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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從未離開守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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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從未離開守身側

面具護衛轉眸看向蕭家嚴,只一眼似乎都嫌多,手腕一轉便掙脫開蕭家嚴的手。那雙眸子只重柔情瞧著簡亦柔,可架不住蕭家嚴一直盯視,便也本能地擡頭,兩人正好四目相對。

蕭家嚴微微蹙起眉,張口卻未發聲:“亦柔知否?”見他微微搖頭。蕭家嚴神情仍是緊張而覆雜,左手自抱攬著後背轉而全攬肩頭。

“自打離開......她再未睡過一個安穩覺。哪怕我夜夜守著她身側......她並不覺得那安全。今兒見了你......讓她好好睡一場。”說罷仍很是憐惜地瞧著簡亦柔,片刻後也以同樣淩厲的眸光盯視著蕭家嚴,其後緩緩拿劍起身,出得門口時更是“順手”帶上半扇房門,其後無力般靠在墻側,心緒覆雜。

蕭家嚴一手緊攥拳來,可攬抱著簡亦柔的手在聽聞那些話時已變得重歸溫柔。心中不免翻湧。他竟一直在亦柔身側嗎?那日後亦柔若知情......可還有機會?豈不是只有一敗塗地的命?到時哪還需自己?察覺到簡亦柔無意識挪動身子,眼下已重枕在自己膝上。蕭家嚴另手也逐漸松拳,轉手輕撫簡亦柔額前發絲,撥弄到耳後,借此摩挲著耳骨。沒兩下那耳骨便微紅發熱。指尖順著滑嫩的臉龐至脖側,撥弄開脖頸處的發絲,露出嫩白脖頸。蕭家嚴的手搭在那處,感受著其上溫度,還有一跳一跳的脈搏。歪頭轉瞬去瞧,她看似睡得仍舊安穩。可左手仍搭在自己左膝之上,仿佛生怕被推開般。這般如浮萍般的女子趴在自己膝上,忽而生出好些感觸。

從前只一心質疑她的到來,全未體諒她為何來。並非是被父親發現,而是她家破碎。

那徹夜的驚夢,不止是被歹人驚嚇,更曾有多少個日夜,她喊著爹、娘驚醒,蒙在被裏痛哭到發抖。

從她往日只言片語中道出在家裏的趣事,似乎能體會到她在家裏是怎樣的掌上明珠。那些她滔滔不絕而言前昔,隨即的戛然而止,一瞬的默然後是強忍著的,沈默。有時蕭家嚴能在那短暫的一瞬看到她眼中的淚,或是她呼吸中夾雜的鼻音。這無不提醒著蕭家嚴,她的難過。卻似不想破壞蕭府的氛圍,而顧自堅強。

從小沒得到母親的疼愛,蕭家嚴並未曾感同身受過,一時不能體會她失去的傷痛。自是終究無法理解。只會不時提醒蕭家嚴縱使作為嫡親兄長也無法替代她逝去的雙親,是以,也只能稍板面孔告誡其已回家中,少提舊事。只是不想她多想傷情罷了,可總是用錯了話,似乎反惹她傷心。瞧著她紅著眼低下頭,蕭家嚴總覺得自己反而是做錯的那個人。想作為兄長靠近哄兩句也總是那般不得法。似乎只會楞楞地站在她身前。家裏無論是蕭建章的幽默風趣,還是蕭浩然的體察入微,或是蕭正碩刻意逗趣,都比他會哄亦柔的笑顏展現。

“別怕。柔兒。我不會棄你而去得。哪怕你推開我多少次......直到你是真的不需要我,而不是假話或氣話。”蕭家嚴的手拍撫在肩頭,只食指輕拍,中指稍帶,卻也並不施多些力來。“安心睡......這兒很安全。你也很安全......”指尖無意識地捏揉肩頭,但已感受不到之前那份僵硬。擡眸瞧向門口,又覺得,眼下什麽都不重要乎,只有她選擇枕在自己膝上,而自己懷中是她,才重要。

白日至昏再至夜,白肚顯露之時蕭家嚴緩慢地睜開雙眼,兩人不知何時早已平躺於地毯之上。簡亦柔背後不過兩步便是門檻,好在身蓋棉被,多少擋些風寒。蕭家嚴連著幾日覺上的虧乏早已補足,眼下不過是簡亦柔還未醒來。頭下枕的胳膊已發麻,但看簡亦柔並未枕在自己手臂之上,而是只墊在簡亦柔頸下。而她早已枕在那軟枕上,將半張臉也埋在其中。撫在被上的右手無意識地拍撫兩下,蕭家嚴作勢要收回枕麻的左臂,才一動便酥麻入身,不禁緊咬唇來不發出聲響。可才收手一半,卻發現驚動了簡亦柔,原來她左手一直搭在自己左臂之上,只是從未施力並未讓蕭家嚴察覺。此刻被一道拉動難免驚醒。蕭家嚴急忙右手輕拍兩下背後,可左臂酥麻已不可控,只得右手急挪到簡亦柔左手之側,借著空隙拉住那手在手,口中也輕哄。“在。安心睡。”

到底是睡了近乎一日一夜,簡亦柔還是轉醒。連著睫毛粘在眼上一般,轉手無措地揉著雙眼幾下才見好。但看眼前人是蕭家嚴,無意識在再次朝他懷中擠了擠。蕭家嚴笑著全然接納,松脫了右手重攬在背後。

簡亦柔轉而看向門口,再瞧身上蓋的錦被。才問:“我睡了幾時?”

“嗯......很久,很久。外頭天剛蒙亮。”

“沒人找來?”簡亦柔急忙問出後坐起身來。

蕭家嚴稍見頓措後道:“有。你護衛在外。”

“誰尋來了?”

蕭家嚴在腦中過了一遍說辭,還是未說出口。

面具護衛現身於門口。似一直聽著房內動靜。

簡亦柔稍抿了抿唇,問:“你是如何尋來的?”

面具護衛以手比劃著。蕭家嚴並未看懂,卻越發皺眉。他都不同亦柔言語的嗎?

簡亦柔漸站起身來,腳卻被被褥所絆,稍見踉蹌。護衛不覺出聲,伸出手來扶。但到底遠近有別,簡亦柔早已被身側的蕭家嚴扶住手臂,穩穩扶住。

護衛止住腳步,手卻還停在空。借著簡亦柔俯下身去自行穿好鞋來,護衛借此已至旁來扶。

簡亦柔卻擡頭看向蕭家嚴,道:“老大,我回去了。你......”

“那我也回府了。”蕭家嚴眼眸還那般不舍,但口中卻是應道。見她瞧著房內一室,道:“我在此收。收好即走。”

“好。”簡亦柔瞧著蕭家嚴那雙眼眸,稍靠近他身側,才發覺自己左臂還在護衛手中,此刻多少被牽拉著受了制約。可還是轉而瞧著蕭家嚴的胸前,柔聲道:“照顧好自己。”

蕭家嚴右臂長攬,一把將人更是半攬入懷。“保重。”極具深意的話,卻難免擡頭看向同在面前之人。更是不顧他此刻仍拉著簡亦柔的手臂。

簡亦柔伏在胸前,卻問:“能不能,幫我打開地道口。”

“內裏安全嗎?你們......”蕭家嚴瞧著簡亦柔接連點頭止住了話。

“我一路走來都無事。既無人知我自此出,還是順著路回去得好。”轉頭輕動手臂,似想甩脫,卻並未用多大力來。只同護衛道,“你自回安堂。”

面具護衛卻堅定的搖了搖頭,甚至拉著簡亦柔的手上施加了些力來。

簡亦柔轉而推開蕭家嚴,低頭瞧著自己手臂上那只手。轉而道:“那隨我一道從下回去吧。”

進到內間,蕭家嚴不過輕敲兩下便掀開石板。面具護衛率先邁下了臺階。可蕭家嚴卻忽而一把拉住才向下邁了一個臺階的簡亦柔。簡亦柔瞧著蕭家嚴另一只手緊抓在石板之上,用著超乎尋常之力。瞧出他的意圖,簡亦柔一把勢力按住才有關勢的石板。輕喚一聲:“大哥。”

面具護衛聞言轉而看向仍在光亮下的兩人。

蕭家嚴並未瞧見,卻只被那一聲喚,便稍松動了手。拉住簡亦柔的手轉而朝上撫摸了一下蕭亦柔腦後,連帶著耳側耳骨的位置。“亦柔。我愛你。”

簡亦柔明顯楞住,只楞楞的點了點頭,並未回話。

兩人回走在暗道中,面具護衛很生警惕。一直在前開路,可沒走出十步,不知踩在哪塊磚上,一頓嘁哩喀嚓的聲響後,簡亦柔就被撲倒在地。

蕭亦柔本能的呼痛,面具護衛卻死死壓在她身,一絲不讓她動。直到機弩之聲再也不見。

簡亦柔覺得似有液體順著自己手臂流淌,很是發癢。待雙眼稍適應了下光亮,更是推開身上直驅,才瞧見面具護衛身中兩箭。左臂貫穿一箭此刻直冒血來,而胸膛也是一箭,瞧著不知離心臟多遠。

“呀。你受傷了。”簡亦柔急忙伸手先行按住手臂上的貫通之傷。妄圖令那傷口少流些血來。面具護衛面上蒼白,癱軟在地顯是無法動彈。簡亦柔瞧著急忙拿出手帕按在傷處,卻頃刻變了顏色。“怎會這般......”震驚之餘急忙解下自己束帶緊紮在他手臂之上。“你等我,我找大哥,救你。”簡亦柔說罷急忙轉身欲朝才進的石板處而去,可還未邁動一步,就被身側的護衛拉回,果然擦著簡亦柔的面頰,身側再出利箭。有些慌亂的轉頭看向癱靠在身側的人,卻見他仍以手比劃著什麽。簡亦柔的淚一瞬難忍,順著面龐落下。

瞧不得他比劃的含義,只伸出手在他腰間尋著。記得之前曾有個護衛隨身帶著一堆藥。而他腰間鼓鼓,說不準也有藥石之類。卻被眼前護衛按住手。

護衛朝著簡亦柔微微搖頭。再次擡手比劃著自己傷得並不重,只是瞧著駭人。不過受沖力一時無力,只被劃傷而已。

“什麽呀?瞧不懂。”簡亦柔輕易撥開他手,再次摸上他塞在腰間的物件。香囊雖然鼓鼓,可摸著柔軟,並不像內裏放有藥石的模樣。見他還在比劃,簡亦柔眼瞧著因妄動而牽動傷口,那血已洇濕衣袖。急忙擡手按住他的手臂。“別動了。我又瞧不懂。”

面具護衛頓住手臂,重落於地上發出清脆一聲。

簡亦柔擡頭看向他的眼眸。如湖水般凝而靜,卻偶有波紋之感。一般清冷卻映著自己的模樣。卻似想到何,忽而將手中香囊塞回他手,轉而自自己袖口翻出一錦瓶。

“我這也有藥,險些忘了。只不知這箭上是否淬了毒。我方才走還無事呢......”倒出一粒藥丸便餵到他唇邊,卻被冰冷冷的面具阻擋。擡手想掀開他面具餵藥時,手腕卻被牢牢抓住。

面具護衛稍偏過頭表明態度,其後微微松開抓著簡亦柔的手。再次以手比著:這藥珍貴,給我用浪費了。你留著......

簡亦柔瞧著,卻是轉而以另一只手直接摸上護衛脖子處。隨後明顯感覺到他喉結滾動。

面具護衛本能一個激靈,甚至手中拿著的劍宇都發出哢噠之聲,反給簡亦柔嚇了一下。

簡亦柔急忙收回手,見忽而明顯壓抑著喘息著。那左手的劍抵在地上,而人也閉上眼去,呼吸深沈。甚至胸口都起伏得厲害。往常連呼吸都察覺不到的,現在明顯可聞的那份壓抑。小聲問:“你怎了?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嗓子怎了?你是真不能說話了嗎?你比劃那麽多我也看不懂呀。你把這藥吃了,我雖不知有何用,但蒼老給我時鄭重又珍視。強調幾次能保命。”

面具護衛還想比劃何,但是在胸前稍一比劃便止住。接過藥丸後才又比劃著讓簡亦柔轉過身去,其後又拍拍自己肩頭便罷了。

簡亦柔緩緩轉過身去,甚至拿出隨身的薄紗,閉上眼後系在眼上。“你是不想我瞧見你傷口嗎?也是,畢竟你傷在胳膊上,男女授受不親。你也不是紫鳶。”

面具護衛並未吃下藥丸,這藥丸過於珍貴,自己吃下怕是浪費了。還是留在給亦柔保命才好。

簡亦柔抱膝而坐,這裏本就光線不濟,這般閉著眼睛不過片刻後就生怕意,不禁開口說道:“你是摔下去時傷了嗎?還是後來去做別的任務時傷了?你不是還有假聲嗎?也不成了嗎?”

面具護衛初聽聞時就一楞,當簡亦柔一連串不間斷全說完後忽而伸出手來,自後按壓簡亦柔肩頭,令人自後倒下,轉而棲身壓下。

簡亦柔才仰面栽於地上,眼上的薄紗就被輕扯下。微微睜眼,覆又閉上,隨後再嘗試睜開,適應黑暗視物。見他的手緊緊抓著那薄紗在眼前。簡亦柔脫口而出:“你別扯壞了,我還得遮面呢。”

面具下的唇顫著,卻因面具絲毫不得見。可那抓緊薄紗的手微微一顫,叫瞧個真切。看向那雙眼,輕聲問:“你怎了?”

“你......何時?”

“什麽?”簡亦柔問。

“知的,我......”那問話輕飄飄得。

簡亦柔一時未答,只是轉手朝向那面具之側,問:“你這面具,能摘下嗎?亓官。”瞧著眼前的眸子顫的厲害。簡亦柔緊咬一下唇來,改口喚道:“浩然......還是,你是傷了臉,還是為著什麽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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