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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不以離開為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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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不以離開為別離

“我從不在雲端......”蕭家嚴偏側著頭瞧著簡亦柔。似想從低垂著頭的簡亦柔臉上瞧見什麽。

簡亦柔未再說話,只轉手拉住蕭家嚴手袖。

蕭家嚴問都未問,只隨著簡亦柔的勁同她去往東廂房。

站在東廂房門口之時簡亦柔便松脫了手,瞧著簡亦柔進到房內,坐在床榻之側褪下鞋來。蕭家嚴在門口看著,一時進退不是。

簡亦柔一手抓著床架,踩著床榻之側後仍夠不到床帳之頂,只好踮著腳尖。

蕭家嚴瞧著,察覺不大穩妥,急忙兩步到床榻之側,伸出手來在後半舉在空,以防簡亦柔失足掉下。

簡亦柔因夠不到其上藏著的物件,一腳稍有一滑,身子稍動,蕭家嚴在後的左臂也隨之一動。其後竟真想著讓簡亦柔一個腳滑跌下來......

簡亦柔自床榻上下來,蕭家嚴忍不住伸手在後扶了一把。直瞧著她踩上鞋子也未瞧見她拿了何。

簡亦柔不待提好鞋來,直接朝向蕭家嚴。展開手心,才拿在手的手帕中包裹著的是正房中早已碎成不知幾塊的玉佩。雖然玉佩下頭還壓著一張滿是痕跡的紙,透過玉佩的也能窺到紙上寫何。但蕭家嚴只被那完好的那半月形玉佩困住目光。

並未去看蕭家嚴的表情,只拿著玉佩朝著蕭家嚴腰間所垂下的玉佩而去,不需多般用力,直接合在一處。才擡頭看向蕭家嚴。“這才是與你玉佩一對的,半枚玉佩。從未碎過。”雖是兩人距離極近,可簡亦柔仍是刻意壓低著聲音道,“我知道這滿月之玉能不費一絲力就能打開國公爺房中機關,我知道。”靠近蕭家嚴,已似稍靠在他懷,“雖我這只半塊,可有半塊,無論仿制還是再尋機偷你那半塊,便更有機會了。我特意尋人做了假的當著赤等眾人面摔得。就是想他們斷了心思。你認可我,相信我。明知我是假,還願意將玉佩給我。我怎會舍得......我,怎可能舍得摔真的。”

*

當被蕭家嚴自素府帶回,趴在蕭家嚴背上小睡之時,便夢到了在暮景山上......

“醒了?”蕭家嚴扶著蕭亦柔坐起。“不要說話,容易牽傷。敷過藥了,不幾日便好了。不會留疤的。”蕭家嚴說罷擡手將蕭亦柔面側沾染的發絲朝腦後捋了捋。而後去解自己腰間所掛的玉佩。

滿月的玉佩拿到蕭亦柔眼前,卻聞一聲清脆之響,滿月之玉在蕭家嚴手中一分為二。一手托著一蛾眉月形玉佩,一手呈著一上弦月形,大致瞧來皆為半月之玉。

蕭亦柔極為驚訝,想說話卻只發出了嗚嗚之聲。

蕭家嚴轉眸看來。“都說了,不能說話。不聽話......”

蕭亦柔輕擡左手手背打算觸碰一下臉側。卻只有紗布碰絲絹而已。

“別亂動。臉上擦傷而已,會覺得稍癢,無礙的。你相中哪一塊了?這塊如何?同你自先那塊半月玉的形狀極像。”蕭家嚴說罷將蛾眉月形玉佩再送到眼近前。

蕭亦柔並未給予反應,只楞楞的出神。

“這是我初為當家時,爹給我的。身份所象。我一直都很寶貝。你之前不是為的那丟失的半塊玉佩而不是多有遺憾嗎?瞧你還算乖。前些時候,我便將這玉佩,送去給了能工巧匠打磨,拆分成了兩塊。虧得他手藝精,用著巧勁,竟也能重合在一處。喏,給你做壓襟如何?雖是給你了,可你定要好好保管,寸許不能離身。”

蕭亦柔一聽這是身份所象,當即有些出神。自知難擔此佩,既想推脫。

“日後呀,不必顧念,無論曾失去何。”蕭家嚴不知是否刻意一頓,其後再道,“日後,想要何就和大哥說,大哥給你尋更好的。你是我小妹,我自會將我有的給你。毋須擔心旁人如何議論,有哥護著。想做個跋扈、撒潑的,無論多任性,都成。但若是太過,連我都瞧不下去眼了,我也是會罰的......”

蕭亦柔越發感動,瞧著於蕭家嚴逐日增多的“兄長之愛”,瞧著那指節分明的手將玉佩細繩掛在自己衣襟紐扣處,打結。忽而便紅了眼,一言未發,便落下淚來。

“怎了?不喜歡?那換這半塊?還是也不喜?那......回京了哥再給你尋?”

蕭亦柔急忙搖頭,伸手抓著那玉牢牢的按在胸前。

“那怎了?你這不能說話,可真惹人捉急。”

蕭亦柔哭的越發大聲,哭嚎著把眾人都引了過來。

蕭家嚴一時反而無措了。無措的雙手不知要如何安慰。

蕭亦柔大半的臉被包裹著,任由淚打濕面上纏布。

一時被眾兄弟圍觀此情景,蕭家嚴很是不解的同時頓感如坐針氈。只得同眾人搖頭,並表示自己實在不知。

箐瑤被蕭建章拉著進內,打開纏布瞧著臉上擦傷之處。

蕭正碩也隨之入內,瞧著那臉上的傷不自覺的愧疚。隨口問了一句:“她是不是因痛而哭?要不要再給她熬些去痛的藥?”

淚水順著臉龐沾濕傷口,必將惹得更痛。蕭家嚴擡手略顯不大柔和的抹掉蕭亦柔眼下的淚,帶著些強硬。

蕭亦柔本無意惹這多人來,稍平覆後,也只得不顧著說話牽動臉上傷口,哭著道:“我是不是要死了?怎好端端的都對我這般好?大哥還舍了半塊玉出來。這麽好的玉,都舍給我陪棺嗎?”

帳外,蕭浩然抱懷遠走,還道:“人怎麽能傻成這樣。”

“呸呸呸。你好著嘞。”蕭建章此刻蹲在蕭亦柔身側,擡手輕扯了下蕭亦柔胸前玉佩的紫色流蘇穗子。“你不愛要便給我,小時候碰一下大哥都好幾日不理人。大哥多疼你,這紫色流蘇是玉佩原本的,沒瞧大哥現下這半塊重配的青綠色流蘇嗎?雖是老大那半塊大了些許,但你這這形狀多好。按老大那話,那現下他手中餘下那半塊,叫廢料......”

蕭亦柔聞言卻是咯咯的笑了,反襯了蕭家嚴黑著的臉。

隨著其後夢境接連浮現,簡亦柔幾次夢到在蕭國公房中破解機關的情景。身旁人雖看不到臉,卻知那不是蕭家嚴。而他每一次都先朝自己要玉佩瞧......

*

“家嚴,無論玉是整還是碎,本來就是一對!合該,就是一對。”

蕭家嚴稍顯一楞,簡亦柔雖未說清,可無論是說那玉還是人,似乎也不需說明了。不受控的,一滴淚再落。伸手一把抱住簡亦柔,不顧著她再次推開的手,執意抱在懷中,一手懷抱腰間,另一手控在肩頭。深深得仿若兩人今日重逢之時。

簡亦柔掙紮無果,後俯在他懷,良久後只覺深深的疲倦。長久的站立,雙腿都有些發軟。身子一軟,蕭家嚴隨之蹲跪下身來。“怎了?”

“乏了。”簡亦柔坐於地,頭更靠在蕭家嚴肩側。手再觸上如今重合在一處的滿月玉佩,問,“玉佩,你要帶走嗎?”

蕭家嚴重將玉佩拆分成兩個,將蛾眉月形玉佩遞到簡亦柔手中。“送你的,我怎好帶走。”瞧著簡亦柔指尖摸索過玉佩之側,重展開一直攥在手中的手帕,其內紙張早已被攥得褶皺。蕭家嚴看似自然的伸出手來拿過紙條,簡亦柔也未阻止。只是笑道:“那時,我確是被人指使,來得這。可我連人都未見到,就怕的依從紙條行事......可見赤等之內消息也是閉塞的。不過是借著資源,白費工夫。”

蕭家嚴所用的手力很大,不過指側擦過紙條兩次,紙條已一絲褶皺難見。仿若不曾皺過,只是多少沾染上了一絲血氣,加之之前沾上的泥土,令紙條更顯得不潔。

簡亦柔重將紙條壓在玉佩之下,轉身再踩上床榻,重藏在帷帳之頂。手帕與帷帳顏色一般,幾乎渾然一體。“我實在找不到再好之處。”踩著鞋來,卻先身子半轉,朝向蕭家嚴的方向後才蹲下身子提好鞋來。“我雖不大回來,但此院有人常守,日後還是不要來得頻繁。”

“好。日後我不輕易來了。”蕭家嚴應著,靠近簡亦柔,柔聲問:“能再陪我一盞茶光景嗎?”

簡亦柔正穿好鞋,擡眸看向蕭家嚴,兩人對視不知幾寸時光。點頭應道:“好。還是回正房吧,我離開這般久......遲早有人要尋來的。”

蕭家嚴跟在簡亦柔之後走出東廂房,可簡亦柔未見,蕭家嚴在邁上正房臺階之刻,眼神都變了。那是從前那種運籌帷幄的眼神......同方才那般讓眾神憐憫的眼眸全不相同。

“別朝裏走了,我先收了這碎片。”蕭家嚴說。

“先放著吧。若是真有人尋來,見你在此,還需這場戲。”簡亦柔同蕭家嚴說,目光卻瞧著那地上的碎玉。

“那我們是不是能在這,一直等人來?”蕭家嚴問。

“可能,無人會來。”簡亦柔自翻倒的屏風再看向內裏地磚一角。“若真無人能知那地道,那我藏身在下,是否能自此避世,求一方安虞之地,於人世間不見蹤跡,也很好。”

“可以的。你若是想......”蕭家嚴似乎窺探到希望,一把抓住簡亦柔手腕之處。

“我說笑的。”簡亦柔察覺到手腕處的力道,目光才尋至當即脫口而出。

“是我妄想了。”蕭家嚴的手滑落。“現在開戲嗎?”

簡亦柔轉而看向蕭家嚴,面上顯出不解之色。

“可待他們來時演,不覺得假嗎?既不知觀戲者何時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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