兩人還是離著距離很遠。
素遠笑著俯下身，填補了兩人中相差的距離。
廣播播報之時，兩人相擁。人潮進去之時，素遠才不舍的分開簡亦柔。
簡亦柔獨自拿著行李，一手拿著車票走開。進了站，回頭。素遠還沒有走，很是不舍的站在透明欄桿之外。簡亦柔托著行李到走近，站在透明欄桿之側笑著瞧著素遠。問：“你知道火車怎麽開嗎？”
“嗯？”素遠挑眉。
“火車和地鐵一樣。前後都有車頭和操作室。”見素遠還是不大明白，再道，“傻瓜，火車開走了還會開回來的。”
素遠笑著點了點頭。
“素遠。”簡亦柔收斂笑容，喚道。
“嗯。”素遠應著。
“從前都是我聽聞你離開的消息，今兒......換你來送我了。稍微有些惆悵了。”
“傻丫頭。”素遠伸出手輕易的摸到簡亦柔的頭上。“你再不走，高鐵可是不等人的。”
簡亦柔笑著說：“要是照片出來了不滿意，等我回來再拍一回吧。還穿那個白襯衫，但是不那麽嬉鬧了，稍微正式一點呢？”
“我那天看了，照片照的非常好呢。”素遠回。
簡亦柔走了。素遠瞧著她坐著扶梯下行，消失在視線中。隱隱的播報之聲和嘈雜的人聲，素遠什麽都聽不到。
列車員也停止檢票看著還站在邊上的素遠：“小夥子，你女朋友很愛你吧。怎麽是她求婚呢。”
“求婚？”
“是呀。白襯衫，正式點。不就是結婚照的照片嘛。你的鮮花戒指呢？下次別忘帶來。”
素遠恍若大悟。快速打開手機還沒等發消息，就聽到了火車轟鳴聲，本能地擡頭。遠遠的只能看到火車開走了。
在H市火車站接站的是蕭家嚴和陸正碩。
簡亦柔給他保平安時，素遠在背景音中聽到陸正碩的聲音，不知他是不是有意。
很難熬。
素遠回到家中，再沒有廳中交替的光線，下班後也沒有湯飯的香味，沒人等著他回家。素遠常日外賣，每日得空閑了就給簡亦柔發消息，其後就是等著她的消息。每天十多次點進兩人的對話框中，多只能瞧著自己發出的消息越來越多。刪了打，打出改，改完又刪除。
但簡亦柔應該是很忙，回發信息逐漸減少。素遠見識過簡亦柔忙起來的樣子，會忘記吃飯，甚至有些恨活。今兒想到的點子定要努力今天忙完。都怕明兒思維停滯不是今兒的狀態。那次素遠休息瞧見簡亦柔從晚上一直忙到下午，直到胃疼。素遠買的外賣她會吃一口後忙很久，再吃一口。飯都涼透了也沒吃上十口。素遠將飯菜熱了，在旁邊餵著簡亦柔。簡亦柔直到第二天忙完才興奮的同素遠問：“昨天你是不是給我餵飯了？”
圖書館借的書簡亦柔並未看完，可已無法延期，只囑咐素遠幫著還回去。素遠還完又再借了回來。只期望著簡亦柔會在這兩個月間回來。
照片選完，甚至簡亦柔都沒有曾預期的那般，拉著素遠兩個人為留哪張“爭論”。只匆匆定完問著素遠意見。
照片取回來了，素遠也並未掛上。只放在房中角落處，似乎在等著簡亦柔的意見。但已漸漸的已等不到簡亦柔“回話”，想的緊便直接打電話，先說上兩句就掛斷，生怕耽誤簡亦柔那邊的事。惹她厭煩。
可這次卻是蕭正碩接的電話，素遠沈默一瞬後只囑咐道：“你們定要盯著她吃飯。”沒與簡亦柔說上話，電話便已掛斷了。素遠繼續翻著菜譜，本來是想問簡亦柔更愛吃哪個菜，現在決定，都學。等簡亦柔回來後，就能做給她吃。至少知道她愛吃甜食、愛吃辣。似乎愛吃的東西很多很多。
電話響，素遠接聽，卻還是蕭正碩。
“能勞煩你去取點東西嗎？亦柔想要，不好意思開口。”
“她不好意思開口，便讓你開口？”素遠忽然有些想笑，不禁反問。
“那倒是沒有。我就說我有個好人選。”蕭正碩才開口，就聽簡亦柔在電話那頭問，“看沒看到我手機？我喊了半天也沒動靜。”
蕭正碩：“你不信我的，你自己聽她說。亦柔，手機。”
素遠抓著手機的手有些發緊，簡亦柔這幾日都未找他。現在還是蕭正碩接的電話，是不是有些話不好說出口，是想借他人之口說呢。不由得擔心，她會不會提分手？要怎麽挽留？
“哎呦，找了半天。”兩人中間阻隔著沙發，簡亦柔一腿抵在沙發上去夠。
素遠在這等了好一會才聽簡亦柔悄聲：“這是？哥？”小聲怯怯的喚道。
“嗯。”素遠應了一聲，輕輕咳嗽清著嗓子其後才道，“在呢。”
“你給我打電話了？怎麽了嗎？”簡亦柔問。
“沒什麽事......”素遠將後半句“不能給你打電話”之話收在口中。
“嗯？”簡亦柔有些緊張，素遠怎麽這麽嚴肅，該不會他不想異地，想分手了吧......他的第一任是不是就是異地？可是他們也談了很久吧。那自己這保質期也太快了，果然是不夠喜歡，不夠愛嗎？
素遠停頓稍許，道：“只是想你了。很想你。”
“我也是。”簡亦柔暗暗松了口氣，說完不知同誰說，“我先回去了。”
素遠立即道：“你們忙完了？”
“沒有。又熬了一宿，挺不住了，我要回房去睡會了。”簡亦柔說著語調也變，似乎是困極了。打了個哈欠。
素遠最終還是問出是否需要取東西？簡亦柔很是遲疑，說道：“也成，就是筆記。本來想讓我爸去的。他那離得近......”
素遠攔了活計，在簡亦柔的房中找到所說的門禁卡，按發的地址去到一個高檔小區。只三棟高樓。打從進門就開始反覆刷卡。按著密碼進到房內，這是一個覆式的房子。推開門的那一刻就能看到眼前足有兩層樓挑高的格子窗。左手邊兩個竈臺，右手邊玻璃門的衛生間竟也是浴缸的。朝裏稍走入目是兩墻的書和一個大沙發。光照極好，正撒在沙發之上。房間正中寬大的地毯很是厚實，居中是竹子的茶幾，紋理分明。其上也是亂糟糟的，都是各色的筆和紙膠帶。從落地窗看出去，能見半個城市的光景，而其下不遠就是才開幾年的商超。也是簡亦柔之前停車之處。怪不得車停在這。之前還以為這安保好，畢竟她車貴。而這離她爸媽家，也不遠。走到簡亦柔所說的位置，在整墻的書中很容易找到簡亦柔的所說的筆記。翻開竟是上課時的筆記，同現在簡亦柔的字相比略有些亂。拿在手中卻不免看向樓上。白色的樓梯中空，其內也都放著書。茶色的厚玻璃阻隔著樓上。並未上樓，卻能瞧見同色的衣櫃和鋪著綠色床笠的床墊。並未多瞧，轉而朝門口去，門後一個半圓形的木高桌，放著幾顆酸糖果，幾包紙巾，還有一串車鑰匙，是那跑車的鑰匙。這房中處處透著簡亦柔習慣的痕跡。瞧到此，忽然明白，可能簡亦柔自己曾住在這。只是不知是租還是她自己的房子。朝著門口的高桌上摸了一把，一層浮灰。該是很久沒人住了。
瞧著發來的地址，素遠並未選擇寄出快遞。只是朝公司請了假，加上周末，打算飛去H市。很久的沒見，不知不覺的有些心慌。買了票後就發了消息，可直待上了飛機都沒得到回覆。下了飛機點除飛行模式，仍是沒有消息。走出飛機時有些忐忑，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進退。就按著這個地址，自己打個車前去，只當是個快遞員送出筆記就好。低頭還在撥弄手機，似不死心的想等著簡亦柔回消息，哪怕只一句都好。
“哥!”簡亦柔甜甜的喚著，不停揮臂，生怕素遠沒瞧見自己。
素遠看到簡亦柔那一刻，也是脾氣全消。近日來一切的被忽視都不重要了。並無行禮，只有一個側包，此刻不禁抱住簡亦柔在懷，高高抱起。坐車回“辦公室”的路上，簡亦柔已窩在素遠懷中睡著。素遠低頭瞧著，發現她眼下有些青，該是沒有休息好。牢牢抱著簡亦柔，讓她睡得安穩。
一個套間，蕭家嚴幾人仍在內忙碌著。地上竟也鋪滿了帶字的紙張，卻是亂中有序。無論幾人提到什麽，簡亦柔都能從中找出。只進門不到五分鐘間，柔兒，亦柔，妹這幾聲喚不絕於耳。
咖啡到時，簡亦柔直接喝掉大半杯，瞧素遠無措的站著，招呼他坐後，便又忙忙碌碌對著電腦。
無法融入的感覺再次升騰起。
後來訂飯，簡亦柔問了幾聲都無人有準信。為方便，訂了前天的飯。直到飯送到時簡亦柔才想起，少了素遠的一份。稍有些為難，還是同素遠說：“真是抱歉。”
“沒關系，我出去吃......”素遠安慰，心中卻失落，勉強面上仍不在意，稍有些心中不快卻未表現出來。
“他家做的還挺快的，離得也近。要不，咱倆先吃這一份，我再定一份別的菜式，也能混著吃......”簡亦柔小心翼翼的問。
“好。”素遠都未等簡亦柔說完，已經應著，卻笑的柔和。伸出手攬過簡亦柔。也笑她為著這般面上就顯出為難之色。
“筷子總不用兩人一雙了吧。”蕭建章遞過來另一雙筷子。
兩人吃飯，如此親近，簡亦柔不禁紅了臉。素遠實在沒忍住，搭在簡亦柔肩頭，歪過頭便對著稍有油花的唇一吻。
“唉。”蕭建章在旁嘆道，“你們讓不讓吃飯了，這狗糧猝不及防。”說完轉過身去。
簡亦柔口中道著抱歉，卻去看著素遠。再次笑著羞紅了臉，半個頭抵在素遠肩頭，明顯不好意思。
素遠在外打著游戲，生怕幹擾他們工作。可直到淩晨重回套間，幾人還在忙著。無趣坐在沙發上等著簡亦柔。期間簡亦柔將房卡塞到素遠手中。素遠卻推拒了定要等簡亦柔。直至夜半，素遠都在沙發上睡了兩覺，他們才算忙完。晚間雖是兩人一間房，卻是十分體諒，只當簡亦柔的抱枕而已。
第二晚簡亦柔總算得出些空，吃完晚飯時拉著素遠在樓下散步。卻也走的並不遠，只三兩條街來回走著。小橋流水，路燈也是恰到好處，此地和C市完全不同，氛圍襯托的剛剛好。簡亦柔更是換上一身似旗袍的裝扮，身材盡顯。仰頭看向素遠，看到的是路燈自上打下的光束，素遠被微風吹起的發絲略微飛揚，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連唇上勾起的都是那比夏暖的笑，甚之包裹著的牙在微微張口時展露出的都是柔和沒有尖利。可素遠臉側的胡茬又提醒著這已不是年少的素遠。
素遠瞧見簡亦柔眼中一閃而過的錯失之感，加之她面上的憔悴，不禁拉過她抱她入懷。“累不累？”
“嗯。”簡亦柔應著不知為何鼻子有些囔囔的。
素遠拉著簡亦柔坐在邊上木椅子上，將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腿膝之上。“歇一歇。”
簡亦柔看向素遠，素遠卻在看向別處。後來直接拿出手機開始打游戲。簡亦柔漸漸的轉而看向遠處漆黑的小河，光線原因看不出十分流動。小橋的光亮襯得河水，越發好看。卻不知道在她轉頭之後，素遠的目光不由得看向簡亦柔的側顏。久未挪動，唇角越發帶著笑意。
風又涼又暖。讓簡亦柔不禁想要依靠，轉頭看素遠時，素遠已再收起目光瞧著手機。
簡亦柔收回腿，挑了一個不會打擾素遠打游戲的角度半靠在他肩頭。
素遠不著痕跡的躲開，似簡亦柔真的阻礙了一般，卻將人圈在懷中。哪怕這樣簡亦柔的發稍等手機按鍵處也不在意。
簡亦柔瞧著被光亮照出的影子。拿出手機拍著。素遠早已註意，在簡亦柔覺得拍無可拍，無趣時拿過她的手機，給兩人拍了一張。並未交談，似乎極默契般，兩個人站起身來借著路燈擺著各種姿勢，用手機拍著影子。
素遠側抱住簡亦柔，用單手撫在頭上，身子大幅度低下，側頭吻在簡亦柔耳邊。簡亦柔瞧著影子，原來兩個人這般接觸時在影子中確是模糊不清的，相反遠一些，反而能看出兩個人。
回去又忙到夜半。素遠仍是沒有動作，只要簡亦柔還在，有沒有實質親近也沒什麽局限。如此兩日過得很是迅速，素遠明日就要離開，自然連簡亦柔在樓下取文件時都要跟著。簡亦柔收了文件，卻不知瞧見什麽，回手一把將文件塞進素遠手中，自己朝前跑去。
素遠急忙跟上，還喊道：“妹妹。怎了？亦柔！”素遠瞧著簡亦柔差點不看車橫穿馬路，驚得大喊出聲。
簡亦柔止了步，停在路口。素遠急忙兩步追上還沒等出聲說出擔心，就看馬路對面一個人轉過身來。看向兩人......
簡亦柔楞著，瞧著，微微長著的唇緩緩合上，抿著。
燈變，男子重走回兩人身前，面上都是笑意。問：“素遠？簡亦柔嗎？我，鄭浩天。”
“浩天？”簡亦柔喃喃重覆了一下，面上卻稍有些紅，更紅的確是眼睛。
“你們是在一起了？”鄭浩天問。
“是。你呢？你變化好大呀。”素遠不禁說著。瞧著眼前也有一米八的高挑男子。除了眼睛還能瞧出兩份小時候的模樣。小時候長得俊俏，現在似乎面上有些菱角。成熟穩重，風流倜儻自顯於他。
“你們倒是沒怎麽變化。亦柔更漂亮了，要不是你剛才喊了那一嗓子，這走在街上，我都瞧不出來。”
“你是在H市生活？”素遠看向簡亦柔，見她還楞住。便又自己問著。
“是呀，才畢業，我就跟著父母搬來了H市。”
“怪不得。加個聯系方式吧。”素遠拿出手機，卻也正歪了手側的文件。藍色文件側面貼著一行白色的企業名字，吸引了鄭浩天的目光。
簡亦柔瞧見，直接問：“鄭副總。認識嗎？”
簡亦柔連名都未提，企業名更是沒提。鄭浩天卻說：“認識呀。我父親。”
“我們也加一個吧。”簡亦柔說著也將手機點開。
回到房間簡亦柔仍有些失魂落魄，蕭家嚴接過素遠遞過來的文件，目光卻看向了簡亦柔。將文件放在桌上便朝著簡亦柔而去。簡亦柔此刻坐在沙發上。目光似乎呆呆的瞧著眼前。可蕭家嚴已走到身前並未看到一般。
蕭家嚴在簡亦柔身前蹲下身子，問道：“怎麽了？臉色這麽白？外頭太曬？”
簡亦柔的手一把抓上蕭家嚴搭在腿膝上的手背。
蕭家嚴反手相握，“怎麽這麽冰？樓下開的冷氣太大？”問著，兩個手將簡亦柔的那只手合在手中。
素遠是隨著蕭家嚴腳步走回簡亦柔身側的，自然看的清楚。
簡亦柔並未看向素遠，只仿佛被“燙”了一下，急忙便收回了手。
蕭家嚴仍蹲著身子卻轉而擰轉過頭看向素遠。“剛才發生什麽了？”
“碰見一個同學。”素遠說。稍有停頓急忙道，“她差點沖出馬路。”停了一停又道，“他是鄭副總的兒子。鄭浩天。”
“他們長得好像呀。”簡亦柔呢喃了一句，找出手機看向他朋友圈。什麽都沒有。只有三天可見。
蕭家嚴離得近，聽到了這句話，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沙發之上。站起身來拿出自己手機翻找著。“同他長得像嗎？”
素遠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回：“一模一樣。”
“不。眼神不一樣。”簡亦柔說完仰起頭來瞧著兩人。
這般使得幾人都湊過來看了一眼，卻都相顧無言。
蕭家嚴示意素遠同他出來，兩人站在走廊中，問：“是他來交付的文件？”
“不是。是一個小姑娘來送的文件。亦柔是在遠處看到他的。”
蕭家嚴轉身的瞬間擡手捋了下頭發。窗戶的反光正好能看到他額頭盡顯。再轉身回來時已平靜了不少。“我不知道你聽到過蕭浩然這個人多少，無論亦柔說關於他的什麽，你聽著就好。不要主動提起。好好陪著她，她現在不冷靜，做出什麽決定都過於感性。”蕭家嚴翻著手機，卻是在看著機票。“那家夥......明明是自己想走，非以亦柔之名在前擋著。讓她遭受到了很多，無妄之言。”
素遠默然著，今兒晚上就要離開了。還能做什麽呢？
蕭家嚴：“明早的飛機還有票，到C市你最遲也不過遲到。你能改簽嗎？”
“你想我，今晚留下？”素遠問。
“是。今晚很關鍵，如果你今晚要走......我可不保證亦柔來日還是不是你的。”蕭家嚴看向素遠，將手機揣到褲兜中。
素遠面上很是難看。
蕭家嚴轉身朝屋裏回，素遠在後忽而說道：“就算你們真做出什麽，越了界。我也不在意。我現在改簽。”
轉過身來看向素遠，眼眸稍趨，卻在素遠說現在改簽時眉頭一挑。男人，怎麽可能全不在意。
素遠在外改簽機票，手卻有些抖。他能看出來那個浩然在亦柔心中的位置。能看出來她對蕭家嚴的依靠。而這兩日也再次目睹了蕭家嚴的喜歡。同為男人，他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隱藏愛意。常喚亦柔“妹妹”，讓她找資料找文件。多少次素遠瞧著簡亦柔送過去後蕭家嚴並未多看幾眼，甚至用不大上。可能就是當下那時想喚一聲簡亦柔罷了。
蕭家嚴先回房間。簡亦柔正說出：“趨利而往。我們一直都是，不是嗎？”
在蕭家嚴的示意下，蕭建章和蕭正碩退出屋去。蕭家嚴也不顧素遠隨時可能進屋，就坐在簡亦柔身側拉她朝著自己的方向，伸出手臂半攬著她在懷。
簡亦柔抱著雙膝，轉而也將頭靠在蕭家嚴肩頭。道：“蕭家當年怎麽收養的浩然。我還想聽聽那段故事。可以在給我講一遍嗎？”
蕭正碩無視素遠直接下樓，蕭建章卻在門口站著。素遠問：“那個浩然......”一時不知該問些什麽，便道，“對亦柔很好嗎？”
“將所以東西提前公證，留給亦柔，你說好不好？光是這點，圈裏的就沒有能做到的。”蕭建章說完也轉過身去，看向窗外。
素遠聽著房內隱隱的說話聲，知道那是蕭家嚴在安慰。雖然已改了票，可是面對未知的人，真不知如何去安慰。在外捏著手機，悄聲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亦柔。我從來都知道終將留不住她。”似在同蕭建章說，也是在同自己呢喃。“我也不敢表現出來我在意她天天和你們共處一室，雖然你們是在工作......我更不敢表達我嫉妒蕭家嚴，他可以那般厲害，可以在後托舉著。”蕭建章通過窗戶淺淺的反光已瞧不清素遠，不禁轉而回身看向素遠。素遠低著頭，仍在道，“我怕我表現出來，她會覺得我礙事。而選擇丟棄了我。”
“既然你這麽別扭，為什麽不先放手？”
素遠深深吸著氣。“舍不得。明知道她有很多個房子，很多個“家”。很多個落腳點，根本不在乎我這裏。卻還是想強求著她留下。要不是我的追求，她早已回到你們之中。早已有了歸屬。”
“你果然不懂亦柔。”
素遠苦笑著不置可否，只問：“有煙嗎？”
“這不讓抽煙。”蕭建章回。
“怪不得，也沒見蕭家嚴抽。”素遠背靠在身側墻邊。
“開什麽玩笑？大哥從來不抽煙的。”蕭建章似有些厭惡的瞧了一眼素遠。
素遠面上一閃而過的驚訝。
蕭建章說：“正碩抽。你管他要吧。但是亦柔厭惡煙味，鼻子還靈。他現在也不大抽了。但兜裏總還揣著的。你自己不買煙嗎？”
“我也不抽的。只是剛才忽然想來一根。”素遠回，深深嘆了口氣。
蕭建章：“你們為什麽互稱兄妹呀？情趣？”
“不是。是小時候，她......我認下她的。那時候很喜歡她，可是我有些怕我們鬧別扭後會退回普通朋友，甚是非朋友的關系。唯有兄妹之名框住她。”素遠看向關著的門。“生怕沒有了她那聲聲喚。可是也架不住她也那般喚旁人。”素遠似乎不想讓蕭建章覺得他太刻意針對蕭家嚴，改為道，“我們班上一個男生，明顯對她有意。那種不是欺負她，就是想和她接觸。上課摸她扯她頭發，睡覺趴在桌上拉她的衣角，謊稱讓她擋擋老師。我只能瞧著。我都不敢那麽直接甚至不敢效仿。他甚之也讓她叫他哥，說大家都那麽叫，可我就聽她叫了。我也不敢質疑。怕亦柔覺得我太矯情。”
蕭建章瞧著素遠眼中多了什麽。忽然問：“你為什麽不在外國了，要回來重新開始？正碩之前查過你，你其實也可以選擇不回來。可你竟也是在那個時間點回來，為著什麽，只有你自己清楚。你也犧牲了，為什麽不告訴亦柔？她可是對你國外的事一點不知。”
“為什麽要說呢？她還是那麽純潔美好，我卻已放縱了玩了那麽多年。曾經歷過那麽多。我真的一度不敢同她表白，就是好怕辜負她。可是又怕錯過她。現在好不容易在一起，我更怕......她嫌我。我是不是耽誤她了。我定是耽誤她了。但現在，真有些後悔戳破我們這層關系。是我耽誤了她。”
“你們......”蕭建章擡手在鼻尖處輕輕碰了碰，忍不住譏笑道，“你們到底是怎麽做到在這段關系中，都是這麽自卑的。你這些話亦柔也說過，她說，她覺得你太優秀了，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一見到你心跳的過速，緊張的手忙腳亂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常常將很簡單的事情辦砸。在你面前又笨又蠢長得也沒有之前女友好看。”
素遠眉頭稍挑，問：“這是在說我？”
“不是你還是誰？現在這個年紀，要麽圖錢要麽圖色，要麽搭夥過日子。你們這都多大了。還在這情情愛愛的。唉。要說我們之中誰最看透了亦柔，那就是浩然。或許亦柔曾表現過什麽，讓浩然以為亦柔心向往之。錯意以為喜歡那，而買下一個酒莊也不是不可能。那的紅酒其實並不是最有名的。你......就沒想過亦柔為什麽自己有保姆的房子不住要去你那住？為什麽她明明可以在S市買房落腳，非要回C市再買那間小公寓？那的房不貴？光物業費每年就多少錢。她在尋求避風港。對她而言，退路當然要在C市。記得在家裏，亦柔怎麽和你說的嗎？只要看到你，就開心了。不需要你做什麽。很多，就算你不說，對亦柔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夏菡也說過，你就是亦柔的初戀。她戀愛的所有標桿，都朝著你看齊。但多年來還是不停的提起你，是因為別人沒那麽優秀？若不是當年將涉世未深的亦柔強行扯入權力漩渦中，浩然也沒機會當引路人。若非他當年攻勢那般強，亦柔也未必能同意和他在一起。現如今，什麽為了股權平衡，要聯姻，要穩固。騙鬼騙心呢吧。說到底就是不愛。或者珠玉在前，沒那麽愛。”蕭建章也看了一眼門口。
素遠明顯聽出最後一句並不是朝著他說的。提起一口氣才想問什麽卻聽房間裏面簡亦柔忽然大聲說道：“他是你弟弟，你怎麽能這麽平靜！”
蕭建章急忙朝門口去，拿出房卡開門。
素遠瞧著蕭建章，才知道他為什麽沒走。
蕭家嚴有一瞬的楞神，簡亦柔急忙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哥哥。哥哥......哥哥......”
素遠在門口就瞧見房內兩個人對立站著，簡亦柔的手搭在蕭家嚴的手腕上，不停的致歉。
蕭家嚴強忍下眼中淚，反手抓住簡亦柔的手，柔聲安慰。“你冷靜一點。別這麽激動。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沒關系丫頭。”
“絕不可能是。鄭副總明明知道我們在這辦公，讓他來這附近絕不是偶然。好就算這是市中心。”蕭建章插話道。
“車軲轆話別來回說了。要不就說點有建樹的。”蕭家嚴打斷道。
“都是圈裏人，誰不知道蕭浩然的長相。你們那個同學一定是有幾分像，然後整容了。對。就為了亂你心。”看到蕭家嚴瞪自己，蕭建章道，“現在瞧見比當日看到強。還不至於盲目跟票。”
“就算鄭浩天是他兄弟，鄭總也是他親生父親，可他們拿到那些就能選對隊伍嗎？一定能保證小秦總當選嗎？”
“能。”簡亦柔仍是道。
“怎麽能？就算你願意將股份轉出去，這麽短的時間也做不到。”
“我有法子，小秦總一定能上。如果我說我要當，你們難道不會選我嗎？到時候難道秦老爺子會看著我坐上那個位置？就算父子再有矛盾，公司也還在姓秦的手中。只要以我們的股份發起提案。”
“簡亦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在做什麽嗎？我為什麽要那麽做？你又為什麽呢？”蕭家嚴的語氣稍重。明顯也是沈了口氣後道，“董事會延遲，對小秦總來講未必是好事。可能到時候價碼都會變。而且，你要改只能改秦氏的股份，若是改了，秦氏之事上，那些股份就和我們蕭氏沒有關系了。我們還會再收散票。我不會這般拱手相讓的。如果沒有你的股份，我會叫價更高。小秦總耍這種手段，就別怪我狠。就算他們有你的股份，也不定成事。就如我們有你的股份，也只能打個勢均力敵一樣。而你無法轉讓你蕭氏的股份，別忘了我們有協議。他們本就不是蕭氏原始股東，我們能提出優先購買。而鄭家的哪怕和浩然是親人，也沒資格繼承。你歷來是個很有主意的，縱使有時候膽怯。你缺少的並不是能力，而是不自信。只要有人告訴你，可為，可行。你就能做的很好，很保全。給我的很多東西，項目計劃也好，什麽都好。都不需要我自己去核對，因為你就會核對很多次。但你最致命的就是你的感性。不要這麽重感情了好不好？你們沒有結婚，說句老實話，你燒紙他都收不到。”
“所以.....要他家人。”
“簡亦柔。能不能放下他了。轉頭瞧瞧你現在身邊站著誰。”蕭家嚴拉著簡亦柔送到素遠身邊。“素遠都在這兩日了。你都不讓人親近親近，不是白來了？你今天就好好陪陪你遠哥。至於鄭家以前是否走失過孩子，我會調查清楚的。可就算是，亦柔。你也不能做傻事。”蕭家嚴不也知是不是少了幾分耐性，轉而道，“離開這，現在。清醒了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回去睡一覺。你崩的太緊，太累了。”
簡亦柔轉頭看向素遠。素遠只以溫熱的手蓋在簡亦柔手上，什麽都沒說。直到離開前，素遠都未讓簡亦柔離開自己的視線。也不知簡亦柔是否真那般想親近，只是在簡亦柔真的朝他靠近之時，給與回應。輾轉露水之間促使簡亦柔放松自我。聽著簡亦柔喊聲越來越大，素遠的心中卻越空。只能俯身牢牢抱著她入懷。
素遠說出改了機票後，簡亦柔才沈沈睡去。直到天見亮之時，兩人才在歐陽等人的陪同下，將素遠送到飛機場，依舊戀戀不舍。
素遠吻在唇上。“我下個周末，再來陪你。”
簡亦柔卻沒給與過多回應。瞧著素遠進去後，簡亦柔卻未離開，只拿出電話和蕭家嚴道：“大哥，我知道我現在很不冷靜。我會寫授權書給你。”
“你現在在機場？”蕭家嚴問。
“是。”
“你要和素遠走？”蕭家嚴問著，似乎想挽留，卻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不。我想去......浩然曾待的兒童院瞧瞧。”
“你覺得我在騙你？”蕭家嚴站起身來。
“沒有大哥。我在浩然那聽到過你昨天講的，是一樣的。你也沒有理由騙我。你說的對，就算他們是親人。但我想知道，他們怎麽弄丟了浩然。這麽多年，為什麽不找？有歐陽他們陪我回去，足夠了。我去看看浩然曾待過的兒童院，就回來。”不等蕭家嚴說話，簡亦柔已經掛斷。早已買了票，只是將早已準備好的授權書給蕭家嚴發過去了而已。
歐陽他們在外自行買票，簡亦柔卻已走進了安檢之處。什麽行禮都沒有。只有一個隨身的小包。
在大廳中，簡亦柔甚至未去搜尋素遠所在登機口。只朝著機票上自己的航班登機口而行。
素遠坐在椅子上，瞧著早先加的金店店員的VX，暗自瞧著戒指。卻不知道簡亦柔正從他身後走過。甚至差不多同時落地，簡亦柔卻並未直接回到蕭宅去蕭浩然曾經待過的兒童院找線索。而是去往一棟地下室，拿出一張卡道：“之前對於秦氏的商業調查，鄭副總身為副總，應該有過一些消息吧。我想知道他家庭情況。那對你應該不難查。主要是和蕭浩然有沒有關系。這張卡我不知限額多少，我知道你是少有守規矩的私家偵探，你查，我付錢。”
“蕭浩然不是你之前那個......”五個顯示屏後的人探出頭來，將手抵在卡上推回到簡亦柔身前。“既然你說我守規矩，那這錢我不能賺兩份呀。這鄭副總之前查到過。蕭浩然在你繼承遺產時也是我進行的財產調查取證。正好我這幾天沒活，你等我消息。”卻在簡亦柔離開後以電腦撥通蕭家嚴的電話：“果然她來找我了。拿出的竟然還是你的副卡。我就算再貪錢，也不會因為一件事收你兩次錢。作為我的職業操守，既然她來找我我就會告訴她。但是考慮到顧客心理狀態，我會晚兩天再說。”
三天後，簡亦柔游蕩在C市街頭。手中是兩個小孩的照片。瞧著兩人身後的街景，似乎是房子的頂樓。有草坪，側面有樓梯通向兩個人所站的位置。可老街區曾經的房子都是那般差不離。更何況多年已改，早已不是之前的模樣。多少房屋都被扒了蓋新。只靠著這照片真是很難尋到。只是這是蕭浩然以前的模樣，同老宅中他的樣子相差並不大。而且看著這個照片，卻有個兄弟，該是雙胞胎。奇怪的卻是鄭浩天從沒有去過蕭浩然所生活的地方。至少十年內一定沒有過境。而簡亦柔也讓他們去問過鄭浩天，他很確定只在C市生活過。蕭家嚴格外囑咐，無論是想查什麽，都不能同鄭家人說起浩然的事，畢竟人已經離開。就算是至親，可能早已接受人丟了的事實，沒必要告之人已死的消息，再傷心一場。簡亦柔覺得對。便只能回C市撞大運。
很累很倦，簡亦柔意識不清的情況下竟回到了素遠的房子中。推開門似乎沒什麽差別。
素遠還未下班回來。簡亦柔進到房內，看主臥的門關著。推開門進去卻看床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熊娃娃。很可愛可對簡亦柔來講卻是陌生的。退出主臥，才註意到廳中衣服掛上掛著幾件嶄新的女裝。走過去都不需要仔細辨認，那並非自己的衣服，而且有兩件吊帶裙過於暴漏。窗簾角落處放著兩人之前拍過的藝術照。似乎昭示著這是素遠的房子。可房中卻有什麽在變化。
簡亦柔不由得沈下心來。本想取了浴巾洗個澡的，一時卻只拿起了鑰匙準備出門。才踩上一只鞋，還是停住。將鑰匙放回，再次進屋，洗了洗手便坐在椅子上。想給素遠打電話卻還是沒打。就算素遠真的變心了，這屋中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收拾的。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越來越冷。不由得裹著邊上放著的毯子漸漸睡去。電視卻在一直播放著節目。
素遠下班回家，開門之後看到門口的鞋便十分欣喜。沒穿上拖鞋就往屋中走。卻在沙發上瞧見睡著的簡亦柔。拿出主臥的被小心翼翼的蹲下身蓋在簡亦柔身上。
“你回來了？”簡亦柔問。
“是。怎麽睡在這？怎麽不進屋睡呢？”素遠擡手觸在簡亦柔臉側。又俯身過去吻在簡亦柔鼻尖。“你瞧瞧凍得。我抱你進屋？”
簡亦柔應了一聲伸出手臂掛在素遠肩頭。
“怎麽回來沒說一聲？我請假去接你。家裏也沒收拾，給你買了幾件衣服都掛在這，一點驚喜都沒有了。調皮。不過你回來我好高興。”素遠側過頭稍親在簡亦柔臉側，看簡亦柔眼中一閃而過的遲疑，“你總不會以為我亂搞吧。”合著被將人抱在懷中朝主臥而去。“我這個人可是對每段關系都很認真的。與你在一起時，身、心只屬於你。”
簡亦柔洗完澡出來時正看到素遠假裝沒看到照片一般故作沒事。便還是大大方方拿出照片給素遠看著。素遠蹙起了眉頭，勸說著：“盡力就好。”
簡亦柔不知所地，後走回幾人曾經的學校門口。離著不遠就是自己家附近。在父母家樓下的站點，卻看到了一個婦女扶著一個女子。她走路時稍甩動著腿，瞧著行走不太正常。坐在椅子上登車時，簡亦柔正瞧見了正臉。脫口而出：“甜甜。”
略有些蒼老的婦女看向簡亦柔。“你是？”
“我是甜甜幼兒園的同學。我是簡亦柔。”
婦女搖了搖頭。
回到家簡亦柔提起。爸爸卻有印象。還說：“甜甜從小智力就有問題。估計也不認識你了。你要是說你小名，說不定甜甜媽能想起你。”
簡亦柔笑著吃了一大塊飯：“要不是甜甜一點沒變化，名字也好記。我也記不清了。多少年了。而且我換過好多個幼兒園，我就記得她這一個名。我就記得以前老師還是院子總囑咐，什麽都要讓著甜甜，說她永遠長不大的。一直這個歲數。”
爸爸卻說出好幾個人名，還說出了簡亦柔這院長姓方。但所記得的也沒有很多。簡亦柔還特意問了幼兒園地址。“就在這附近，那時候圖方便，雖然換了好幾個幼兒園卻也沒往遠了送。”
簡亦柔故作無事的說還有事要忙，便出了門。跑到素遠工作的地方，素遠都顯得很是驚訝。卻看簡亦柔臉色都變了，急忙擡手按住簡亦柔的肩膀。“你怎麽了？”
“你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是？你昨晚瞧的時候是不是就看出來了？”簡亦柔問。
素遠接過照片，欲言又止，看簡亦柔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才指著照片右上角說道：“大廈就在咱們學校附近。你沒看出來？”
簡亦柔瞧著照片，手都在抖。一直瞧著這露臺小層，沒註意到角落模糊不清連紅牌子上的字都瞧不清的藍色玻璃大廈，畢竟所露出的一角太小。
簡亦柔想走，卻被素遠拉住。“我還有半小時下班。我開車帶你，好不好？你走著也累。我背你。我定陪著你找到，好不好？”
簡亦柔點著頭，卻說要打個電話，就在外面大廳等著素遠。
簡亦柔：“再幫我查兩個人。”
“誰？我忙呢，得加錢。”
“加，一個私立幼兒園的院長，姓方。名字不清楚。”
簡亦柔還未說完那邊就說：“你這一個姓怎麽查。全世界那麽多私立......”
“C市。還有一個人加在一塊，就好查了。簡亦柔。”
“你在看玩笑嗎？你給我打電話讓我查你？”
“對。查我，查我小時候的幼兒園，我的同學，有一個智力有些缺陷的孩子叫甜甜，他的的舅舅姓方。當時還有我，還有鄭浩天和......鄭浩然......一個名取自然未竟修飾的美好之意。一個是古代詩人的名字。”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的業務範圍沒出過這，更伸不到你那C市去，人生地不熟，只能說盡力。”
素遠當晚帶著簡亦柔繞了好多遍也沒找到。
在秦氏投票，簡亦柔並未回去。只讓蕭家嚴代持。此刻正沈迷在各個圖書館收藏的C市地勘圖中找線索。加之網上的舊照片，原來現在高樓林立，繁華無雙的商超一體加住宅，簡亦柔的那棟覆式就是曾經幼兒園的舊址。那並不是多高的樓，只是兩側高。他們所站的位置正是二層入口的平臺。眼前一圈草錯讓人誤以為是花叢茂密的地方。而那棟大廈，其實並不近。
才知道就接到蕭家嚴的電話。“我昨天已經從H市回到老宅，在老宅找到些東西，你什麽時候回來一趟。”
素遠縱使不舍也沒有阻攔。戒指更沒拿出。知道眼下不是好時候，也覺得不能這般束縛住簡亦柔的手腳。只瞧著她再次走進機場安檢的地方，不知道又會去多久。
回到家素遠套出一直懷揣在兜裏的戒指。瞧著已掛在墻上的照片，久久的沈默。
蕭家嚴找到的是蕭浩然手寫的一封自書。簡亦柔雖認不出他的字，可上面說的事情她真的開始有了印象。無論是曾發生還是瞧著其上寫的而產生在腦海的假象，都是那般真實。
蕭家嚴抱住痛哭的簡亦柔。正如當年崩潰的簡亦柔來找他的時候。
蕭家嚴其實早知道這封手書的存在，是他從遺物中拿了出來。他怕亦柔看到會崩潰。可亦柔近來一直執著於此，終究會查出來。指不定更加受傷。
而眼下真相曝光的這一晚，再次給了蕭家嚴錯覺。
簡亦柔仿佛還是那年蕭浩然死時那般無助，唯有蕭家嚴可以平覆她的傷痛。
不停的哭，不停的求。她以為是蕭家不容蕭浩然活，其實不是。當簡亦柔拿出那轉讓書，將蕭浩然的資產全數歸還，只向蕭家嚴求活命時，蕭家嚴心都碎了。只將那轉讓書撕碎。告訴簡亦柔，真的是意外。蕭浩然是他弟弟，是家人。從不會因為什麽決裂而剝離這份親緣。你也是妹妹.......以後你就是蕭家的女兒，一切困難都有哥哥在！
這一晚，簡亦柔仿若中藥的那一晚般，一直靠在蕭家嚴身側才安分些。蕭家嚴背靠著沙發之側，簡亦柔枕在蕭家嚴腿上，兩人身下坐著的是厚厚的毯子。簡亦柔身上蓋著的是蕭家嚴的衣裳。
不過幾日，素遠已想念簡亦柔。去申請換通行證。
房中買給簡亦柔的花已枯萎，證件還未下來時，得知簡亦柔已回S市工作，雖然天天通信，卻沒有要回來C市的意思。
素遠當即買了周末飛往S市的機票。
瞧見了簡亦柔的辦公室，很大很寬敞，一整面的落地窗，辦公室裏就有酒和酒杯。她的工作也很忙碌，公司更有一種非她不可之感。她的交際和生活也見了。
素遠不禁感慨。從前幻想的女友，就是簡亦柔這般模樣。在外精明能幹，回家還會洗衣做飯。只是眼下他們二人不在一個城市。而為了安全，還是默認簡亦柔住進了蕭家嚴家中。還是他們幾人一起住。從未質疑過簡亦柔的底線。只是簡亦柔仍記著蕭家嚴的話，每每素遠來時兩人便出去住。
曾經瀟灑著說順其自然的素遠與為了素遠去往外地而偷哭過好幾次的簡亦柔身份徹底對調。
素遠倒是沒有哭，只是在多次周末極限往返後也生了倦意。可那疲憊只在看到簡亦柔一刻足以沖淡。
只在想要不要換個工作。到簡亦柔身側去。
可最終還是沒有辭職。
因為想起簡亦柔那避風港理論，生怕自己離開後並非再是她的避風港。
其實對於簡亦柔來說，素遠一直只是素遠。可素遠卻有濃濃的怯意。
過年時候，簡亦柔只分出了一天給素遠。因為工作關系大年初四就回了S市。
轉眼春暖花開，素遠在簡亦柔生日時，未打招呼就去往了S市。他還記得去看花的約定，也期望著簡亦柔還記得。
買了鮮花，懷揣著求婚戒指到了她們單位。
大門口滿是紅綢掛彩，慶祝簽約成功的字樣。可前臺今日並不在。素遠敲門沒人應，指紋按在門上門卻真的開了。尋著聲音自行朝裏走，滿屋氣球和鮮花，鮮花鋪滿來時路，氣球紫色、粉色稍有白色充斥著房間。但說笑聲還在裏側，說明主場並不在這。再朝裏不過十多步，就看到玻璃門內，一身職業套裝的簡亦柔站在會議室中，擰著身子時顯出手中捧著一大把花。會議室中是一整顆心形凝聚而成的半副墻面被固定在板子左側，木板上由氣球貼成的Happy birthday。如夢如幻，連素遠瞧著都心動。
她的身側是蕭家嚴，其餘人站的都稍遠些。素遠正瞧見蕭家嚴俯身貼在她耳邊說什麽，她笑的很開心。
一個沒見過的男子先看到了素遠，上前拍了拍簡亦柔的肩頭示意著。簡亦柔回頭笑容依舊。
蕭家嚴眼中卻覆雜很多，但那副不屑與瞧不上很是明顯。
會議室門被簡亦柔推開，音樂也隨之而出。
“哥哥！”
素遠心還沈著時，簡亦柔已朝他奔來。伸出雙臂抱住跳到懷中的簡亦柔。，但簡亦柔懷中那花仍橫亙在素遠一邊肩側，半副懷中。她並未舍得放下。而素遠的花被他拿在手中，在簡亦柔身後。這場景都已搭好，可是這是別人給簡亦柔過生日的場合，不適合拿出戒指求婚。
簡亦柔單臂勾住素遠脖頸卻不擔心掉下去，因為素遠會在臀腿下撐住她的重量。臉側貼在素遠胸口感覺到了小盒的硬度。而且素遠今天穿的是一身西裝。他很少穿西裝，平常多是休閑的衣服。
蕭家嚴面上快撐不住時，蕭建章走前一步面上卻帶著笑得看著倆個。卻同蕭家嚴悄聲道：“沒聽說素遠來。那家裏求婚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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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誰決裂？是老爺子還是大哥。”
“有區別嗎？”簡亦柔問。
“沒區別。幫你。要不你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蕭浩然回。
“我知道，可就是想問一嘴。你還是剛才的問題嗎？”簡亦柔看蕭正碩就沒有說話，問。
蕭正碩又喝一杯，卻半天沒說話。
簡亦柔道：“你多喝了一杯。你到底想問什麽？”
蕭正碩感覺著酒如愁腸，才入口的這杯格外辛辣，一時未說話。直發楞好一會兒才道：“你和大哥上過嗎？”
眾人的目光都在簡亦柔和素遠臉上流轉，甚之在蕭正碩臉上也稍有停留。
“什麽？”簡亦柔瞇著眼睛，似一下沒聽清或是沒反應過來般。眼神淡然，舉起一杯一下喝盡。轉而道：“我還以為你會問，和浩然呢。”
“哼。一個死人，上沒上過有什麽關系。”蕭正碩雖然說的幹脆，卻多少帶些不甘之色。
“我和大哥，沒有。”簡亦柔回。卻再次喝了一口。
“喝兩杯什麽意思？”蕭建章問。
“沒什麽意思。想喝。”簡亦柔低著頭瞧著酒杯。
蕭正碩忽而也幹一杯，道：“我陪一杯。”
簡亦柔冷笑一聲。喝了一杯後忽然擡頭看向蕭正碩。“你說到這，我真的很想問。是你嗎？我其實好早之前就想問，那天早上我就想問，但是我不信。我在心底裏就不信。”簡亦柔呼出一口氣，那滿滿的酒味溢出。“我知道我去的地方很危險，所以我很謹慎。只要稍離開座位，那桌上的酒水我就不會再喝。我只是......在夜場門口，碰見了你，喝了你遞給我的水。”簡亦柔緩緩講著，最後也沒問出什麽。
“我以為你會找我，結果你把車鎖了給老大打的電話。”
“看來，你真的知道。所以，是你！”
“老大帶你去私宅了。你們做了什麽？”
“是你！”
“對，是我！我給你下的藥。”蕭正碩也忽然喊道。
簡亦柔捏著酒杯的指尖變形，指節發白，忽而大力的朝上摔在桌上。碎了。蹦起的瓷片險些劃傷兩人。簡亦柔也被驚得眨著眼，站起身來。蕭正碩卻良久後才緩緩起身。素遠躍過蕭正碩只跑向簡亦柔，將幾近失控的簡亦柔緊緊抱在懷中。簡亦柔仍不甘心的喊：“為什麽？”
“我就想看看你那般情況下是否仍能保持你素日的清純玉女，還是會放蕩形骸。”蕭正碩看向簡亦柔，語氣很平靜。
“陸正碩，你混賬。我把你當朋友，你當我什麽！你知道一晚上泡著涼水中是什麽滋味嗎？強制冷靜。比外頭夜還冷，我後來燒了好幾日。”簡亦柔的話也越發失控。
素遠雖然抱著簡亦柔，可胸膛處的起伏也較大。
安峻因外頭朝而下樓，聽到這話直接從樓梯上沖下來，一拳打翻蕭正碩。本擰過身的素遠見此面上稍緩。本是他想動手的。顏書懿幾個女生在邊上聚在一團，似有些驚恐。
蕭建章自二樓最裏側的門走出，緩慢的走到二樓樓梯處瞧著。
蕭正碩一把推開安峻，顫巍巍站起身後擦了一把唇角的血。“我也很後悔好嗎？我當時不知道怎麽想的。我這有解藥。可我找不到你，也聯系不到老大，誰知道他帶你去了哪？”
簡亦柔微微掙脫開素遠的懷抱，看向蕭正碩，問：“如果我去找你，你會餵我解藥嗎？”
“不會。畢竟女人送上來，還是......我喜歡的女人。我那時候看見大哥帶你走時，你已有些失控了。只是我沒追上你們。我想大哥不會介意三個人.......”
簡亦柔掌摑了蕭正碩一記卻反手拉住了素遠。
蕭正碩臉側稍縮其後又以舌抵腮。眼眶微紅，深深吸了吸鼻子，微微偏側過頭擡手以指尖摸了下右側眼角。重轉過來時簡亦柔看到他的臉側只是微紅，掌印並不分明。蕭正碩卻很正式的說道：“對不起。亦柔。我......”
蕭正碩說到這忽然轉身朝著門口去。一推卻沒推開。轉頭看著簡亦柔。“你給門鎖了？”
“是。”簡亦柔應著走向蕭正碩伸出手：“你拿了什麽？給我。”
蕭正碩僵立在原地。
“要不大家睡覺吧。都不早了。”安峻說著勸眾人開始散，卻又沒走遠。時不時探頭瞧著。蕭建章進簡亦柔房中拿了本書，直接坐在一樓沙發上半瞧著書半看著二人。
兩個人一直僵持著，蕭正碩才說：“我沒偷畫，是他們冤枉我。”
“我信你。別的有拿嗎？沒有算我多問。”簡亦柔朝後退了兩步，不顧素遠的勸阻拿過才要被安叔收起的酒杯。一連喝了三杯眾人卻勸不住。素遠只得在簡亦柔在拿起前也喝了一杯。安峻亦是。似在搶那個酒喝。
“把門打開。”蕭正碩很平靜的說。
簡亦柔卻未動。
蕭正碩強力推了兩下也沒作用，用拳大力的一錘。拖過一旁的椅子便要砸在門上。安峻急忙壓下。“你鬧什麽？老鐵把門給他打開。讓他走。”
“他不能走。”簡亦柔緩緩說。
蕭正碩松開手中的椅子朝樓梯處走去。蕭建章側過頭看著道：“你是要回房嗎？側門可走不通，我來時叫他們把門鎖了。”蕭正碩回頭與之對視。蕭建章又道，“你可想好了。當日事當日結。這一拖......”
蕭正碩臉上本很堅毅，卻逐漸恢覆正常。聽到一聲抽泣之聲，轉頭看向桌邊的簡亦柔。簡亦柔正在朝下墜著淚珠。重走回桌邊卻被安峻擋住。隔著安峻再次道歉：“對不起。別哭了。我不該傷害你。我只想多了解你些。我應該直接問你的，你不說，也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怕我留在這會連累你們。我沒想到事態發展成這樣。他們真的什麽都做的出來。”蕭正碩扯開自己的襯衫，在領口處扯出一個線繩摘下，其上以繩串著一個稍大型的牙狀物件。展示給簡亦柔看。“我只拿了這個，他們誣賴我偷畫。”
簡亦柔目光盯盯的看，然後欲接在手中。
蕭正碩拿著物件的手卻朝後躲開。“別碰，別留下指紋，要不被按的時候，說不清。”
這話聽得人一暖。簡亦柔忽而笑著。擡手抹掉了淚。
蕭建章大大嘆著，再翻一個書頁。“唉。你們倆呀。總是這般。我都習慣了。隔上一段時間便要大吵一次，一個氣的什麽話都能說出來，一個涓涓的淚流。吵過又當沒事一般。”
簡亦柔只稍看向蕭建章，便瞧著蕭正碩道：“我們本來就說不清。就算我現在沒碰，那上面也都有我的指紋。證明不了我是之前碰的還是現在。”
“這是你的東西。是你讓他們......抓我的？”蕭正碩忽然比之方才更攥緊了繩線。
“不是我。我開始只是聽老大說了一嘴不知道發生什麽。我是後來回來這才聽說的，我當時還以為是沖我。我以為......到我了。”簡亦柔伸手，將物件拿在手中，其後緊攥在手心中。雙手撐在桌上一時沒動。“因為畫在我這。若真是他們蓄意陷害，那也不止為害你，是我根本就沒有嘴辯。”
“啪”。書被大力的合上，這次連蕭建章也坐不住了。微微起身，走向桌邊，張了兩次口終是沒有問道。
“好在現在不過一場烏龍事。”簡亦柔說完身子微微打顫，幾個喘息後便撥通了電話。“是。在我手裏了。我現在讓人去銷案。不了。明早變數太多。現在他們應該還聚集著，消息應該不會過明早就會傳遍。不用，我可以的，張伯。添麻煩了。”簡亦柔其後將那線繩掛在自己脖子上。看著蕭正碩道，“物歸原主。你馬上就沈冤得雪了。安逸苑什麽都沒丟，只是我帶走了。他們不知道而已。等之後我們回去，買些糕點，你同我去給他們磕幾個頭道個歉便好了。”
蕭建章憋了好久，還是說道：“畫是真實存在的。你沒見，你見了。不在那，那就在......總，總不會？不會吧。我可沒見過。”蕭建章看了看左右似乎在看房內。
簡亦柔卻是擡手敲了敲桌子。深深吸了口氣，便道，“正碩。對不起。我也有錯。那事早都過去了。我也有些怕，就......一起發作了。其實沒什麽不能講的，只是太多的事，說不清。你不是想知道嗎？我告訴你。”簡亦柔哽咽著，扯過桌上的紙抽，扯出兩張先是擦了擦淚。找了把空椅子坐下，目光卻看向桌邊的素遠。他面上瞧不見陰晴。方才兩個人還是離得極近的，卻因找椅子而遠了些。此刻簡亦柔搬挪著椅子重新試圖靠近在素遠身側。
素遠察覺，便直接搭坐在其椅側。
蕭建章以雙手壓在桌沿，就差蹲地下看了。簡亦柔再敲桌面。“你正常點。在租的保險櫃裏呢。”簡亦柔特意說的刻意。“回頭你能看到。”
蕭正碩卻也大力的敲了敲桌子。示意蕭建章別搗亂。
“嘖。小心點。桌子別敲壞了。”蕭建章忍不住以手擦過桌面。
簡亦柔：“那次你們都有事，我孤身從山上下來，就有人跟上了我。我很怕。情急之下進了山腳下一棟院中求救。我瞧他們都是老人，該不會同那些人是一夥的。便同晾被的嬸嬸連說帶比劃的講了情況，嬸嬸拉著我就進了門。我瞧見了兩個看下棋的伯伯出門去看，然後那些人就走了。我怎麽都沒想到......”簡亦柔嘆了口氣。越發側著身子依靠在素遠身側。
素遠伸出手臂，搭在簡亦柔肩上。其後漸漸撫著後背。似在安慰。
“就因為險些出事，我後來才同大哥講，讓歐陽他們跟著我的。但我只當那是普通的老人院。我只要去看老爺，便會給他們帶些愛吃的糕點，陪著說說話。直到那棟房子出了問題，他們面臨無家可歸。我用我全部的錢，還從浩然那借了些，連同他們的錢，一起買下東山區那棟房，安逸苑也就遷了過去。我那個時候都不知道他們的背景那般不簡單，也不知道原來是有人故意搞事。我只是想報答當初他們救我那一情。本來他們生病、死葬自有基金在運行。可我不忍，每每一位去世，我便去送葬還禮。但因為我沒有在那的購房資格，所以那棟房子沒落在我名下。這才造成他人既知道我這個人，卻又查不到我的先導原因。”
“他們發現有人進了房，不見了這個。”簡亦柔的手稍壓在領口處。“因從前各有各道，房裏就有了分歧，這才有了兩種辦事邏輯。我不大在那住，他們雖然告訴了我，但沒同我詳細講。大哥給的消息又太籠統，我根本就無法將兩件事聯系在一塊。當我知道時，消息又都亂糟糟的，我們都知道你沒有拿畫，可是畫就在你跟前。你能說得清嗎？我又該怎麽解釋，保你出來？我甚至在想，會不會這徹頭徹尾是給我設的局。”
蕭正碩這才緩緩坐下。
“當我漸漸厘清之時想到我投保時間，可那只能證明你沒偷畫，若是你拿了旁的，還是無法證明。而我，如果那些伯伯嬸嬸不給我作證，我更是無法證明畫為什麽會在我這。丁阿伯去世時只有他們能證明我是受饋贈人。可他們要是願意，又怎麽會出現丟畫之事呢。怎麽瞧都是合不上的。”
“直到監控被清晰放大，查出你是誰，張阿伯才通知我。也告知我丟了什麽，我才明白到底是怎麽出現這場事件。這雖是祖上傳下來的，可沒人能說清這是什麽，價值上自也不好定價。”
“這是什麽？”蕭正碩問。
“據說，是龍牙。可是......”簡亦柔沈默一時，欲言又止，“他們從前的徒子徒孫，黑的白的灰的自然各展其能。可說出去丟的是寶貝，縱使說了是龍牙，大多也不會信。因為大家都默然一個最有價值的。就是已去世的丁阿伯留下來的畫。找著傳著，就變成了畫。雖然他們知道是找你。可找你早晚能找到我，找到我離著畫也就不遠了。”
蕭建章的手機響起。蕭建章道：“大哥電話。剛才我是找你們做方案的。早發來了。可是你們那樣，你那班長也不敢吵你們。又這麽半天，怎麽說？你洗澡來著？”
“照實說就行。大哥知道的。浩然死後我真是扛不住了。所以我有一天選擇和大哥坦白。但是老爺是不知情的。你接電話時候先問一下。”
蕭建章接了電話，說著說著便朝旁處去接。
蕭正碩這時忽然道：“你一直覺得浩然的死，非意外？”
“是。那時候才和蕭氏鬧翻。我曾一度以為......”簡亦柔擡手撥弄了下頭發。蕭建章正掛了電話走回，故作輕松的說：“那邊已經撤案了。大哥既是問問情況，也是問什麽時候開始做方案。是買票回去還是......”
“開視頻吧，十分鐘後。這個已不是我們主項目，成有利益自然好，可已沒必要將大家都折騰回去費時間了。咱們的方案研究的很透徹，這四個人，加大哥，五個人。把兩個公司優勢結合，難度應該不太大。班長，可以嗎？”簡亦柔問著。
班長一直在旁，此刻點了點頭。
簡亦柔看向蕭建章，稍稍挑眉。目光自班長身上一掃在看回。蕭建章稍稍一動唇角點了點頭，其後卻是笑道：“我是信了你與素遠青梅竹馬，這挑眉的模樣。嘖嘖。”
簡亦柔轉而仰視素遠。手正攀在素遠腰側。似想依靠。素遠恰時道：“很晚了。你不睡嗎？不困嗎？”
身旁是唏噓之聲，簡亦柔卻是拉著素遠腰側的衣服讓他俯下身來。說道：“這次合作也是對於秦氏的一次摸底。之前為了糊弄弄出來一個方案，卻又在這麽短的時間拿出一個。這可能更接近於他們本來的方案。再拖他們能準備的更好。那不利於我們。我們這邊需嚴格卡住資源互換。”
素遠微微轉頭，瞧著方才貼在自己耳側說話的簡亦柔。手抵在椅背上便照著紅唇親下，那略帶了酒氣的唇，極有誘惑之色。因旁邊人起哄，這個吻並不算深。正是略帶詩情畫意的一個吻。
“那我上樓洗個臉，就來。”蕭正碩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簡亦柔一掃班長也去角落處打電話，急忙喚道：“等一下。建章......阿碩既然查到了，那老爺子早晚都會知道的。甚至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知道我借助了蕭氏的平臺有的今天一切。”簡亦柔驟然起身，因無有重量壓制，素遠坐在椅側一邊險些栽倒。簡亦柔急忙拉住素遠的手臂，但素遠早已穩住身子。簡亦柔先問：“沒事吧？”得到素遠搖頭示意後才又轉向二人道：“如果我註定要和蕭氏翻臉，請你們一定要幫一幫我。拜托了。”
“幫你，我們能得到什麽呢？”蕭正碩問。
蕭建章一時也未說話。
“你覺得我能拿出什麽呢？你們又要什麽呢？我這些所謂的資產，在你們面前不值一提。都不敵你們隨手的零花。總不會要我這個人吧？”簡亦柔面上微微顯出戲謔的笑，“我願意交出名下的房。可抵不上你們幫我的預期損失。安逸苑我交不出來。其實名義上與我沒什麽關系。縱使牽頭搭線，那些老人也不想再過多牽扯入世，否不會選擇進安逸苑。外頭有句話，進了安逸苑，一幹恩怨消。一旦打破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對於蕭氏和老爺的培育，我也可以歸還股份。更可以打幾年工還賬支付我曾揮霍出去的，只是那些真的算得清嗎？我現下唯一的顧慮就是聯姻而失去的自由和自我。如果被支持的條件是自由，那我不如還在蕭氏當金絲雀呢，雖然沒有自由，到底有錢不是......”
蕭正碩與簡亦柔對視著，沈默一時，提起一口氣就要說話。“正碩，有這麽多外人呢。亦柔意思說明白了就行。有些話還趕趟說。亦柔，你剛才那話，在我倆面前說說就成。當著別人，不用說這番話。意思明白，可實在難聽。你那分明就是威脅。在威脅蕭氏。”
蕭正碩明顯煩躁著，擡手弄亂了頭發。在頭上燈光的照耀下，反顯出幾分慵懶之感。
“威脅嗎？我要是想反......可比浩然有資本。才分家沒多久人就沒了，那些擁有蕭氏股份的，誰沒有嫌疑？當時多少人再說老爺子不想蕭氏外放。就算沒做過，輿論導向......便是利器。”
蕭建章面上不大好看。“那你沒有嫌疑嗎？他是因為想和你結婚，強行同家裏決裂。他走了之後你才是那個受益人。要否認嗎？他名下所有都在你手裏控制著，不是嗎？仔細盤查資產，你怎麽擁有那麽多股份和資產的，你經得起查嗎？你只是比較聰明，都找了中間人擔一道風險。還很會經營，浩然的股份你一直沒出面繼承。所以一直歸公司，名義上是姓蕭的。可你也沒明確拒絕，不是嗎？之所以蕭氏格局沒動，是因為現在沒有人牽扯了你的利益。我咨詢過律師，只要有一天你站出來，按著章程，仍是你優先繼承。你們又沒結婚，他卻將所以留給你，你害他的嫌疑，不大嗎？當時要不是老大保著你。以你傷心過度為由不讓你出面受訊，更未公布過多枝節，光那些八卦媒體的口水都夠將你淹沒。你不想出面的會，都是給老大牽當會授權協議。你不就是防著老大呢嗎？老大也都很考慮你的利益。你們基本沒有意見相左之時，這你都未簽過長期代持協議。不懂法嗎？我告訴你，簽了代持也能收回。”蕭建章拿出兜裏的手機，暗滅。“哪怕是那時你覺得要與浩然在一起之時，你也都是授權給老大。所以鬧得最兇的那次，也只是蕭浩然他自己和家裏再鬧，沒你什麽事。在替你在前沖鋒。你沒有愧疚嗎？”
“你怎麽......”蕭正碩轉而拉著蕭建章。“說過了。”
“過了嗎？我發現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蕭建章一甩胳膊，甩開蕭正碩。甚至將響起的手機鈴聲暗滅。又繼續說道，“虧得老大一直對你那麽好。那些應酬你以為你躲得掉？都是老大在替你擋。你那次一個電話說不舒服，老大拋下一眾人人去找你。後來為了賠罪花費多少利潤出去，他從那這找回來了嗎？差點喝到胃穿孔。”
“那次怨我......亦柔要不給老大打電話。唉。”蕭正碩擡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簡亦柔手機響起，簡亦柔朦朧著眼看著，接起。“大哥，我們馬上上線。外？外放？”簡亦柔外放了手機。蕭家嚴的聲音傳來。“蕭建章，說夠了沒有。為什麽掛我電話？你誤會丫頭了。浩然是將遺產都留給了她，她繼承之後又選擇還回來了。是我拒絕了。我覺得那是浩然的心意。我只拿回了老宅的地皮。讓她找第三人代持也都是我出的註意，我怕她會承受到一些本不該她承受的。簡亦柔，我也再和你說一次，浩然的事，從頭到尾你沒有任何錯。聽到沒有？回答我。”
“嗯。”簡亦柔應了一聲。
“你們倆呢，聽到了嗎？”
“是。”蕭建章應著。
等了等，蕭家嚴喚道：“正碩。”等了等沒有反應，再次似喚更似喊了一句：“陸正碩。”
苦笑著的蕭正碩應道：“聽到了。”確是壓低了聲道，“那藥多烈，我們都是知道的。哼。”一聲長嘆後轉身離開。
“之前宅子外面有人看著，我怕將人引過去。既然事情已經算解決，我已買了明早飛過去的機票。現在還有一班晚機。需不需要我現在改簽過去？”
“不用。”簡亦柔本因蕭正碩的話楞楞著，鼻中囔囔著，回話時仍帶一絲哭腔。待反應過來時急忙道：“沒事。我們沒事的。不用過來了，老大。我......我也沒事。”
“別怕。蕭氏這邊自來有我呢。省的一會兒分析，我也直著告訴你們，歐陽是我的人。他一直開著電話給我聽得。你們仨昏頭了吧，讓別人看笑話。回來罰死你們。幹活了。”
“掛斷了。”簡亦柔晃了晃手機。
蕭建章再次道歉，其後催促。簡亦柔轉過身，朝向素遠。“可能要忙一宿呢。哥哥要是困了，就先睡吧。可我們或許吵鬧，不如讓建章在他那給你另尋一間房住？”
“給我找一間房行。我看他不會想離開你睡的。”安峻忽然出聲，蕭建章看著安峻微微展露笑意。
素遠卻沒應聲，只站的筆直，低頭瞧著簡亦柔。面上也有些冷峻，更與簡亦柔無有任何身體接觸。話語也似沒有溫度：“你沒事嗎？我覺得我不了解你的過去，融不入你的生活，邁不進你的世界。我......也不會安慰你。我們......”素遠的唇幾動，仿佛就要說出什麽，面上更加深沈不已。
“你不需要。我只要看到你，就會開心。不需要安慰。”簡亦柔下意識說著。心中隱隱不安。似感覺到素遠要說，他們不合適。是不是剛才紛亂的局勢，自己同幾人不清不楚，讓他覺得面上無光了？或許本就沒那麽喜歡自己，正好就此了斷。免得再摻和進這些破事中。簡亦柔那話是不舍，更是想將兩人扯回普通朋友關系中，那怕不是情侶，還是朋友，也好。
素遠眼眸輕顫。瞧著眼中真誠的簡亦柔。暗恨自己方才竟有些怯意。虧得方才話沒出口。若是說出了口，還能收回嗎？來得及收回嗎？要是脆弱的簡亦柔當時就應了。再求和是不是就來不及了？這才擠進來的位置便拱手相讓了。簡亦柔從不是無心蕭家嚴。她方才一再說的，什麽集團，什麽蕭氏老爺，卻從未說要和蕭家嚴如何反目。心念一轉，素遠急忙道：“真的假的。看見我就好？可我作為哥哥就該照顧你。護著你。這是當哥哥應該做的。作為你的男友，我不甘於此。我想接近你。想同你接觸，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共織就美好的未來。”拉過簡亦柔的手在自己手中。“想你在煩惱時也能想起我，叫我陪你一起度過。想聽你叫我。”
“叫你？哥？素遠......”簡亦柔稍有些懵懂，還以為素遠要離開自己了呢。
素遠俯下身來抱住簡亦柔。貼在簡亦柔耳側道：“不是現在。是親近時。我想你放得開些，依賴我。喚我。不，若是放不開，只喚我就好。”素遠急忙往回拽著簡亦柔。不想因方才將人推遠了。
“什麽嘛。”簡亦柔瞬間臉通紅。瞧著自己手搭在對方手臂之上，身子稍向前傾，找著那手臂便咬了下去。反讓素遠沈重的心徹底松了下來。
一個淺淺的牙印，簡亦柔以手指緩緩摩挲過。看向素遠。
素遠笑道：“等我咬時，妹妹可別嫌疼。”
簡亦柔身子也軟下來，唇角笑著。細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縮在那懷中卻道：“我得過去了，他們等我呢。”
“那我伺候局子。”素遠捏著簡亦柔雙頰，照著那唇狠狠親了一口。似在急著宣示，更是為了自己心安。待眾人陸續離開，安峻拿著那一疊子照片塞到素遠手中。“你這好多我都不知道。快毀了吧我的哥哥，亦柔怕是一時沒想起了。女人呀，想起了你這必廢了。”
素遠拿在手中。卻說：“我得等他們忙完，和她解釋個清楚。”
素遠端了幾杯咖啡進到簡亦柔房內，正聽到安峻說：“你們這方案也是一晚上出來的？真是厲害。我有公職。可不跟你們在這摻和了......”走過素遠身邊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素遠將咖啡放下不由得看著簡亦柔的房間。眼下幾位人手一個電腦，在極大的書桌邊討論著，打印機在響，不停的打出一段段文字。蕭家嚴的聲音從電腦中傳出，似在調度。走到床頭，瞧著擺在床頭櫃的照片。在前是簡亦柔的單人照，很日常。稍後一些的有兩張兩人、三人的合照，竟都有蕭家嚴。最後擺著的是一張大合照。上面幾個男子和簡亦柔皆是西裝革履，笑的稍有收斂，唯在正中的簡亦柔笑的很開心。細看合照上，能分辨出蕭家嚴，蕭建章還有蕭正碩。放下合照，半轉過身看到還有麻布紗簾阻隔著的內間。掀開簾子進內，是一個玻璃門，半敞著門，是衛生間。朝裏一撇，內裏格外整潔，只有一套牙具。沐浴膏、洗發膏卻有多款。在朝內間而走，衣帽間。整墻的玻璃櫃極厚，似乎是特定。幾個名牌包放在頂端，瞧著便是沒大用過。最下放擺著幾雙高跟鞋。轉過身來，另半側的衣櫃敞開著。幾身套裝西裝被熨燙的極板正，旁的衣服也和正常所穿不大一樣。可多少有著她的痕跡。卻大多是正式些的衣服。首飾櫃中很整齊的擺放幾條帶盒子的首飾。可卻有幾條手鏈瞧著便不是名貴的，甚之更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其中一條粉色的水晶石手鏈，他也曾有一個。仔細想想就是那時，他見簡亦柔手腕上戴了一條，後來有人送了他一條，便也隱晦的戴著。
似乎是蕭正碩的聲音：“用衛生間得去外頭。”
素遠緩緩走出，卻看人們都忙著，也不知這話是不是對自己說的。
素遠在房坐著礙事，來回走著更礙事。他才有興趣的知識讓他能聽懂他們所說，可還在點頭時，已經進行下一個議題。只覺得腦袋中還在點頭稱是，耳朵已接收到了新的無法思考。恰安峻來問能不能住到蕭建章那頭時，素遠在簡亦柔耳邊說：“我也去躺會，一會兒來找你。”
“好。”簡亦柔應著，手不停的打字頭都未轉。
和安峻在一起聊著，不由得提起剛才。嘆道自己剛才也不太冷靜，急忙往回拉。
安峻並沒有順著說：“我剛才特意去問了，那男的拿出照片時亦柔的反應。她們也聽得不大確定，說簡亦柔問其中有沒有她的照片。”
“咱們同學中，還有從前她的照片嗎？”
“十年了，你覺得可能嗎？有，估計也只有愛慕者才可能有。”安峻稍一停頓，道，“薄睿陽，也不能說喜歡，只能說稍有情愫。你這次沒找他？”
“你怎麽知道？”
安峻躺平。“我怎麽不能知道。畢業後他每次聚會都沒參加，他給我打電話的你那次我也有點意外。給你學過呀。就我們三人，更奇怪。可能是沒我怕亦柔不去吧。這麽想想以前亦柔找人出去玩也是一堆人。但是都有你吧。你不去就黃嘍......”
“你還記得那次你三人出去吃飯的場景嗎？”素遠再次問道。
安峻想了想。“說了什麽真是記不清了。就記得薄睿陽和我喝了一打後定要和亦柔喝一杯。亦柔最後就喝了半杯酒，可能那時候也不大會喝酒。才入口就有些臉紅。”
“咱們去亦柔家玩，她書桌裏有兩封情書，那筆跡有點眼熟。”
“你覺得是薄睿陽？你現在還在意那兩封情書？”安峻問。
“是呀。是誰都不重要了。你有他聯系方式嗎？”素遠問。
“開什麽玩笑，你們以前一起訓練的都沒有呢。還是同學呢。”安峻翻過身扯了扯被似乎要入睡了。
“我們關系又不好。又不是一個隊。那時候沒打過都算好了。”素遠嘆著坐起身來翻著手機。
“你是真喜歡簡亦柔？喜歡她什麽？”安峻問。
素遠略略壓低手機。“說不上。說不清。”
安峻正能瞧見素遠手機上似乎在翻著相冊。來消息的聲音幾響。“我今天瞧著呀，你是喜歡的。一整天裏盡獻殷勤了。可她和你之前那些可不一樣。我真是沒想到有一日，你倆能在一起。”
素遠看了一眼手機，見來的消息並不是想尋的，轉而順著安峻的話說：“我其實也覺得，不大真實。可能她正在低谷，正好讓我撿了漏。樣貌上並非最美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看著她。記得那年冬天特別冷，明明在屋裏，她鼻子尖和臉都凍得通紅。穿我的羽絨服，我到膝蓋，她到腳踝......幼態感極強。常那般含情的瞧著我，就感覺她眼睛中亮晶晶的，眼中含水。受了委屈時，更是感覺委屈得不行，就忍不住想去哄。”
“你這還能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呢。”
“她和小時候一樣，現在見了，自然就容易想起。”
“你倆都住一起了，睡過吧？啊？”
“不想和你說，怕你賣我。”素遠忽而笑著看向安峻。“她臉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誰知道你會不會一轉頭去同她講。”
“我什麽時候那樣了。”安峻拿起手機開始打著游戲。“不過聽那個正碩那話，亦柔還是如小時候那般。招人而不自知。拿誰都當朋友。”
“只能怪她太好，太溫柔。太推心置腹。我想那些老人也是真切感受到了亦柔的付出，才會將那些身後的東西留給亦柔。就如同留給自己後代延續一般。希望她過得好。”素遠瞧著手機上陸續尋回來的照片。突然開口說：“她那麽瘦，又吃不胖。她面部骨骼感比較突出，我剛開始覺得是瘦的緣故，但你看晚上，遇到可口的也能吃三碗飯。那下巴尖的，那時候搭在我肩膀這，我都覺得我肩頭要被她洞穿......”素遠說著面上微紅，已不再說話唇卻微張。眼眸放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光。似真的在回味一般。“我在國外偶爾刷到她發在朋友圈中的照片，好像去參加什麽活動，古風驚艷。才發覺她完全就是那一卦得。我在商超偶遇她，穿著窄版肚臍裝，好驚艷。身材奇好，骨骼小，九十多斤怎麽能身材比例這般好。只怪小時候校服那麽寬大。不知道她還留在以前的校服沒有，我還留著呢。等以後找出來給她穿。她在家就很喜歡穿寬松的，但是稍一觸碰就極顯身形。”
安峻手指極其靈活的點擊著屏幕，忽而松勁似乎是得了一個空隙。半轉頭瞥了素遠一眼。
......
早上五點半時，兩個結合的方案才堪堪要收尾。簡亦柔揉著額角，發現整合反比歸置自己公司的方案更加費力。要考慮的問題更多。蕭家嚴雖在屏幕之內，卻率先發現。“亦柔。你去睡吧，我們幾個收尾就行。”
簡亦柔才要拒絕，就聽敲門之聲，卻是蕭家嚴那側。“進。”
“大少爺，該去機場了。”
簡亦柔立即道：“大哥，真的不用來了。很快就能見面了。”
蕭家嚴瞧了簡亦柔多時，才看向門口。“不去了。”
得了蕭家嚴的話，簡亦柔越發撐不住，只覺得眼睛都有些痛。不由得擡手扶了扶眼鏡。
“亦柔。去睡。差個收尾而已。這也不是終稿，還得給小秦總那頭看呢。指不定還要改一版。沒必要都熬著。聽話。”蕭家嚴說著故作不在意般不去看簡亦柔。
簡亦柔這次並未堅持，站起身來同幾人說了一聲，電腦交托到蕭正碩手中。走進內間。待出來時已又一段時間，已洗漱好換了衣服。自己解開床角四處的帷帳，好阻擋著床上光景。“你們忙完，拿好東西，幫我帶上門就成。”
素遠、安峻兩人醒後見餐桌上正撤下三碟盤子。正中還有幾樣小菜以及鹹菜。
“二位醒了，吃些東西嗎？這有做好的炒飯。隔壁照例準備的是三明治或是面食。還是二位想吃什麽？現做也快的。”
素遠問：“他們忙完了？”
“是呢。我們少爺才回房歇著。正碩少爺回了隔壁，那位先生吃完飯就拿著文件走了。小姐先睡了。現在應該沒醒呢。”
“我先不吃了。我也回隔壁了。”
素遠這般說安峻便也跟著走了。
“亦柔不是睡覺呢，為什麽不吃了飯回去？”安峻問。
“我不餓，去看看亦柔需不需要吃了飯再睡。她不愛吃炒飯。特別是早上。”素遠說著已朝著簡亦柔的房間走去。
兩人還未等拉開門，門正被推開。簡亦柔自門內出來，臉上盡是困倦之色，左手以手背揉著眼睛，正要撞在素遠身前。稍停，仰起頭看向素遠，輕喚：“哥哥。”
素遠目光所落，簡亦柔身穿著綢藍色蕾絲吊帶，胸型盡顯。此刻右手拿著外套，雙臂正微朝後伸展將外套穿上。
“怎麽了？”素遠的話也不自覺變得輕柔。
“餓了。找些吃的。”簡亦柔說著擡手將額上的頭發朝後捋去。劉海卻又頃刻落下。劉海稍有些長，似乎有些擋眼，簡亦柔擡手朝右側稍撥弄開額前的發，但其中還有幾縷發絲自然垂下。如此稍紅的臉龐，略顯淩亂的發絲。才洗過的頭發才吹得半幹不幹的，素遠只感覺有股香味在身前縈繞。不自覺的深深吸氣想將這香氣吸入臟腑，可才察覺那抹清甜，簡亦柔已自臺階朝下去。那香味自隨。
安峻在旁全程瞧著，在簡亦柔才走下幾個臺階時忽而大笑，其後拍在素遠胳膊之上。悄聲道：“你不是吧？你這完全是生理性喜歡呀，這發生什麽了？你就起反應了。”
素遠不用安峻說出來，自己怎會不知道。轉過身才要說什麽，卻看到三樓臺階上的一雙鞋尖。再次朝上看去，是方文孤身站在三樓。
方文：“早。”
“早。”素遠回了一句直接轉身朝樓下而去。在廚房自後抱住簡亦柔。“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呀？”
微微側過頭卻看素遠正俯下身來偏側過頭在她臉側輕輕一吻。
“吃人。”簡亦柔笑著，說完似有些害羞，唇稍稍抿著。
素遠身子一動簡亦柔就笑不出來了。
安峻方才隨著素遠轉身，此刻瞧著方文。“怎麽了？看到他們二人這般恩愛，沒如意？你也不是多喜歡素遠，你只是不想簡亦柔好。我早就告訴過她多少次了，你不是好的，她非和你來往。直到被你傷了才肯認。當初害人不淺，還好意思在她這住。”
夏菡從樓梯上噔噔的下來，安峻也止住了話。夏菡從中調和著，安峻卻再道：“我也是希望兩個朋友好，但是不好就是不好。別強行拉扯惹一身騷。”轉身準備下樓，由於角度問題正能窺探到廚房一角，模糊中能見素遠的背影。
並未說話，翻著褲兜拿出眼鏡戴上，瞧得更清了。
簡亦柔身子僵著不敢動，翻著櫃子的手也停住。可素遠的手已然微觸上簡亦柔的臉側。簡亦柔察覺到素遠已然這般的動情，或許是因這清晨或許是因昨晚有些氣。必然是躲不過去。便也順著他的手力，將唇湊到他唇前，卻未吻上，那氣息更多的觸在素遠鼻尖。輕輕一觸便撤離，素遠還未感覺到便已失去，越發心裏癢癢的。更加偏側過頭去想讓簡亦柔吻來時處於更好的位置。
簡亦柔也卻有接近，但仍是稍點即走。
素遠無法，一手按在她腦後強行接觸。
簡亦柔從閉著眼睛到緩緩睜開，半含不含的眼眸瞧向素遠。那未全睜開的眼眸中滿是眸光與情。雙肩從含著微微向後舒展，正觸在素遠肩頭。似在提醒素遠自己在他懷抱之中。素遠覺得鼻尖癢癢的，後退半步，身子隨之不在那般靠近。手借著按在那腰間的力帶簡亦柔轉正身子。本在臉側撫摸的手立即朝下，一把撈起簡亦柔的臀腿。將人抱坐在理石的臺面上。
“涼。”簡亦柔說著，伸手抓住素遠的上衣一角。將人拉到自己身前更近的位置。
安峻瞇著眼睛，瞧見全過程。此刻摘下眼鏡微微搖頭。“這誰頂得住。”
可安峻還未見，簡亦柔的腿分搭在素遠腰側。手已經從衣角處探向那腰腹。惹得腹部的棱角更加滾熱分明。
靜姨正從一樓房間出來攔下做飯的活計。簡亦柔羞得臉紅，一瞬將臉躲進素遠懷中。素遠就勢將人抱下，拉著到了桌邊等待。也是借著桌面遮掩，不讓旁人瞧見他的變化。拉過簡亦柔的手朝向自己。
“色鬼。”
“是誰剛才說要吃的。”素遠捏了捏簡亦柔的手骨，放了那掙脫的手去。待潮色稍退，素遠立即提起昨天照片的事，簡亦柔卻搖著頭說：“沒關系。你之前不是說，誰都有兩段過去的嗎？我也不知道他哪裏找出那麽多來，說不定其中你也有弄丟的呢，你留著做個念想吧。”
素遠突然不知能說些什麽，越是這般越不知如何哄。挪轉椅子坐到簡亦柔身側去。俯下身子伸出手臂再次自後抱住。“妹。你怎麽這麽好？”細細嗅著發絲間的香味，淺淺吻在額角。“你之前不是說手機丟過，以前的照片都沒了嗎？我找到幾張。只是不知你想找的是不是有我痕跡的，還是你單人的就好。”
“當然是我們那兩張合照呀。除了畢業證之外的，你已經找到一張了，我已經知足了。”簡亦柔顯是很困。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一直在打哈欠。
素遠的一只手撫在簡亦柔修長的脖頸之上，正迫使她仰起頭來。正與低下頭的自己吻上。“那我找到了。”
素遠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簡亦柔看。相冊最上面。是年少時的年份。
素遠點開第一張，是之前發過朋友圈的那張照片。一次畢業後的聚餐。最後大家都已離席。只簡亦柔、素遠還有安峻三人。安峻用簡亦柔的手機給素遠和簡亦柔拍照。簡亦柔仍是挎著素遠右臂，位置都未變，兩個人只是衣服換了，年齡稍有增長了。後還照了一張。簡亦柔一拉素遠手臂，說他太高，讓他蹲下些身子。素遠便真的俯下身來。以雙臂半撐膝蓋之上。和簡亦柔幾乎一樣的高度。曾經，簡亦柔會放大這個照片，兩個人只有肩頭的位置瞧著。可是那日自己一身黃色的羽絨服，還有厚重的領子。真的很不像......白襯衫。這是已經失而覆得的其中一張。
素遠翻到另一張二人合照上。是比剛才的照片更早的時候。是畢業的那天，大家不用穿校服。他一身粉色，反比紅色上衣的亦柔都嬌嫩。那粉很純粹，令簡亦柔記了很久很久。因為那是簡亦柔印象中的親密舉動。簡亦柔不顧所有人的目光，同素遠拍了這個照片，甚至大大方方的挎著素遠的右臂胳膊，而素遠並未隨即甩開她的手。微笑拍照，而簡亦柔紅著面龐，面上很是開心。卻也只是淡淡的笑。是兩個人的彼此掩飾。
“是在找這張嗎？寶貝？”素遠問。
簡亦柔急忙點頭。
“這為什麽要找呀？你若是想要這樣的，我們天天都可以拍。”素遠說著手指再此劃動。
簡亦柔瞧著，原來素遠的手機裏，也有偷拍自己的照片。有體育課上她坐在長椅上抱著素遠外套的照片，有籃球場上拿著水路過的照片，上課偷吃零食的照片，更有陽光很盛趴在課桌上睡覺的時候，那手搭在桌上，還能瞧見衣帽間裏珍藏的那個手鏈還戴在手腕上。那時候因為偷拍素遠被素遠追著問，更被素遠抓著手腕，那手鏈卡在手腕處還硌的很痛。但後來想來，那一幕真的很偶像劇。以至於一直舍不得丟了那手鏈，每次瞧見時還會拿在手中瞧瞧，甚至套在手腕上。大小沒變，她也沒胖。似乎個子也未再長。可時光早逝，終究不一樣。
瞧著這麽多從前的自己，又看到自樓上下來的夏菡。簡亦柔不由得唇角皆是笑。想到了自素遠生氣不讓她拍照了之後，他就有意躲著照相機鏡頭。那次出去玩，簡亦柔只要一擡相機，素遠就轉過身去。夏菡看出簡亦柔的心思，拿過簡亦柔的相機跑到最前方給方文拍照。方文比耶，身後就是素遠。雖是偷影，卻也是方文和素遠的合照。當時簡亦柔瞧夏菡那般絲滑的完成，再看素遠在相機之後懵懂的眼神，笑得險些直不起腰。也引得素遠回頭來瞧。但卻不知道，素遠疑惑的是，夏菡拿的那不是簡亦柔的相機嗎？後來在簡亦柔家聚會，素遠在簡亦柔藏起情書的櫃子的一角窺見了這個照片，借著打電話將簡亦柔支了出去。悄悄用手機給那照片拍了照。才想拿著“證據”調侃簡亦柔，卻看到其下壓著的幾封寫給簡亦柔的情書。素遠當時就沒了笑意。自也沒拿著照片給簡亦柔看。甚至沒敢去翻那些情書。出了房間，簡亦柔只問：“打完電話了？”
“嗯。”素遠應著，其後深深的瞧著簡亦柔。可她早已轉了視線。
但同一天，安峻大大咧咧，翻著簡亦柔數學筆記的時候又發現了兩封。招呼素遠來看。素遠瞧出那筆跡和方才櫃中的並不一樣。簡亦柔卻羞得急忙收起。
素遠只得嘆道：“我妹妹長大了。有人喜歡了。”笑的愁苦，大著膽子以手揉散簡亦柔頭上的發。心中卻很緊張，不知簡亦柔是應了還是沒應，那些仿徨很真切的縈繞在胸口。自己收了從來都是退回去，她收了？
眾人陸續來，早餐也很快上桌。素遠收起了手機，卻也想到了那段。他刪了方文在前的那張照片，不願惹簡亦柔不高興。淩晨瞧見時，自然而然也想起了那些情書。這頓飯吃的並不算暢快。
簡亦柔困得只吃了幾口，喝了不少湯就急著回房睡覺。素遠卻哄著多吃了幾口才放其回房。陸續有人被方才香味吸引下來，素遠只簡單打著招呼便急著上樓去找簡亦柔。靜姨和安叔卻一直站在遠處，看眾人有何需要，更是對於簡亦柔放心離開，放這麽多人聚在桌子這的擔憂。
房內，簡亦柔脫下外套，重窩在被中，素遠敲門進房，簡亦柔不知有沒有旁人還拉過外套擋在身前。關上門後，素遠問道：“我能，坐下嗎？”
“當然。”簡亦柔笑著坐起身來，卻未松開手中的外套。素遠瞧著坐在床上半顯慵懶的簡亦柔，手臂稍支身子傾斜過去，鼻尖顯與鼻尖相對，隨即道：“我去洗澡。”
簡亦柔卻擰了擰身子道：“我好困呀。放我睡覺好不好？”
素遠淡淡的笑著，透著一絲壞笑之味。“我沒說要做別的。莫不是這位妹妹想歪了？”
簡亦柔的眼眸中光亮晶瑩。
素遠似看穿了簡亦柔般，回：“在你看的電視劇中學的。我能用你這的衛生間嗎？”
“嗯嗯。你還能用浴巾呢。新的。”簡亦柔說完再次打了個哈氣，朝床側放下外套，便裹著被子躺在床上。
素遠掀開簾子，走向衛生間，卻看其內浴巾、毛巾都成雙份。多了一套分明的藍色。心中不可謂不甜，那甜度直溢出胸臟，通遍全身，血液頓時凝聚。待洗漱回來時，只裹著浴巾。瞧著簡亦柔睡得很熟，站在床邊一時沒忍心打擾。目光不由自主的再落在床頭櫃上的照片上，逐漸移向門把手。才看那門鎖竟然劃上了。伸手一摸，果真。再瞧簡亦柔時面上多了幾分笑意。
緩慢得靠近，側躺著將簡亦柔抱入懷中時卻問：“我們之後能去拍個藝術照？大的可以掛在咱們家裏，小擺框放在你這床頭正合適。他們可以都在，不需要挪動，只需要，讓我在他們身邊，哪怕身側、身後就行。”
簡亦柔雖然閉著眼睛，但自從素遠那頭水聲聽了，意識就漸漸醒了。待素遠躺在身側之時說出這些話，簡亦柔全數聽到了。
微微睜開眼睛，自素遠懷中擡頭看向素遠。
素遠也是低頭瞧來，便不顧著其他，棲身壓了過來。強烈的吻，宣示著占有卻不乏溫柔。“我好後悔曾退出你的世界，可我不敢想，若是我一直在，會不會耽誤了你如今的優秀。”
“不會。”
素遠似乎很糾結的低下了頭，隱下了面上顯露的難過。將亦柔深深抱入懷中。心中卻不免想，若是早在一起，只怕在他出國時也會猶豫。兩個人分隔那般遠，或許會不知為何而爭吵，疏遠，早已陌路。本一直秉承著相戀便轟轟烈烈，只要曾經擁有便順其自然就好。但是在簡亦柔這真的心慌。自打開始，便覺得簡亦柔仿若那風箏，他稍用力就會扯斷絲線。而這絲線太不牢固。心一直懸的難受。還是上學時好，知道方向，她會一直在。才開學時哪個又會思慮畢業？唯有事到跟前才會惋惜。可畢業轉瞬即逝。如今早已畢業。三秋早過。
眼下的大家早已上班幾年，縱使請假也請不了幾日。人們陸續離開，素遠很是謹慎，從不讓簡亦柔單獨和其他人單獨相處。特別是方文和林箐瑤。讓安峻早早送林箐瑤兩人離開。又找隔壁蕭建章的司機陸續送人走。而蕭建章竟以要回S市為由，順路送夏菡回G市。任誰都知除了去機場的路一樣，那目的地根本不順路。蕭正碩是最後離開的，仿如自那日他睡好了打算去瞧瞧簡亦柔時，聽到了門內隱約傳出的呢喃呼喚後，便不在針對素遠。
簡亦柔也重和素遠回他的房子去住，沒多久兩人就去拍了藝術照。
從化妝，素遠就在旁大大方方的看，簡亦柔透過一面墻的大鏡子能清晰的看到素遠眼中沒掩飾得喜歡。
選服裝時，素遠特意將自己的襯衫罩在簡亦柔身上，想讓簡亦柔拍幾張。可簡亦柔肩頭過於瘦小，那襯衫險些令其走光。好在內裏套了黑色吊帶。拍照時素遠刻意簡亦柔肩頭的衣衫，笑得溫柔。卻怕簡亦柔害怕，手臂正環過腰身，大手正扣在她的腰肢之側。
素遠眼眸中是毫無掩飾的愛戀。正被攝影師捕捉。
一個鬧一個笑，一個追逐，一個瘋鬧。
再選衣服時，簡亦柔忽然停在古風衣服上。素遠還記得她曾發過的照片，那時候沒有造型，只是一身古裝衣衫半挽著青絲。急忙讓化妝師改了一套古裝的，但素遠的頭發卻不大適合。便只瞧著簡亦柔獨自美麗。素遠不乏誇讚。連攝影師都說這臉型，眼眸，好似黛玉。就是眼睛似大了些。
回家後，簡亦柔知道素遠所喜，穿了素遠才洗完的襯衫。素遠當即淪陷，不顧簡亦柔在熬湯，自後抱住。隨即情話而出。砂鍋中咕咕的沸水之聲加劇了這一刻的暧昧。簡亦柔半轉過頭，正與素遠吻在一處。
這般蜜裏調油的時光過得格外快，奈何時間並未格外眷戀。
簡亦柔終究選擇去往H市，那即將舉行蕭氏總經理換屆投票。
照片還未出來。素遠卻早已在朋友圈發了兩、三遍，反比未發的簡亦柔仿佛他更加期待。
素遠因為工作自然不能去，很不舍簡亦柔。車站送別時，素遠紅著眼說：“希望你回來時，我還有資格，在這接你！”
“當然，我的男朋友！”簡亦柔踮起腳來，可兩人身高差過大，縱使踮起腳來，兩人還是離著距離很遠。
素遠笑著俯下身，填補了兩人中相差的距離。
廣播播報之時，兩人相擁。人潮進去之時，素遠才不舍的分開簡亦柔。
簡亦柔獨自拿著行李，一手拿著車票走開。進了站，回頭。素遠還沒有走，很是不舍的站在透明欄桿之外。簡亦柔托著行李到走近，站在透明欄桿之側笑著瞧著素遠。問：“你知道火車怎麽開嗎？”
“嗯？”素遠挑眉。
“火車和地鐵一樣。前後都有車頭和操作室。”見素遠還是不大明白，再道，“傻瓜，火車開走了還會開回來的。”
素遠笑著點了點頭。
“素遠。”簡亦柔收斂笑容，喚道。
“嗯。”素遠應著。
“從前都是我聽聞你離開的消息，今兒......換你來送我了。稍微有些惆悵了。”
“傻丫頭。”素遠伸出手輕易的摸到簡亦柔的頭上。“你再不走，高鐵可是不等人的。”
簡亦柔笑著說：“要是照片出來了不滿意，等我回來再拍一回吧。還穿那個白襯衫，但是不那麽嬉鬧了，稍微正式一點呢？”
“我那天看了，照片照的非常好呢。”素遠回。
簡亦柔走了。素遠瞧著她坐著扶梯下行，消失在視線中。隱隱的播報之聲和嘈雜的人聲，素遠什麽都聽不到。
列車員也停止檢票看著還站在邊上的素遠：“小夥子，你女朋友很愛你吧。怎麽是她求婚呢。”
“求婚？”
“是呀。白襯衫，正式點。不就是結婚照的照片嘛。你的鮮花戒指呢？下次別忘帶來。”
素遠恍若大悟。快速打開手機還沒等發消息，就聽到了火車轟鳴聲，本能地擡頭。遠遠的只能看到火車開走了。
在H市火車站接站的是蕭家嚴和陸正碩。
簡亦柔給他保平安時，素遠在背景音中聽到陸正碩的聲音，不知他是不是有意。
很難熬。
素遠回到家中，再沒有廳中交替的光線，下班後也沒有湯飯的香味，沒人等著他回家。素遠常日外賣，每日得空閑了就給簡亦柔發消息，其後就是等著她的消息。每天十多次點進兩人的對話框中，多只能瞧著自己發出的消息越來越多。刪了打，打出改，改完又刪除。
但簡亦柔應該是很忙，回發信息逐漸減少。素遠見識過簡亦柔忙起來的樣子，會忘記吃飯，甚至有些恨活。今兒想到的點子定要努力今天忙完。都怕明兒思維停滯不是今兒的狀態。那次素遠休息瞧見簡亦柔從晚上一直忙到下午，直到胃疼。素遠買的外賣她會吃一口後忙很久，再吃一口。飯都涼透了也沒吃上十口。素遠將飯菜熱了，在旁邊餵著簡亦柔。簡亦柔直到第二天忙完才興奮的同素遠問：“昨天你是不是給我餵飯了？”
圖書館借的書簡亦柔並未看完，可已無法延期，只囑咐素遠幫著還回去。素遠還完又再借了回來。只期望著簡亦柔會在這兩個月間回來。
照片選完，甚至簡亦柔都沒有曾預期的那般，拉著素遠兩個人為留哪張“爭論”。只匆匆定完問著素遠意見。
照片取回來了，素遠也並未掛上。只放在房中角落處，似乎在等著簡亦柔的意見。但已漸漸的已等不到簡亦柔“回話”，想的緊便直接打電話，先說上兩句就掛斷，生怕耽誤簡亦柔那邊的事。惹她厭煩。
可這次卻是蕭正碩接的電話，素遠沈默一瞬後只囑咐道：“你們定要盯著她吃飯。”沒與簡亦柔說上話，電話便已掛斷了。素遠繼續翻著菜譜，本來是想問簡亦柔更愛吃哪個菜，現在決定，都學。等簡亦柔回來後，就能做給她吃。至少知道她愛吃甜食、愛吃辣。似乎愛吃的東西很多很多。
電話響，素遠接聽，卻還是蕭正碩。
“能勞煩你去取點東西嗎？亦柔想要，不好意思開口。”
“她不好意思開口，便讓你開口？”素遠忽然有些想笑，不禁反問。
“那倒是沒有。我就說我有個好人選。”蕭正碩才開口，就聽簡亦柔在電話那頭問，“看沒看到我手機？我喊了半天也沒動靜。”
蕭正碩：“你不信我的，你自己聽她說。亦柔，手機。”
素遠抓著手機的手有些發緊，簡亦柔這幾日都未找他。現在還是蕭正碩接的電話，是不是有些話不好說出口，是想借他人之口說呢。不由得擔心，她會不會提分手？要怎麽挽留？
“哎呦，找了半天。”兩人中間阻隔著沙發，簡亦柔一腿抵在沙發上去夠。
素遠在這等了好一會才聽簡亦柔悄聲：“這是？哥？”小聲怯怯的喚道。
“嗯。”素遠應了一聲，輕輕咳嗽清著嗓子其後才道，“在呢。”
“你給我打電話了？怎麽了嗎？”簡亦柔問。
“沒什麽事......”素遠將後半句“不能給你打電話”之話收在口中。
“嗯？”簡亦柔有些緊張，素遠怎麽這麽嚴肅，該不會他不想異地，想分手了吧......他的第一任是不是就是異地？可是他們也談了很久吧。那自己這保質期也太快了，果然是不夠喜歡，不夠愛嗎？
素遠停頓稍許，道：“只是想你了。很想你。”
“我也是。”簡亦柔暗暗松了口氣，說完不知同誰說，“我先回去了。”
素遠立即道：“你們忙完了？”
“沒有。又熬了一宿，挺不住了，我要回房去睡會了。”簡亦柔說著語調也變，似乎是困極了。打了個哈欠。
素遠最終還是問出是否需要取東西？簡亦柔很是遲疑，說道：“也成，就是筆記。本來想讓我爸去的。他那離得近......”
素遠攔了活計，在簡亦柔的房中找到所說的門禁卡，按發的地址去到一個高檔小區。只三棟高樓。打從進門就開始反覆刷卡。按著密碼進到房內，這是一個覆式的房子。推開門的那一刻就能看到眼前足有兩層樓挑高的格子窗。左手邊兩個竈臺，右手邊玻璃門的衛生間竟也是浴缸的。朝裏稍走入目是兩墻的書和一個大沙發。光照極好，正撒在沙發之上。房間正中寬大的地毯很是厚實，居中是竹子的茶幾，紋理分明。其上也是亂糟糟的，都是各色的筆和紙膠帶。從落地窗看出去，能見半個城市的光景，而其下不遠就是才開幾年的商超。也是簡亦柔之前停車之處。怪不得車停在這。之前還以為這安保好，畢竟她車貴。而這離她爸媽家，也不遠。走到簡亦柔所說的位置，在整墻的書中很容易找到簡亦柔的所說的筆記。翻開竟是上課時的筆記，同現在簡亦柔的字相比略有些亂。拿在手中卻不免看向樓上。白色的樓梯中空，其內也都放著書。茶色的厚玻璃阻隔著樓上。並未上樓，卻能瞧見同色的衣櫃和鋪著綠色床笠的床墊。並未多瞧，轉而朝門口去，門後一個半圓形的木高桌，放著幾顆酸糖果，幾包紙巾，還有一串車鑰匙，是那跑車的鑰匙。這房中處處透著簡亦柔習慣的痕跡。瞧到此，忽然明白，可能簡亦柔自己曾住在這。只是不知是租還是她自己的房子。朝著門口的高桌上摸了一把，一層浮灰。該是很久沒人住了。
瞧著發來的地址，素遠並未選擇寄出快遞。只是朝公司請了假，加上周末，打算飛去H市。很久的沒見，不知不覺的有些心慌。買了票後就發了消息，可直待上了飛機都沒得到回覆。下了飛機點除飛行模式，仍是沒有消息。走出飛機時有些忐忑，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進退。就按著這個地址，自己打個車前去，只當是個快遞員送出筆記就好。低頭還在撥弄手機，似不死心的想等著簡亦柔回消息，哪怕只一句都好。
“哥!”簡亦柔甜甜的喚著，不停揮臂，生怕素遠沒瞧見自己。
素遠看到簡亦柔那一刻，也是脾氣全消。近日來一切的被忽視都不重要了。並無行禮，只有一個側包，此刻不禁抱住簡亦柔在懷，高高抱起。坐車回“辦公室”的路上，簡亦柔已窩在素遠懷中睡著。素遠低頭瞧著，發現她眼下有些青，該是沒有休息好。牢牢抱著簡亦柔，讓她睡得安穩。
一個套間，蕭家嚴幾人仍在內忙碌著。地上竟也鋪滿了帶字的紙張，卻是亂中有序。無論幾人提到什麽，簡亦柔都能從中找出。只進門不到五分鐘間，柔兒，亦柔，妹這幾聲喚不絕於耳。
咖啡到時，簡亦柔直接喝掉大半杯，瞧素遠無措的站著，招呼他坐後，便又忙忙碌碌對著電腦。
無法融入的感覺再次升騰起。
後來訂飯，簡亦柔問了幾聲都無人有準信。為方便，訂了前天的飯。直到飯送到時簡亦柔才想起，少了素遠的一份。稍有些為難，還是同素遠說：“真是抱歉。”
“沒關系，我出去吃......”素遠安慰，心中卻失落，勉強面上仍不在意，稍有些心中不快卻未表現出來。
“他家做的還挺快的，離得也近。要不，咱倆先吃這一份，我再定一份別的菜式，也能混著吃......”簡亦柔小心翼翼的問。
“好。”素遠都未等簡亦柔說完，已經應著，卻笑的柔和。伸出手攬過簡亦柔。也笑她為著這般面上就顯出為難之色。
“筷子總不用兩人一雙了吧。”蕭建章遞過來另一雙筷子。
兩人吃飯，如此親近，簡亦柔不禁紅了臉。素遠實在沒忍住，搭在簡亦柔肩頭，歪過頭便對著稍有油花的唇一吻。
“唉。”蕭建章在旁嘆道，“你們讓不讓吃飯了，這狗糧猝不及防。”說完轉過身去。
簡亦柔口中道著抱歉，卻去看著素遠。再次笑著羞紅了臉，半個頭抵在素遠肩頭，明顯不好意思。
素遠在外打著游戲，生怕幹擾他們工作。可直到淩晨重回套間，幾人還在忙著。無趣坐在沙發上等著簡亦柔。期間簡亦柔將房卡塞到素遠手中。素遠卻推拒了定要等簡亦柔。直至夜半，素遠都在沙發上睡了兩覺，他們才算忙完。晚間雖是兩人一間房，卻是十分體諒，只當簡亦柔的抱枕而已。
第二晚簡亦柔總算得出些空，吃完晚飯時拉著素遠在樓下散步。卻也走的並不遠，只三兩條街來回走著。小橋流水，路燈也是恰到好處，此地和C市完全不同，氛圍襯托的剛剛好。簡亦柔更是換上一身似旗袍的裝扮，身材盡顯。仰頭看向素遠，看到的是路燈自上打下的光束，素遠被微風吹起的發絲略微飛揚，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連唇上勾起的都是那比夏暖的笑，甚之包裹著的牙在微微張口時展露出的都是柔和沒有尖利。可素遠臉側的胡茬又提醒著這已不是年少的素遠。
素遠瞧見簡亦柔眼中一閃而過的錯失之感，加之她面上的憔悴，不禁拉過她抱她入懷。“累不累？”
“嗯。”簡亦柔應著不知為何鼻子有些囔囔的。
素遠拉著簡亦柔坐在邊上木椅子上，將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腿膝之上。“歇一歇。”
簡亦柔看向素遠，素遠卻在看向別處。後來直接拿出手機開始打游戲。簡亦柔漸漸的轉而看向遠處漆黑的小河，光線原因看不出十分流動。小橋的光亮襯得河水，越發好看。卻不知道在她轉頭之後，素遠的目光不由得看向簡亦柔的側顏。久未挪動，唇角越發帶著笑意。
風又涼又暖。讓簡亦柔不禁想要依靠，轉頭看素遠時，素遠已再收起目光瞧著手機。
簡亦柔收回腿，挑了一個不會打擾素遠打游戲的角度半靠在他肩頭。
素遠不著痕跡的躲開，似簡亦柔真的阻礙了一般，卻將人圈在懷中。哪怕這樣簡亦柔的發稍等手機按鍵處也不在意。
簡亦柔瞧著被光亮照出的影子。拿出手機拍著。素遠早已註意，在簡亦柔覺得拍無可拍，無趣時拿過她的手機，給兩人拍了一張。並未交談，似乎極默契般，兩個人站起身來借著路燈擺著各種姿勢，用手機拍著影子。
素遠側抱住簡亦柔，用單手撫在頭上，身子大幅度低下，側頭吻在簡亦柔耳邊。簡亦柔瞧著影子，原來兩個人這般接觸時在影子中確是模糊不清的，相反遠一些，反而能看出兩個人。
回去又忙到夜半。素遠仍是沒有動作，只要簡亦柔還在，有沒有實質親近也沒什麽局限。如此兩日過得很是迅速，素遠明日就要離開，自然連簡亦柔在樓下取文件時都要跟著。簡亦柔收了文件，卻不知瞧見什麽，回手一把將文件塞進素遠手中，自己朝前跑去。
素遠急忙跟上，還喊道：“妹妹。怎了？亦柔！”素遠瞧著簡亦柔差點不看車橫穿馬路，驚得大喊出聲。
簡亦柔止了步，停在路口。素遠急忙兩步追上還沒等出聲說出擔心，就看馬路對面一個人轉過身來。看向兩人......
簡亦柔楞著，瞧著，微微長著的唇緩緩合上，抿著。
燈變，男子重走回兩人身前，面上都是笑意。問：“素遠？簡亦柔嗎？我，鄭浩天。”
“浩天？”簡亦柔喃喃重覆了一下，面上卻稍有些紅，更紅的確是眼睛。
“你們是在一起了？”鄭浩天問。
“是。你呢？你變化好大呀。”素遠不禁說著。瞧著眼前也有一米八的高挑男子。除了眼睛還能瞧出兩份小時候的模樣。小時候長得俊俏，現在似乎面上有些菱角。成熟穩重，風流倜儻自顯於他。
“你們倒是沒怎麽變化。亦柔更漂亮了，要不是你剛才喊了那一嗓子，這走在街上，我都瞧不出來。”
“你是在H市生活？”素遠看向簡亦柔，見她還楞住。便又自己問著。
“是呀，才畢業，我就跟著父母搬來了H市。”
“怪不得。加個聯系方式吧。”素遠拿出手機，卻也正歪了手側的文件。藍色文件側面貼著一行白色的企業名字，吸引了鄭浩天的目光。
簡亦柔瞧見，直接問：“鄭副總。認識嗎？”
簡亦柔連名都未提，企業名更是沒提。鄭浩天卻說：“認識呀。我父親。”
“我們也加一個吧。”簡亦柔說著也將手機點開。
回到房間簡亦柔仍有些失魂落魄，蕭家嚴接過素遠遞過來的文件，目光卻看向了簡亦柔。將文件放在桌上便朝著簡亦柔而去。簡亦柔此刻坐在沙發上。目光似乎呆呆的瞧著眼前。可蕭家嚴已走到身前並未看到一般。
蕭家嚴在簡亦柔身前蹲下身子，問道：“怎麽了？臉色這麽白？外頭太曬？”
簡亦柔的手一把抓上蕭家嚴搭在腿膝上的手背。
蕭家嚴反手相握，“怎麽這麽冰？樓下開的冷氣太大？”問著，兩個手將簡亦柔的那只手合在手中。
素遠是隨著蕭家嚴腳步走回簡亦柔身側的，自然看的清楚。
簡亦柔並未看向素遠，只仿佛被“燙”了一下，急忙便收回了手。
蕭家嚴仍蹲著身子卻轉而擰轉過頭看向素遠。“剛才發生什麽了？”
“碰見一個同學。”素遠說。稍有停頓急忙道，“她差點沖出馬路。”停了一停又道，“他是鄭副總的兒子。鄭浩天。”
“他們長得好像呀。”簡亦柔呢喃了一句，找出手機看向他朋友圈。什麽都沒有。只有三天可見。
蕭家嚴離得近，聽到了這句話，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沙發之上。站起身來拿出自己手機翻找著。“同他長得像嗎？”
素遠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回：“一模一樣。”
“不。眼神不一樣。”簡亦柔說完仰起頭來瞧著兩人。
這般使得幾人都湊過來看了一眼，卻都相顧無言。
蕭家嚴示意素遠同他出來，兩人站在走廊中，問：“是他來交付的文件？”
“不是。是一個小姑娘來送的文件。亦柔是在遠處看到他的。”
蕭家嚴轉身的瞬間擡手捋了下頭發。窗戶的反光正好能看到他額頭盡顯。再轉身回來時已平靜了不少。“我不知道你聽到過蕭浩然這個人多少，無論亦柔說關於他的什麽，你聽著就好。不要主動提起。好好陪著她，她現在不冷靜，做出什麽決定都過於感性。”蕭家嚴翻著手機，卻是在看著機票。“那家夥......明明是自己想走，非以亦柔之名在前擋著。讓她遭受到了很多，無妄之言。”
素遠默然著，今兒晚上就要離開了。還能做什麽呢？
蕭家嚴：“明早的飛機還有票，到C市你最遲也不過遲到。你能改簽嗎？”
“你想我，今晚留下？”素遠問。
“是。今晚很關鍵，如果你今晚要走......我可不保證亦柔來日還是不是你的。”蕭家嚴看向素遠，將手機揣到褲兜中。
素遠面上很是難看。
蕭家嚴轉身朝屋裏回，素遠在後忽而說道：“就算你們真做出什麽，越了界。我也不在意。我現在改簽。”
轉過身來看向素遠，眼眸稍趨，卻在素遠說現在改簽時眉頭一挑。男人，怎麽可能全不在意。
素遠在外改簽機票，手卻有些抖。他能看出來那個浩然在亦柔心中的位置。能看出來她對蕭家嚴的依靠。而這兩日也再次目睹了蕭家嚴的喜歡。同為男人，他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隱藏愛意。常喚亦柔“妹妹”，讓她找資料找文件。多少次素遠瞧著簡亦柔送過去後蕭家嚴並未多看幾眼，甚至用不大上。可能就是當下那時想喚一聲簡亦柔罷了。
蕭家嚴先回房間。簡亦柔正說出：“趨利而往。我們一直都是，不是嗎？”
在蕭家嚴的示意下，蕭建章和蕭正碩退出屋去。蕭家嚴也不顧素遠隨時可能進屋，就坐在簡亦柔身側拉她朝著自己的方向，伸出手臂半攬著她在懷。
簡亦柔抱著雙膝，轉而也將頭靠在蕭家嚴肩頭。道：“蕭家當年怎麽收養的浩然。我還想聽聽那段故事。可以在給我講一遍嗎？”
蕭正碩無視素遠直接下樓，蕭建章卻在門口站著。素遠問：“那個浩然......”一時不知該問些什麽，便道，“對亦柔很好嗎？”
“將所以東西提前公證，留給亦柔，你說好不好？光是這點，圈裏的就沒有能做到的。”蕭建章說完也轉過身去，看向窗外。
素遠聽著房內隱隱的說話聲，知道那是蕭家嚴在安慰。雖然已改了票，可是面對未知的人，真不知如何去安慰。在外捏著手機，悄聲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亦柔。我從來都知道終將留不住她。”似在同蕭建章說，也是在同自己呢喃。“我也不敢表現出來我在意她天天和你們共處一室，雖然你們是在工作......我更不敢表達我嫉妒蕭家嚴，他可以那般厲害，可以在後托舉著。”蕭建章通過窗戶淺淺的反光已瞧不清素遠，不禁轉而回身看向素遠。素遠低著頭，仍在道，“我怕我表現出來，她會覺得我礙事。而選擇丟棄了我。”
“既然你這麽別扭，為什麽不先放手？”
素遠深深吸著氣。“舍不得。明知道她有很多個房子，很多個“家”。很多個落腳點，根本不在乎我這裏。卻還是想強求著她留下。要不是我的追求，她早已回到你們之中。早已有了歸屬。”
“你果然不懂亦柔。”
素遠苦笑著不置可否，只問：“有煙嗎？”
“這不讓抽煙。”蕭建章回。
“怪不得，也沒見蕭家嚴抽。”素遠背靠在身側墻邊。
“開什麽玩笑？大哥從來不抽煙的。”蕭建章似有些厭惡的瞧了一眼素遠。
素遠面上一閃而過的驚訝。
蕭建章說：“正碩抽。你管他要吧。但是亦柔厭惡煙味，鼻子還靈。他現在也不大抽了。但兜裏總還揣著的。你自己不買煙嗎？”
“我也不抽的。只是剛才忽然想來一根。”素遠回，深深嘆了口氣。
蕭建章：“你們為什麽互稱兄妹呀？情趣？”
“不是。是小時候，她......我認下她的。那時候很喜歡她，可是我有些怕我們鬧別扭後會退回普通朋友，甚是非朋友的關系。唯有兄妹之名框住她。”素遠看向關著的門。“生怕沒有了她那聲聲喚。可是也架不住她也那般喚旁人。”素遠似乎不想讓蕭建章覺得他太刻意針對蕭家嚴，改為道，“我們班上一個男生，明顯對她有意。那種不是欺負她，就是想和她接觸。上課摸她扯她頭發，睡覺趴在桌上拉她的衣角，謊稱讓她擋擋老師。我只能瞧著。我都不敢那麽直接甚至不敢效仿。他甚之也讓她叫他哥，說大家都那麽叫，可我就聽她叫了。我也不敢質疑。怕亦柔覺得我太矯情。”
蕭建章瞧著素遠眼中多了什麽。忽然問：“你為什麽不在外國了，要回來重新開始？正碩之前查過你，你其實也可以選擇不回來。可你竟也是在那個時間點回來，為著什麽，只有你自己清楚。你也犧牲了，為什麽不告訴亦柔？她可是對你國外的事一點不知。”
“為什麽要說呢？她還是那麽純潔美好，我卻已放縱了玩了那麽多年。曾經歷過那麽多。我真的一度不敢同她表白，就是好怕辜負她。可是又怕錯過她。現在好不容易在一起，我更怕......她嫌我。我是不是耽誤她了。我定是耽誤她了。但現在，真有些後悔戳破我們這層關系。是我耽誤了她。”
“你們......”蕭建章擡手在鼻尖處輕輕碰了碰，忍不住譏笑道，“你們到底是怎麽做到在這段關系中，都是這麽自卑的。你這些話亦柔也說過，她說，她覺得你太優秀了，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一見到你心跳的過速，緊張的手忙腳亂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常常將很簡單的事情辦砸。在你面前又笨又蠢長得也沒有之前女友好看。”
素遠眉頭稍挑，問：“這是在說我？”
“不是你還是誰？現在這個年紀，要麽圖錢要麽圖色，要麽搭夥過日子。你們這都多大了。還在這情情愛愛的。唉。要說我們之中誰最看透了亦柔，那就是浩然。或許亦柔曾表現過什麽，讓浩然以為亦柔心向往之。錯意以為喜歡那，而買下一個酒莊也不是不可能。那的紅酒其實並不是最有名的。你......就沒想過亦柔為什麽自己有保姆的房子不住要去你那住？為什麽她明明可以在S市買房落腳，非要回C市再買那間小公寓？那的房不貴？光物業費每年就多少錢。她在尋求避風港。對她而言，退路當然要在C市。記得在家裏，亦柔怎麽和你說的嗎？只要看到你，就開心了。不需要你做什麽。很多，就算你不說，對亦柔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夏菡也說過，你就是亦柔的初戀。她戀愛的所有標桿，都朝著你看齊。但多年來還是不停的提起你，是因為別人沒那麽優秀？若不是當年將涉世未深的亦柔強行扯入權力漩渦中，浩然也沒機會當引路人。若非他當年攻勢那般強，亦柔也未必能同意和他在一起。現如今，什麽為了股權平衡，要聯姻，要穩固。騙鬼騙心呢吧。說到底就是不愛。或者珠玉在前，沒那麽愛。”蕭建章也看了一眼門口。
素遠明顯聽出最後一句並不是朝著他說的。提起一口氣才想問什麽卻聽房間裏面簡亦柔忽然大聲說道：“他是你弟弟，你怎麽能這麽平靜！”
蕭建章急忙朝門口去，拿出房卡開門。
素遠瞧著蕭建章，才知道他為什麽沒走。
蕭家嚴有一瞬的楞神，簡亦柔急忙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哥哥。哥哥......哥哥......”
素遠在門口就瞧見房內兩個人對立站著，簡亦柔的手搭在蕭家嚴的手腕上，不停的致歉。
蕭家嚴強忍下眼中淚，反手抓住簡亦柔的手，柔聲安慰。“你冷靜一點。別這麽激動。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沒關系丫頭。”
“絕不可能是。鄭副總明明知道我們在這辦公，讓他來這附近絕不是偶然。好就算這是市中心。”蕭建章插話道。
“車軲轆話別來回說了。要不就說點有建樹的。”蕭家嚴打斷道。
“都是圈裏人，誰不知道蕭浩然的長相。你們那個同學一定是有幾分像，然後整容了。對。就為了亂你心。”看到蕭家嚴瞪自己，蕭建章道，“現在瞧見比當日看到強。還不至於盲目跟票。”
“就算鄭浩天是他兄弟，鄭總也是他親生父親，可他們拿到那些就能選對隊伍嗎？一定能保證小秦總當選嗎？”
“能。”簡亦柔仍是道。
“怎麽能？就算你願意將股份轉出去，這麽短的時間也做不到。”
“我有法子，小秦總一定能上。如果我說我要當，你們難道不會選我嗎？到時候難道秦老爺子會看著我坐上那個位置？就算父子再有矛盾，公司也還在姓秦的手中。只要以我們的股份發起提案。”
“簡亦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在做什麽嗎？我為什麽要那麽做？你又為什麽呢？”蕭家嚴的語氣稍重。明顯也是沈了口氣後道，“董事會延遲，對小秦總來講未必是好事。可能到時候價碼都會變。而且，你要改只能改秦氏的股份，若是改了，秦氏之事上，那些股份就和我們蕭氏沒有關系了。我們還會再收散票。我不會這般拱手相讓的。如果沒有你的股份，我會叫價更高。小秦總耍這種手段，就別怪我狠。就算他們有你的股份，也不定成事。就如我們有你的股份，也只能打個勢均力敵一樣。而你無法轉讓你蕭氏的股份，別忘了我們有協議。他們本就不是蕭氏原始股東，我們能提出優先購買。而鄭家的哪怕和浩然是親人，也沒資格繼承。你歷來是個很有主意的，縱使有時候膽怯。你缺少的並不是能力，而是不自信。只要有人告訴你，可為，可行。你就能做的很好，很保全。給我的很多東西，項目計劃也好，什麽都好。都不需要我自己去核對，因為你就會核對很多次。但你最致命的就是你的感性。不要這麽重感情了好不好？你們沒有結婚，說句老實話，你燒紙他都收不到。”
“所以.....要他家人。”
“簡亦柔。能不能放下他了。轉頭瞧瞧你現在身邊站著誰。”蕭家嚴拉著簡亦柔送到素遠身邊。“素遠都在這兩日了。你都不讓人親近親近，不是白來了？你今天就好好陪陪你遠哥。至於鄭家以前是否走失過孩子，我會調查清楚的。可就算是，亦柔。你也不能做傻事。”蕭家嚴不也知是不是少了幾分耐性，轉而道，“離開這，現在。清醒了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回去睡一覺。你崩的太緊，太累了。”
簡亦柔轉頭看向素遠。素遠只以溫熱的手蓋在簡亦柔手上，什麽都沒說。直到離開前，素遠都未讓簡亦柔離開自己的視線。也不知簡亦柔是否真那般想親近，只是在簡亦柔真的朝他靠近之時，給與回應。輾轉露水之間促使簡亦柔放松自我。聽著簡亦柔喊聲越來越大，素遠的心中卻越空。只能俯身牢牢抱著她入懷。
素遠說出改了機票後，簡亦柔才沈沈睡去。直到天見亮之時，兩人才在歐陽等人的陪同下，將素遠送到飛機場，依舊戀戀不舍。
素遠吻在唇上。“我下個周末，再來陪你。”
簡亦柔卻沒給與過多回應。瞧著素遠進去後，簡亦柔卻未離開，只拿出電話和蕭家嚴道：“大哥，我知道我現在很不冷靜。我會寫授權書給你。”
“你現在在機場？”蕭家嚴問。
“是。”
“你要和素遠走？”蕭家嚴問著，似乎想挽留，卻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不。我想去......浩然曾待的兒童院瞧瞧。”
“你覺得我在騙你？”蕭家嚴站起身來。
“沒有大哥。我在浩然那聽到過你昨天講的，是一樣的。你也沒有理由騙我。你說的對，就算他們是親人。但我想知道，他們怎麽弄丟了浩然。這麽多年，為什麽不找？有歐陽他們陪我回去，足夠了。我去看看浩然曾待過的兒童院，就回來。”不等蕭家嚴說話，簡亦柔已經掛斷。早已買了票，只是將早已準備好的授權書給蕭家嚴發過去了而已。
歐陽他們在外自行買票，簡亦柔卻已走進了安檢之處。什麽行禮都沒有。只有一個隨身的小包。
在大廳中，簡亦柔甚至未去搜尋素遠所在登機口。只朝著機票上自己的航班登機口而行。
素遠坐在椅子上，瞧著早先加的金店店員的VX，暗自瞧著戒指。卻不知道簡亦柔正從他身後走過。甚至差不多同時落地，簡亦柔卻並未直接回到蕭宅去蕭浩然曾經待過的兒童院找線索。而是去往一棟地下室，拿出一張卡道：“之前對於秦氏的商業調查，鄭副總身為副總，應該有過一些消息吧。我想知道他家庭情況。那對你應該不難查。主要是和蕭浩然有沒有關系。這張卡我不知限額多少，我知道你是少有守規矩的私家偵探，你查，我付錢。”
“蕭浩然不是你之前那個......”五個顯示屏後的人探出頭來，將手抵在卡上推回到簡亦柔身前。“既然你說我守規矩，那這錢我不能賺兩份呀。這鄭副總之前查到過。蕭浩然在你繼承遺產時也是我進行的財產調查取證。正好我這幾天沒活，你等我消息。”卻在簡亦柔離開後以電腦撥通蕭家嚴的電話：“果然她來找我了。拿出的竟然還是你的副卡。我就算再貪錢，也不會因為一件事收你兩次錢。作為我的職業操守，既然她來找我我就會告訴她。但是考慮到顧客心理狀態，我會晚兩天再說。”
三天後，簡亦柔游蕩在C市街頭。手中是兩個小孩的照片。瞧著兩人身後的街景，似乎是房子的頂樓。有草坪，側面有樓梯通向兩個人所站的位置。可老街區曾經的房子都是那般差不離。更何況多年已改，早已不是之前的模樣。多少房屋都被扒了蓋新。只靠著這照片真是很難尋到。只是這是蕭浩然以前的模樣，同老宅中他的樣子相差並不大。而且看著這個照片，卻有個兄弟，該是雙胞胎。奇怪的卻是鄭浩天從沒有去過蕭浩然所生活的地方。至少十年內一定沒有過境。而簡亦柔也讓他們去問過鄭浩天，他很確定只在C市生活過。蕭家嚴格外囑咐，無論是想查什麽，都不能同鄭家人說起浩然的事，畢竟人已經離開。就算是至親，可能早已接受人丟了的事實，沒必要告之人已死的消息，再傷心一場。簡亦柔覺得對。便只能回C市撞大運。
很累很倦，簡亦柔意識不清的情況下竟回到了素遠的房子中。推開門似乎沒什麽差別。
素遠還未下班回來。簡亦柔進到房內，看主臥的門關著。推開門進去卻看床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熊娃娃。很可愛可對簡亦柔來講卻是陌生的。退出主臥，才註意到廳中衣服掛上掛著幾件嶄新的女裝。走過去都不需要仔細辨認，那並非自己的衣服，而且有兩件吊帶裙過於暴漏。窗簾角落處放著兩人之前拍過的藝術照。似乎昭示著這是素遠的房子。可房中卻有什麽在變化。
簡亦柔不由得沈下心來。本想取了浴巾洗個澡的，一時卻只拿起了鑰匙準備出門。才踩上一只鞋，還是停住。將鑰匙放回，再次進屋，洗了洗手便坐在椅子上。想給素遠打電話卻還是沒打。就算素遠真的變心了，這屋中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收拾的。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越來越冷。不由得裹著邊上放著的毯子漸漸睡去。電視卻在一直播放著節目。
素遠下班回家，開門之後看到門口的鞋便十分欣喜。沒穿上拖鞋就往屋中走。卻在沙發上瞧見睡著的簡亦柔。拿出主臥的被小心翼翼的蹲下身蓋在簡亦柔身上。
“你回來了？”簡亦柔問。
“是。怎麽睡在這？怎麽不進屋睡呢？”素遠擡手觸在簡亦柔臉側。又俯身過去吻在簡亦柔鼻尖。“你瞧瞧凍得。我抱你進屋？”
簡亦柔應了一聲伸出手臂掛在素遠肩頭。
“怎麽回來沒說一聲？我請假去接你。家裏也沒收拾，給你買了幾件衣服都掛在這，一點驚喜都沒有了。調皮。不過你回來我好高興。”素遠側過頭稍親在簡亦柔臉側，看簡亦柔眼中一閃而過的遲疑，“你總不會以為我亂搞吧。”合著被將人抱在懷中朝主臥而去。“我這個人可是對每段關系都很認真的。與你在一起時，身、心只屬於你。”
簡亦柔洗完澡出來時正看到素遠假裝沒看到照片一般故作沒事。便還是大大方方拿出照片給素遠看著。素遠蹙起了眉頭，勸說著：“盡力就好。”
簡亦柔不知所地，後走回幾人曾經的學校門口。離著不遠就是自己家附近。在父母家樓下的站點，卻看到了一個婦女扶著一個女子。她走路時稍甩動著腿，瞧著行走不太正常。坐在椅子上登車時，簡亦柔正瞧見了正臉。脫口而出：“甜甜。”
略有些蒼老的婦女看向簡亦柔。“你是？”
“我是甜甜幼兒園的同學。我是簡亦柔。”
婦女搖了搖頭。
回到家簡亦柔提起。爸爸卻有印象。還說：“甜甜從小智力就有問題。估計也不認識你了。你要是說你小名，說不定甜甜媽能想起你。”
簡亦柔笑著吃了一大塊飯：“要不是甜甜一點沒變化，名字也好記。我也記不清了。多少年了。而且我換過好多個幼兒園，我就記得她這一個名。我就記得以前老師還是院子總囑咐，什麽都要讓著甜甜，說她永遠長不大的。一直這個歲數。”
爸爸卻說出好幾個人名，還說出了簡亦柔這院長姓方。但所記得的也沒有很多。簡亦柔還特意問了幼兒園地址。“就在這附近，那時候圖方便，雖然換了好幾個幼兒園卻也沒往遠了送。”
簡亦柔故作無事的說還有事要忙，便出了門。跑到素遠工作的地方，素遠都顯得很是驚訝。卻看簡亦柔臉色都變了，急忙擡手按住簡亦柔的肩膀。“你怎麽了？”
“你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是？你昨晚瞧的時候是不是就看出來了？”簡亦柔問。
素遠接過照片，欲言又止，看簡亦柔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才指著照片右上角說道：“大廈就在咱們學校附近。你沒看出來？”
簡亦柔瞧著照片，手都在抖。一直瞧著這露臺小層，沒註意到角落模糊不清連紅牌子上的字都瞧不清的藍色玻璃大廈，畢竟所露出的一角太小。
簡亦柔想走，卻被素遠拉住。“我還有半小時下班。我開車帶你，好不好？你走著也累。我背你。我定陪著你找到，好不好？”
簡亦柔點著頭，卻說要打個電話，就在外面大廳等著素遠。
簡亦柔：“再幫我查兩個人。”
“誰？我忙呢，得加錢。”
“加，一個私立幼兒園的院長，姓方。名字不清楚。”
簡亦柔還未說完那邊就說：“你這一個姓怎麽查。全世界那麽多私立......”
“C市。還有一個人加在一塊，就好查了。簡亦柔。”
“你在看玩笑嗎？你給我打電話讓我查你？”
“對。查我，查我小時候的幼兒園，我的同學，有一個智力有些缺陷的孩子叫甜甜，他的的舅舅姓方。當時還有我，還有鄭浩天和......鄭浩然......一個名取自然未竟修飾的美好之意。一個是古代詩人的名字。”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的業務範圍沒出過這，更伸不到你那C市去，人生地不熟，只能說盡力。”
素遠當晚帶著簡亦柔繞了好多遍也沒找到。
在秦氏投票，簡亦柔並未回去。只讓蕭家嚴代持。此刻正沈迷在各個圖書館收藏的C市地勘圖中找線索。加之網上的舊照片，原來現在高樓林立，繁華無雙的商超一體加住宅，簡亦柔的那棟覆式就是曾經幼兒園的舊址。那並不是多高的樓，只是兩側高。他們所站的位置正是二層入口的平臺。眼前一圈草錯讓人誤以為是花叢茂密的地方。而那棟大廈，其實並不近。
才知道就接到蕭家嚴的電話。“我昨天已經從H市回到老宅，在老宅找到些東西，你什麽時候回來一趟。”
素遠縱使不舍也沒有阻攔。戒指更沒拿出。知道眼下不是好時候，也覺得不能這般束縛住簡亦柔的手腳。只瞧著她再次走進機場安檢的地方，不知道又會去多久。
回到家素遠套出一直懷揣在兜裏的戒指。瞧著已掛在墻上的照片，久久的沈默。
蕭家嚴找到的是蕭浩然手寫的一封自書。簡亦柔雖認不出他的字，可上面說的事情她真的開始有了印象。無論是曾發生還是瞧著其上寫的而產生在腦海的假象，都是那般真實。
蕭家嚴抱住痛哭的簡亦柔。正如當年崩潰的簡亦柔來找他的時候。
蕭家嚴其實早知道這封手書的存在，是他從遺物中拿了出來。他怕亦柔看到會崩潰。可亦柔近來一直執著於此，終究會查出來。指不定更加受傷。
而眼下真相曝光的這一晚，再次給了蕭家嚴錯覺。
簡亦柔仿佛還是那年蕭浩然死時那般無助，唯有蕭家嚴可以平覆她的傷痛。
不停的哭，不停的求。她以為是蕭家不容蕭浩然活，其實不是。當簡亦柔拿出那轉讓書，將蕭浩然的資產全數歸還，只向蕭家嚴求活命時，蕭家嚴心都碎了。只將那轉讓書撕碎。告訴簡亦柔，真的是意外。蕭浩然是他弟弟，是家人。從不會因為什麽決裂而剝離這份親緣。你也是妹妹.......以後你就是蕭家的女兒，一切困難都有哥哥在！
這一晚，簡亦柔仿若中藥的那一晚般，一直靠在蕭家嚴身側才安分些。蕭家嚴背靠著沙發之側，簡亦柔枕在蕭家嚴腿上，兩人身下坐著的是厚厚的毯子。簡亦柔身上蓋著的是蕭家嚴的衣裳。
不過幾日，素遠已想念簡亦柔。去申請換通行證。
房中買給簡亦柔的花已枯萎，證件還未下來時，得知簡亦柔已回S市工作，雖然天天通信，卻沒有要回來C市的意思。
素遠當即買了周末飛往S市的機票。
瞧見了簡亦柔的辦公室，很大很寬敞，一整面的落地窗，辦公室裏就有酒和酒杯。她的工作也很忙碌，公司更有一種非她不可之感。她的交際和生活也見了。
素遠不禁感慨。從前幻想的女友，就是簡亦柔這般模樣。在外精明能幹，回家還會洗衣做飯。只是眼下他們二人不在一個城市。而為了安全，還是默認簡亦柔住進了蕭家嚴家中。還是他們幾人一起住。從未質疑過簡亦柔的底線。只是簡亦柔仍記著蕭家嚴的話，每每素遠來時兩人便出去住。
曾經瀟灑著說順其自然的素遠與為了素遠去往外地而偷哭過好幾次的簡亦柔身份徹底對調。
素遠倒是沒有哭，只是在多次周末極限往返後也生了倦意。可那疲憊只在看到簡亦柔一刻足以沖淡。
只在想要不要換個工作。到簡亦柔身側去。
可最終還是沒有辭職。
因為想起簡亦柔那避風港理論，生怕自己離開後並非再是她的避風港。
其實對於簡亦柔來說，素遠一直只是素遠。可素遠卻有濃濃的怯意。
過年時候，簡亦柔只分出了一天給素遠。因為工作關系大年初四就回了S市。
轉眼春暖花開，素遠在簡亦柔生日時，未打招呼就去往了S市。他還記得去看花的約定，也期望著簡亦柔還記得。
買了鮮花，懷揣著求婚戒指到了她們單位。
大門口滿是紅綢掛彩，慶祝簽約成功的字樣。可前臺今日並不在。素遠敲門沒人應，指紋按在門上門卻真的開了。尋著聲音自行朝裏走，滿屋氣球和鮮花，鮮花鋪滿來時路，氣球紫色、粉色稍有白色充斥著房間。但說笑聲還在裏側，說明主場並不在這。再朝裏不過十多步，就看到玻璃門內，一身職業套裝的簡亦柔站在會議室中，擰著身子時顯出手中捧著一大把花。會議室中是一整顆心形凝聚而成的半副墻面被固定在板子左側，木板上由氣球貼成的Happy birthday。如夢如幻，連素遠瞧著都心動。
她的身側是蕭家嚴，其餘人站的都稍遠些。素遠正瞧見蕭家嚴俯身貼在她耳邊說什麽，她笑的很開心。
一個沒見過的男子先看到了素遠，上前拍了拍簡亦柔的肩頭示意著。簡亦柔回頭笑容依舊。
蕭家嚴眼中卻覆雜很多，但那副不屑與瞧不上很是明顯。
會議室門被簡亦柔推開，音樂也隨之而出。
“哥哥！”
素遠心還沈著時，簡亦柔已朝他奔來。伸出雙臂抱住跳到懷中的簡亦柔。，但簡亦柔懷中那花仍橫亙在素遠一邊肩側，半副懷中。她並未舍得放下。而素遠的花被他拿在手中，在簡亦柔身後。這場景都已搭好，可是這是別人給簡亦柔過生日的場合，不適合拿出戒指求婚。
簡亦柔單臂勾住素遠脖頸卻不擔心掉下去，因為素遠會在臀腿下撐住她的重量。臉側貼在素遠胸口感覺到了小盒的硬度。而且素遠今天穿的是一身西裝。他很少穿西裝，平常多是休閑的衣服。
蕭家嚴面上快撐不住時，蕭建章走前一步面上卻帶著笑得看著倆個。卻同蕭家嚴悄聲道：“沒聽說素遠來。那家裏求婚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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